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妞儿的贫嘴爱情 (ZT) LONG 12/15/2009 18:11
自传体小说,真贫,是北京丫头
挺长


标 题: 北京大妞儿的贫嘴爱情

(一)
大概是8,9年前的一个下午,一同学给我电话说,帮我找了一份工作,还是在什么航空
公司。上帝,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但凡跟航空沾边儿的事儿,就算是擦飞机,也显得格
外高级。
备注一下,“高级”这个词,我是跟好友8总学的,虽她是个作家,现在一抖身又成了
电视剧编剧,但她对任何美好事物的形容,贫乏到只会用“高级”这个词儿。真想不通
,她那一个字一块钱的价格,是怎么磕来的?
无巧不成书,我一摄影师朋友,刚好把任何不美好事物形容为“不高级”。跟着他们
俩,我也学脏了口儿。得,哪儿跟哪儿啊,又扯出十万八千里了。
您赶紧跟着我拐回来,接着说那天的事儿哈。时间紧,任务急,据说当天晚上我未来
的老板就会到京,并下榻在王府饭店。
“下榻”这个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用在我老板身上踅微有点大吃了。他到王府饭
店,至多只能用“入住”这词儿。普京和张学友住王府,用“下榻”还靠点儿谱儿。
同学说已经把我的电话(那时,我的电话=我家的电话)给了我未来的老板,他到北
京就会和我联系。吓得我这一身汗呦,这,这,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刚从学校出来,
我连件像样儿的衣服都没有?借都来不及了呀。
“我老板是怎么个情况啊?”
“你别叫的这么肯定,人家未准要你呢。”
“说未来的老板,太绕嘴,以下简称为老板,你懂不懂啊?我用的是合同中精炼的表
达方法。”
“行了,别贫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吧,他可能一会就到了。不占用电话了哈。哎,对
了,听说你老板是个华人,长得特像梁朝伟。”
“喔,真的啊?太牛了。结婚了吗?”
“不知道。”
“行吧,事成之后,我请你吃肯德基哈。”
“得嘞。哎,哎,你等等,什么事儿成了之后啊?”
“什么什么事儿?工作的事儿啊?”

“哦,对不起,我思想肮脏了。”
“不单是思想,好吗?”
“滚~~~”
兴奋,紧张,走遛儿并急切等待梁朝伟电话中ing......


(二)
就在我反复走遛儿的当儿,老板来电了。谈话内容就不说了,以我如今的英文水平,
已 经完全无法复述当年的交流内容了。总之,除了我的“嗯,啊,哦,嗨,呦,您瞧
这事儿闹得”之外,期间没什么废话,电话时长不到2分钟,感觉他做事儿貌似很 有效
率的样子。让我这个天天在学校以和同学侃大山为主业的人来讲,颇有点儿紧张。当然
,也保不准他有心疼手机费的嫌疑。
更紧张的事儿,还在后头呢?面试的地点定在了王府饭店,时间是晚上8点。我一听就
寒了,哪有这么个面试法儿的啊?这大冬天的,8点跟半夜有什么区别啊?
但这都是我挂了电话之后的嘀咕,电话中净顾着掰持英文单词儿了,能听懂已然不错
,基本没思考的余地。反正应了人家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好在约定在大堂见
面,这多少让我觉得,没那么恐怖。
临走前我妈包的饺子,还劝呢“再吃几个,再吃几个,这腊八醋泡的可好了,再吃俩
,别一会儿饿,也没饭吃。来,就瓣儿蒜。”
(备注:腊八醋是北京人在农历腊月八号这天,将去皮的大蒜浸泡到米醋里,泡上近1
个月,等待除夕夜配饺子吃的,醋中的蒜味狂重,甜辣甜辣的。)
“妈,我一会是去面试,不是去杀虫,好吗?”
我家住三元桥附近,8点钟面试,7点就得出发。收拾了一下各种证件,穿上我最喜欢
的黑毛衣,站在镜子前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迷着眼睛审视自己,得出一结论,漂亮!
没辙,就这么自信。套上我的大羽绒服就冲下楼了。还说呢,这衣服买的特划 算,巨
大巨厚,120块钱,穿上很帅的样子,经常被男同学轮番借去约会穿。
现在想来怕怕的紧嘞,深蓝色的底儿,左胸一大块儿白,右胸一大块儿红,后背写着
豁大的几个字母儿,走在街上,我活托儿就是一伪TOMMY的移动大广告牌子。
8,9年前的冬天,比现在要冷多了,小风儿嗖叟的划在脸上生疼,最要命的还是冻 嘴
,好多个字儿都念不出声儿的。不信你可以试试。有年冬天,我和好友走在路上,冻得
跟对儿冰葫儿似的。一边走一边聊,赶巧抬眼看见一风向标,伸手就指“你 看,风向
....”,我使劲儿努着嘴,那个“标”字儿,怎么都从标不出来了。
我婚后的某天,突然像起这件事儿,转述给老公,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一句所谓的
老人言“人冻腿,狗冻嘴。”
听我讲述自己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需要超强的耐心和坚定的毅力,因为我不定什么
时候,就跑偏了。这篇文章也不定写到哪辈子呢?顺便把我童年那点儿破事儿也晒晒。

