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白雨生生日快乐!
28、兼职
对着急赚钱的我来讲,工作六天是不够的,剩下的一天也得派上用场。
休息日,刘静静送我去教会学英语。我去学了一次,发现教会教你英语,其实也是为了给他们自己找一个“熏染”你入教的机会。我一个无神论的死脑瓜骨,烧成灰都不相信什么“耶稣为我们而死”的说教,更不相信圣母玛丽亚没那个就真能生出耶稣。科学,多少还能反映在高耸的教堂建筑上;可真理呢?人们进了教堂,信了教,便仗势集体的力量来赤裸裸地违背常识,哪还讲什么真理。
我琢磨着,教堂之所以源远流长地存在着,归根结底是用各种手段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忘却世俗烦恼的地方,而世俗中的人们又有哪一个没有烦恼呢?于是,用经济学术语说便是,需求创造供给,供给创造需求。
说心里话,我很佩服教会发展信众和组织信众的手段,比国内党组织的活动方式亲和多了。我感慨着,一个党,无论是当年的国民党,还是如今的共产党,夺取政权时靠信仰的力量,夺权后却逐渐演变成主要依靠“二杆子”(即笔杆子和枪杆子)的力量,出问题是迟早的。
刘清清开车接我回去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新感受讲给她听。
刘清清应道:“大哥,咱们中国人多现实、多精明啊,有几个真信那玩意的?大哥,别提上帝了,一提他,我就脑袋疼。”
我不解地问:“为啥啊?”
“教会太虚伪了!明面儿打着帮人的旗号,暗里打着自己的算盘,最后还不是要发展他们自己?教会里男盗女娼的人多了,隔三差五就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大哥,咱去学的是英语,别跟他们谈上帝。”
“那咱就不谈他了。”我掏出在马大告示栏抄写下来的信息,对刘清清道:“清清,这家需要打扫卫生的,条件挺好,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
正常情况下,刘清清肯定要阻拦我玩命打工的,但前几天,吴宇辰的奖学金突然被卡掉了,所以刘清清也急需钱。
回到家,刘清清便帮我打了电话,撂下电话就对我道:“这家人很好,让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我和刘静静去了一看,房子不是很大,核计着,4个小时清洁完应该没问题。
那家男主人是年轻医生,叫皮特,女主人是法裔美国人,在马大外文系当法语教师,叫Russo,发音是“好扫”,也可以是“好嫂”什么的。
刘静静是英美文学硕士,第二外语是法语,所以同好嫂侃了几句法语,令好嫂格外高兴。
好嫂引我们四处看了一遍。
我边看边暗自羡慕美国人家的优越生活条件。我看着客厅的大电视和那个新式唱片机一样的电器,设想着,声像播出来会是个啥效果呢?
好嫂讲好活计、要求和时间后,我们就告辞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刘静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冒冒失失地道:“静静,我现在信了。与皮特家相比,你们住的真有些贫民窟的意思。”
刘静静的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但也没说我什么。
我马上察觉了自己说话不妥,尽管说的是不争的事实。
下一个周二9点,我到美国后第一次乘坐公共汽车去好嫂家打扫卫生。
按照好嫂的吩咐,如果她不在家,我从虚掩的后门,进入地下室,拿好各种必备用品和工具,上上下下依次打扫起来。
好嫂家其实不脏,主要是乱,所以打扫起来并不费力。
打扫到客厅时,我一边掸电器上的灰尘,一边查看那个像电唱机一样的电器,这才知道那叫CD Player。看到架子上有好多印着帕瓦罗蒂演唱照片的小唱片,我一边打扫,一边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意大利民歌来。
我正在阁楼的书房打扫着,哼唱着,突然听见好嫂在门外道:“May I come in?”
我赶紧回应:“ok,ok。”心想,这是你家,不用那么客气。
好嫂推门进来,兴奋地问:“You like Italian folk songs?(你喜欢唱意大利民歌?)”
“Yes,yes。”我点头道。
“Great!”好嫂说完,返身下楼,楼下很快就传来帕瓦罗蒂那高亢的歌声《我的太阳》。
帕瓦罗蒂的声音本来就有极强的穿透力,加上楼下的高保真音响设备,音量又大,一种有如亲临其境的音响效果,当即把我彻底地感染了、震撼了。
好嫂回到书房,告诉我:以后我来打扫卫生时,可以把音响开得声音大大的,这样,我在房里的每个角落打扫卫生都能听得见。
我真是难以置信,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好嫂一边同我聊天,一边四处检查我的工作结果。看完窗明几净、仿佛焕然一新的一切,她摊开双手,故作惊讶地道,这是我的家吗?
27、家信
我到“龙厨”餐馆工作的第4天,刘静静交给我一封信,道:“我姐来的。”说完,她一边返身走,一边告诉我:“我开车去接宇辰,大哥你慢慢看。”临出门时,她又意味深长地缀了个“啊”。
我笑道:“老夫老妻的了,有啥好‘啊’的呀。”
刘静静一走,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刘清清那练达、遒劲的笔迹即刻在我眼前舒展开来。
说实话,我自认为写字尚可,但同刘清清简直没法儿比。一手好字和好画,也是刘清清自傲的资本。
刘清清的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雨生:
你好。
你看到这封信时,肯定正在努力适应大洋彼岸的紧张生活。我相信,你能很快适应的,因为你肯吃苦,肯动脑筋。我最喜欢你的也是这两点。
美国到底怎样好?你要尽量详细地写信告诉我,让我也先从信中感受感受发达国家的生活环境。
家中一切都好。
彤彤非常想你。你临行前夜把彤彤哄睡时跟她讲“爸爸要出远门”和你们爷俩相互道“再见”时,彤彤可能还不明白“远”的含义。现在,她明白了,远,就是爸爸回不来,就是没人白天带她疯玩儿,就是睡前没人给她唱她爱听的摇篮曲。你走的头些天,彤彤是真想你呀,想起来就问我:我爸啥时候回来呀?妈,美国有多远?翻来覆去地,问得我都烦死了。我常常告诉她:“只要你在幼儿园和家里好好学习,好好弹钢琴,爸爸就会接我们到美国去。”现在,她一切都好,很乖,很懂事,生活自理能力非常强。这一点主要像我,不像你。你得承认。
昨天,我去了平原城,把咱爸接到北陵的传染病院了,医生说还是有办法的。正好我有个护校的同学转业到那里,所以爸爸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在我妹妹那儿住,要懂事儿,别像在自己家里那么随便。我妹妹也不容易,据她讲,她这一年多干的活儿比她去美国之前干的所有活儿全加起来还多。看来,美国是一个多劳者和能劳者大有用武之地的国度。我妹妹小时候体格不很好,但对我们这些在农村生活过的人来说,美国应该是一个能够发挥出自身能力的好地方。
我评讲师的事儿,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美国之前,我一定要拿到讲师职称,这应该是社会对我能力的一种肯定。
我到你们系办公室把你上月的工资和一份稿费取款单(182元)取回来了。办公室的人都夸你,也都挺羡慕你,都托我给你带好。
听说因为你的事儿,人事处处长责怪罗教授了,但也没什么大问题。你最好尽快给罗教授写封信,同他联络联络感情,谢谢他。
雨生,虽然我们现在远隔万水千山、浩瀚大洋,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为了过上一个越来越美好的生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即便千辛万苦、万般磨难,我们都不会放弃的。我相信,成功是属于我们的。
亲爱的雨生,白天还好,夜深人静最让我难熬了,因为一静下来,我就想你,想你傻笑,想你高歌,想你能干,想你温柔,想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雨生,你是同样的想我吗?来信详告之。
此致
你的清清。
与其说我被刘清清的信感动了,不如说我被刘清清感动了,被我女儿感动了。我马上坐到桌前,提笔写信。
我最最能干的老婆儿、我最最可爱的心肝儿、我最最珍爱的孩儿她妈:
你好,好,好。真好。
说为夫不想你,那是假的;说为夫想你,那也是假的。
你不想听假话,我就不说假话了。
一晃来美国10多天了,我有两个强烈的感觉:一个是慌,怕将来要用钱时没钱,所以慌慌地找工、打工、挣钱;再一个是忙,忙着做这,忙着学那,忙着攒钱。整天慌慌张张、忙忙碌碌的,结果就是我没有时间东想西想的,甚至晚上还没沾床呢就已经快睡着了。我虽然因为挣到钱而觉得打工的生活很充实,但越充实好像感觉越麻木了,人也变得似乎愚多了。
给你讲个我昨天闹的大笑话。
昨天到餐馆里来吃饭的人忽然格外多,老板娘知道我是研究生毕业,可能以为我英语了得呢,就让我围上服务生的围裙去接待一对白人老夫妇。
我心里真挺激动啊,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与普通美国人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可那老头见面就给我出难题,问我“收不收American Express”。我以前看过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所以马上明白老头说的是“美国快车”,但不明白他提美国快车干什么,所以我只是点头微笑。不明白,咱就装糊涂呗。那老头就追问:“收,对不对?”我哪敢瞎答应呀,就干脆说个“No.”那老头又问:“那你们收不收Visa呢?”我心里话,您老人家又提“签证”干吗呢?看那老头从钱包里抽出来一个小卡片一样大小的东西,我才“呼拉”一下醒悟过来,那就是在国内听说过的“牡丹卡”什么的。我感紧去问老板娘,老板娘说收,我才费尽拔力地把那对老夫妇点的菜记下来。你看,一个店小二的活计,就差在英语上,搞得我都快把吃奶的劲儿和拉屎的劲儿一齐使出来了。
对不起,清清。如果你正在吃饭,那就过一会儿再看,或者别往回看。逗你玩呢。
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我每月的工资是,1300美元!核人民币每月7800元!够你挣多少年的,啊? 
下半个月的工资到手,我准备给你和我爸妈各寄回200美元,先初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现在,咱有钱了,一定要先给彤彤找个最好的钢琴老师,彤彤想吃啥就给她买啥!你得明明白白地告诉彤彤,你爸能挣,让你管够花。我过过嘴瘾而已,知道你不会真这么告诉她的。你多文明啊,啊?大家闺秀。
说正经的,清清。我也想你。在国内时,总想你的不好;现在,我想你不好都没门儿,因为你实在变得太好了!
咱们小家,和两个大家的事情都有劳你费心了,希望你劳逸结合,注意身体,别过度操劳。刘清清同志,别忘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一定要养好身体,让我们在美国一起奋斗,一起成功,最后一起凯旋。
我会给罗教授写信的,请你放心。
下次来信,要附上彤彤和你的近照。让我们一家人携手前进、共同发展,争取早日相逢美利坚。
我也爱你,清清。爱你的一切,除了缺点。
此致
想你的你的雨生
我一口气写完信,折好,吴宇辰和刘清清两口子就回来了。
“静静,”我问:“有信封和邮票吗?”
刘静静看我手中的信,惊讶地道:“你给我姐的回信这么快就写好了?你糊弄我姐呢啊?”
