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往事(10) 2/24/2011 18:24
平原往事(10)
我们家住在4队,小学跟大队部在一块儿,设在2队和3队之间,所以我和石头、铁蛋他们要走3里多地才能到学校。
学校非常简陋,就是两栋草坯房,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当操场。教室里,桌子和凳子都是土坯垒的,上面铺了破木板。教室中间是土坯垒的烧草的取暖地炉子。
大队部和老师办公室是对满屋,其余几间房是教室,整个学校只有3个班,我上的是大孩班,也说不上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反正班里的学生大大小小,大的有15、6岁的,我和石头才12虚岁。
开学第一天,我第一失望的是,满屋子的同学当中竟然不见郑小燕的身影;第二失望的是,我们的班主任绰号“赵老狠儿”,好像天生跟我过不去似的,总拿狠叨叨的俩小眼睛朝我课桌这边扫;第三失望的是,班里也没任命班干部啥的,啥事儿都是“赵老狠儿”一个人说了算。
放学会家的路上,我转弯抹角地问石头儿和铁蛋儿,郑小燕跟咱们不是同班吗?铁蛋儿说,她姥爷前儿死了,给她姥爷吊孝去了。
过了六天,郑小燕来上学了,穿的是一件蓝底儿小白花的新袄,看着更文静了。
奇怪的是,郑小燕上学的那天,我们班一半同学没来上课,也没见“赵老狠儿”说道什么。我下课后问石头儿咋事儿,石头儿说,农忙了,都在家种地呢。我心想,怪不得铁蛋儿也没来。那你呢,石头儿?石头答:我娘让我跟你学,所以就来了。
平原往事(9) 2/23/2011 14:41
平原往事(9)
农村真是广阔天地。
站在我们家门前,往远处看去,满目白雪皑皑,仿佛无边无际。
与在平原城时完全相反,农村这儿,除了看队部的,没人夜班工作,更没人嫌呼我唱样板戏和革命歌曲的声音吵的。
猫冬的老乡们整天无事可做,几乎每天晚饭之后,我们家炕上、地下都挤满来看我“演戏”的男女老少乡亲们。
乡亲们也不是白来,除了三户地主、富农,几乎家家都给初来乍到的我们送各种年货,如粘豆包儿,炒瓜子,猪肉,个别的还有送花生的。猪肉埋在窗户外的雪堆里,粘豆包儿什么的装满了门前坐在雪堆里的一口缸。
李队长给我们家送了一个火盆,石头还把他家的一个烟笸箩放我们家炕上了。那地方的农村人,不管男女老少,进屋,往炕沿儿上一坐,第一件事儿就是拽过烟笸箩,边说话边卷上一颗烟抽,那卷烟的麻溜儿动作,看得我都试着跟着卷,但抽一口就呛得不想再抽了。现在真的难以想象,当年我竟然能够在那满屋子烟云笼罩之中一出接一出地演到了开春儿。人啊,还真是环境的动物。在农村纯朴的环境中,啥讲究都是多余的了。
在众多的观众当中,最能激起我的表现欲的就是刘寡妇的独生女郑小燕。我一看见常穿一件红袄,头上盘着独一无二的辫子,总是文文静静地盘腿坐在喧闹的观众中的郑小燕,“表演”得特别起劲儿。
那年的春节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了。
石头,还有石头的小舅子铁蛋儿,一帮人带我掏鸟窝儿,下套儿捉沙半鸡(一种大鸟),自制弓箭射野兔子,等等。我到哪家串门,都被人家“奉若上宾”,顺便尝遍了“百家佳肴”。
一眨眼,雪化了,社员们开始忙活着春耕了,我也该准备上学了,“Party”结束了。
平原往事(8) 2/20/2011 23:55
平原往事(8)
听石头说黄永贵家是地主,我马上来了情绪,这可不是课本上啊,是地主家真人。我一边与石头往队部走,一边追问关于黄永贵家的一切事情。
我把一筐底粪往生产队的粪堆倒时,石头告诉我:“这队部解放前就是黄永贵家的。你看那地主崽子现在低眉顺眼的,他爹解放前可霸道了,不骂人不说话,我爹给他家扛活时候,隔三差五就挨他们家揍。”
我笑道:“那解放后,你爹没揍那谁他爹呀?”
“揍算轻的,镇反那会儿,差不点给他毙了,是他妈跪着求我爹,听说把脑门儿都磕得血淋淋的。”
“他妈?”我想到黄永贵说话的样子,不由得想象起老地主和地主婆的模样来。“他妈像电影里演的地主婆吗,石头?”
“他妈原来是唱评剧的角儿,不知怎地被他爸取家来了。”
我心里有了马上到黄永贵家看看的冲动。“那,他妈肯定很好看了?”
“再好看有啥用,”石头道:“一死百了。”
“什么?”我宁愿石头说的不是真的。
“那谁他妈给我爹磕完头的当宿就上吊了。看他妈被绳子勒得脸确青,舌头伸出老长,我爹都吓尿裆了。”
“你爹亲口告诉你的?”
“哪能告诉我,跟我娘讲的。”
我跟石头打听了黄永贵家的住处,马上同石头道别了,然后直奔黄永贵家寻去。
黄永贵家跟我们家隔三户人家,房子跟我们家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悄手悄脚地走进院门,趴到黄永贵家的窗户前,从窗户纸的破洞朝里张望。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黄永贵跟他爹在自己家也像两个哑巴一样,没怎么说话。
听了一会儿,我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悄悄地退出,然后撒腿往家跑。
“妈!妈!”我跑回屋里,兴奋地向我妈喊道:“我看见地主崽子了,还听见老地主在家里嘀咕啦!”我接着把早上的经历跟我妈讲了一遍。
我妈听完,严厉地对我说:“你没学小英雄刘文学的故事啊,小心地主把你也给害了。你要是再四处乱跑,到人家地主家瞎看,我可告诉你爸打你呀。”
我一听我妈要告诉我爸,赶紧保证:“妈,我还没活够呢,再也不去地主家看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
平原往事(7) 2/20/2011 19:49
平原往事(7)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烟呛醒的。
我还没睁眼,已经感觉冷飕飕。睁眼一看,低矮的棚顶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墙上糊的旧报纸也已经由黄转黑了。
爸妈都不在屋,听我妈一个人在外屋咳嗽,好像是在烧火做饭。
我用被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喊道:“冬生,雪生!醒了吗?”
“醒了。”冬生答道。
雪生哭唧唧地道:“我不喜欢这疙瘩。”
冬生附和道:“我也不得意这地方。”