7点多钟,路上骑车的人很少,确切的说,人都很少。我疯狂的蹬了半小时,就到了“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的王府饭店。
紧接着,这尴尬事儿是一件接一件呦......


(三)
别说,王府饭店还真豪华,您瞧瞧,开着那么多灯,都不怕费电,这要我妈在,一准儿
都给关喽。豪华是豪华,气派归气派,可这不是咱这身份的人来的地儿啊?要不怎么说
尴尬呢?
这第一件是,我的自行车儿存哪儿呢?
环顾四周找不到一辆自行车儿,真奇怪?都说中国是个自行车大国,北京每天上下班
以自行车为交通工具的人有100多万,这里怎么一辆都没有呢?
我气宇轩昂的,推着我的野马牌自行车儿,凑近一刚从大门嘎嗒嘎嗒走出来,大冬天
还穿着短套裙,胸前挂一金牌儿(金色的名字牌哈)的女孩儿,“你好,请问,这儿,
自行车存哪儿啊?”,我笑嘻嘻的。
感谢上帝,她就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我3个来回儿就答复我了。“我们酒店没放这车
的地方儿。去问doormen。”
“什么门?”
其实,问这三字儿的同时,我已经顺着她白眼球儿夹角儿的方向,看到了门童的位置
。当我回过头来道谢时,胸前牌子上的LINDA,冒着好似炼丹炉泄漏的刺眼金光。
人有很多怪癖,其实,并不是莫须有的。或许在你生命中的某一个时刻发生过某一些
事,当时你并没在意,但其实在你心理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比如我,要不是今天写这个
东西,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我从骨子里那么不喜欢LINDA这个名字。
走到旋转大门面前,我问了同样的话“你好,请问,这儿,自行车存哪儿啊?”两个
穿得跟神父一样的男孩儿相互对视了一眼,鼻子比嘴先吱了一声儿,然后很挑衅的回了
我一句“你说呢?”
三字儿,噎得我半天说不上话来。想我小文同学平日里也是伶牙俐齿,今天却来这里
一再嘬憋,太懊讨了。通常在青春偶像剧中,这时,或英俊潇洒,或稳重儒雅,或一带
着金丝边儿眼镜的青年才俊就该出场了哈。
完全不是为了与偶像剧挂钩儿,这时,的的确确有一穿着西装的,英俊潇洒,稳重儒
雅,的男孩儿扑面而来,唯一和电视剧不同的是,他没戴眼镜儿,尤其是有色眼镜儿“
这位小姐,您的车要存在我们员工存车处,在楼后面,但我现在没法儿带你去。”
尽管,小姐这个词儿,叫的我很是不爽,但考虑到他是今儿晚上第一个给我好脸子的
人,我就自当没听见吧。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找着,谢谢你哈,谢谢了哈。”我下意识的
看了眼他的胸牌――JACKY。呦,和我偶像同名耶。我琢磨着,估计他也喜欢张学友。
这个估计,在我面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验证,当然,这事儿,得先放放再说。
再不加速度的说说梁朝伟的事儿,就太对不住大家了。不过,我真的不想说,眼睁睁
的看着每一个美好的想象,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是件令人堵心的事情。


