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刘桦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有一天,咖啡屋门前忽然开出几朵小花,她仍然端坐在窗前,但脸上看上去有些苍白,显出一丝淡淡的忧郁的美。这种美,在她那张活波的脸上是不多见的。他有些担心,他想再过一个礼拜无论如何应该去看看了。

这是礼拜五,刘桦下班后,先是想去花店买一束花带上,但又觉得有些唐突,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就只带抽屉里的一张画。这画,是他自己边想象那晚看到的笑容边画的。坐在窗前的她微笑着,眼晴朝上。那雪夜的天空碧蓝碧蓝的,一轮娇洁的明月显得异常的冷艳。

咖啡屋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那个少女不在。刘桦选了靠近她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边喝咖啡边等。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她还是没来,他想或许她今天不来了,但他决定还是呆到咖啡屋关门时再走。

很快咖啡屋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到关门的时候了。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有人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刘桦抬起头来,一看,立时呆了。这是一个中年妇女,长得跟那位少女像极了。看他一脸惊讶的样子,她坐了下来,开口便说道:“你手边这张画里这个少女是我女儿,她本来是在芝加哥上大学学美术的,最近才回的波士顿。”

“是吗?”, 刘桦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那她现在还在这里吗?”

“她已经走了。”, 那妇女说得极轻,“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眼睛不禁红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得的是癌症,查到时已经是晚期,但她拒绝治疗,她不想失去她赖以自豪的容颜。”

“对了,这是她留给你的。那晚的事她都跟我说了。她说你也许还会来这里,说来了,就把这张她的自画像给你。”

没有人知道刘桦后来的故事,那家咖啡屋若干年后也转手了。新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中国医生,屋里没有作任何装潢,只是在正墙上新添了一副画。老板不常来,但每次来店里时,总要坐在窗前的位置上,独自一人呆上一会。而店里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据说当中有很多人就是为了欣赏那幅画专门而来,画上是一个微笑着的面孔,一个永远的微笑。


2、17、2006
雨维,Bos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