我答:“啥叫糊弄啊?有话长说,没话少言。你姐就怕听别人无病呻吟了。”
刘静静道:“你要是糊弄我姐,我可一定给你戳穿了呦。”
见吴宇辰走进卫生间,我想向刘清清显摆一下自己的“神速”写作能力,就把信递给刘清清,道:“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干脆让你审查审查。”
刘清清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信,匆匆看过,还给我,夸了三个字:“写得好。”
26、换工
人要是不知道那么多事情,也就不会心生那么多不满。
我得知自己的工资在餐馆里原来是垫底的,心里就不满足了,干活儿也不傻干了。
显然,在幸福园再涨工资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打算休息日先去马大图书馆一窥《资本论》英文版的究竟,然后再去马大周围找一找打工的机会。树挪死,人挪活嘛。
美国的大学条件真好啊!我琢磨着,如果我是美国人,从小在美国长大,我也照样能够上一流大学,成为大学教授什么的,那我的日子过得该有多滋润啊。可现在,英文只能看个大概,说出英文好像半个哑巴,跟一个黑大妈打交道都跟一个傻瓜似的。细想下去,我真的有些丧气。
在图书馆里,我终于找到了放《资本论》的书架,兴奋地取过书,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可是,看了没多久,我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也重若千钧。对不起了,马克思,学生我得先谋生活啊。我心里向马克思道着歉,把书归回原位,开始四处转悠。
穿行在各色人种的马大师生中间,我真为自己有机会来到美国而暗暗高兴不已。
在告示和启示栏处,我看到有请人看孩子的,有请人打扫卫生的,当即掏出笔和纸来记电话号码。
走出图书馆,看到不远处好像是个商业区的样子。
我逛到近处,发现那里不仅有很多餐馆,而且光大大小小的中餐馆就有三、四家之多。
我就挨家进门问,你们需不需要雇人?
前三家老板或经理什么的看了我的长相,却听我说汉语,都挺莫名其妙的样子,一一回绝了我。
进第四家门,我见机行事,改变了“策略”,进门见到那个一脸笑模样的的中年妇女便热情地打招呼:“你好,老板娘。”
那女人看我一愣,道:“我好像不认识你呀?”
我笑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
“嗛。”那女人笑了。“搞笑咩,靓仔。”
听起来,老板娘是广东人。
我笑道:“哪有闲心搞笑,我是来找工的。”
老板娘问:“昨天找油锅工的是你?”
我答道:“不是,但我会做油锅。”
在幸福园,我经常帮油锅出餐,油锅那套活儿,即便没做过,也都看过了。套用一句东北俏皮嗑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咋的? 
老板娘道:“我们这儿油锅做事不很多,人工只能给一千二。”
我当即心花怒放,却用不十分情愿的口吻问:“那,如果干的好,给涨工资吗?”
老板娘爽快地答道:“干好了,生意好了,当然给你涨工资了。”
我问:“什么时候可以上班呀?”
“你现在就上班,可以吗?”听起来,老板娘好像急着用人。
我当然想马上上班,但不告诉刘静静我人在哪里,她还不急成热锅里的蚂蚁。我只好对老板娘道:“我回去换衣服和鞋子,1个小时以后回来。行吗?”
“行。”那老板娘道。
我跑回住处时,刘静静正着急呢,见到我就没好气地道:“大哥,你别四处乱跑啊,万一出了啥事,我咋向我姐交待呀。”
我简单同刘清清讲了新工作的事情,求她去到幸福园帮我辞工,把工资领回来。
刘静静答应帮我去辞工、取工资,但对我说道:“工资领回来放我这儿,我要帮我姐看着你,省得你总大手大脚的乱花钱。”
在小姨子家吃住,心里对小姨子又有点那个,我哪能驳她面子,便道:“行。”
为了表示我的十二分信任,我把放在贴胸口袋里那38美元15美分也掏出来,交给刘静静,道:“这些,你也拿着。”
刘静静接过钱,看着俩钢崩儿,笑道:“还有coins。”
我忙解释:“找你同学换的是40美金,下飞机后,我实在渴得受不了,就花85美分买了一听儿雪碧。”
“你喜欢喝雪碧呀,大哥?”
我道:“你爸带家里过两罐。”
刘静静马上冲我嚷:“我爸不是你爸呀?”
“啊,”我马上改口。“咱爸带的,挺好喝。”
从那以后,刘静静家里的冰箱就从没断过雪碧。
写作的感悟 9/30/2010 12:26
俺忽然悟出,自己以前主要是靠直觉和经历写作,而不是有意识地坚持一条基本原则:以情动人。
有情才有爱,有爱才动情。抓住情与爱,写出节奏,写出起伏,写出苦乐,写出悲欢,写出离合,写出顺畅的一切,一部好作品便自然诞生了。
我期望《前夫》能够成为雅俗共赏的好作品。
俺把全书都构思好了,可就是没时间呐。
只好慢慢磨了。
25、上工
第二天是星期六。
刘静静早上出门取回信,看过后不仅不再反对我去上工,反而主动要开车送我去“幸福园”。
我看吴宇辰没有起身的意思,便问往门外走的刘静静:“静静,你也会开车了?”
刘静静出门就笑着道:“大哥,我不会开车,咱俩走着去呀?”
我道:“看来美国挺锻炼人的。”
我边走边一路打量周遭环境,很有一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坐进车里,刘静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有些沉重地道:“大哥,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以为国内有啥变故,急问:“啥消息。”
刘静静把她刚才看过的信递给我,道:“Sam,不,山姆教授来的。”
山姆教授是发给我入学许可的人,也是我未来的学业顾问。
一听是山姆来信,不是国内有事,我悬着的心马上从嗓子眼那儿归位了,心想,人都已经在美国了,还有啥大不了的事情。
接过信,我只看懂了大概,大意是经济危机深重,学校经费巨减,我的半奖没了,让我先适应适应情况,待秋季入学。
我试图宽慰刘静静道:“这也不全是坏消息,起码我还能挣大半年的钱呢。”
刘静静看我挺乐观,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大哥,如果实在不行,我供你读博士。”
“你别逗了,静静。”我看着美丽的街景,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供我读书,惭不惭愧呀。”
“大哥,你不知道,在美国,真是有理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啊。”
我自信满满地道:“一个毛泽东时代成长起来的革命战士,在一个刷盘子都能挣大钱的国度,咱能穷吗?没钱就挣呗。”
刘静静佩服地道:“大哥,我觉得美国最适合像你一样吃得苦中苦的人。”
我谦虚地道:“静静,我看更适合像你和宇辰一样的聪明人。我是傻干,只求傻人有傻福了。”
刘静静笑道:“你干脆说我姐找了痴呆儿当丈夫得了。”
我笑着侧头扫了刘静静一眼,心里感叹,长得几乎完全相像的姐妹俩竟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特征,太奇特了。
到地方下车,挥别了刘静静,我跑进“幸福园”中餐馆。
进去后知道了,那位操平舌汉语的是老板娘,台湾来的。后厨房里的小个儿、小眼儿师傅是老板,广东人,是逃到台湾的“反共义士”。还有一位长相非常奇特、举止非常独特、说话非常难懂的师傅,叫阿华,是马来西亚华侨。
后厨房非常宽敞,想必四处漏风,所以感觉冷风嗖嗖的。就那样,老板还非让我脱掉皮夹克,再脱掉厚毛衣。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我心想,叫脱就他妈的脱吧,我就不信了,俺东北来的还不如你们南蛮子抗冻?
我对餐馆厨房不陌生,因为我爸早就是饮食服务公司的经理之一,所以小时候我就经常有机会在餐馆后厨房里“观光”的机会。
美国中餐馆后厨房的特色是:1、布局有些独特;2、挺讲究卫生;3、餐馆用洗碗机洗碗。
老板把我引到洗碗机旁,教我操作要领,然后领我四处看,给我派活计。显然,老板把我的活儿安排得满满的。
看在美元的份上,我干得非常欢实。
两天后,厨房那点儿事儿,我都学出了一点模样。老板见我跟傻冒儿似的,啥脏活儿、重活儿都抢着干,非常高兴,私下告诉我,我头一个月的工资按900美元算。哇,凭空多出100美元!家里换成人民币可是600元,半年多的工资呀!
我兴高采烈地告诉刘清清时,刘清清竟然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只是告诉我:“大哥,我跟人打听在餐馆打工的工资了。通常,洗碗打杂的工资是1000,炸东西是1400,炒菜的是1800,大师傅是2200,服务生通常2500左右。”
“这样啊。”我开始琢磨着,赶紧学几手,争取涨工资。
24、观感
一觉醒来,窗外大亮。
我赶紧瞄了一眼李姨一家送给我的雷达表,都已经快12点了。
屋里静悄悄的,看样子吴宇辰和刘静静都走了。
这是我到美国后的第一个早晨啊。
我跳下床,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试着拉开百叶窗,朝窗外张望。
窗外的树枝上压着少许白雪,一月下旬了的草地上竟然还在泛着绿。
天,湛蓝湛蓝的,说明美国的空气质量好得可以。说心里话,我出国的动力之一是实在受不了沈阳的那个空气,有时候闻着真要背过气去。
我正在洗手间洗漱,外屋有动静,伸头看过,是刘静静回来了。
还好,我穿着线衣线裤,不然光膀露背的可就尴尬了。
“大哥,你睡得真香,我们在里屋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哎呀,”我有些过意不去了。“那不影响你们睡眠了吗?”
“没事儿,我们的睡眠质量也挺好的。”
这要是在国内,我肯定会开玩笑地问:你们打不打呼噜啊?可到了美国,我觉得自己不光幽默感没了,智力好像也废了,连那个卖货的黑大妈看我都跟看个野蛮人似的。
刘静静走进厨房,见我不说话,便关切地问:“大哥,你想家了?”
我吓了一跳,纳闷了,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咋知道的呢。我穿好衣服,惊讶地问:“静静,你为什么会说我想家了呢?”
“你以为我是木头呀。”刘静静道:“昨晚,我听你在洗手间答我话时鼻音重重的,还以为你感冒了呢,后来看你眼睛红红的,知道你伤感了,就知道你可能想家了。”
“静静,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挺强的。”我走进厨房,问:“用我帮忙吗?”
“不用。”刘静静一边煎鸡蛋,一边道:“我姐能干,会把国内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你就甭惦着了,大哥。”
“那是。”我只好道:“我还不如来点实惠的,赶紧想办法挣钱。静静,美国真有刷盘子的活儿吗?”
“大哥,你先倒倒时差吧,找工慢慢来。”
我忽然发现,一个蟑螂正沿着刘静静的裤脚往上爬,便讶异地问:“美国这儿也有蟑螂啊?”