四)
停好了我的宝马,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到了旋转大门,心里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但表
面上还得装出轻盈洒脱的样子,非中戏表演系学生所不能啊。憋足了劲儿推门转圈儿而
入,刚要撒门把手儿,见上面一行小字儿:电动门,请勿重推。
王府饭店的大堂,真是金碧辉煌啊,当然,气势磅礴到还谈不上。刚一进门就能闻到
一 种淡淡的幽香,现在回忆起来,应该是香水百合的味道。大堂里的人来来往往,但
却安安静静,舒缓而悠扬的音乐声压住了一切浅浅的嘈杂,在这个环境里,我也变 得
不由得安静起来。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的球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每走一步
,就发出“吱扭“的一声儿,我也因此而接受着大堂中50%的目光追随。
好不容易找个地儿落下来了,长嘘了一口气,屁股底下的沙发垫儿,随着我的叹气声
,也忽悠儿了一下,呀,真软和啊,还没坐稳当,一穿得和LINDA一样的女孩儿站到我
旁边“小姐,请问您喝点儿什么?”
“啊?我不渴。谢谢。”
她微微一笑,抿着嘴。我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我在这里等人,先坐一下。”
她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特职业的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后面的马尾巴跟着甩了2下,
“对不起,在这里坐,都是要点饮料的,不好意思。”
“哦,如果不点就得离开,对吧?”
她还是抿着嘴笑。我后来发现,如果一个女孩子能学会这招儿,就可以达到男女通杀
的境界,不管对方是谁,基本上都能满足最终的,或光明正大,或不可告人的目的。
“哦,那好吧,有什么喝的呀?”我接过水单一看,哦买嘎,怎么都是鲜榨啊?要不
就是一连串儿我根本不认识的酒名儿,每个名儿后面,几乎都是三位数儿?快速扫过之
后,我不得不很“优雅的”点了一个最便宜的,鲜榨橙汁儿,90块钱!
从点了这杯橙汁之后,我的心里就开始合计,我在学校每月的生活费才300,而且每天
都能吃上一大鸡腿儿,如果赶上运气好,经常有同学请客什么的,每月还能省下60,去
和平西街的服装小店儿里淘条牛仔裤呢。这可倒好,一杯饮料,喝掉我三条腿儿。
这杯橙汁儿应该说是我有生以来,最郁闷的一次消费。在后来这近10年的日子里,经
过我的努力工作,再加上勤奋和刻苦,我的“社会地位”远远高于那时候了,也再不会
为这90块钱一杯的橙汁而郁闷。
无论什么人约我,无论对方是谁,我都很大牌的说“好,没问题,几点见?……别,
别,别,我来请,我来请,你就别和我争啦…好,好的,我在安贞华联下面的麦当劳等
你……好,好,不见不散。”根本就不给他选地儿的机会!!!
橙汁上来前,我一个人傻呵呵的坐在那里四处观望,连房顶都看遍了。你发现没?一
般电影电视剧里只要一演老冒儿,都喜欢拍她环顾周边的神态,最后还不忘补一个主人
公抬头往上看的大特写。
酒店的暖气就是足,刚坐定没2分钟,就热的我不行。脱。
这一脱可倒好,刚一路上飞奔产生的摩擦,再加上冬天干燥的静电反应,从衣服里钻
出的小羽毛,沾的我满身,满脸,满头都是,还有一部分都去空气中散步了。我感觉自
己就象刚从鸡窝里钻出来的一样,黑色的毛衣上大面积的扎着白色的羽毛,很有可能像
一残疾天使。
最受刺激的是,周边沙发上坐着几个,以娱乐事业为己任的夜间上班族,这几个打扮
的很妖娆的女孩儿,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嗨皮呦。
赶紧穿上羽绒服,用手呼噜呼噜脑袋和脸,掸掉了少许羽毛,热就热点儿吧,总比让
老板看到我的黑毛衣好。
至今,我依然是个对服装不太讲究的女人,平时也不喜欢逛街。但每三年一次的羽绒
服换购工程还是相当盛大的,序幕一旦拉开,就且得踅摸呢。款式,颜色,价格,均不
在考虑范围之内,但唯一的要求,我不说你肯定也知道个100%吧?
喝着橙汁,等着梁朝伟的出现,回想起,这人的声音还真挺好听的,低沉,沙哑,浑
厚,吼吼,有点象我喜欢的,曾和张学友合唱过《烟花句》的欧丁玉的声线。
轻轻的哼唱着《烟花句》,只见一个目测高度约1米8多超帅的大男孩径直的朝我走了
过来。哦买嘎的,脸虽没看清,但基本外型过关了。



