发表于: 11/22/201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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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老母亲住院

突然接到老家大哥电话,让我能回国就回国一趟,我立刻就猜想到
老母亲有情况,第二天我就坐上了回国航班,几番折腾后来到了
母亲所在的医院。

走进病房,母亲身上插了管子输液,我的眼泪霎那就流了出来。
二哥在旁边说:看看是谁来看您来了?
母亲勉强睁开没有神的眼睛,看了看我,说:来了个XXX啊!
XXX是我的发小,现在也在美国。
俺娘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把俺认成别的人了。。。

就这样,我在医院陪老母亲二个星期。大哥给我辆共享单车,
每天早上天朦朦亮,我就起床
骑车10分钟从临时住的地方到母亲医院,来接替大哥或二哥,他们是整个晚上都
在病房里伺候母亲的。

这个共享单车太方便了!这俩星期我几乎天天都在用它,很多人也在骑,
很多个“车站”,好几个品牌可以选择!回到美国以后在麻省理工学院
我也发现了“共享单车”,感觉特亲切!

关于母亲的治疗方案,我和大哥二哥发生了冲突。其实,我
反复提醒我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抱怨任何人,你想啊,每年我是都从美国
回中国探望父母,可每次都是2,3个星期,二哥,大哥可是天天守着老人啊!
特别是二哥二嫂和他们的儿子。我真是没脸说话!

但是我还是要说。

母亲多次表示若生活不能自理的话还不如早一点走,大哥二哥肯定也知道
母亲这个意思。更何况前年曾发生过最极端的情况!为老人忌讳我就不明明白白的
说了,这也是为什么父母原先有保姆照顾,而那之后保姆不敢再照顾父母,父母
也随之去了养老院。

所以我公开对大哥二哥说:母亲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每天吃这么多药,身上还
插管输液,你们想得到什么结果???

这肯定是过度治疗了!这绝对不是老母亲的意愿!

面对我的暴跳如雷,大哥二哥只是冷冷的说:少废话!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

我不死心,好几次趁着病房没有人,我趴在母亲的耳朵边上,悄声说:娘,还
插管吗?您要不愿意我马上就让人拔了去!

母亲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有!

时间象飞一样啊! 转眼间2个星期过去了,我握着老母亲的手,心里明白,
很可能是永别了。。。。。。。

“娘,您好好保重,我找个时间再来看您。。。。。。

(后记:我回到美国不久,老母亲就仙逝了,我悲伤啊难过啊。。。。之余我又在想:
我做得对还是不对呢? 当时我趴在母亲耳朵边问的时候,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当时没有拔出母亲的输液管,是对还是不对呢?)

谢谢我的两个医生朋友,L在中国,H在美国,他们提供了下面宝贵的专业意见:

H:治疗还是不治疗应该最大限度的由病人自己来决定。病人的意见变来变去,
这很正常,也是他们自己的权利,不可剥夺。
病人不抢救不插管,必须是病人当事人在不糊涂的时候 (mentally competent)
并且由律师在场签字才行。如果当事人已经糊涂了,就得由当事人指定的代理人(一般是亲属)
帮助做决定。没有来得及指定的由法庭裁决。

(谢谢H的专业意见!特别是我在国内陪同老母亲住院期间,和两个哥意见有分歧,
我经常发微信给H寻求帮助,他的冷静详尽的分析和安慰给了我很大的精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