刘静静道:“岂止有,多得都杀不完。”
“你别动,静静。”
刘静静听我这么说,不解地扭头看我。
我只好指了指她裤脚上的蟑螂,没成想,刘静静弯腰就把蟑螂掸到脚下,一脚碾死。
我佩服地道:“到底是我军勇敢的女战士。”
刘静静笑道:“勇敢啥,习惯了。”
当晚,吴宇辰和刘静静两口子请我去一家叫作“汉堡王”的饭店吃饭,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了汉堡包。当时,我真的觉得,汉堡包太好吃了!炸土豆条太脆美了!西红柿竟然做得跟甜面酱一样精细!
意犹未尽地走出“汉堡王”,我发现一家标有中文字的店铺,叫作“幸福园”,马上问刘静静:“那个‘幸福园’是中国餐馆吧?”
刘静静道:“是,他们菜可难吃了,都是骗老美的。”
我道:“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刷盘子的人?”
“大哥,别总惦着刷盘子,行不行?”
“静静,带我去看看吧。”我几乎要央求身旁的两口子了。
吴宇辰通情达理地道:“静静,我们去问问。”
进了“幸福园”,一个说一口平舌汉语的女人接待了我们,说店里正需要一个洗碗打杂的,月工资八百美元,明天就可以开工。
我心里核计着,八百美元啊,相当于我在国内不吃不喝存5年的钱呐!
我看刘清清还要同人家讨价还价,真怕这好活计给她搞砸了,当即插话道:“行,干好了能涨就行。”
那女人说:“当然能。”
我赶紧道:“明天见。”
出了店门,刘清清就埋怨我,说我傻。
我不接话,光傻呵呵地笑。
在国内时,我总是心想事成,没想到自己一来美国,又开始心想事成了。我能不高兴,能不笑吗?当时,在我的眼里,美国啊,咋看咋好。
22、落地
1991年1月19日晚,我乘坐的波音客机就要降落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附近的杜勒斯国际机场了。
机舱外,万家灯火,点缀出和烘托着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的轮廓。
我如饥似渴地张望着,恨不能一眼发现白宫、国会山、林肯纪念堂等所在。
进入机场大厅以后,我马上被眼前现代化的一切震撼了,越发感到口渴。当时,我还不知道路过的饮水机为何物,不然就既省钱又省烦了。
因为一路负重转机,我出了好几裤兜子大汗,又不好意思向空姐(实际上接近空奶)讨水喝,在忍无可忍和尝尝美国两种心情促使下,我小心翼翼地从贴胸的衬衣兜里掏出仅有的40美元,奔卖饮料的“小卖部”走去。
按当时国家规定,出国留学生凭护照和签证,可以去中国银行兑换30美元,以备旅途零需。因为刘静静的同学在沈阳的中国银行外事部门工作,看刘静静同学的面子,我换到了40美元。当时是1比6,240元人民币是我当讲师大约2个半月的工资。
到了“小卖部”,我手指着“雪碧”,差一点就喊“雪碧”了,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that,that one”。
卖雪碧的黑大妈瞪了我一眼,可能是反感我嗓门大,没礼貌。
结果,我心疼地花了85美分,躲开黑大妈的白眼儿,第一次尝到了美国。精心地打开雪碧罐子后,我本来准备慢慢品尝的,无奈嗓子在冒烟,一罐珍贵的雪碧两口气就浇进我嗓子眼儿了。
在接机口处,我远远就看到了刘静静欢跳的身影,心里一直按捺着的激动开始现形。但是,看见吴宇辰安静地站在兴高采烈的刘静静旁边,我也只好尽量变成与吴宇辰对等地平静了。
“大哥!大哥!”刘静静在喊我。
结婚后,刘家的人都讨厌一些普通人常用的称呼。例如,姐夫就让刘静静和刘战军难以出口。小时候,一些地方小流氓常用“姐夫”作骚扰他们的口头禅。刘静静喊我“大哥”,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的某种尊敬。
走到近前,一阵寒暄。
吴宇辰接过我手中的一个手提包,刘静静要争另一个,我笑道:“哪能叫你拎呢。”
走到停车的地方,我惊讶地看着吴宇辰打开一辆看上去八成新的四门小轿车的车门,样子比我岳父坐的皇冠还好,忙问:“这车是你们自己的?”
我听刘清清说她妹妹买车了,但看那车还是不敢相信。
吴宇辰道:“要是别人的,警察就该arrest me了。”
刘静静马上对吴宇辰道:“别显大眼儿,跟大哥说中文。”
我赶紧道:“说英文好,我得抓紧时间练英文了。”我想说刚才买雪碧的窘境了,但怕刘静静两口子闲我大手大脚,就忍下了。
吴宇辰根本不理会刘静静的话,兀自发动小轿车,打开收音机,听新闻。
刘静静有点不高兴了,道:“吴宇辰,你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啊?”
我对刘静静道:“听听吧,这是我头一回听美国广播员广播呢。”
吴宇辰随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成很小。
我这时哪能再同刘静静闲聊,就试图听播音员讲什么,隐隐约约听明白有“伊拉克”,估计是在播与海湾战争有关的新闻。因为实在听不懂,我便扫了两眼坐副驾驶座的刘静静两眼,然后赶紧扭头朝车窗外打量着飞快向后消失的一切。
刘静静现在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呢?
我一时啥感觉都没有,只是暗暗地想着这个问题。

23、住下
到了吴宇辰和刘静静在马大的住处,我心里禁不住赞叹美国大学的良好环境和绝佳条件。想想我在国内读研究生的简陋境遇,简直没有可比性。
进得那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间,我觉得那厅大得都有些浪费。
“静静,”我环顾左右道:“你们这住房条件够正团级了。”
刘静静笑道:“大哥,在美国,这是贫民窟的水准。”
我半信半疑,便没话找话地问吴宇辰:“她在开玩笑吧?”
吴宇辰端起为美国人民自豪的架势,和蔼的对我道:“静静不是开玩笑,美国就是这么好。”他走过去打开电视开关。“一个人这辈子不来美国看看,就是白活。”
我听了心里有点不是味儿,因为按吴宇辰的说法,10多亿中国人这辈子注定是白活了。
刘静静在卫生间里喊:“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崇洋媚外。”
吴宇辰冲着卫生间小声道:“有能耐你别来呀,有志气你回去呀。谁拦你了?”说完,他摊了摊两手,耸了耸双肩,动作非常地道。
刘静静从卫生间出来,对我道:“大哥,我给你放好水了,毛巾、牙刷、洗发液,还有浴巾就放在一边,你泡个澡,解解乏吧。”
我身上真是粘粘乎乎,真想好好泡个澡,但这毕竟不光是刘静静的家,还是吴宇辰的家呀,所以我赶紧道:“都这么晚了,我简单冲冲就得了。”
走进卫生间,反手关好门,从下飞机见到屋外的两口子就非常拘禁的我登时放松片刻,马上引发一阵伤感,竟然有些想家了。
锦城虽好,不如故乡;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些话让我产生了同感和共鸣。我轻轻地滑进浴盆,仰躺,脑海里就浮现出仰躺在病床上的老爸的形象,心想,不知猴年马月我才有条件接他和我妈来美国看看,看来,老爸这辈子可能真的要白活了。想到这儿,我赶紧捧热水,往我泪流满面的脸上浇,浇,浇。
“大哥,”刘静静在外面喊:“水要是太凉,你自己可以调。”
我赶紧应道:“我已经洗完了。”
收拾停当,走出卫生间,我看见刘静静已经把折叠床和枕头被褥安放好在客厅一角了。
我歉意地对吴宇辰和刘静静道:“太打扰你们了。”
吴宇辰道:“朋友都要帮,何况亲戚,别客气,随便住。”
刘静静满意地看着吴宇辰道:“宇辰,说得好,把电视关了,让大哥早点睡觉。”
可能是时差的缘故,我没有一丝困意,就道:“宇辰,你看,我也跟着看看“沙漠风暴”刮得怎样了。”
吴宇辰看了看刘静静,还是起身回屋,临走把遥控器交给我,道:“早点休息。”
“谢谢啊,宇辰。”
等两口子离开,我便不停地换台,心里琢磨着“考察”一些“腐朽和堕落”的东西,可换遍了好几十个频道也没看见特别带劲的或带色的。这他妈的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资本主义货色呀?我有些怀疑国内宣传的公正性了。于是,我还是固定到播报“沙漠风暴”的几个台看战况,看着看着就迷糊起来了。
20、父病
我的留学签证对刘清清好像是一剂特效药,令她变得几乎与生彤彤之前一样精神了。我得照常到学校工作,刘清清则整天忙着上街帮我买各种必备的生活用品。稍有空闲,刘清清自己用缝纫机帮我缝制了22条贴身大裤衩。结果,两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的不说,我随身还得背一个大包,两手各提一个小包。最可笑的是,为了减轻行李的重量,刘清清把一把炒菜用的大勺绑在了我的背包上。
一切准备停当,刘静静把机票也快递来了。就在我还有3天就要出发去上海坐飞机的节骨眼上,我爸住院了。刘清清没好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是时间紧迫,不同意我回平原城去。我有些生气,这一去还不知道哪天能回来呢,万一我爸要是有个好歹的,我爸不会瞑目,我也会后悔莫及的。
刘清清怕我一个人回去耽搁时间,就到组织部要了一辆小车,专程载我们夫妻回去了。
到家才搞清楚,我爸得的是严重的糖尿病,而且出现了严重的肺结核并发症,住进了平原城传染病院。本来我爸的肤色就白,这一病,不仅瘦了很多,而且苍白得怕人。我心里既难过又伤感,情不自禁地想,人呐,不论年轻时多么潇洒,到老病时都风华不再了。我在床头问候、宽慰完看着极其无助、极其可怜的爸爸之后,马上去给我爸输血,解决我爸因为咳血而严重失血的问题。医生听说我从沈阳赶回来的,就告诉我沈阳北陵的传染病院治我爸这类病很有一套。我就看刘清清,见她马上板起脸来,一付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神态。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也板起脸,坚定地对刘清清道:“我爸必须转到医生说的医院去。” 
“不,可,能!”刘清清一字一顿地用力道。“开放性肺结核传染性很强的!我耳朵听力差就是小时候我爸把他一个得结核的战友带家里暂住时被传染的后果。”
我思量了一下,对刘清清道:“那咱们说好,这次时间紧,不带我爸可以。但是,等我到美国刷盘子赚钱后,你必须帮我把我爸转到北陵那家医院。”
刘清清也暗自掂量了片刻,答道:“那可以。”
因为小车司机着急回去,我和刘清清也无法再多耽搁了,就去同我爸道别。
我爸嘱咐道:“大儿子啊,到美国好好学,等爸的病好了,兴许还能跟你妈到美国去看你呢。”
我强忍住泪水,试图笑着应道:“爸,那不是兴许,那叫一定,只要你安心养好病,我保证你和我妈能去成。”
我爸听了,开心笑了。

21、启程
本来想在启程的前两天向罗教授“坦白”留学的事情,再请恩师吃顿饭,然后启程。回家这么一折腾,至少请罗教授吃饭的事儿就泡汤了。
我真的感到非常内疚。罗教授对我的培养与提携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可我还没做出什么像样的回报,就要先斩后奏地向他辞别。更严重的问题是,我出国留学竟然没有通过学校和系里,严格说来,罗教授至少有失察的责任。
在系主任办公室,我对罗教授道:“您曾经说过,我应该有机会出国见识见识。”
罗教授道:“对。”
“现在,我自己联系好了一个去美国自费留学的机会。”
“好事啊。”
我担心地道:“我没通过咱们学校,私自走了的话,人事处还不得责怪你呀。”
罗教授道:“你只管办你的手续,人事处那边有什么问题,我顶着。”
我有些底气不足地告诉罗教授:“我的留学手续已经基本办好了,走,或许是很快的事情。”
罗教授当即道:“那就抓紧时间,手续办好就走。你走后,剩下的事儿,如工资什么的,叫你爱人来办就行。”罗教授点起一颗烟,问:“美国哪所大学啊?”