(五)
“wenny?”
“yeah,is me.”我心中窃喜,虽然长得不怎么像梁朝伟吧,但也过得去了。以后要是
天天对着这么个人工作,估计也能保持个愉悦的心情。我们班以前的男生,都太难看
了。就一个还算有点人样儿的,自打成了我男友之后,就短了姿色,说是什么,为了向
我靠拢,以最大程度博得别人对我们有夫妻相的认同感。
“Michael在咖啡厅等你,过去谈吧?我是他中国办公室的助理。叫我tom就可以了。”
“哦。”心情的落差,如同蹦极的高度,整整30米,整整!
“来,wenny这边请。”
我站起身,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橙汁忘拿了。转回头一把抓
起杯子,紧追了几步,撒出来的橙汁,一点儿没糟蹋,都落我白球鞋上了。
说真的,从大堂到咖啡厅,短短几十米的路,我想了豪些豪些事儿。当然,不全是梁
朝伟哈,我想到了从小到大,父母的不容易,怎么辛苦的抚养我长大,教我学文化等等
,这个工作,我真的很想得到,这样,我就能赚钱孝敬他们了。
正当我带着爸妈在夏威夷晒太阳的时候,一个中老年男人从咖啡厅不远处的沙发中站
起来,在我的视线里冒尖儿了。哇~~~~~
关于我对男性声音的迷恋,在后来数年中,得到了无数次惨痛的证实。但凡声音好听的
,人长的都很抱歉。电视广告里,曾有一个非常具磁性的“牛奶香浓,丝般感受”的声
音,给予我无限的想像空间。就为这声儿,没少吃德芙啊我。
世界真小,给广告配这8个字的人,居然是我老公的朋友,那长相儿,太没组织纪律性
了。我不吃德芙,也是从认识他开始的。从那之后,对于我喜欢的男声,我再也不渴
望探寻他们的本来面目了。我曾在博客中介绍过翻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赵 鹏。有
次和一广告公司的朋友吃饭,他说赵鹏的专辑是他们做的,要他亲自送我一张签名cd,
被我断然拒绝,不想再冒险了。
“wenny,这是michael。”Tom很有礼貌的介绍对面的中年五短男同志给我认识。
“Michael,这是马总给您介绍来面试的wenny”
“你好。”比“梁朝伟”稍高一点儿的“曾志伟”伸过一只肥手来(以下谈话,都翻
成中文了哈)
我惊魂未定的放下手里的橙汁,回应了一下儿。
“听说你很想到航空公司工作,是吗?”
“是的。”
“你是马总的什么人?”
“他女儿的同学。”
“为什么想做航空?”
“早年间想当空姐儿。”
“哈哈,空姐有什么好的?”
“可以穿漂亮衣服,可以去世界各地旅游,而且可乐随便喝”。后一句,是我自己心
里想的,没敢说出口。
在我年轻的那个年代,空姐儿几乎是所有女孩共同的梦想。至今想起那身儿贴身贴的
,跟长身上一样的蓝制服,我还神往的紧呢。
道听途说也好,小道消息也罢,关于空姐的收入在社会上曾流传过n多版本,经过我的
多方考察,最后得出一平均数额,每月飞国内至少能赚6000,国际航线就要突破万元
大关了。赶上飞机被搁在毛里求斯,埃塞俄比亚这样的地方,还能发点补助 什么的。
而在90年代初,我娘的工资每月好像是几百块钱。
现如今空姐儿的工资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大的吸引力了,比这个职业收入高的工作太多
了,空姐的制服也不是那么漂亮了,这估计也是导致空乘队伍日趋平民化的原因之一,
我是说姿色。你想啊,万里挑一和百里挑一,直接导致的后果,它能一样嘛?
没当上空姐的积怨在我心里潜伏了多年,直到现在,每当我坐飞机,出行的第一件事
儿还是先把所有空姐的脸蛋子都扫一遍,看到比我漂亮的,就假装没看见。看见不如我
的,就平衡多了。
“面试过吗?”
“面过。”
“那为什么现在还坐在这里?”我很奇怪,为什么很多自以为是的中年男人,都喜欢
在说话的时候直辍人家的肺管子呢?
“人家说我耳朵眼儿小,不适合当空姐儿。”
“哈哈哈哈,这算是什么理由?”
“如果直接说难看,你不觉得更伤人吗?”
“哪个公司?”
“×航。”
“ok,我知道了。现在还想当空姐吗?”看着他说“ok我知道了”的神情,感觉他好像
很有来头的样子,一道蓝色的剑光从我后脑勺嗖下子闪过,莫非他要替我复仇不成?不
过说真的,耳压低不适合空中作业的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太扯了,还不是因为嫌
我难看嘛。
“老喽,就算能干,青春饭也只见碗底儿了”(那天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他咬了一下左下侧的嘴唇儿,手交叉在胸前,往沙发内侧蹭了蹭肥硕的底盘儿,对着
tom很顿挫的扬了扬头。“好,那我们谈谈你未来的工作。Tom,你介绍一下?”
咦?等等?我怎么觉得这表情,这神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呢?虽然他挺难看的,我并
不太想看第二眼,但好奇心又让我不得不多凝视了一会儿。高高的鼻子,黑黑的脸,
板儿挺的衬衫袖子里,两只大力水手般的胳膊看似要爆破的状态。而且,而且, 这眉
宇间哪里来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太奇怪了。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肯定不是在
电影里,否则艺术院校的招生门槛儿也太低了。
“wenny,我马上要离开公司,去国外读书了。未来的工作,就要慢慢移交给你了。”
“哦”我顿时机灵了一下。
听这个意思,今儿这面试不会就算过关了吧?下面,不会是隆重的换届仪式吧?


