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去年的写 6/15/2006 14:06
去年写过一篇书单回忆:多少好东西才能造就一个人。 其实只是开了个头,一直懒的继续,现在放假了,你们可看到一个大废话篓子了 smile

初中时读了“红楼梦”,对我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部书,她向我开启了古典文学的大门。以后又重读了若干次,始终最钟爱黛玉。初读“红楼梦”就被书中那些诗词曲赋吸引,随后就开始读古书,从诗经到明清小说,有好多还是竖版繁体,我就这么连蒙代猜地认了不少繁体字。我对三国很不感冒,太多阴谋诡计,水浒看的小人书,也不喜欢,只喜欢林冲和鲁智深两个人,虽然落草,却没有匪气,只有侠气。比较爱看镜花缘,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还拿无肠国在饭桌上恶心过别人。明清小说我大力推荐“儒林外史”,这是部奇书,吴敬梓是个奇人,他对那个社会的读书人看得很透,可以说是第一个看得这样透的,第一遍我只是看故事,后来年纪渐长才体味到一些作者内心的悲凉。根据道学家的标准,西厢记,牡丹亭是典型的淫词艳曲,难怪贾母不让大观园的姐妹们看。中国古典文学有种迷人的力量,进去了不容易出来,我当时看得有点五迷三道,一心想作个今之古人,又在青春期,变得有点怪怪的,这可能就象王小波说的:老树成精,古宅闹鬼。幸好还读了别的书,很快就爬了出来。

我们实验室有台苏联产的大冰箱,用了40多年了,人人都希望它赶紧坏了好换个新的,可它依然挺立在那儿,嗡嗡响着,忠实地履行着职责。俄罗斯文学的精神底蕴就象苏联的产品一样,厚重,结实,茁壮,托尔斯泰,妥斯妥耶夫斯基都有很强的宗教情绪,小说里难免有太多的议论和说教,读起来不大舒服,尤其是妥斯妥耶夫斯基,当时读他真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但仍然忍不住不读。屠格涅夫读起来就舒服得多,所以我现在有时还重读。

周围女孩子读琼瑶时我颇为不屑,错过了言情小说,后来金庸给我补上了这一课。一度很喜欢张承志,他的“北方的河”,“黑骏马”很冲击了我一下,读“北方的河”正是慕少艾的年纪,那个“他”在很长时间都是我爱情幻想里的标准。

我们家经常买“中篇小说选刊”,当时颇喜欢过几个作家,但对我有影响的是周梅森,他的小说多数以民国时期为背景,辛亥革命,抗日战争,国共之争,在泥沙俱下的洪流中,人性的多面,国人的民族性,种种和我从学校知道的太不一样了,我因此对清末和民国那段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

大一那年读《约翰 克里斯多夫》是一件大事,在这部心灵的历险记里,我看到了自己,找到了勇气,了解了美。卷首那句话:“本书献给各国受苦,奋斗而必战胜的自由灵魂”多好啊。克里斯多夫深深地安慰了我。记得有时读到夜深,眼睛再也受不了,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就这么醒着到天明。那会儿真是年轻,一晚上不睡,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推荐给死党,她也极喜欢,我们从此自比为约翰和奥里维。约翰和奥里维因书结缘,形影不离直到毕业。一直以为自己是约翰,几年后才发现骨子里更象奥里维。年前又读了读,仍然喜欢,却没有了从前的感觉,大约是读书的人再没有少年的心境。我觉得《约翰 克里斯多夫》最适合很年轻时读,25岁以后就和别的外国小说没什么区别了。

大学里读了不少杂书,小说倒不多,印象最深的是“阿尔巴特街的儿女”,雷巴科夫著。本书在苏联被禁多年后,87年经戈尔巴乔夫批准出版,据说由此引发了后来的开放党禁报禁,而苏联的解体与媒体的解放密不可分。阿尔巴特街是莫斯科中心的一条街道,小说写了30年代住在这条街上一群中学生的命运。他们是十月革命后成长起来的,所谓第一代无产阶级接班人,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对苏联社会的另一种描述,开始不由自主地想一些问题。

我上大学的城市每年有两次书展,买了很多巨便宜的好书,其中就有“野火集”-龙应台杂文。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她,很喜欢她犀利的文风,原来台湾并不是只有些娘娘腔,学生腔的散文。她针对的主要是台湾社会,但和大陆不少方面还有可比性,毕竟是同根的文化。

王小波大概是最后一位对我影响很大的作家,以前专门说过,就不多写了。近年来很少看大部头的书,倒是读了不少杂文随笔,发现了一些我喜欢的作者:朱学勤,徐有渔,崔卫平,肖雪慧,艾晓明,谢泳,张远山,王彬彬,吴思,张柠,等等,其中很多是学者,而且是相对有独立之精神的学者,身在书斋心忧天下,言之有物,理性平和,最重要的是我能看得懂。对于我看不懂的,从前是盲目崇拜:真高深啊。然后费劲地去翻译他们的意思而往往仍不知所云。后来我对这种东西一概扔到一边:连自己想说什么都说不清,不是脑子糊涂就是表达能力有问题。当然有的人是故意颠倒黑白,想说的不好明说,所写的东西逻辑混乱,绕来绕去,这种多半是那些帮忙或帮闲的。