我答:“波士顿。”
“好好学,争取早日学成回国,接我们这茬人的班。”
我由衷地道:“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向马克思看齐,争取把当代资本主义在美国的最新发展研究得明明白白,将来回学校首先向您汇报。”
罗教授同我紧紧握了握手,道:“让我们共同期待那一天吧。”
回到家,刘清清感佩地道:“你导师真开明!雨生,你到了美国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啊,别辜负了罗教授的期望。”
刘清清好久没脆声声地叫我“雨生”了,猛然听了,我也温柔了一把。我应道:“那当然。从哪个角度来讲,我都得好好学习,不然也对不起你呀。”
刘清清听了竟然有些羞涩,道:“甜嘴麻舌的,别卖乖了。”
我看了顿觉心情大好,道:“今晚,我还得同你辞一回行呢。”
“讨厌。”刘清清知道我啥意思。
第二天,刘清清陪我坐船去上海。我们在我岳父的一个老战友家借住了一晚。天亮后,我和刘清清去南京路一带转了转,还去了黄浦江边。
刘清清望着奔流不息的黄浦江水,问我:“波士顿有上海大吗?”
我查过波士顿所在的马萨诸塞州的有关资料,所以答:“没有。”
在机场,眼看就要分别了,刘清清空前绝后地、不顾场合地点地扑到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边亲边悄声道:“雨生,我爱你。”
那年头,我真的不习惯说什么“我爱你”,同魏红芸的初吻那么富有激情,我都没说什么“我爱你”,所以一时没有及时应对。
刘清清追着问:“你爱我吗?”
想想别后刘清清一个人带彤彤的艰辛,我心一软,便道:“我也爱你。”
“美国民主”?一个百年弥天大谎!

当代民主似乎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雅典民主,其实不然。听起来天花乱坠的雅典民主是特定阶级的民主,是小国寡民的民主,是不具普适意义的民主,因而与当今风行全球的民主无关。美国是当代民主的推手,并以全球民主判官自居。殊不知,“美国民主”本身却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弥天大谎!
一、美国国父们创建的美利坚合众国并非民主国家
美国国父们虽深受古希腊文化影响,但建国时要超越的“美国偶像”不是雅典城邦,而是罗马帝国。正所谓,不破不立。美国国父们都非常明确,罗马帝国的丰功伟业主要得益其高效的贵族共和政体,罗马帝国的分崩离析则主要肇因于暴民民主,所以他们众口一词,大力抨击民主。
亚当斯指出:“以往所有时代的经历表明,民主最不稳定、最波动、最短命。” “记住,民主从不久长。它很快就浪费、消耗和谋杀自己。以前从未有民主不自杀掉的。” “民主很快就会倒退到独裁。”
《独立宣言》签名人拉什说:“民主是恶魔之最。”
麦迪逊说:“民主是由一副由动乱和争斗组成的眼镜,从来与个人安全,或者财产权相左,通常在暴乱中短命。”
执笔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费雪道:“民主是包藏着毁灭其自身的燃烧物的火山,其必将喷发并造成毁灭。民主的已知倾向是将野心勃勃的号召和愚昧无知的信念当成自由来泛滥。”
《美国宪法》签字人和执笔人之一莫里斯说:“我们见识过民主终结时的喧闹。无论何处,民主都以独裁为归宿。”
汉密尔顿更直接指出:“民主是一种疾病。”
美国开国元勋们对民主的深恶痛绝,是《美国宪法》只字不提民主,反而明确宣示美国是共和政体(a representive republic)的原因。据载,密商3个月的美国立宪大会结束时,一位女士当众问富兰克林:“博士,你们为我们设立的是君主制还是共和制?”富兰克林毫不迟疑地答道:“是共和制,如果你们能保持的话。”
美国先贤们费尽心机创建的“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精英共和政体,目标是:一防暴民民主,二防个人独裁,三防制度腐败。迄今为止的实践表明,他们的制度设计是卓有成效的。
二、民主由过街老鼠变为香饽饽的过程
在整个19世纪,民主在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代表着混乱,所以是过街老鼠。19世纪美国著名诗人和外交官罗威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民主赋予每一个人成为滥权者的权利。”同期,英国政治家托马斯指出:“我长期以来一直确信,纯粹的民主机制定然早晚会毁掉自由,或者毁掉文明,或者同时毁掉自由和文明两者。”英国的埃克顿勋爵道:“这个流行的魔鬼民主是多数人或者多数党的暴君,是靠暴力和舞弊,而非永远靠选举而实现的大多数。”
历史进入20世纪,随着美国进一步崛起,美国共和政体为世人树立了比君主立宪制还优越的新楷模。1912年双十在神州大地创建的Republic of China,效仿的就是美国共和制,其直译就是中华共和国。
民主在美国由臭变香的过程,应该由1792年杰佛逊创建“一个普通人的党”提起。1798年该党正式定名为民主的共和党,用以与精英分子为主的联邦党相抗衡。在1844年的全国代表大会上,党名正式由民主的共和党简化为民主党。 应该指出,民主党虽然后来只冠着民主一词,主张联邦分权,但也只是争取选民的噱头,并非以改变美国共和政体为目标。事实上,美国民主党在20世纪初的确因此团结了潮水般移民来美国并成为工人的人群,并通过将这些人带入美国社会主流而建立了自己的民众基础。
1916年,属于民主党的美国总统威尔逊在宣布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著名宣言中呼吁“为了民主而促进世界安全”,为推崇民主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促进作用。在当时全球反封建主义和反殖民主义的社会历史大环境中,民主很快就被中国知识分子尊为“德先生”,与“赛先生”一起被介绍到中国。孙中山引领的中华民国显然是美国德先生的第一大受益者兼后来第一大受害者。民主是搞垮一个旧秩序的推土机,又是重建一个新秩序的拦路虎。当年,德先生促成了中国皇权体制的瓦解,引致北洋军阀独裁,然后德先生再接再厉,促使军阀独裁崩解,形成各地军阀割据,最终成为一盘散沙,积弱不振、任列强鱼肉与宰割。
言归正传。由于社会历史发展的巨大惯性和人们的思维定势,美国人民关于“民主是个坏东西”的既成观念不可能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完全改变。1928年11月30日,中国正为民主这个新而美的东西浴血内斗,隶属于美国国防部的美国战争部公布的军人训练大纲第2000-25条关于民主的定义却是这样表述的:“一种大众政府。权威来自民众大会或任何其它‘直接表现’形式。导致独裁。关于财产的态度是共产主义的,忽视财产权。关于法律的态度是由多数人的意志主导,不考量各种结果 。导致煽动行为,作奸犯科,蓄意蛊惑,诱人不满,无政府状态。”这份训练大纲还写到:“我们的宪法之父们熟悉独裁和民主的长处和弱点,用坚定不移的信念规定了一个代议共和制政体。他们对共和和民主作了非常清晰的区别,而且反复强调他们建立的是一个共和政体。”
到了1932年,迫于压力,上述民主定义被从训练大纲中除掉。美国军方不再宣扬民主是个坏东西。据载,1936年,当参议员赫莫去参院听证时,想找一份原来的训练大纲全本都不可能。事隔三十几年后,一名美军军官鲍尔在1973年10月刊登在《军事评论》上的文章中披露,当年训练大纲除去民主定义的压力“来自隐秘的公民们”。
1940年,属于民主党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决定介入二战时发出了对美国人民的劝诫,美国“必须成为民主的伟大军火库”。军火库是什么东西?里面储存的是杀敌的弹药和武器。显然,美国有识之士们已经悟出了民主的妙用,即输出民主可以不战而乱人之国甚或屈人之兵的战争潜力。
1952 年,美国军方不仅不再敌视民主,反而正式开始为民主唱赞歌。例如,美军战地手册21-13条“士兵指南”是这样阐述的:“因为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民主政体(a democracy),所以人民的多数决定我们的政府将如何组织和运行。”美国人民的多数果真能够决定政府的组成吗?2000年美国大选,布什在自己的弟弟当州长的佛罗里达州只比对手高尔多得537张选票,自然出现计票争议,大选难产36天。后来,最高法院判定布什赢得佛州的选民票,从而赢得了该州全部27张选举人团票,最终使布什以5张选举人票的优势战胜了高尔,但是,布什在全国范围获得的普通选民票却比高尔少54万张。显然,全国大部分选民的意愿没有得到尊重,多数选民的选票变得毫无意义。美国开国元勋们基于罗马帝国经验创造的选举人团制度是美国精英共和制特点的一个最突出的诠释。美国选举的奥秘在于,开国早期的候选人胜选主要靠德高望重,后来的候选人胜选越来越依靠花言巧语博得利益集团的赏识和力挺,无论选举如何轰轰烈烈,普通选民大都只享选举权之虚,如同必须在口可可乐和百事可乐之间选择而已,选举的结果事实上是在为集团选举更为称职的代理人。如果美国实行真正的民主选举,2000年进白宫的就是高尔。
在美国政府和美国军方曲解美国政体的过程中,美国许多有识之士一直在批评这种刻意歪曲民主并为民主唱赞歌的言行,并披露其可能给美国造成的有害后果。
1939年,美国历史学家查尔斯和玛丽警醒民众:“无论何时,何地,何人,立宪大会都没有官方声称美国是民主政体。”
1961年9月17日(宪法日),美国约翰.罗伯特协会的创始人罗伯特发表了题为“共和与民主”的讲演。他的名言是:“这是共和,不是民主。让我们保持共和政体的方向!”