我对新地方总是很好奇,就道:“喜不喜欢,咱们也得在这儿待了。”
外屋门一“呼嗒”,我爸的大嗓门在外屋响起来了。“仨小兔子还没起炕?”
我妈小声道:“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起那么早干啥?”
我爸道:“不行。下乡就得有个农民的样儿。我看到一个跟雨生般大般的哑巴早就在路上捡粪了。”说着,我爸就进屋掀我被子,厉声道:“起炕!学雷锋,出去帮生产队捡粪去。”
我知道不听话就挨打,所以只有乖乖地穿上冰冷的棉衣裤,下炕。这时,我心里也有点不喜欢农村了。
默默地随我爸到生产队拿了捡粪的家伙事儿,我沿着车辙往前“找粪”。半路,遇到了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农村小孩,也在捡粪。这可能就是我爸刚才说到的哑巴了,我想。
当我们走到对面时,那个哑巴竟然停住脚,对我说:“城里不好么?”
我答:“好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城里待了?”
我自豪地答道:“我们家是响应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到广阔天地安家落户的。”
“你们家人长的跟城里人也不一样,为啥呢?”
我笑道:“我还想知道为啥呢,连我爸都不知道咋事儿。你叫啥名啊?”
“免贵姓黄,大号永贵。”
我听了,心里好笑,因为他说话的口气好像跟解放前似的,尽管我不知道解放前咋说同样的话。
“挺好记的,跟大寨的陈永贵只差个姓。”
黄永贵问:“你叫啥名?”
“白雨生。我是下大雨时候出生的。”
这时,石头远远地朝我和黄永贵跑来了。
黄永贵见状,脸色黑了,不发一言,赶紧拿起捡粪的工具,急急地走掉了。
石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我跟前,指着黄永贵的背影,告诉我:“那小子是地主崽子,以后别搭理他。”
平原往事(5) 2/20/2011 15:15
平原往事(4)
生产队队部的院子里,好几个人擎着火把,照着三辆“大解放”。
队部的屋子里,几盏煤油灯把屋子里照得通明。
我爸跳下车,与一个穿翻皮大衣、带大狗皮帽子的队干部交谈起来。
大人、小孩们团团围住“大解放”,像打量天外来物一样,新奇不已。
有一个老大爷问:“这是啥家伙啊?”
我学我爸的样子,跳下车踏板,大声告诉他:“这是‘解放牌大卡车’。”
队部的连三大炕上,三张炕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满桌子的大碗菜和碗筷。
众人满嘴兜不住的口水,迫不及待地纷纷就座。
那个队干部原来是队长,说话越说越结巴。他一边往我爸的酒碗里倒酒,一边道:“你,你们,是,啊,是,毛,啊,毛,主,啊,主席,派,啊,派来的。”
我爸赶紧端稳酒碗,接话:“李队长和乡亲们太客气了。我们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到咱们生产队插队,主要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希望李队长和社员同志们多帮助,多指教。”
李队长道:“白,白同志,啥,啥,也,啊,不,啊,不,不,说了。咱,咱们,把这,这碗,啊,酒,干,干喽。”
我听那队长讲话,真替他着急,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吃几口饭菜就蹦下炕了。“爸,我要去厕所。”
李队长忙叫:“石,石头,带,啊,带路。”说完,他对我爸道:“我老,啊,老疙,疙瘩(最小的儿子)。”
石头连跑带颠地引我出了屋门,跑到一个隐蔽角落里用玉米秆子扎成捆围成的厕所。
我跑进厕所一看,就是一口大破缸埋进地下,上边搭两条木板。北风嗖嗖地往厕所里穿,我一蹲下,冻得啥屎尿都没了,赶紧提裤子走人。
石头见我转眼就出来了,很意外地问:“咋这快?”
“风太冲,拉不出来。”
石头笑着对我道:“走,我领你到你们家去。”
“我们家?”我好奇地跟石头跑出队部,朝白雪覆盖的斜坡跑上去,不一会儿就跑进了一片房屋中间的一个草坯房。
好几个农村社员正往屋里搬我们家的家当。
我进屋一看,外屋是灶房,放着一口水缸,堆了好多玉米秆子; 里屋一铺炕,地上堆满了刚搬进来的东西。
不一会儿,大人小孩就拥着我爸妈和弟弟们挤满了我们家炕上炕下。
李队长吼道:“都,啊,都,家,家去!”
我爸赶紧道:“李队长,让大家坐一坐。”
我妈对我道:“雨生,上炕,给大家讲一个电影。”
“好。”我在那些农村人面前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念头,就应道:“妈,我给他们讲一个《平原游击队》。”接着,我就在炕中间绘声绘色地表演起电影故事来。一出没够,又吐沫星子横飞抵演了一出《地道战》。
在欧洲,宗教信念之争经历一个漫长和复杂的过程:简言之,先是多神信仰迫害单神信仰,后来罗马天主教通过操弄信念之争而独大,迫害所有“异教”(包括同源的东正教和本源的犹太教及由犹太教派生的伊斯兰教),尤其是迫害后来兴盛的各种新教“异端”;当新教借助世俗信念的力量蓬勃繁盛后,自然不约而同地为巩固各自的地盘而共同排挤和打击罗马天主教势力,以致有些欧洲国家的天主教徒日子也日益难过起来。就这样,在各种教派的被迫害和反迫害过程中,广阔的新大陆变成了欧洲所有被迫害的各派基督徒们心中向往和寄托之“净土”。
在新大陆,追求宗教信仰自由的不同欧洲殖民者团体在宗教信念方面最初不约而同地有两大共同点:(1)排斥一个像英国国教由英国皇家主宰的官方教会组织;(2)排斥一个像罗马天主教由罗马教皇主宰的准官方教会组织。结果便是北美的宗教教派多如牛毛。
最初到北美的宗教信众主要是清教徒,主张所有人都要严格地按照清教规矩来崇敬上帝,所以在清教徒主宰的殖民地也出现过迫害“持不同政见者”的情形,如罚款、鞭打、逮捕和驱逐等。随着其他不同的新教乃至天主教信众源源不断地涌入新大陆,白人殖民者们与土著印第安人的矛盾、不同国籍的殖民者们之间的矛盾、不同族裔之间殖民者的矛盾等很快取代了不同新教团体之间的矛盾。
粗略地讲,由北向南,北部的新罕布什尔主要是英国清教徒的地盘;马萨诸塞是荷兰“香客”的大本营。这些人或者他们的前辈在荷兰胜利地独立过,所以在“造反”方面很有一套;康奈迪克和罗德岛等是各种教派“势均力敌”的地方,所以各种教派能够“和平共处”;在中部各殖民地中,宾夕法尼亚的官方宗教是英国国教,其他宗教不受欢迎。在卡罗琳娜,英国国教从一开始便是法定宗教,而且从1696年起驱逐所有天主教徒。中部的其他殖民地也是各种教派(包括少量受到严格管制的天主教徒)“势均力敌”的地方;在南部各殖民地,不同教派更呈多样化发展的态势。