(六)
“我以前的工作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就是辅助michael做一些协调性的工作。和
民航的一些公司打打交道,做一些飞行员模拟机培训的工作。处理往来的邮件和传真等
等。”
“wenny,没有问题吧?”
“啊?哦。没有没有。”我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儿似的。你以后可以注意观察,但凡
没自信的人,忽悠别人时都跟我这样儿,水平着摇头儿。而心里特有底的人,通常说“
没有”以示肯定的时候,都斜侧着脑袋,呈45度角的摆头儿。(行了,你别跟着学了,
继续看下面的吧)
“你会用电脑吗?”
“学过一点儿。但Basic不行了,那玩艺儿搞半天儿,才算出1+1=2,要老命了。”
tom不是不懂basic语言,就是不屑于继续与我讨论这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学术问题”。
“office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我又180度的使劲儿摆头儿。
其实,那时我只会在word里打字。这真的不能怪我,在我上学的那个时候,学校的计算
机房搞得跟医院的重症急护病房似的,要进去,就得换衣服,换鞋,戴帽子,还有固定
的上机时间,冲这几样儿,就烦得我够呛,学啥啊学。
家里有电脑的,都是有钱人,反正我们家是买不起。当初一台电脑近2万,可那会儿,
我们家买下现在这套单位分房才花了2万块钱。是我妈妈咬碎了牙买的,主要还是我目
光长远,展望到了发地产发展的蓬勃前景。当初要不是怂恿她买房,这钱顶多 也就是
存在银行里,生出点儿小的来。以我妈的投资理念,存就要存个5年,利息高啊,回头
取的时候,光白来的钱就得有800多。
转眼10年过去了,当初花2万块钱买的这套单位分房,在房价居高不下的今天,已经 卖
到了80万。我妈总是很得意的说,自己有了80万的身价。我都懒得和她理论。首先她把
我爹给规划出这80万了,这不得不让我鄙视她对婚姻的态度。再有, 我和她讲的很明
确“妈,这80万,是指您把房给卖了,把钱踹兜儿里,站马路边儿上的身价儿,好吗?

又扯远了去了。
接着说office。真的,从我正式上班接触电脑至今,office,我依然还只会在word里打
字,其他功能都不太了解,我觉得这够用了。对了,还会查字数儿,这太重要了,尤其
写报告的时候,你要是不会查,写冒了,就太吃亏了不是?
“没有关系的,tom离开之前,会和你有一段时间的交接。”
“恩,好的,我会努力。”别说,老板人还真不错,我就说嘛,一般长得不怎么样的,
人还都还说的过去。
“你对薪金的要求是怎么样的?”
“啊?”
“就是说,每月多少工资,是你比较理想的?”tom上赶着解释,唯恐我此时犯傻,老
板瞬间决定不要我,他就无法以最快的时间抽身飞奔到英国,去那个不知名的大学接受
再教育了。
我深吸了口气,诈着胆子说“3000。”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数字是怎么来的,可能是那
杯橙汁闹的。哦,说起这杯橙汁,我怎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先交钱呢?早知道,拼个
桌儿,他们总挂不住让我付账吧?
我每月的生活费是300,曾经无数次躺在床上遐想,如果能翻个10倍,我得有多少的人
生梦想就可以大踏步的实现了啊。至少真维斯的那件白毛衣,可以毫不犹豫的拿下了。
Michael的大头缓慢而有节奏的先往上,又往下笨拙的点了点,再次咬了下左下嘴唇儿
,撇出一句,让我超级诈毛儿的话“wenny,其实你的工作很简单,你知道吗?你这样
的毕业生,3000块钱,我可以找俩?”
突然,空气凝固了,我耳朵听不到任何声响,整个咖啡厅静悄悄的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滴答,滴答,滴答……
我扫了tom一眼,为了躲避我愤恨的目光,他选择低头认真的调整自己的袖扣儿。恩,
多聪明一孩子,就冲这有眼力价儿的劲儿,估计到了英国,肯定有的是盘子刷。
我到底沉默了几秒钟?我不太清楚。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喘粗气,厚厚羽绒服包裹着我微
微颤抖的身体,没有人发现。为了稳住我此时像台小马达一样的身体,我把双手交叉在
一起,相互用力的捏来捏去。
从还没进门就开始受到的奚落和委屈,此时一股脑的都涌到了上来。我骑车别人看不起
我,没关系。我买不起90块钱一杯的饮料,也没关系。我穿着掉毛儿的羽绒服被人耻
笑,这都没关系。因为他们笑我的时候,一直有股子力量在顶着我,我之所以 不在乎
,是因为我觉得我在朝着我的理想而去,这一路上的虫吃蛇咬都不算个事儿。
但michael这句话,真的伤害到我了。如果时光可以推后10年,推到现在,我 绝对不在
乎,首先我不会揣测别人说话的用意,更不会赋予太多自己的理解。其次,这10年间遇
到过那么多事,那么多人,什么怪话没听过,什么缺心眼儿的人没 见过?也加上自己
脸皮厚了,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压根儿不往心里去。但10年前的我却不同,刚出校门
,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甚至是否定。对一切事物的想像 都是美好的,花是红的,天
是蓝的,水是清的,自尊心更是,走召弓虽的。