然而,诸如上述努力根本无法阻止美国政府和美国军方关于民主的欺骗性宣传。
美国小学生上学对国旗宣誓效忠的活动始于1892年。最早的誓词是这样写的:“我对我的旗帜和它所代表的共和国宣誓效忠。一个国家,不可分裂,人人享有自由和正义。”这种宣誓活动的一个关键点是使每一个美国人从小就知道,他们生活在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共和政体国家中,为了保持自由和正义,共和国千万不能被分裂。
1954年,美国麦卡锡主义盛行,为了对抗共产主义,誓词里被塞进了“在上帝之下”这个短语。
几年前,美国加州一个无神论者向法庭上诉,称誓言中“在上帝之下”这句话违宪,且有灌输宗教观念之嫌。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随后做出裁决:“效忠誓词”违宪。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取消“效忠誓词”活动的一个重大意义在于,美国人以后从小就不认识自己的国家是共和政体,而会像其它国家的人们一样,误以为美国建国以来一直都是民主政体,误以为美国从来就是民主国家。这一做法与当年美国军方从训练大纲中除掉“民主”定义如出一辙。
2000年宪法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在国家宪法中心的奠基仪式上高度评价当年在宪法上签字的国父们“深明他们为之努力的任务之艰巨:去创建一个代议制民主政体(a representive democrocy)”。
就这样,指鹿为马。《美国宪法》明确规定的共和政体,在根基和框架等基本条件未变的的情况下,活生生被宣扬成“美国民主”,这样一个世纪弥天大谎,而且一边轻松编排一边大力推销,为美国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极至兵不血刃地肢解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前苏东阵营。难怪普京哀叹:苏联瓦解是20世纪最大的政治悲剧。
三、“美国民主”惊天骗局的精巧之处
(1)欺世盗名。
1900年前后,美国的某些政治精英们肯定悟出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国父们对“民主是个坏东西”的认识是深透和精准的,民主确实对美国不利,但美国可以利用民主固有的破坏性作用,设法将民主装进礼品盒,向他国推销。
(2)暗渡陈仓。
利用美国共和制与民主制的一大表面共同点—选举,逐渐通过崇尚选举变成崇尚民主。现在,选举在全球范围已经被误认为民主与否的标志。
(3)隐真示假。
模糊共和政体维系秩序与民主政体导致混乱并引致独裁之间的本质区别,误导他国人民看不清美国共和制之真和实,只见“美国民主”之虚和伪。
(4)偷梁换柱。
美国能够崛起并最终成为世界超强,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共和制主要关乎社会秩序,只是美国社会安定的保障条件,而对内消灭土著印地安人,对外通过巧取豪夺来确保领土安全与完整,不断发动和参与战争掠夺,不断打着全球一体化的借口策动金融战和资本战,等等,这些才是其国强民富的主要成因。但是,通过各种里应外合的大肆渲染,“美国民主”竟喧宾夺主,成了世人心目中美国富强的主因。这是“美国民主”在全球热销的主因。
(5)大伪似真。
美国民主,所以美国富强;美国越富强,美国民主对他国人民便越具强大吸引力和难以辩驳的说服力。台湾已经被“美国民主”搞得一塌糊涂,还在痴人说梦,妄想为大陆做出民主的表率。更可笑的是,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得到美国总统的表彰“台湾是世界民主的灯塔”,竟然感动得哭了!
君不见,世界上凡是笑纳了“美国民主”礼品盒子的主儿,从中国的孙中山、蒋家王朝、李登辉、陈水扁,到前苏东阵营,广至所有被美国认可了的民主国家,无不乱象不断,无不印证美国历代政治精英的先见之明,无不印证“美国民主”骗局的巨大威力。“美国民主”这一惊天骗局真的编排得几近天衣无缝。
四、毛泽东是“美国民主”的克星
毛泽东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在军事上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连他那些形形色色的敌手都不得不佩服。
世人,包括相当多中国人,对“大跃进”之前的毛主席不得不不佩服,但对“大跃进”之后的毛泽东常常吹毛求疵,甚至百般诋毁和谩骂。那些跳梁大丑和跳梁小丑们采取了“重点攻击、片面诋毁、全面否定”的伎俩。第一,抓住“大跃进”之后的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人的事实,不问青红皂白,把因认识局限、教育不力、地方浮夸、西方封锁、苏修卡压、自然灾害、等等造成的巨大困难,统统算成毛主席的罪过。第二,抓住“反右”不放,在毛主席身后持续反攻倒算。第三,抓住“文化大革命”不放,用“国民经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给毛主席盖棺定论。结果,在官方部分否定和“精英”全面否定,而官方和“精英”在中国又握有绝对话语权的条件下,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伟大、最杰出、最睿智、最仁慈、最勇敢、最无私、最豪放的民族巨人毛泽东, 长时间被好人误解,被坏蛋糟蹋。
如果不是毛泽东关于美帝“和平演变”策略的预言,如果不是毛主席领导中国人民在抓生产的同时搞革命,先整“右派”精英,后整“左派”官僚,不间断地用各种运动方式教育全国人民,使广大干部和群众理智看待中国挺不过1989年的动乱,就会比前苏东先一步陷入社会动荡乃至崩解,就不会有后来深化改革的动因和机遇;如果不是毛主席领导中国联合第三世界国家“一弱凌两强”,运筹帷幄,运用他无与伦比和无可争议的影响力,打开中国与美国和整个西方交往的大门,哪来后续可以开放的国际大环境?历史不容抹杀,篡改历史只能蒙骗人民于一时,绝难永久蒙蔽后世。“摸着石头过河”是毛主席的口头禅,如果他老人家在世,新中国会按部就班、理直气壮、健康干净地强盛,无论如何不会任凭黑猫白猫地乱抓一气,中国普罗大众身上更不会背负上新的三座大山!
现在,“精英”卖国印证了“反右”是多么必要!贪官祸国印证了“文革”是多么伟大!资本蛀国印证了“社教”是多么英明!“民主”惑国印证了“和平演变”的预言是多么睿智!难道今天各地浮夸成风、贪腐遍地、娼妓繁盛、人心不古、黑道嚣张、精神颓废、信仰缺失、迷信泛滥、黑心煤窑、无良雇主、窃国大盗、等等,这些统统都是毛主席的错???
是不是善良的中国人,要看他或她怎样对待中华民族的守护神--毛泽东!
五、“美国民主”在中国的前景。
前苏联早已泣血醒悟但为时已晚的原“反共斗士”季诺维耶夫警告道:“请记住我的话:西方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中国。他们收拾了南斯拉夫和彻底打垮了俄罗斯之后,就要搞中国了。二十一世纪是西方为搞垮中国而进行斗争的世纪!”
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早就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存在和发展为巨大威胁,早就必欲除之而后快,无奈美国乃至整个西方在军事上不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对手,所以他们试图钻中国改革和开放的空子,利用改革和开放过程中的各种失误,在经济上,要让资本在中国泛滥,引致两极分化,引致经济危机,最终要促成中国山河变色、社会动荡乃至崩溃;在思想上,要让各种非毛泽东思想在中国泛滥,促成中国社会信仰混乱、认知愚昧,最终促成中华民族精神免疫机能丧失,无力化解各种社会危机;在文化上,要让西方腐朽颓废和低庸愚顽的价值观泛滥,破坏中华文明的沃土,最终令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从根源上逐渐枯竭而败;在政治上,要让民主在中国泛滥,阻断中国为人类社会探索崭新发展模式的努力,促成中国版图分裂、民族分裂、阶级分裂,最终促成中国版图像前苏东一样分崩离析,从而难以威胁美国的全球霸业。
值得中华民族和全球所有善良的人们庆幸的是,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毛泽东领导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为人类社会筹划了一个能够全面超越美国精英共和制的新的发展模式—人民共和制,并且全面奠定了发展人民共和制的牢固基础。
可以肯定,“美国民主”在中国的前景是暗淡的,根据有以下几点:
第一,“美国民主”以民众分裂为前提,并通过挑拨民众达到持续分裂、操纵民众的目的。英美主要国家为什么大都是稳定的两党“竞争上岗”?因为选举越来越受各种名目繁多的利益集团主导,而利益集团往往同时在两党背后操弄,两党也没有本质区别;新“民主”的国家据说民主还不成熟(骗人的鬼话),多数选民同时坐到选举跷跷板的一端,把候选人悠上去,发现上当受骗后再试图聚到另一端,把自己选上去的“卖国贼”如陈水扁和李明博之流悠下来。美国各种危机深重,小布什被大规模“民主”了吗?相反,中华文明以和为贵,社会分裂是暂时的,社会和谐是恒久的,所以才源远流长,历久弥新。
第二,“美国民主”的基础是“私”,自然要服务于“私”的利益。在私有制主导的美国经济领域,根本就嗅不到一丝民主的气息。经济不民主,经济支撑的政治能民主?在新中国,毛泽东领导共产党和人民为中华文明重塑了“公”的基础,并在此一基础上取得了辉煌成就。今天,虽然“公”被局部破坏了,有了“私”的侵蚀和泛滥,但举国“全局大公”的现实不是任何人能够一朝一夕完全破坏掉的。
第三,“美国民主”服务于其独霸全球的终极目的,必将为世人所识破、所唾弃;中国有条件、有基础、有能力、有水平、有责任为世界人民走出一条不同于“美国民主”的发展模式。毛主席的谆谆教导“中国应当为人类做出较大贡献”,不是号召中国人民用血汗工厂为全球加工衣服,而是要奋发图强,开辟举世艳羡的巨龙新天地!“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中国人民有志气、有能力,一定要在不远的将来,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毛泽东时代的冲天豪迈,毛泽东时代的英雄壮举,毛泽东时代的艰苦奋斗,毛泽东时代的自力更生,毛泽东时代的丰功伟绩,毛泽东时代的悲壮教训,都是巨龙腾飞的宝贵精神财富和无价理想指针!
历史和现实充分证明,“美国民主”决不是什么好东西!德先生在中国必须休矣,否则,华夏复兴的伟业就会误入歧途!中国人民为全人类社会发展开拓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的努力就会半途而废!
望着天安门城楼,让我们呼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去建设一个和谐社会;让我们呼喊“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去发展一个和谐世界;仰望天安门正中悬挂的毛主席巨幅画像,我们必须高呼:“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
19、签证
刘清清见我真拿回了护照,兴奋莫名,好像是她马上要去美国留学似的。
远在美国的刘静静得知我护照到手,马上与她姐密集联络,着手安排我尽快签证的问题。刚好,美国那边的大学及时地给了我半奖——免学费,所以我一边正常到系里开会、上课、出去函授,一边定下了去签证的日期。
签证那天,沈阳的美国领事馆前,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签证的队伍都排到领事馆围墙的拐角那边了。我进了签证大厅一看,来签证者本人并不多,外边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亲友和围观的人,所以很快就被喊到签证的窗口。
我准备了一肚子半生不熟的英语,就等小窗口里头那大秃脑袋签证官问话了,可那大秃脑袋在里面晃了几晃,“嚓”地一声盖戳,然后把材料“完璧归赵”了。
“Why?”我急了,所以这句英语问得特别流利。
大秃脑袋说英语跟京片子一样“儿儿”的,那意思是我没有全额奖学金。
我真想把胳膊捅进窗口,照着那秃头上扇几巴掌。心想,你他妈的让我怎么跟我老婆交待呀!