王怡和余杰都是我曾喜欢的,但他们入教后的表现越来越象美国比较极端的基督徒,与他们标榜的自由主义者相去甚远,令人反感,不再喜欢,不过王怡作为一个学历史的,许多杂文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鲁讯他老人家说过:一阔脸就变,无聊才读书。然而不做无聊之事何以度有生之涯,已经无聊了这么多年,看来只有继续无聊下去了。
写的太好了。

确实是才女 牛 (我第一次生活网上这样夸人)

佩服,在这点上我自叹不如。多少书无论当时如何打动我,过后基本忘得一干二净,比如约翰克里斯多夫,只记得大学时很感动记了许多笔记,可是书说的是什么,我一点点都记不得。而且所有书和电影都如此。电影常常看到中间了才发现以前看过。 frustrated

等着读更多的。
wildcrane at 6/15/2006 14:32 快速引用
可是我怎么是越忙的时候越想读书呢?
无聊的时候反倒没有那么大兴头了 confused
mushroom at 6/15/2006 14:35 快速引用
牛 牛 ,看一部好书,开一扇自由之门, 8)

继续写,出个导读系列好啦。 happy Success support
neubc at 6/15/2006 15:29 快速引用
红楼梦你看得太小了吧,这种淫秽书刊老师没没收么? wink

不过人说红楼梦应该30后看,更有意思,特别是里面的人情世故。可惜我没时间。
genie at 6/15/2006 15:51 快速引用
genie :
红楼梦你看得太小了吧,这种淫秽书刊老师没没收么? wink

不过人说红楼梦应该30后看,更有意思,特别是里面的人情世故。可惜我没时间。

红楼梦被你当淫秽书刊来看,不免让人想起那个苏东坡跟和尚的故事。 Laughing Laughing
vieplivee at 6/15/2006 18:04 快速引用
w2 看上去我们的读书过程真有些相似处,大学时我的宿舍同学更爱买书。真是淘到什么是什么。她在古旧书店阁楼上找到十块一套的三本李白全集被我抢来,还有《情人》,《春雪》也都是她找到我才看到的。不过也有我没兴趣的书,什么《白衣女人》blahblah 克里斯托夫也被我当作里程碑一样的感觉来看,不过是大学毕业后,那时内外交困,看着尤其有感觉――觉得自己是个怀才不遇的大侠 Laughing 不过类似的里程碑还有很多,gatsby肯定是一个,第一次读到已经相当晚,可能刚刚赶在二五岁那个坎上了。《白痴》还好是大学读的,不过我第一次听说卡拉码左夫的时候都25+了,是个大大的遗憾。我一向觉得看书有时限的要趁年轻多看,不是说等年纪大了再看效果会一样。因为年纪大了之后不光气质定型难以轻易改变,思想也封闭很多,一句话,难以到达那个“不由分说的接受”的境界啊~~也许不光是看书,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所以说,光靠自我教育不是那么容易的,小时候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影响,所以如果要教育小孩的话,还是父母最方便也最可靠。《爱弥尔》可以是我很喜欢的书,但是看得太晚所以没印象,当然了,运气还好的是《忏悔录》看得相当早,可能有点太早了――13/4岁左右吧。尼采也是那会看的。这种青春前期看书的结果就是,等到叛逆期一结束,就想四人帮结束时一场大清洗,把这些早年接受过并很喜欢的作家,统统要反抗一遍,偶尔拉出来游街。所以后来有一阵我热衷写批判尼采批判卢梭的文章,想来就是这么回事。小时候看多了书也有不好,就是容易把书来代替了现实。算了算了扯太远了。
vieplivee at 6/15/2006 18:20 快速引用
wanger :
现在放假了,你们可看到一个大废话篓子了 smile

欧~~~~~ happy
Annie at 6/15/2006 18:52 快速引用
wanger :
初中时读了“红楼梦”,对我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部书,她向我开启了古典文学的大门。以后又重读了若干次,始终最钟爱黛玉。中国古典文学有种迷人的力量,进去了不容易出来,我当时看得有点五迷三道,一心想作个今之古人,又在青春期,变得有点怪怪的,这可能就象王小波说的:老树成精,古宅闹鬼。幸好还读了别的书,很快就爬了出来。

我们实验室有台苏联产的大冰箱,用了40多年了,人人都希望它赶紧坏了好换个新的,可它依然挺立在那儿,嗡嗡响着,忠实地履行着职责。俄罗斯文学的精神底蕴就象苏联的产品一样,厚重,结实,茁壮,托尔斯泰,妥斯妥耶夫斯基都有很强的宗教情绪,小说里难免有太多的议论和说教,读起来不大舒服,尤其是妥斯妥耶夫斯基,当时读他真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但仍然忍不住不读。屠格涅夫读起来就舒服得多,所以我现在有时还重读。


support same here smile
百年孤
peachleaf at 6/16/2006 11:26 快速引用
support 百年孤独

很多拉丁作家都很棒。
vieplivee at 6/16/2006 11:55 快速引用
vieplivee :
support 百年孤独

很多拉丁作家都很棒。

support
他们写的都快赶上二子的水平了
xiaozhi at 6/16/2006 11:58 快速引用
xiaozhi :
vieplivee :
support 百年孤独

很多拉丁作家都很棒。

support
他们写的都快赶上二子的水平了


Laughing Laughing
mushroom at 6/16/2006 13:00 快速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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