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沮丧与悲哀, 比黑暗更难忍受. 多年来, 衡一诚一直默默承担着工作上和感情上的压抑, 只是不想太苦了孩子, 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心. 而现在, 非但没能让大家舒心, 终于连个小家都折腾散了, 活得真他妈的够失败.

思绪飘回到十年前, 那时他刚来美国, 豪情满怀, 一心想为自己, 为人类干出一番事业, 为此他废寝忘食, 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 可是很不巧, 老板一派和另一派系在学术上意见相背, 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言语激烈, 而对方的名气来头大得多, 于是一诚的研究就成了牺牲品, 他尽了最大努力, 不至于当炮灰, 可是论文价值大打折扣, 只能在二流的杂志上发表.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好长时间相当消沉. 之后他发现, 虽然他自己还是把自己当回事, 可是这屯里的牛人太多, 一山更有一山高. 哈佛博士后虽则名堂响亮, 可是说到底, 就是拿着一点微薄的薪水, 在窄长的瓶颈状态下生存. 有喜欢这份挑战的, 就会觉得很平常; 也有常常想着瓶颈上面和下面广阔天地的, 比如他, 就活得很累.

带着郁闷的心情, 他和几个朋友, 第一次来到大峡谷. 到达的时候刚好是黄昏, 无尽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