出了领事馆,我才注意到,今儿的天空实际上是灰蒙蒙的。
刘清清当然不服输,跟她妹妹商量后让我隔天再去试。当时有那么一个规定,拒签两次以后要隔半年才能再去签证。那姐俩哪有那么好耐性。
算我倒霉,再去签还是那大秃脑袋在小窗口里面晃来晃去的。这次,我才看到,那秃子俩眼珠子大得跟牛似的。你妈的!我心里恨恨地喊,别把你那两大眼珠子瞪到眼眶外面了!
接连被拒签两次后,刘清清的风湿病犯了,搞了一张疗养证,闷闷不乐地去五龙背军人疗养院疗养去了。
我也消停了,全力以赴地忙乎起自己早就应该干好的各项工作。
彤彤去我岳父母家以后变成了借住我们家的李姨惊讶地对我说:“清清一走,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啥法子呢?”我叹了口气,道:“没老婆,真挺烦;有老婆,真挺麻烦。”
由于我接连在本省的两个省级理论月刊上发表了两篇文章,省社科联下属的各分会改选时分派给我们系一个经济学会常务秘书长的缺儿,罗教授就把我推荐上去了。紧接着,我开始张罗我们经济学会在省社科联年会上的主题发言。张罗到最后,主题发言变成了我自己的任务。我琢磨了两天,用一个晚上写出《新时期必须坚持和改善党的领导》的主题发言。拿给有关人员征求意见之后,绝大多数人都赞许“坚持”部分,都担心“为什么要改善”和“怎样改善”两部分太大胆、太直白。我虚心听取各方意见之后,答应做进一步修改,但到了大会发言那天,我宣读的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文稿。出乎意料的是,我的发言完毕,台下马上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结果,我的发言稿被评为大会一等奖,奖金500元。
刘清清疗养完毕,直接回父母家了,我们两口子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一晃到年底了,刘清清的生日也快到了,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再去领事馆碰碰运气,万一成了,可以给刘清清一个惊喜。
这次,签证官是个女的,还是个亚裔,也是啥话没说,但最后留下材料,同时告诉我3天后来取签证。
我听了,暗暗地大力攥了攥双拳。
刘清清生日那天,我到了岳父母家,问刘清清:“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刘清清真精明,从我的神情中竟然真猜中了。她惊喜地问:“签证到手了!”
我把背着的手移到身前,朝她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签证。
18、初恋
每次一个人回平原城,我都要去看魏红芸,我的初恋对象。
我是在一个老邻居家初见魏红芸的。老邻居家的二女儿吕晶比我小一岁,同我可以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大人们一直以为我长大后会娶了吕晶,可我同吕晶就如同兄妹一样,到多大都没有一星半点来电的意思。
那天晚上,因为复读的事儿,我特别烦闷,默默地在吕晶家的小屋里看书。我之所以要复读,是因为应届高考的第三天,我扁桃体发炎,引起高烧不退,迟到一个小时不说,心情和“竞技状态”都非常不好,最终考理科的我莫名其妙地被平原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了。我既不想专门学中文,更不想当中学老师,所以没去报到,因此被我爸打得离家出走一星期。这个事先按下不表。
忽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吕晶的陪伴下一路响了进来。
当时,因为家庭条件和社会环境,让我表现得很内向,尤其不与漂亮女同学有任何交往,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对女生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付拒人千里的架势。当时,男生女生之间的互动普遍不很通畅。别说在班里,就是在文艺宣传队的彩排中,我们男女队员也都刻意避免与对方进行“赤裸裸”的眼光交流,气得文艺队老师为此经常训斥我们。没办法,那是一个提倡“革命”、灭绝“小资”的年代。
因为“一本正经”,所以吕晶和那银铃般声音的主人进屋时,我没有立刻抬头,因此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漂亮的元宝皮鞋,一条裤线清晰的确良裤子和一件黑呢料半短大衣,最后,心里很急却缓缓抬头地看到了,一张秀美的瓜子脸,天仙似的五官和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
“红芸,”吕晶介绍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白雨生。”
魏红芸对吕晶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言语间,魏红芸那阳光般璀璨的笑容和珍珠样整齐洁白的牙齿看上去特别惹眼。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说啥,所以根本就无话可说。
“看啥书呢?”魏红芸问我。
我当时哪敢与魏红芸对视,就看着书的封皮答道:“《大学语文》。”
吕晶快人快语地道:“他正犯愁呢。”
魏红芸马上关切地问我:“愁啥呀?”
我不说话,吕晶就替我作答了。“雨生想改文科,可他原来的班主任今儿非逼他继续学理,害得他不想回八中复读了。”
魏红芸道:“咱们一中也是重点,明儿我跟古老师说说,让雨生到咱班旁听呗。”
从小到大,任何人叫我“雨生”时,我从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听魏红芸提“雨生”二字时,我怦然心动,周身开始充电,尽管表面上啥反应也没有。
吕晶道:“好啊。”
我这才说:“谢谢你们啊。”
第二天下午,吕晶带着魏红芸到我家通知我,我可以去她们班旁听了。
吕晶一边翻我们家地桌子的抽屉,一边问:“雨生,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我走到炕柜那儿,拿出我去年被平原师范学院录取的通知书,递给了吕晶。吕晶顺手就递给魏红芸看。魏红芸仔细看完,对吕晶道:“换成咱们,肯定去念了。”后来,我和魏红芸定情后,她告诉我,当时看完录取通知书,她心里老佩服我的自信和志气了。
在人家班里旁听,开始我表现得规规矩矩,与吕晶都不怎么说话,更何况魏红芸了。
一个星期后,魏红芸调到与我同排的座位,再过一个星期,换排后,我和魏红芸变成了邻桌。一天下来,魏红芸便借着向我请教问题的机会,“雨生”、“雨生”地小声称呼起来,听得我心里别提有多甜了。
每当她们班集体看电影时,魏红芸便硬往我手里塞票,对我道:“别争。叫人看见不好。”
班里的其他女同学看见我经常“公事公办”地给魏红芸解答问题,可能以为我是什么“善人”呢,慢慢地都找我这个考过一回的过来人问这问那的。
吕晶生气地对我道:“你别搭理我班那些贱种,尤其是魏红芸,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啊,”我装糊涂地道:“我知道了。”
魏红芸再问我问题时,悄悄地告诉我:“吕晶生我气了。”
“为啥?”我想听魏红芸怎么说。
“为了,为了我总问你问题。”
我应道:“那她多余了,我跟她就是个老邻居的关系。”
魏红芸道:“我家就在学校大墙外面,你能到我家帮我集中解答问题吗?”
我答道:“行。”
于是,我就隔三岔五去魏红芸家帮她解答问题。
魏红芸的父亲不善言谈,但她母亲见面就拿出了对未来女婿的劲头儿来,张罗着点火,烧水,做吃的。
好像不一会儿工夫,饭菜都上桌子了。
魏红芸她妈道:“小芸,叫你同学吃饭。”
我赶紧道:“大娘,我不饿。”
魏红芸笑道:“当我面还撒谎。班里谁不知道你经常喝凉水就面包呀。吃吧,我妈都做好了。”
我坐到炕桌前,双手端过魏红芸她妈盛好的饭碗,道谢之后就无比文明地细嚼慢咽起来。
魏红芸笑道:“怎不见你狼吞虎咽了?”
我只是一笑置之,心想,说不定面对的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呢,哪敢呐。
到班级再一次集体看电影后,我和魏红芸的关系发生了突破性的进展。
看完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后,我和魏红芸的情绪都被那电影搞得非常沉重,相跟着去她家复习,而且在复习、吃饭、复习过程中也没了往常的情绪。
“呀!”墙上的旧挂钟敲响后,我赶紧起身。“都9点了!”我得赶9点半的最后一班车。
魏红芸起身,默默地送我出去。
屋外,空气无比清新,月光如水银泻地。我和魏红芸不约而同地举头望向那一轮低悬在半空,格外大,格外亮的月亮。
“雨生,”我的耳廓中回荡着魏红芸轻轻的话语。“那月亮跟电影里的多像啊!”
“是啊。”我发了梦一样的应答着,同时双眼与魏红芸的双眼对上了光。我看到,魏红芸的双眼波动着和散发出了多彩的光。
轻轻地,我和魏红芸仿佛同时离开地面,不知不觉地互移到近前,拥抱、亲吻、亲吻、还是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魏红芸同时醒悟道,我铁定错过最后一班车了。
当晚,我是跑了八里多路到家的。
高考前,魏红芸突然得了坐骨神经痛,疼得满炕直打滚儿,所以没有参加高考。得知我考上了名牌大学,魏红芸对我道:“雨生,你上学专心读书。大学里肯定有比我更好的。我不能太自私,耽搁你。”
我信誓旦旦地道:“红芸,等着我。大学毕业后,我一定回家娶你!”