(七)
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一连串儿三举动,颠覆性的扭转了今天被动的局面。我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儿,还是我这辈子都无法软化的硬骨头在起着作用,再不,就是我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专
吃这套的老板。有的人就这样儿,你越是哈着他,上赶着他,他就越来劲。换上永不给
好脸儿的姿态,得,舒坦了。
“您,另请高明吧。”我飞身而起的那一刹那,很有气质的俯视着他,这次的气质绝不
是装的,绝不是。都快被气昏头了,哪儿还得见表演的功力呢。
“wenny!!!”
我只觉得身后有个东西发出了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挺在沙发里的“曾志伟”。这
厮居然笑了。有那么个段子形容他的笑容最合适不过了。乍一看,真难看,仔细再一看
,还不如乍一看呢。
“你,北京姑娘吧?”
“哎呦V,您会说中国话呀?”
您,是个尊称,大家都知道。但在北京话里,“您”的运用有着特别微妙的作用。尊你
,贬你,夸你,挤兑你,服你,拿你开涮,就看这一个字儿您给搁哪儿使了。
有时,为了表达对对方的鄙视或cai3 huo(这两字儿我不会写,就是看不起,贬低对方
的意思,但大多数时候,是好友之间的一种调侃,善意的),常用到“您”这字儿。作
为一个北京人,我会用,但你要非让我把它解释的很透彻,还真没辙,这不是一句两句
能说清楚的事儿,语境,特重要。
做个题哈,请从以下4个场景中,写出红色字体部分的正确表达意思。
A.两邻居院儿门口儿相遇:
“您这是奔哪儿啊?”
“公园儿练练去。”
“嘿,瞧您这精神头儿。”
B.早到办公室半小时,偶遇同事王芳给老板送礼:
“呀,wenny,你今天来的好早耶。”
“恩,是啊,但比不了您那精神头儿。”
C.哥们儿结婚,次日死活联系不上,下午4点终于打通电话:
“你哪儿呢?”
“家呢。”
“手机掉熊山啦。”
“没,没,这不金榜题名时,久旱风寒露,他乡遇故知嘛……”
“得嘞,您真有精神头儿,go on吧。”
“有事儿没事儿啊你?”
“同志们委托我采编洞房花烛夜的花絮,都等着《每日文怡播报》呢。”
“滚蛋。”
“咕噜~~”
D.wenny和“曾志伟”的对话(请通读连载的上半部分剧情):
“你,北京姑娘吧?”
“哎呦V,您会说中国话啊?”
Game over!
继续哈,继续我们的对话:
“我就喜欢你这劲儿,很象……”
“得,打住,最近没怎么在国内待吧?”
“你怎么知道的?”
“如今,已经不兴这种套磁方式了。”
“哈哈哈,那应该怎么说?”
“总之,你别说,我象极了你的初中变态女同桌儿,或什么伤你至深的婚前好友伍的。

“哈哈哈,你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北京姑娘。”michael貌似很炫耀的对着tom隆重的
介绍我的地域背景。
此时,Tom也不摆弄袖口儿了,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强烈的认同感,“恩,是啊是啊
,你们北京姑娘就是贫。”
我扭脸儿夹了他一眼,tom又立马儿改口说“伶牙俐齿,伶牙俐齿,表达失误,表达失
误。”我没接他的下岔儿,袖扣儿的事儿,还怀恨在心呢。
“呦,听您这口儿,也是北京人喽?”
“是啊,生在红旗下,长在长安街。”
“界别儿吧?”(翻译,就是隔壁的意思。)
“你住哪儿啊?”michael已经完全卸掉刚才自以为是的高调,开始正式和我盘道(翻
译:盘道,是套磁的另一种说法,那套磁是什么意思呢?再翻译一下,就是拉近乎。你
要是连拉近乎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把这页面关了吧,甭看了。咱们完全没法沟通。