所有的殖民地在宗教宽容方面几乎都不包括对罗马天主教的宽容,绝大多数殖民地更明确立法禁止罗马天主教。
巴尔的摩伯爵虽然为罗马天主教徒提供了庇护所,但要求在马里兰的罗马天主教徒必须保持沉默,专心工作。尽管如此,临近北美独立时,马里兰不再欢迎天主教徒,用以防止罗马天主教势力在殖民地坐大。
英国于1689年“光荣革命”成功之后明确立法,规定在北美各殖民地的天主教徒没有选举权、不能担当公职、不许公开祭拜等,但没有像当年天主教迫害新教一样迫害天主教。
与马里兰相反,宾夕法尼亚殖民地由最初明确禁止天主教,后来尝试公平对待所有教派,包括天主教派,所以吸引了很多天主教徒前往定居在13个殖民地独立前,信奉罗马天主教的人口仅有25000左右。
各种基督教派在北美各殖民地“百花齐放”、“百舸争流”的结果是,从1700年到1740年,各个殖民地的人口中有75%到80%是各种基督徒;期间,各教派的教堂数量呈爆炸性发展,例如,Baptist 从33个增加到 457个; Congregationalist从146个增加到 749个;德国和荷兰的改革教派从 26个增加到327个;路德教堂从7个增加到240个;Presbyterian从28增加到 475。
在宗教大发展的同时,无神论也出现了。无神论者不认同基督教的教义,只将基督耶稣看成一个有助于提升社会道德水准的世俗教师。
随着宗教的大发展,宗教必然成为影响各个殖民地政治发展的重要因素。于是,政教是否分离变成了一个热点问题。
在众多基督教派中,基督教的始祖和本源—犹太教也很快在北美现踪了。当荷兰人控制巴西的某些地域时,荷兰犹太人便开始在巴西生活。但是,葡萄牙人到南美赶走了荷兰统治者之后,于1647年在巴西建立了天主教裁判所,烧死了一个在巴西的犹太人。1654年,23个巴西犹太难民乘船逃到了新阿姆斯特丹,成为最早到北美定居的犹太人。
各种基督教派在北美的兴盛引发了所谓的十年(1735-1745)“大启蒙”(The Great Awakening)。十年“大启蒙”的一个重大结果是,各个殖民地在30年的时间里终于能够抱成一团,揭竿而起,用暴力去争取各个殖民地的独立。殖民地保皇的托利党人明确将北美革命的“罪过”算到“共和痞子”,尤其是Presbyterians and Congregationalists身上了。
宗教信念的巨大作用不仅体现在北美殖民地民众与祖国母亲—大英帝国的冲突起因上,而且还体现在随后相当长一个时期的社会发展中。
平原往事(5) 2/19/2011 23:22
平原往事(5)
1969年底,学校正放寒假,白强到郊区他爷爷奶奶家串门,让从未见过爷爷奶奶的我一时觉得很孤独、很无聊。
有一天,我爸下班回家,“通告”全家,为了响应毛主席“干部要走‘五七道路’”的指示,我们全家明天要插队到离平原300多里地的农村去。
我妈啥事儿都依着我爸,说既然定了,赶紧叫她们缝纫厂的几个好姐妹来家连夜收拾东西。
长大后,我才知道当时的大致情况:我爸公司有两个下放名额,因为实在太突然,所以总支书记传达了文件并做了动员之后,与会的20位没人言语。我爸见状,“挺身而出”,我报名。于是,我们全家就去了“广阔天地”。
第二天一大早,三辆“大解放”停在胡同口,众人一阵忙活,我们全家就坐进驾驶楼,汇集到天桥下长长的卡车队伍中。
小雪中,周围锣鼓喧天,鞭炮此起彼伏。
汽车队出发不久,就向四面八方散开去了。
我们家坐的三辆车朝着越来越崎岖的山路,越来越艰难地向前爬行着。
我心野,只要搬家,就觉得兴奋,所以精神头儿特足,一路没有一点睡意。
天黑后,“大解放”终于在一个大院里停了下来。
我以为到地方了,可不一会儿,我爸又回到驾驶楼,又指挥着司机上路了。
之后的路更难走了,开得那个脾气原本挺好的老司机开始嘀嘀咕咕地骂娘了。
卡车又在山沟里颠簸了好久,前方有几个人打着火把迎上来了。这回,我们真的到家了。
平原往事(4) 2/19/2011 15:02
平原往事(4)
人小,没心没肝儿的。
蓉蓉没了,我跟着大人难过了几天之后,很快就把蓉蓉忘到记忆的一个角落里了。
我与同班但不同组的白强,最初因为都姓白的缘故,变成了好朋友。我之所以非常喜欢放学后往白强家里跑,主要是因为白墙他妈,一个操一口山东口音的家庭妇女,每周一次摊好几摞子煎饼。赶上白强他妈正摊煎饼时,他妈总会给我一些摊得不成形的煎饼吃。我太喜欢吃摊煎饼的感觉了,所以,经常趁白强不注意的功夫,赶紧跑他家的小仓房里偷两张煎饼,藏到衣兜里。
那年月,小孩子没什么正经玩具玩,我和白强等小伙伴,做完了课后作业之后,经常聚在一起弹溜溜(小玻璃球)、甩鞋,抓特务等等。
当时,整个社会阶级斗争观念特重,我们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孩都时刻紧绷“阶级斗争的弦”。
有一天,我和白强等几个小伙伴看见两个长相奇特、穿着奇特的人,一路东张西望、一路窃窃私语地从我们面前走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儿了:这俩家伙有可能是国民党特务!
于是,我们几个当即商定:跟踪这俩坏蛋。
一路跟踪到烈士纪念塔,那俩坏蛋嘀咕了一阵儿,然后分头走开。
我们几个断定,这俩特务可能发现我们在跟踪了。于是,我和白强等决定分头跟踪。
我们这一路最后一直跟到站前旅社。傻等了一阵儿之后,另两个同学央求我,你爸不是管旅社、饭店的吗?你进去问问。
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走到收发室的窗口,道:“我是白家宝的大儿子。”
收发室里漂亮阿姨看了我之后,笑了,回头对里边的另一个阿姨喊:“哎,你来看看,这是公司白经理的大儿子。”
另一个阿姨赶紧过来,看了我,道:“妈呀,长这高啦。”然后,对漂亮阿姨道:“你看人家孩子,啊,咋长的,咋这白净呢?”
我听得脸都热了,也不好意思插话。
漂亮阿姨问我:“大小子啊,你有啥事儿吗?”
“我,”我只好问:“刚才进来一个人吧?”
“是啊。”漂亮阿姨好奇地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只好撒谎道:“我同学跟我打赌,说那家伙是坏蛋。”
漂亮阿姨笑了。
另一个阿姨与漂亮阿姨对视了一眼,笑道:“他是一个坏蛋。大小子,你是咋知道的呢?”
“我和同学看他和他的同伙鬼鬼祟祟的,觉得他们像特务。”