上大学后,与我同城上大学的一个高中女同学和一个同班女同学先后主动与我交往。但是,因为心里记着对魏红芸的许诺,我只是先后同两位女生常常出去散步,谈天说地,连手都没碰一下,生怕过了身体接触那条线就覆水难收了。
大学期间的每个寒暑假,我都去魏红芸家探望,还给她母亲买了一双质地非常好的腿绑。但是,魏红芸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她母亲每每对我欲言又止,却终于没跟我说点什么,看样子是魏红芸不让。
大学最后一个寒假,魏红芸平静地告诉我,她已经订婚了,对方是一个复员兵。
我听了心中五味陈杂,汇成口中一句生硬的话:“祝你幸福。”
这样,毕业分配时,我已经没有必要回家了,就去了早在梦想中的军营了。
那年回平原城与金红相亲之前,我打听到魏红芸的近况,就去她工作的市政府档案室看她。
魏红芸看到一身军装的我,非常惊喜,眼里还泛出了泪花。她给我挪椅、沏茶、倒水,然后半敞开办公室的门,与我像一个久别的老朋友一样叙旧。
结婚后,我带不到一岁的女儿彤彤回家一次,得知魏红芸也生了一个女儿。见面后,我和魏红芸第一次到大街上散了步,而且手拉了手,是纯纯的那种,两人都没有任何杂念。
这次,魏红芸听到我要出国留学,流泪了,双眼红红的。
“你就像个风筝,越飘越远。”魏红芸道。
我道:“人,有时真的身不由己啊。”心里话,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我心里总会飘着一抹红芸。
“雨生,”魏红芸深情地道:“到了大洋彼岸,不顺心的时候,看看蓝天。我也是,我也看。”说着,她走到我的面前,道:“这回,我得跟你拥抱一下,再见不定哪年呢。”
于是,我们轻轻地、静静地相拥了片刻,管它办公室的门是不是开着。
中国文明的主流是集体,目标是内部和谐,西方文化的主流是个体,目标是胜者为王。
眼下,人们比较中西文明,有形或无形中,大多是拿中华文明的负面现象与西方文明的“正面形象”作对比,结论自然是“西方的月亮圆”。
如果对西方文明的历史稍加探究,人们就会发现,西方文化其实一直是“野蛮文化”。西方千年黑暗无边的中世纪就不提了。从亚历山大大帝、古罗马、“两牙”、荷英到如今的美国,西方文明一直崇拜“丛林法则”,一边内部打打杀杀,整合内部,一边四处掠夺,稳固内部。
我们中国人都明白“黑脸白脸唱双簧”的把戏,西方文明“现在”表现出的好的方面实际上起着白脸的作用,归根结底是要为了自身的利益,是配合黑脸的手段之一。
拿这里的白人对我们中国人的态度与国内中国人对白人的态度,我们就知道哪种文化下的人们更文明了。
鉴于网友普遍要求,时间改为7点开始。
主要内容:1、饺子;2、肉丝大拉皮;3、麻辣肚丝等小菜
预祝聚会欢快顺遂。
10、得女
9月30日晚上,我刚进入梦乡不久就被我老婆的胳膊肘捅醒了。“醒醒,雨生。”
我马上醒悟,我老婆要生了,所以一边确认,一边抓起床头的电话,向军区政治部车队要车。因为事先跟车队队长打过招呼,距离也不远,所以我搀扶着老婆下楼不久,小车就到了。
因为刘静静还有一天才满月,所以我没打电话通知她,第二天得知她姐生下我女儿后,还埋怨我没及时告诉她。
我岳母给我女儿起的名字,叫白彤彤。
彤彤出生后,我岳母的同事李姨一家也住进来帮我们照看女儿。不巧的是,一个多星期光景,姚叔——李姨的丈夫得了心梗,住进了医院,李姨哪有心思和精力照顾彤彤。于是,我感紧让我妈来沈阳帮我看几天孩子。
说老实话,我妈虽然能生,但照看孩子的经验和细心劲儿还不如我。可我白天总得去上课啊。算我妈倒霉,她来照顾我老婆的第二天,刘清清就得了重感冒,然后转为风湿,把责任都算到我妈身上了。
我岳母听说她大女儿月子里得病,急得坐专车往沈阳赶。我怕两位老人闹出什么不愉快,赶紧给我妈买车票,把我妈送上回平原城的火车。从此以后,刘清清提到我妈就恨意难消,搞得我有怒难言。
我岳母来后,看她女儿虚弱的样子,把我,连带我妈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后悔门不当户不对。她批评我,我认了,但她拿话损我妈和我们家,我就把不高兴表现到行动上了,瞪她一眼,扭头摔门就走。
我推着自行车刚到大门,李姨和她儿子姚强扶着姚叔回来了。
“小白,”李姨急问:“你跟清清闹别扭了?”
我没好气地答:“清清前天病了,今儿她妈来了,来了就批评我,损我妈和我们家。她批评我,我作为晚辈没话说,但她埋汰我妈就不行!李姨,我去学校宿舍住两天,等清清她妈走了再回来。”不等李姨一家相劝,我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第二天,刘静静找到我宿舍,指着我骂:“你混蛋,白雨生!”
我无可奈何地看刘静静,也不生气,只是争辩道:“昨天,换了你是我,你也没法在家待的。”
“不管怎样,”刘静静喊道:“你都不能惹我妈生气!我姐身体多好,现在连床都起不来了。”说着,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窗户那边显然有人在偷看,我只好对刘静静道:“你小声点,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刘静静擦了擦眼泪,强硬地对我道:“走!跟我回家,跟我妈和我姐认错,检讨,要深刻,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刘静静,心里真的不想回家向她妈道歉。
“走!”刘静静说着上前抓住我的手,搞得我跟触电般动弹不得。
刘静静可能反应过来了,就红着脸,甩掉我的手,边往外走边催:“走啊。”
我就像被刘静静催眠了似,乖乖地跟她出门,然后并肩骑车回家,向她妈、她姐分别道了歉。
家里多了一个女儿,老婆又生病,西医账单报销,自己抓中药不报,几个月下来,上千块积蓄都被我给熬掉、给老婆喝掉、被女儿用掉了。
罗锅上山——前(钱)紧呐。我琢磨着,到哪儿赚点外快呢?
刚好在校园里骑车遇见财会系的研究生老徐,我停下问:“最近咋没影儿了呢?找你打球都找不到。”
老徐道:“跟你说实话,我儿子病了,急等钱用,管几个亲戚暂时凑了点。 最近我正倒动菜呢,怕近了被熟人看见,所以跑铁东去倒了。”
我立马来了兴趣,忙问:“咋倒啊?”
老徐道:“简单,就是到郊区进菜,运到菜市卖。”
“那用啥运菜呢?”
老徐道:“管别人借的脚蹬三轮,卖了菜给人家点钱呗。老白,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家照看儿子去。”
我只好道:“那赶紧吧。”心想,咱们这硕士念的,跟无忧无虑读本科时简直没法比。
在系办公室门外,我几乎与严新颖撞个满怀。
“忙啥呢?走得这么快?”我问。
严新颖高兴地道:“真巧!我来办公室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呢?”
我感兴趣地问:“找我有啥好事儿呢?”
严新颖把我引到僻静的地方,道:“我亲戚开了一家歌舞厅,我课余在那儿唱歌。我亲戚看过咱俩在联欢会上的二重唱,让我找你帮他捧捧场。”
我笑道:“你那亲戚还挺看得起我。”
严新颖道:“我亲戚说,咱们先试几天,每晚占用你3个小时时间,付你工资20块,另有奖金不定。”
我吸了一口气,道:“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有钱还能让我唱歌呢。说实话,我正想怎么赚些外快呢。谢谢你啊。”
严新颖笑道:“那就算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别忘了穿军装去啊。”
“什么?穿军装?”
“对呀,咱们唱“十五的月亮”,还有“望星空”什么的呀。”
“啊。”我忐忑不安地接下了到歌厅唱歌的活计,回家后根本没敢先跟刘清清打招呼。
到了演唱那天晚上,我发现那钱还真好赚。在观众的热烈欢呼声中,我和严新颖唱了好多首老歌,包括电影《芦笙恋歌》插曲“阿哥阿妹情意长”。
“收工”时,严新颖把30块钱交到我手上,同时道:“你能把我骑车捎回家吗?”
我答:“当然能了。”
于是,我就骑着车,载上严新颖,一路聊到她家住的居民楼下。
第二天,我用唱歌挣的30块钱,给老婆和女儿各买了一套新衣服。
刘清清问我哪儿来的闲钱,我就把事情如实相告了。刘清清警告我好自为之,唱歌之外别跟严新颖“瞎扯”,并逼我立了字据。我哭笑不得地照办了。从此,刘清清动不动就称呼我“臭卖唱的”。
周三是正儿八经的中秋节,欢迎前月饼团团员们和生活网网友们于周三晚5点半来“饺子城”啜一顿儿水饺啥的。俺们虽然没做好月饼,但知道月饼在困难时期能解馋,现在看来,月饼里的那油啥的也忒大了!忒不健康了!
本次聚餐,前月饼团团员费用全免。其他参加者,可每人捐款10元,作为我们未来“吃喝侃乐部”的公积金,建议由全能活跃人士——波总掌管,帮他家形成一个“女主内、男主外”的好体制。
有意参加者请跟贴报名。
9、读研
80年代末,大学生已经不稀罕了,研究生仍数凤毛麟角。我的混血儿长相和一杠三星的上尉军装几乎立即成为所在大学的一道风景线。
在改革开放后全军第一次授衔之前,我已经被调到训练部学术处当正连职参谋,所以授衔时被定为上尉。刘清清和刘静静都被改为文职,不得不穿上了老百姓的服装。我不是非常想穿军装在校园里晃来晃去,但除了军装,我一时真没有什么像样的服装。
大学比我们学院的山沟可热闹多了,我也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和空间。
在研究生迎新联合会上,我唱了自己拿手的《我的太阳》。当时,我老婆和她妹妹都在场。面对座无虚席的观众席,我声情并茂,纵情高歌,结果赢得掌声和欢叫声一片。
舞台指导、校学生会文艺部委员、我同系的上届研究生严新颖马上随机应变,安排她自己同我共唱一曲“血染的风采”。
严新颖优美的歌声在校园里已经人尽皆知,我们俩的即时组合产生了非常完美的化学反应,从此变成了校园联欢会上的固定节目。
联欢会散场,我见到刘清清和刘静静姐俩时,迎接我的是两张冷脸。看了我老婆的冷脸,我没做贼也有些心虚;看了刘静静的冷脸,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我老婆用嘲讽的口气,道:“唱得挺开心呐。”
刘静静用胳膊肘赶紧碰她姐的胳膊。
我装出无辜的表情,道:“临时安排,我也不能驳人家面子啊。”
刘清清明知故问地道:“我也没说你啥呀,你别心虚。”
我苦笑道:“我就唱俩歌,心虚啥呀?”
刘清清严肃地道:“瓜田李下,好自为之。以后,你要是让我不高兴,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刘静静刚说了一个“姐”字,她姐姐当即断喝一声:“没你说话的份儿!”
我赶紧打圆场,像跟刘清清道歉似地,道:“清清,以后你不批准,我绝不参加任何联欢会,行了吧?”
刘清清神情缓和了下来,对我说道:“我随口一句话,被你听出那么多弦外之音。你咋那多话呢?”
我做出了一个微微鞠躬的姿势,道:“都是为夫不好,无意中惹夫人生气。”心里话,静静,看你姐多不讲理。
刘静静好像有感应似地朝我撇了撇嘴,好像说我自找的,还虚情假意呢。
刘清清微笑道:“我可没那么小家子气呀。”
我认可道:“两位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别贫嘴。”刘清清拉着我的胳膊。“走啦。”
这下更有看头了。人们看到一个上尉军官,旁边走着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孕妇,没有不频频回头打量的。
我得意地道:“这要是在解放前,人们就不会那么好奇了。”
旁边的姐俩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啊?”
我笑答:“因为解放前法律允许娶俩老婆呀。”
我老婆马上狠狠地掐了我胳膊一把,怒道:“你别臭不要脸!”
刘静静也瞪了我一眼。
“玩笑过当,玩笑过当。”我说着,自嘲地轻打自己的脸。“我该打。”心里愤愤道:开个玩笑也她妈的发火!