“早年间住朝阳门,现在住西坝河,怎么了?你别试图往这俩儿地儿,安插你的亲戚哈
。”
“哈哈哈,我跟你说,你肯定不信,我真有熟人,也住朝阳门。说不定,我还见过你呢
,刚就看你眼熟。”
“别逗了,朝阳门人多了。哪儿那么寸啊。”
“我就说你不信嘛。真的。”
“行了,行了,自当你见过我吧。我明确告你,我没见过你,否则也不会长得这么茁壮
。就冲您老对我自尊心的伤害,都活不过青春期。”
“wenny,l’m sorry。”
“这位同志,你受累说国语,行吗?”
“得嘞。”你别说,自从michael恢复了本来面貌,人都显得不那么中年了。
“业余华侨当得不累吗?”
“哈哈,不开玩笑了,明天上午10点,人事部办手续吧。我明一早儿飞上海,tom会安
排你的。”
“wenny,明天你到前台说找我就行了。”离再教育的时间越发临近了,tom看似很激动
的样子。
“哦,行。”
“薪水每月4000,不算交通费和服装费,能接受吗?”
“恩,先凑合干吧。”我的个妈呀,我的小心脏激动的这个噗通啊,但居然还能表现的
如此从容和淡定,真欣赏自己啊。
“好。那就这么定了。”
“3000块钱俩我这样儿的,那这4000,不是让我拖家带口的来赚吧?”
“别贫了。”
“行,那回见吧。”
“哎,等等,橙汁儿不喝完再走啊?”
“刺激我,很有趣吗?”
“哈哈哈,好了好了,走吧走吧,路上小心啊。”
“得嘞,放心吧您,我不伤害路人。”
这次走,是真走了,不需要再返场了。昂首阔步的走在大厅,也不害怕球儿鞋摩擦大理
石地面的声儿了,要不怎么说财大气粗呢。


(八)
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出了王府饭店,直奔我的宝马而去。昏暗的员工存车处里影影绰绰
的有个人影儿在那里跺着脚原地撂蹦儿。看到我,就突然停了下来,不是我把他吓着了
,就是他把我吓着了,反正我们都有点儿小紧张。
我心说,那4000块钱的工作,咱可别有命聘上,没命干上。我这一如花似玉的大闺 女
,可别临了儿惨死存车处啊,这种事儿,《法制进行时》上播过很多次了。要不怎么说
,学问越多,胆子就越小呢,我老爱从法制节目上追踪最新最劲爆的刑事案 件,了解
了社会的阴暗面,可让自己警钟长鸣,防患于未然,但同时,也起到了时常自己吓自己
的副作用。
当热,也有好的地方,学到了警方大量的侦破手段,一旦哪天自己有机会作案,我觉得
我一定会是个让警方很头疼的犯罪嫌疑人,且跟他们周旋呢。在喜欢看法制节目之前,
我也通读过福尔摩斯,希区柯克和《名侦探柯南》。
有天,我看了一个报道,一律师在家把自己的老婆给over了,大卸八块儿之后放进 黑
色垃圾袋弃尸荒野,但警方不到24小时就把案给破了。原因是他老婆的血型是一种很罕
见的什么RHAB型,我现在也记不清了,反正一下子就缩小了警方的侦 破范围。再后来
,去他家里又从厨房采样到了没擦干净的血液样本。得,简简单单毫无悬念的就把案给
欧了。
当天晚上,我就做梦了,梦到了同样的经历,主角换成了我。我杀人了,但杀的是谁,
为什么杀人家我也不知道,感觉就像刚上完实验课,自己背地里下功夫一样。梦里杀
人的血腥场面一点儿没有,直接过渡到了打扫战场阶段。梦里,我还复习白天看 的那
个案例呢,瞧瞧,我是个多有心的姑娘,你也可以用“温故而知新”来表扬我。
为了解决血液问题,我在梦里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顿时觉得我那比律
师牛多了。大卸八块有点小,应该切成再小一点儿的块儿,“然后锅中倒入清水,用
大火煮沸后,放入焯烫几分钟,待表面变色后,捞出沥干备用。”常看我博客的 同志
,肯定看着这句话眼熟哈?我觉得,我的天分,反正不是用在做菜上,就是用在作案上