漂亮阿姨笑道:“那俩南蛮子是出差的,是俩坏蛋,但不是国民党特务。”
“啊。”我赶紧跑到门口,喊我那俩同学进来,亲眼看那漂亮阿姨证实,我们跟踪的那两个南方人不是国民党特务。
当晚,白强跑到我家,抢过我的饭碗就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向我抱怨:“我们跟那狗特务绕来绕去,绕到天黑,到了站前,突然就被狗特务给甩了。”
平原往事(3) 2/18/2011 15:06
平原往事(3)
吕蓉,一个洋娃娃似的邻家红衣女孩,是我脑海中关于童年的最清晰印象。
吕蓉大我4岁,个头与我相仿,父亲当警察,母亲是老师。
我和吕蓉绝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比如,吕蓉家亲戚多,只要亲戚来住,吕蓉必定到我们家“找宿”(类似美国的sleepover),而且回回必定挨着我睡。
我上小学之后,与已经是高年级的吕蓉在学校便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无拘无束了,因为吕蓉是我们学校少先队的大队长。
文革爆发后的一天傍晚,吕蓉悄悄对我说:“雨生,姐明天要去北京,见毛主席去。”
我赶紧拉住吕蓉的手,央求:“姐,我也想去北京,带我一起去见毛主席,行吗?”
吕蓉像个大人一般,思考了片刻,终于对我道:“我明天带你去试试。你可别告诉我爸妈,也不能告诉你爸妈呀。”
“姐,我像毛主席保证!”
第二天,吕蓉身穿一套标准的红卫兵服装,带着我跑去平原城火车站。
车站门四敞大开,进站根本不用买票。
站台上,锣鼓喧天,一片红卫兵的海洋。
吕蓉拉着我的手,挤在人海中间。
列车进站之后,车里已经人满为患。
为了挤上车去,吕蓉也顾不得我了,三挤两挤,很快就央求几个红卫兵大哥哥把她扔到人群头顶,从车窗钻进车去。
“蓉蓉!蓉蓉!”我朝吕蓉大喊,声音里带着哭音。
列车启动了,吕蓉才挤到车窗前,朝我急切地招手,同时大喊:“雨生!回家告诉我妈,我上北京了!”
一个月之后,吕蓉兴高采烈地回家了,神态真的很像大人了,脸变成了古铜色,一身军装和绿帆布包几乎退成了白色,背上还多一个行李包。
吕蓉的爸妈见大女儿终于回家了,让我第一次见到了大人当众掉眼泪的场面。
傍晚,吕蓉终于得空了,把我叫到我们家的小仓房,返身把门关好,然后拉着我的双手,问:“雨生,想姐了吗?”
我把头一底,“嗯”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来地后悔和失落。
“雨生,”吕蓉掏出一把糖块,放到我手心。“姐特意给你留的。”
我见吃眼开,心情顿好,一边吃糖一边问:“蓉蓉,你真见到毛主席了?”
没几天,平原城的两帮红卫兵和造反派开始武斗,由砖头、棍棒,很快升级到真枪、真炮,“红色造反兵团”还从驻军坦克师搞到了一辆坦克,用来攻打“人民公社”在道里的最后一个据点:天桥附近的电业大楼。
武斗最严重的那几个月,家家户户临街的房子都砌上了砖,只露出窄窄的一条窗棱。深夜里,窗棱外,不时一阵阵爆豆似的子弹,像焰火一样照亮了夜空。
我爸是“人民公社”的,是原国民党军的汽车兵,所以被委派为据守火车站的头目之一,负责运送人员和给养。火车站被“红色”烧毁之后,我爸开卡车把“公社”的人撤到了电业大楼。
我妈特别为我爸担心,还为此专门带我绕北桥洞子去“人民公社”的大本营——市委党校去找过我父亲。当时,我父亲满脸大胡子,整个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一天凌晨,“红色造反兵团”向电业大楼发起了总攻。
枪声中,“红色”的高音大喇叭开始持续鼓动,持续广播“战报”:“我‘红色造反兵团’正在攻打一楼!”
隔一个多小时,“我‘红色造反兵团’正在攻打二楼!”
然后是三楼、四楼,平台,结束战斗,枪声随之零星几下,接着嘎然而止。
吕蓉一家马上跑到我家,我们两家像附近的所有人家一样纷纷涌向电业大楼。大多数人是看热闹,少数像我妈和吕蓉她妈是去打听自己男人的消息。
电业大楼门前砌的几个碉堡基本上完好无损,“公社”在门前后左右的炸药包原来是假的,所以无一爆炸。“红色”的坦克原来是躲过炸药包,把电业局临街的高墙冲垮了,攻进电业局大院,然后逐一攻克了电业大楼各层。
吕蓉的爸爸是“红色”的,她妈妈交游广,所以很快从“红色”的熟人口中打听到我爸的消息了:俘虏的“公社”当中,没有我爸,因为我爸碰巧前半夜开车冲回道外拉给养去了。
吕蓉她妈还悄悄告诉我妈,被俘虏的原国民党机枪连射手,打死打伤“红色”很多人的“白毛儿”已经被“红色”的人用手榴弹敲死在厕所了。我们家住在“红色”往驻军医院送伤员的必经之路,经常躲在墙角偷偷看“红色”的人,或两人架着,或用手推车往驻军医院运送伤员。
我正站在我妈身后“偷听”她们小声说话,不远处有一帮半大小孩不知从哪里发现了一枚手榴弹,都嚷嚷是假的,所以抢来抢去的。吕蓉天生喜欢凑热闹,很快挤到了近前。
吕蓉她妈见状急忙大喊:“蓉”,还没喊出第二个“蓉”来,手榴弹“轰”地一声炸开了。
我眼凑着那天穿着红上衣的吕蓉一个后仰,摔倒在地上。
吕蓉死了,我过完了自己的童年。
原创视觉小说:平原往事(2)
寒冷的冬日,黑云翻滚着,好像大堆的乱棉絮被急切地倾倒在城市的半空。
一挂马车沿着英雄大街的道外一侧,爬上天桥长长的大斜坡。我妈围裹一条大棉被,我头戴棉帽,缩在我妈怀抱,坐在马车上的草窝里。
车把式身着厚重的翻毛大衣,头戴一顶大狗皮帽子,帽子的边缘挂着霜花。车把式不时磕碰着双脚上的皮乌拉,不时吆喝,帽子那儿喷出一阵阵白色的雾气。
三匹黑马,四蹄紧忙,马头的摆动似乎配合着四蹄,或左右摇摆,或状似点地,连马的鼻孔那儿喷出的白气,看着也极富韵律。
北风不大,但感觉嗖嗖的,只要露脸,风就像无数把小刀来挖脸上的肉,所以我尽量只露俩眼睛在好奇地瞧着周遭的一切。
当马车爬上了天桥,当一辆火车朝天桥“惊天动地”的驶来时,我兴奋地挣脱了我妈的怀抱,站起来,看着那钢铁“巨兽”喷着巨量的雾气,“轰隆隆”地钻进桥下,转瞬从另一侧钻出,直到火车拖着白烟远去。
我妈拉拉我,道:“儿子,快坐下,别冻着。”
我妈这么一说,我马上感觉脸上疼痛难忍,很快开始嚎哭,直到马车停到道里四马路的街边停下。
我妈说:“大儿子,到家了,接着哭,哭给你的新小朋友们看看。”
我一听,赶紧擦净眼泪。
原来,那天是我们家搬家,因为我爸被饮食服务公司从道外公共浴池调到道里负责新建公共浴池,建成后担当经理一职。
那年我三岁,是我脑海里关于平原城的最早记忆。
原创视觉小说:平原往事(1)