后来,为了避嫌,我真与学校内外的文艺活动几乎绝了缘。不过,我也闲不着,一有空就伙着一帮同学打蓝排球、踢足球,有一次还把要好的球友请到家里吃饭,把刘清清气够呛,我那帮球友一走便严肃地警告我,以后不准带人到家里吃吃喝喝。我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读研对我来说,真是轻松愉快,除了修《资本论》那学期。
教《资本论》的卢教授是我导师罗教授的死对头,以前他与我导师争当系主任失利的气差不多全出到我身上了。不管我多么卖力,上课时多么认真,论文写得多么翔实,最终还是得了60分。我气得去找我导师,向他汇报情况,可罗教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对我道:“算了,一门课的分数不影响你拿学位。”
严新颖是卢教授带的,我就去找她打听有关研究生的分数。然后,我又到系办公室,复印了卢教授自己带的历届研究生的《资本论》课终论文,准备去校长办公室理论理论。
刘清清知道我的打算后,阻止我道:“听你导师的,别给他上眼药了。”
我只好道:“妈的,太便宜他了。”
俺真挺紧张的,以致昨晚有些难以入睡,结果早上一睁眼就是9点,而且团员都来电话催问了。妈呀!俺飞也似地跑到餐馆,4位按时到达者已经等在后门了。
俺做月饼也没多少经验,又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所以感觉这个团在所有团员的踊跃参与下很圆满,但离成功还差得很远。
不了如何,万事开头难的问题,我们解决了,希望我们再次欢聚,欢做、欢吃、欢侃。
再一次感谢各位月饼团员,包括那位老成持重的学龄前团员。
月饼团流程安排 9/18/2010 16:49
“饺子城”后面有大停车场,免费停车两小时。
请参加者走后门。
1、人员基本到齐,先熬凉粉,入冷箱待用。
2、开始做月饼
3、待各位参加者动手后,俺开始边示范边做两、三样小菜,供各位品尝。
4、烤完月饼,大功告成,相约再见。
争取两小时之内完成预定任务。
俺组织老外搞过类似活动,跟同胞还是头一遭。
如有不周,俺预先道歉,可别在背后,更别在网上当众数落俺。
8、生活
我和刘清清的新婚之夜真的如刘清清期望的那样温馨和美。
我本来想像,新婚男女之事会发生得自然而然。但真到了床上,我才醒悟,自己对女性的生理构造其实一无所知,上高中时偷偷摸摸翻过一回《青春期生理卫生》得到的知识根本派不上用场。
幸好刘清清考入地方大学之前在部队护校学护士,对有关事项了解得一清二楚。我们盖好被子之后,她拉着我的手看了问:洗干净了吗?我答:你没看见我洗了又洗的?嗯。她一边引着我的手探向她的身体,一边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守身如玉。于是,我就有了关于处女膜和处女膜里面内容的感性认识,接着就兴奋地探索和实践,最终把一个严肃的处女变成了猫似的女人。
云消雨静之后,刘清清猫在我怀里,道:“多可笑啊,没上护校之前,我还以为女孩与男孩拉拉手就有可能怀孕呢,连男的坐过的地方都怕坐。我们班的胖丽更可笑,坐公共汽车时被一个男的摸了一把,结果哭得死去活来,怕怀孕怕得要上吊。”
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道:“那年头生孩子确实容易,我大弟弟与二弟弟才隔了10个多月,我三弟和我老妹也只隔一年多一点。我和我老妹儿相差15岁。”
刘清清说:“我妈有了我和我妹后意外怀了我弟,就去组织部申请做人流,可组织部愣不批准,所以才有了我弟弟。”

我笑道:“30年河西,30年河东。现在,多生一个,组织上都要连处分带罚款的。对了,明儿上班,我得赶紧向教研室申请生育指标,要是被本安抢在头里就麻烦了。”
刘清清道:“你别跟人家争。我就不信了,我们都属于晚婚晚育了,怀了能怎的?”
我道:“倒是不能把我们怎么的,但有一例计划外怀孕,我们全教研室全年的“计划生育奖”就泡汤了。”
“啊。”刘清清恍然大悟。“那么多人,咱可得罪不起。”
几天以后,我就悟出来了。做爱其实跟做学问是一个道理,想做好了得满足四个条件:1、天分;2、勤奋;3、研究;4、常干。
没多久,教研室争到了2生育指标,刘清清也有身孕了。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刘清清与我回了一趟平原城。
我曾经写信跟父母提过正与刘清清处对象的事儿,结婚则根本就没告诉家里,突然就把一个漂亮的女军官领回来了,家里人惊讶不提,我自己更被家里的一堆乱事搞得焦头烂额。
我见我妈病倒在炕上,赶紧问:“妈,你咋的啦?”
我妈见我领媳妇回来了,赶紧要挣扎着起炕。
刘清清马上坐到炕沿,扶助我妈,道:“阿姨,您跟我们小辈别客气,躺着休息吧。”
我问在家的二弟:“冬生,人呐?”
冬生耷拉个脑袋,道:“到外头说。”
我看了刘清清一眼,刘清清跟啥也没听见似的,坐在那儿帮我妈捶背。我看着心里对刘清清挺满意的。
到了屋外,冬生跟我简单地讲了家里的现状,我爸好像有了外遇,被我妈发现了;我大弟弟秋生和冬生一伙人跟另一伙小流氓打群架,扎穿了一个小流氓的脾,被公安局拘留了;我老弟雪生整天逃学,无所事事,已经被我爸打得几次离家出走;我老妹上盲人学校,住校。这我知道。我老妹本来眼睛好好的,变成盲人纯属人为的。这事先不在此啰嗦了。
我和冬生正说话,我爸骑车回家了。
我一看,我爸虽然还是那么洋气,但明显地有些憔悴。
“大儿子回来了!”我爸挺高兴。
我赶紧小声道:“爸,我带我媳妇回来的。”
“啊,那个”我爸大大咧咧地道:“清清来了?”
没想到,我爸记忆力还挺好使。
我说:“是。”
我爸就大步流星地走进里屋,见到刘清清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50元钱,对刘清清道:“清清,拿着,这是我的见面礼。”
刘清清可能猛然看到我爸的长相比我还“洋气”许多,一时也没什么反应。
我上前接过钱,直冲我爸使眼色:“爸,我们部队不兴这一套。”说着,我把钱揣到自己兜里。
我爸说:“你们坐,我到“红城”是张罗张罗。”
刘清清赶紧道:“白叔叔,不,爸,您别忙了!”
我爸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我妈说:“雨生啊,你爸和我必须表示表示了。”
我朝刘清清看时,发现刘清清的眼神中有火苗儿。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刘清清眼中的火苗儿就火冒三丈了,当然不是针对我们家人,而是突然闯进我们家院子的一帮人。
“啥人家啊?! ”屋外突然有一个女人在呼号大喊:“二毛子,二毛子家不归共产党领导啊?! ”
我赶紧跑到屋外,问那凶巴巴的女人:“怎么了?”
“怎么了?”那女人就冲我们家屋里喊:“问问你们家那个臭流氓!问问那个臭不要脸的是怎么把我闺女的肚子搞大了!”
那女人这么一说,我才瞧一眼那个躲在女人身后低头不语的18、9岁小姑娘,看着身材高挑,眉清目秀,低眉顺眼。
这时,刘清清大步走了出来,厉声道:“喊什么喊!”
那女人没想到屋里又窜出个女军官来,愣愣地眨了眨眼。
“我告诉你,”刘清清上前几乎是指着那女人的鼻梁高声道:“第一,你女儿有了,没告到法院,证明她是自愿的;第二,你女儿自己也有责任;第三,你做家长的也有责任;第四,你在这儿大吵大闹也丢你女儿的人; 第五,你再闹也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第六,我婆婆有精神病,闹犯病了,唯你是问。”
别说那女人,我都听傻眼了。
“雨生!”刘清清向我伸道:“把那50块钱给我。”
我赶紧把钱掏出来递给了她。
刘清清接过钱就递给那女人,道:“你先拿这钱,去医院!”
我怕那女人嫌少,就道:“如果不够的话,”我想说,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刘清清马上截住我的话,道:“如果你们还嫌不够,那么我们法院见!”
那小姑娘扯住她妈衣服的后摆,哭求道:“妈,咱们回去吧。”
“你个贱种!”那女人抹起眼泪,攥着那50元钱,掉头就走。
我佩服地看着刘清清,想对她说:清清,真有你的。但是,看了她的神情,我叹道:“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刘清清看着我道:“你们家的经跟我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车站,回去!”
我回到屋里只好对我妈撒谎,说清清有点出血,得赶紧去沈阳,那里的医疗条件好。
我妈听了光掉泪,直点头。
我和清清回程时真到沈阳住了两天。她家在沈阳的房子间量真大,又好久没有粉刷,人在里面感觉黑洞洞的。
刘静静照旧热情,但时间挺紧,一是也怀孕了,二是花很多时间帮她爱人办理出国的各种手续。她见她姐跟我不怎么向原先那么和睦,又问不出什么名堂,就劝我体谅孕妇的情绪,别跟她姐较真。
我暗自比较,刘静静是真通情达理,我老婆不通人情的地方多了。
回到学院好多天之后,我和刘清清之间的关系才慢慢恢复起来,但总觉着没原先的无拘无束劲儿了。
我喜欢孩子,更喜欢带孩子。实际上,由于父母是双职工,我的三弟和老妹是我带大的,所以我带孩子很有经验。
自己的孩子,胎教很重要,所以,我有空就陪刘清清出去散步,陪她说话,在家里给老婆孩子哼小曲,在山上给老婆孩子引吭高歌。
有一天,刘清清惊喜地发现,对我嚷:“雨生,孩子真有反应哎!你唱《我的太阳》!”
刘清清一提《我的太阳》,刘静静的形象马上跃然我的脑海,搞得我立马唱不清亮了。“我的太阳,那就是,那就是”。我还没唱到“你”时,我就泄气了,唱道:“那就是唱不上去了。”坏了!我琢磨着,这不是他妈的单相思吗?
“静静,正帮咱们俩联系考研究生呢。”
刘清清突然提到她妹妹的名字,把我吓了一跳,听到下文才转惊为喜。
“啊,太好了!”我由衷地道。
自从刘静静去念研究生之后,我内心也很想进一步深造。如果刘静静要真帮我们夫妻联系成了,那我在学业上不就更进一步了吗?学位也不比刘静静低,还可以经常看见刘静静了。麻烦了,我觉得自己是害了单相思。这要是让人知道还得了!
还好,准备考研让我们夫妻的生活更加忙碌了。
期间,刘静静把我发表的所有文章拿给招生的经济系主任罗教授过目,给罗教授很深印象。罗教授对刘静静表示,只要你姐夫能考出与其他考生大体相当的水准,我就会录取他做我的关门弟子。
听了刘静静转回的话,让我斗志倍争。我心想,如果我没被罗教授录取,那就证明我根本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可不能让刘清清和刘静静姐俩小瞧了我。
考试完了1个多月后,我们夫妻相继接到了录取通知书。
8月份,我们搬到刘家原来在沈阳的家时,刘清清再有3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当时,刘静静的爱人吴宇辰已经启程自费公派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预产期比我老婆早一个月的刘静静为了我们两口子生活方便,搬去公婆同住。我岳母的一个退了休的同事动迁了,没地方住,便联系好跟我们同住,等孩子出生后帮我们带孩子。
升学、生女,我们夫妻就要双喜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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