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 4/03/2006 00:30
10. 爱的方程式

一早刚进公司,大老板李可严肃地站在走廊上。“贝琪,你过来一下!”我只好把电脑包一放以后跟了过去。还没坐稳,他就皱着眉头发问:“听说你把特许经营城市的人要调过来作三天的培训?”我点点头。“你跟我讲讲你的想法。”我心下觉得不妙,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迅速理了理思路。沈洁是中国大陆零售地区的营运官,赵军是特许城市的老大,他们级别都比我高,直接report给李可。我只是照他们的要求作了一个决定,为什么最后李可要我“讲讲想法”而不是去问沈洁和赵军呢?

我简短的讲了一下我和赵军,沈洁三个人讨论的计划:把三个最大的特许经营城市的营运负责人四月第一周召集上来培训半天,然后留下买手或者货品规划专员再留守上海三天做营业/货品计划培训。李可把两手臂一交错,说“你想过成本问题了吗?昨天杭州的吴老板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为什么又让他们招新人,说是专门做数据分析的。你确定吗?”我不确定。我当然不确定。我根本就不认识吴老板,甚至连特许经营部的人头都还没有混熟。我心里暗自大骂,李可你用点脑子想想这可能是我自己的决定吗?!我站起身来,没等他继续就迅速的接上,“我需要再和赵军确认一下。如果他认为这次培训必不可少,但经销商成本上有问题,我可以把时间缩短。”李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我退出他的房间,顺手带上厚重的胡桃色的木门。摩揶亚那,我回头看了看门上的雕刻,据说是一个印尼的神话。什么也没看明白,赵军却正好从面前走过。 “贝琪,他是不是叫你把三天培训取消了?”他急匆匆地迎上来问,不等我回答,立刻又接着说,“取消算了,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了。”取消?我没有想到他的决定这么快,而且没有任何理由,除了一个李可的电话。于是我花了半天时间写的计划书现在就可以删掉了!

赵军应该是我的同辈人。可能因为结婚生子较早,脸色仪态上已经是中年的富裕沉着。他的眼睛小而有神,短短的头发精心染成深棕色。敞开前襟的黑色天鹅绒西服外套下却衬着我们最新一季印花polo T-shirt, 这种搭配倒也让外人对他的真实年龄捉摸不定。我们俩在李可的房间门口互相点了点头,就各自朝相反方向走了。我进公司不到5分钟,大衣还没脱掉,更来不及上盥洗室补妆。我扭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突然又想起很久没有去修剪头发了,四个月以前做的离子烫已经失效,现在又微微的卷了起来。

沈洁自己去了北京。我在总是飘着白色柳絮的三月的北京痛失过一个爱人,所以对那里严重的季节性过敏。我选择留在上海,在清冽的,乍暖还寒的早春艳阳里清理冬装。David终于接到正式的调令,立刻去东京驻守半年。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静安寺的地铁站门口买杂志。“也许我过两个月就会休假来看望你。”我背对着寺庙黄色的外墙用英语对他说。有人不得不回头打量着。气温17度,我扎着简单的马尾辫,已经穿上了胸口手绣着淡蓝色和平标志的白色短袖T-shirt和橙色的麻质围巾,牛仔小外套,以及两边下摆不对称的棕色及膝裙和厚底鞋。不过我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每边各有三个圆圈的大耳环。我在长乐路的一间小店里发现他们的时候,恍惚又看到曾经任性不羁的自己。虽然那个有着粉红脸颊的少女已经随着逝去的爱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因为隐隐约约之间,我感到新生正迈着轻轻的步伐走来。

可是David要远行了。半年时间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东京离上海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我和这个曾经迷失了的异国男子远兜远转的相遇又再次分离,如同又一组无解的方程式,轨道中永远交错着未知的变量。

“Any plan today?” 他在电话里问。
“Busy”, 我离他的办公室只有10分钟的步行距离,可是我是在去什么地方的路上。 “I'll call you tomorrow, all right?”

我看到Chole的巨制海报在前方不远处飘扬,忽然忘了要去哪里。我奔了进去,果断地买下了那件我已经考虑了半个月的白衬衫。四月的富士山樱花全开了吧?我想立刻出发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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