引子


1959年10月1日 子夜过后


东北 平原城


全城,暴风骤雨。


一家,屋内漆黑。


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呼噜声不时响起,又不时被枕边人的翻动打断了。


“当,当,当”,墙上的旧挂钟敲了三下,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叫着:“家宝,家宝,我八成是要生了。”


那个被叫做家宝的男人马上把手伸向灯绳,拉亮电灯,同时从炕上挺身起来,一边穿衣下炕,一边安慰女人道:“大儿子他妈,我这就去叫红光大胖子。”


在此,我得介绍一下,家宝是我爸,全名白家宝;孕妇是我妈,大名邢嘉莉;我爸说的“红光大胖子”是平原城道里站前一带最有名的接生婆;大儿子就是即将出生的我。


那年月,生孩子不是病,普通人家生孩子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儿,把接生婆叫家里就解决问题。那时的人真的事事“自力更生”,如果像现在这样,生孩子都去医院,医院就甭忙活别的了。


我妈看我爸抓起雨衣就往门外跑,忍痛叮嘱道:“家宝,风大雨急的,你慢点儿骑,我还能忍一会儿。”


“嗯。”我爸答应着,推车跑出院门,骑车穿出胡同口,马上把我妈的叮嘱当成耳旁风了。


两分钟之后,我爸已经站在红光大胖子家的二层小楼门前,一边使劲拍门,一边使劲喊:“大婶儿,我老婆要生了!大婶儿,我老婆要生了!”


屋里灯亮了。“来了,来了,别砸门了!”


门开处,一个个子矮胖、头大脸圆的中年妇女,余怒未消的样子,看了我爸,恨恨地道:“吓死我了!你老婆生就生呗,砸啥门呐?”


我爸陪着笑脸道:“对不起,大婶儿。打雷下雨的,我怕你听不见我喊声。”


“我聋啊?”红光大胖子白了我爸一眼,转身回屋。“等我去拿药箱。”


我爸见红光大胖子穿雨衣、拿药箱走出门,心里禁不住打鼓,大婶儿呀,我这车胎能抗得住咱俩的分量吗?


“大婶儿,”我爸接过药箱,对红光大胖子道:“我先跨大梁把车稳住,你再坐后座上。”


“少废话,赶紧。”


“坐好了,大婶儿。”


我爸吃力地蹬起车子,好歹把红光大胖子顺利地拉回家了。


“烧水,别进里屋。”红光大胖子说完就进里屋了。


我爸一边忙活着烧水,一边倾听里屋的动静。他刚把开水烧开,我已经在里屋哭起来了。


我爸借送开水的由头,进里屋往我身上两腿间一看,马上对我妈道:“我说是儿子,就是儿子。”


我妈喘着大气问:“家宝,儿子像谁?”


“像你的面儿大。”


我妈呼出一口长气,彻底松弛下来,道:“那就好。”


红光大胖子道:“这孩子皮肤肯定白。”


“是吗?”我妈马上道:“大婶儿,让我看儿子一眼。”


我妈后来告诉我,当她看我第一眼时,心里“咯噔”一下子,我的脸红得发紫不说,鼻子肿肿的样子,头发的颜色也肯定不是纯黑的。


“大婶儿,我儿子的脸色这么红,您怎么会说他将来肤色白呢?”


红光大胖子不无得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婴儿的肤色越紫红,长大的脸色越白。”


“啊。”我妈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多少年之后,我与我母亲闲聊时知道的我出生前后的大致情形。


