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几场急雨, 草更绿了, 窗外的树木转为葱笼,天空蓝得让人沉醉.这天听到了好消息! 洁恩的论文久经鼠场, 历经重重实验艰险和种种人事纷扰, 终于在NATURE 上发表了!


我特意去醉琼楼外卖一份姜葱双龙虾和炒豆苗,又去韩国店买她爱吃的辣白菜, 还有点心甜品, 蹬蹬蹬地跑到洁恩那儿去道喜. 一见面就冲上去拉起她的手, HIGH 5! 开心啊!



洁恩容光焕发, 笑容满面. 甩开我三步并两步地走向房间,



“正在和一诚打电话报喜呢, 你等等哈.”

我追在后面喊: “重色轻友哈……你们干脆结婚吧, 这样就双喜临门了!”

洁恩笑出声. “没搞错, 求婚的应该是男方哎, 我才不催婚呢.”

我点头.“也好, 要不就我一个剩女了, 多没意思啊.”

“那好办, 我们同时嫁出去, 好不好?”

我一口茶差点咳出来: “哎呀谁当新郎哥啊别吓我不敢闪婚……”

夜深人静, 该做的事终于都忙完了, 该打的电话也打完了. 洁恩关掉手机, 躺在黑暗里. 白天的欢喜散尽, 累极了, 竟是有点儿想哭.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 他们这会应该是多么欢喜啊, 可是她却无法报喜了. 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 而且越掉越急, 越想越难过.

看过那么多病人的生死, 自己又经历过多少事, 早已不相信眼泪, 明白不是每个失意都会直抵心灵, 不是每个悲痛都会刻骨铭心. 可是, 双亲病重, 她事业缠身无法为二老送终的痛苦,不但没有随着时日淡薄, 却在年纪渐长, 多个目标实现之后的今天, 成为她心中最触摸不得的痛.

洁恩擦了擦泪, 翻身坐起, 拧亮台灯, 把父母的照片从相册里挑出来. 又把她刚发表的论文放在桌上, 在她父母的视线内.

“爸爸, 妈妈, 你们不是一直想女儿好好读书出成绩吗? 看看, 我现在终于做到了…… 你们病得那样重, 活的那么苦, 为什么都不让女儿知道? 只想女儿在外面好好读书…… 我现在读完了, 真的读完了, 连你们不认识的学位都读完了…… 我太对不起你们了, 女儿真的太不孝了.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我什么都不管了就要回家去陪你们......”

越说越悲, 泪水一串串地滴在书页上, 化开了, 汪汪洋洋的就象回到从前, 她还没有出国, 在慈爱双亲的温暖眼眸下成长, 从假小子一样成天打架的童年, 发狠苦读的少年, 到英姿飒爽的女医生……

相片里洁恩的父母, 如往常一样, 温柔地, 远远地, 看着他们心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