我不仅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而且与我爸是同月同日出生的,所以我从小就得到了父母,尤其是我父亲的格外关爱。
3、威廉征服
诺曼底位于法国北部,自古以来海盗出没。
在法国国王查尔斯3世统治期间,来自北欧的维京海盗活动达到了强盛时期。他们在英法两国的海岸线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法国国王查尔斯是个直肠子,昵称“简单查理”,为了对付绵延不绝的维京海盗骚扰,于公元911年干脆把法国北部的诺曼底划归给一群维京人定居,以夷制夷。结果双赢,一方面,法国的诺曼底海岸平安了,另一方面,这伙维京人因地在法国北方(North)而变成了一帮“北方的人”诺曼人(North + man= Norman)。
在Normandy定居后,这伙维京人迅速放弃了自己以前的多神信仰,追随法国人而改信天主教,实行集权统治,有相对固定的财政收入,兼容并蓄地形成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一个新兴的大公国昌盛起来。
  与法国人不同,英国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本身就好狠斗勇,拿战争当儿戏,对付维京海盗的办法是硬碰硬地火拼。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是定居者,而维京人是“游击队”,英国人自然被骚扰得苦不堪言,尤其是法国海岸逐渐安定之后,英国一边更是疲于奔命。
公元1002年,当时英国国王阿瑟莱德二世与诺曼底公爵理查德一世联姻,以便共同对付维京海盗。于是,理查德一世的女儿艾玛就嫁到了英格兰,并很快给英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阿尔弗来德,一个是爱德华。
因为阿瑟莱德二世之前有一个老婆,已经生了个儿子叫爱德蒙德,后来继承了老爸的王位。爱德华则被外放到诺曼底多年,在诺曼底人脉甚丰。
公元1042年,爱德华回英格兰继承了英格兰王位,在社会各界任命和安插了大量诺曼人,尤其是天主教会的重要职位几乎全部为诺曼人所把持,从而令势力强大的诺曼人在英格兰影响力大增。
公元1066年初,没儿没女的爱德华去世,英格兰最富有和最权威的贵族,西撒克逊男爵哈罗德被具有英格兰特色的贵族议事会—贤人会(Witenagemot)推举为王,并在约克大主教埃尔雷德的主持下加冕。
好比巴勒斯坦加沙地区的民主选举结果不为西方列强承认一样,哈罗德当国王也遭到“国内外多方势力”的否定。
首先,哈罗德一个反目成仇的弟弟陶斯迪格便率兵攻打英格兰东南部。
随后,挪威国王哈尔拉尔德三世根据一份前辈的口头协议也欲染指英格兰王位。
最后,爱德华的母亲是诺曼底大公威廉祖父的妹妹,而且爱德华的内弟哈罗德于1064年曾落入威廉之手。当时,威廉表面热情款待哈罗德,实际上是把他软禁起来了,直到哈罗德发誓支持威廉继承英国王位的要求为止。
威廉见哈罗德背信弃义,径登王位,愤怒不已,马上调动大军,而且得到了罗马教皇亚历山大二世颁授的圣十字旗和遥祝,准备大举进犯英格兰。
当威廉准备好了渡海作战的人员和物资之后,万事俱备,只欠西南风,呼啸的北风使出征日期推迟了几个星期。
就这几个星期成了挪威人的梦魇。
期间,挪威国王哈尔拉尔德调动300多战船和15000千军队,率大军横渡北海,进攻英格兰。
哈罗德一直把他的军队布署在英格兰南部,准备对付威廉的入侵,现在不得不挥师北上,对付挪威人的进攻,并在斯坦福大桥之战中大获全胜,斩杀了挪威国王,结果只有24艘挪威战船载着挪威人落荒而逃。
这期间,哈罗德还击退了弟弟率领的人马,并诛杀了弟弟陶斯迪格。
当英吉利海峡上的风向变成西南风时,威廉大军在哈斯廷斯登陆,立即建起城堡,然后四处出击。
哈罗德国王闻讯,马上重新召集刚刚解散和亟待休整的军队,向哈斯廷斯进军。他只知道威廉大军人数只有4000左右,不如自己人多,却不知威廉大军长期征战,训练有术,而且有精锐骑兵。
1066年10月4日,两军展开了著名的哈斯廷斯大桥之战。结果,哈罗德与两个弟弟一同被杀,英格兰人大败而逃。
威廉原以为英格兰人会很快归降,但英格兰的贤人会却马上推选爱瑟灵继任国王,在贵族们和大主教们的支持下继续抗争。经过反复厮杀,英格兰贵族们和大主教们力不能支,不得不向威廉投降。
2、盎格鲁-撒克逊入侵及其影响
古罗马大军撤走后,来自今日德国境内的盎格鲁-撒克逊部族很快填补了古罗马人留下的权力真空。
公元500年至600年间,盎格鲁人定居在英格兰东部和北部,撒克逊人定居南北和西部,朱兹人定居在怀特岛。这三部分人语言和风俗相同,而且因为在欧陆受中世纪影响巨深,生性凶猛之余,目不识丁、粗陋寡闻、史料不多。England(英国)一词,就是Anglos+Land的组合,即“盎格鲁人的土地”。
在中世纪,西欧恍若丛林,完全受丛林法则主宰。中世纪的王是凭真本事打遍周遭无敌手后的个人战果。一个王打输之时即是丢王冠,甚或掉脑袋之际。
随着盎格鲁-撒克逊人主宰了英格兰岛,丛林法则自然盛行英格兰。这时的英格兰如同中国的春秋战国时代,王权林立,王生王灭,如过眼云烟。
公元4世纪左右,英格兰岛上各王国不仅城头常换大王旗,社会信念也杂乱无章,信念中的宗教更是乱象百出。与古罗马的情况一样,只要产生宗教信众,必定有人推动;只有宗教信众不同,必然有人操弄。
公元590年代,欧陆霸国法兰克斯国王的女儿波莎从欧陆嫁给肯特国王埃尔伯特时捎带了一位正宗的罗马天主教僧侣上岛。
肯特国王埃尔伯特本是个异教徒,但他不仅不反对妻子拜上帝,反而在妻子的影响下,产生了宗教热忱,于公元596年请求罗马教廷派人前来传播正宗罗马天主教。估计情况与古罗马的康斯坦丁争权过程中的心思差不多,即想利用宗教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得报,很快派遣教士奥古斯汀带领一众僧侣前往英伦。然而,奥古斯汀一行半途见难而退,返回罗马,请求教皇放弃派遣计划。但教皇不准,于是奥古斯汀一行只有重新启程,并于公元597年到达英格兰。
肯特国王埃尔伯特准许奥古斯汀一行在坎特伯雷城定居和布道,自己并于597年年底受洗而转信天主教,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归顺罗马教廷的国王。当年的圣诞日,肯特国王的10000名臣民受洗后也成了上帝的子民。显然,肯特国王有心无运,并没有成为英国的什么大帝。
奥古斯汀遣人回报教皇,报喜邀功,同时请求“指示”和增援。
公元601年,教皇派来的大主教及其大队随从和一应俱全的圣器、圣物、圣装等装备都到齐了,陆续在约克郡等地一一“开张大吉”,英伦岛民也跟欧陆所有国家一样被罗马天主教廷拖进了傻瓜最幸福、瞎子最敞亮的中世纪了。
2、盎格鲁-撒克逊入侵及其影响
古罗马大军撤走后,来自今日德国境内的盎格鲁-撒克逊部族很快填补了古罗马人留下的权力真空。
公元500年至600年间,盎格鲁人定居在英格兰东部和北部,撒克逊人定居南北和西部,朱兹人定居在怀特岛。这三部分人语言和风俗相同,而且因为在欧陆受中世纪影响巨深,生性凶猛之余,目不识丁、粗陋寡闻、史料不多。England(英国)一词,就是Anglos+Land的组合,即“盎格鲁人的土地”。
在中世纪,西欧恍若丛林,完全受丛林法则主宰。中世纪的王是凭真本事打遍周遭无敌手后的个人战果。一个王打输之时即是丢王冠,甚或掉脑袋之际。
随着盎格鲁-撒克逊人主宰了英格兰岛,丛林法则自然盛行英格兰。这时的英格兰如同中国的春秋战国时代,王权林立,王生王灭,如过眼云烟。
公元4世纪左右,英格兰岛上各王国不仅城头常换大王旗,社会信念也杂乱无章,信念中的宗教更是乱象百出。与古罗马的情况一样,只要产生宗教信众,必定有人推动;只有宗教信众不同,必然有人操弄。
公元590年代,欧陆霸国法兰克斯国王的女儿波莎从欧陆嫁给肯特国王埃尔伯特时捎带了一位正宗的罗马天主教僧侣上岛。
肯特国王埃尔伯特本是个异教徒,但他不仅不反对妻子拜上帝,反而在妻子的影响下,产生了宗教热忱,于公元596年请求罗马教廷派人前来传播正宗罗马天主教。估计情况与古罗马的康斯坦丁争权过程中的心思差不多,即想利用宗教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得报,很快派遣教士奥古斯汀带领一众僧侣前往英伦。然而,奥古斯汀一行半途见难而退,返回罗马,请求教皇放弃派遣计划。但教皇不准,于是奥古斯汀一行只有重新启程,并于公元597年到达英格兰。
肯特国王埃尔伯特准许奥古斯汀一行在坎特伯雷城定居和布道,自己并于597年年底受洗而转信天主教,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归顺罗马教廷的国王。当年的圣诞日,肯特国王的10000名臣民受洗后也成了上帝的子民。显然,肯特国王有心无运,并没有成为英国的什么大帝。
奥古斯汀遣人回报教皇,报喜邀功,同时请求“指示”和增援。
公元601年,教皇派来的大主教及其大队随从和一应俱全的圣器、圣物、圣装等装备都到齐了,陆续在约克郡等地一一“开张大吉”,英伦岛民也跟欧陆所有国家一样被罗马天主教廷拖进了傻瓜最幸福、瞎子最敞亮的中世纪了。
崩溃之路:戏剧性的大英帝国(1)
大英帝国的历史,简直就是一出连台大戏,剧情往往是,旧人未待唱罢,新人已然登场。
看大英帝国这出历史大剧,不仅生动有趣,而且极富启示。因为大英帝国是西方文明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主儿,所以,看懂大英帝国是看清楚整个西方文明的一个极好契机。我们中国人如果看懂了大英帝国,就很容易看清楚曾经的大英帝国之子、如今早已取大英帝国而代之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真容;而我们中国人一旦认清了美国的真容,便找到了认清我们中华文明自身的一个极好参照系,最终有助于我们中国人能够兼容并蓄,博采众长,另辟蹊径,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拓展出一条“中国之路”。
一、 英伦之初
据考古发现,英伦三岛的岛民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
大约在公元前4500年左右,欧陆一些日尔曼部族放弃了游牧生活,渡过英吉利海峡,到英格兰岛上定居,开始了农耕生活。自那以后,英伦列岛移民渐多。所以,英语的“老底子”属于日尔曼语系。
公元前500年至公元前100年间,高卢(今法国)的一些好狠斗勇的赛尔特人部落躲开欧陆上的纷争,渡海到了英格兰岛。所以,英语的“老底子”里开始参杂法语的“老底子”。
赛尔特人天性生猛,酷爱争斗,如果没有争斗,他们往往就挑起争斗,打仗之前举行宗教仪式时就用敌人的头颅做祭品。因此,日益强盛的古罗马人将古罗马共和国之外所有类似赛尔特人部落的西欧和北欧人统统称之为需要教化的“蛮族”。
公元前55年,恺撒是古罗马派驻高卢(现法国)的总督,决定进击英格兰,原因是从高卢跑到英格兰的赛尔特人经常渡海袭扰高卢。恺撒率罗马大军在肯特登陆,打败了数个当地赛尔特人部落,凯旋而归。
第二年,恺撒又杀了回来,确保赛尔特人向古罗马人缴贡。恺撒还改变了赛尔特人在战争中胜者为王的传统,推行王位世袭制度,因此令赛尔特人不得不经常求助古罗马统治者来解决岛上王位的承袭问题。
公元43年,古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寻求终身皇位,欲建功立业,决定将英格兰岛纳为古罗马共和国的疆土,遂应英格兰一个被剥夺土地的大地主之邀,派遣40000大军分三路攻岛。其中,南路军统帅就是未来的皇帝,弗拉维王朝的始皇帝韦斯巴芗。古罗马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进展顺利,并很快得到当地12个部落的归顺和支持。
有些赛尔特人硬碰硬失利,改打游击战。
公元51年,古罗马大军剿灭了岛上所有反抗,将首都从寇彻斯特移到泰晤士河畔的伦敦,并按照古罗马制式建设和统治伦敦。拉丁语成为官方和英伦上层人士使用的语言。这就是英语中拉丁词语和拉丁前缀、后缀充斥的最早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在古罗马人征服英格兰岛之前,德鲁伊特教主宰着英格兰,德鲁伊特教士的世俗权力大得可以控制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古罗马统治者毫不留情地坚决取缔德鲁伊特教,目的是避免原来的德鲁伊特教士们凭借旧宗教信念操弄宗教纷争乃至暴乱。
公元60年,古罗马人说,英格兰岛东部的一个部落王死前曾表示要将部落土地赠予古罗马,于是便据之坚称该王要归顺古罗马,所以当该王死去时,罗马大军开进该部落,没收部落土地,解除部族武装。
部落王的遗孀波蒂卡抗议古罗马大军的做法,结果不仅自取其辱,女儿还被古罗马人强奸了。于是,波蒂卡发动两个部族起义,进行暴力抗争。起义军焚烧了包括伦敦在内的数个罗马人城市,杀掉所有古罗马战俘,吓得一支古罗马军团竟然不敢前往清剿。然而,起义军毕竟后继乏力,终于败走麦城。波蒂卡为免被俘而自杀身亡。
古罗马人重新控制局势后几乎将古罗马的一切都拷贝到整个英格兰。在古罗马共和国治下,整个英格兰被分为规模基本相同的行政单位—郡,英文是Shires(来源于Shares)。管理各个郡的皇家总管是行政长官,英文是Sheriff(来源于shire reeve)。
其时,作为古罗马的边疆新省,罗马皇帝是统治者—国体,政体是地方自治,在信念方面则是尊崇罗马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显然,古罗马共和国统治者在英国历史上起到了秦始皇的在中国历史上起到的作用。
公元78年至公元84年,古罗马将军阿古里寇拉成为罗马不列颠行省的总督后展开了一系列攻势,镇压了北威尔士的暴乱,控制了苏格兰低地,建造了通往东部高地的道路。
公元117年,古罗马皇帝哈卓恩登上皇位,决定古罗马共和国不再扩张,改为稳固既有疆域。
在公元200年到公元300年之间,陆续统治英格兰的古罗马将军中出了好几个皇帝。期间,来自欧陆的撒克逊海盗不停袭扰英格兰,使得古罗马人不得不在汉普顿和诺佛克之间设立许多要塞,增添大把人手去保卫。
公元367年,来自爱尔兰的斯科特人和来自苏格兰的皮科特人又在北部发动了游击战,令古罗马人疲于应付,加之匈奴人在欧陆日益坐大,以致古罗马共和国逐渐放弃了英格兰这一边疆“包袱”省。公元409年,最后一支古罗马军团撤出了不列颠岛,去增援高卢的古罗马大军,抗击匈奴。公元450年,英格兰不再是古罗马共和国的一部分,尽管罗马式政府仍旧存在着。
普世与普西 1/30/2011 21:41
普世与普西
看温家宝视察信访局的新闻,俺心里真动气了。
温总理会表演,人所共知,所以有了“温影帝”的尊称。现在温影帝的另一个绰号也越来越响了,叫“温普世”,用以称颂温影帝不遗余力地在中国倡导西方的“普世价值”,尤其是民主。
俺觉得,温影帝不应叫“温普世”,而应该叫做“温普西”,因为头枕《罗马皇帝沉思录》,言必称“民主”的温家宝实际上只是急欲在中国普及源于西方的价值观。我孤陋寡闻,从没听“温普西”念叨如何向世界普及源于中国的价值观,诸如“中庸”,“大道”,“和为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更甭提温普西从来不提的毛泽东思想了。
温影帝的演出,最初是无懈可击的,他那双饱含对中国人民无比深情的泪眼和一张每每欲言又止的薄嘴片子,曾经一再人性化地打动了我。但是,这么多年!眼见一个主掌中国经济大权的人物,干瞪眼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越来越积重难返的民生问题,反而一再有辱其总理职责地扇呼民主,仿佛民主是解决中国民生问题的唯一药方一般。
文革时期的毛式民主,台湾的西式民主,还有美国师爷的西方民主,都在那儿明摆着呢,温普西也不睁开眼睛看看,单靠民主,就能解决民生问题?
中国的政体,对统治阶级而言,已经没法儿再给力了;中国的民众,对统治阶级而言,已经没法儿再温顺了。可是,温普西对着镜头或者话筒,还TMD像无可奈何一样,逮机会就表演,演技那叫一个滥!



翠萍与姚晨 1/30/2011 00:09
翠萍与姚晨
俺是通过《潜伏》见识翠萍,通过翠萍知道姚晨的。
爽朗的角色,爽朗的女人,戏里痴等男人一辈子,戏外爽朗地把老公变成了“最亲近”的前夫。
俺不是前夫,但曾经羡慕过前夫,“美化”过前夫,所以多少能感知前夫“解放”时的某种喜悦。显然,人家姚晨两口子离得是同喜同乐,所以旁人只有祝福的份儿。
让俺感慨的是翠萍和翠萍们奋斗的那个年代。
1、 对垒的双方,都是中国人,为什么会打打杀杀,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
2、 谁说中国人现实?中国人曾经弘扬了怎样的信仰啊!为了那信仰,先辈们可以义无反顾地去死,可以死得那么从容,可以死得那样无怨无悔。
3、 历史真会开玩笑,共产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中国人民过上平等均富的美好生活,但邓“小康”轻弹一曲“先富调”,马上启动了中国社会两极分化的列车,不到10年,小邓就不得不铁血镇压民众,小邓的指定领导人则不得不千方百计地“维稳”。翠萍们如果泉下有知,对比一下蒋介石治下的中国、毛泽东治下的中国、邓小平及其指定继承人治下的中国,不知做何感慨。
俺看完《潜伏》,感慨万千革命前辈信仰坚定之余,很生邓先富的气,套用军统吴站长的话说,这小邓怎能拿信仰当成婊子,咋爽咋干,不顾预后呢?小邓人为搞社会两极分化的一套,让于则成们的《潜伏》多余了,让牺牲了的左蓝们的血白流了,让观众们边看边叹变得跟傻蛋似的。
朗朗一曲寓意深 1/27/2011 15:54
朗朗一曲寓意深
朗朗在白宫弹了一曲《我的祖国》,令很多人倍感意外,随即引发纷纭解读。
不管朗朗的主观意愿为何,我都为朗朗演奏的客观效果喝彩,因为朗朗的表演至少有三点值得赞佩之处:1、朗朗用充满激情的演奏表达一个中国人热爱祖国的美好情感;2、朗朗用高超的琴艺和儒雅的形象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今人的向上精神风貌;3、朗朗在中美两国元首面前,用曲子暗暗提及了两国之间曾经的“仇恨”,但是,想到中美友好的历史,眼见中美两国元首把酒言欢,朗朗的演奏恰如其分地诠释了鲁迅《题三义塔》中的诗句:“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总之,朗朗的演奏不是煽动仇恨,而是不忘过去,喜看今朝,展望未来。这才是朗朗在白宫演奏《我的祖国》一曲的深刻寓意。
瞎掰者,胡说者,乱解者,统统可用休矣!
崩溃之路:美国承传西方文明的一个独特基本点
西方文明历任帝国陆续崩溃,美利坚把“新一届”西方帝国的重担揽到了自己的肩上。
美国是集西方文明之大成者。
如果深透地认识了美国,就很容易深透地认识西方文明的底蕴和精髓;如果我们中国人深透地认识了美国,也就很容易认清整个西方文明的主旨,结果必然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助于我们对照着躬身自省中华文明的长与短,有助于新中国最终集中西文明精华于大成。
简言之,美国传承西方文明的一个独特基本点是:“二元混合政体”。
在美国,地方的市或县层级的政体承袭自古希腊以来的自治传统。不同的是,联结古希腊各城邦国家的纽带是共同的文化,而联结美国各州的强力纽带则是《美国宪法》。所以,要认识美国,必须深入了解古希腊以来的西方自治传统。
美国联邦(中央)层级的政体承袭自古罗马以来的共和传统,仰仗的是一整套“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制度建构。所以,要认识美国,必须深刻体认西方自古罗马以来的共和传统。
联邦与地方之间的州一层级,在美国独立之初颇具古希腊各邦国的架势,因为13个殖民地独立之后并未直接建国。事实上,美利坚合众国是13个主权邦国在相对独立地运作了12年后才经一众人暗中大力操弄而联结起来。随着新生美国的不断扩张,由主权邦国“降格”的美国各州经过长期弱化,早已是“实权”有限的一级政府机构了。
基层自治,联邦共和,这一“二元混合政体”结构就是美国政体独特的一个基本点。所以,要了解美国,要把握美国精神,首先要从古希腊的各邦国谈起。
崩溃之路:半路小结
西方帝国一直在发展中崩溃着,同时一直在崩溃中传承着。
大英帝国的崛起,对内(西方文明内部)得力于搞垮了西班牙帝国等内部势力,对外得力于搞垮了显赫多时的穆斯林势力,结果名正言顺、实至名归地达到了“日不落帝国”的峰巅。
同样,美国的崛起,对内(西方文明内部)得力于拆垮了大英帝国的台,对外得力于成功地操弄了包括大清、沙俄、中华民国和新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结果成功地实现了西方帝国的最新一轮交替。
大英帝国崛起的一大特点是,西方金权势力通过操弄外来宗教(罗马天主教)与本土世俗政权的纷争而发展壮大。
美国崛起的一大特点是,西方金权势力通过多方操弄,成功地在美国实现了政教分离,从而通过背后直接“摄政”而掌控了美国。
西方历任帝国的存在和发展必须以能够盘剥“蛮族”为先决条件。所以,西方历任帝国的首要任务一定是带领一帮“马仔”国千方百计地实现其盘剥“蛮族”的既定目标。否则,西方帝国就将岌岌可危了。
列宁说,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和最后阶段。这话显然失之武断,所以没有“兑现”。事实上,帝国主义本质上是一种国家政策,是西方文明与生俱来的东西。只要西方文明不从“丛林法则”改弦更张,帝国主义就将一直存在,尽管传统意义上的帝国在当今世界已经不具原有的实际意义。
原因在于:只要毛泽东奠定的新中国依然独立自主地屹立在世界东方,任何帝国都是一个幻象、一种愿景。这就是新中国对人类的意义,这就是新中国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作用,这也是我们探讨西方文明的一个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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