正当我在厨房以无限的热情投入到惊心动魄的与警方斗智斗勇的事业中时,“起床啦,
起床啦,该起床啦,咣咣!!!起床啦……”我床头的蜡笔小新开始了鸡叫。
唉,还没等到我逍遥法外或四处流窜呢,梦就这么醒了。我试图闭着眼睛,再次进入梦
乡,并把这段梦境给接上,验收一下最后的大结局,就被马思萌这死东西在下铺搁着床
板给踹醒了。
“起床啦,猪。”
“你不是就比我早醒两分钟嘛,猴哥儿。”
“你动作快点行吗?要不食堂的肉包子又没了,我真不爱吃那个素馅胡萝卜,看着就恶
心。”
“走走走走走,赶紧的,先别洗脸了,误事儿。”不得不承认,从年轻时,我就是一特
有决断力和执行力的女人,主次分明,轻重缓急,相当门儿清。
我和马思萌匆忙的刷了刷牙,就拿着饭盆冲到了食堂,在人山人海的队伍中,最终抢到
了最后6个肉包子。
“真够邪门儿的,你说他们这些人都几点起的啊?”这也确实是我多年来一直想不通的
一个问题,只要我吃早点,回回来了之后,空空如也。要不,就是学校食堂的流程管理
有问题,才导致了僧多粥少的潦倒局面。
“谁知道啊,大早上起来就跟一群恶狼似的。”马思萌同学一边塞着肉包子,一边鄙视
着其他大快朵颐的同学们,左侧腮帮子鼓的犹如一个小山包儿一样,还能保持吐字清晰
的境界,当初没考北广算是虾米菜了。
“唉,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杀人了,为了给警方的侦破工作带来前所未
有的阻力,我把人切块儿之后,又焯烫了一下,这样就不存在血液问题了。”我得意洋
洋的边吃包子,边炫耀着我的犯罪经历。
马思萌停下脚步,手里拿着半个肉包子,眉毛拧巴的厉害,表情严肃的盯着我,半天半
天说了一句话,让我把嘴里和胃里的包子都一并吐在了教学楼旁的花坛里施肥了。“杀
都杀了,切都切了,焯都焯了,那你为什么不吃了呢?”
各部门准备,各部门准备,导演,把镜头切回存车处吧,准备,3,2,1,Action!


(九)
战战兢兢的走近我的宝马,那人也从黑暗的角落嗖家伙大迈几步跟了过来。我飞快的
拿出车钥匙,捅开车锁推车就走。
突然,他说话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你,你谁啊?”
他怯怯的说,“刚在我们在大堂门口见过面,你忘啦?”
嗨,敢情是面试前,我惨遭白眼儿之后遇到的那个青年才俊啊。“哦,没有,没有,哪
儿能啊。Jacky,是吧?”
“对对对对对,是我,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他表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胸上不写着呢吗?厄,不是,你胸牌儿上不写着呢吗?”
“你真是个有心人。”
“可不嘛,今天但凡跟我说话,胸上戴牌儿的人物儿,我都记着呢”,我咬着后槽牙狠
狠的说。哼,那个linda我也绝对不会忘记的。
“你叫什么啊?”
“啊?哦,我,我我叫王芳。”我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想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编出一个
听起来很真实的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编了个这。
“哦,你的名字还挺好记的哈。本来,我以为你…..”
“你以为什么?”我觉得他肯定是认为以我这等姿色,叫这么个名字,和我气质很不符

王芳?也是,我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前段时间网上有个调查,好像全国有上千万个叫
王芳的姑娘。(看贴的筒子,如果你也叫王芳,别记恨我哈,我没别的意思,以后我填
表格时,一定记得把曾用名安上)
“没什么,没什么。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行了,打住吧你,怎么今天晚上净碰上,你这种没有任何科技含量的套瓷方式啊?”
“我是真觉得…...,唉,算了不说了。免得你觉得我是坏人。”
“坏人到没觉得,不过我很纳闷儿,大冷天儿的你在这儿干什么啊?”
“我等你啊?”他到一点不含蓄。
“什么?你等我?你等我干嘛?有事儿嘛?”
其实,在我心里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个意思了。好歹我也22岁了,从14岁被初中班 主
任定义为早恋群体一员之后,对这些事儿越发敏感了。说实话,那时我还真不是早恋一
族,倒霉催的,被我那帮哥们儿给害了,天天替他们给女同学传纸条儿,结 果课上被
老师逮一正着儿,把自己给搁里了。
你说这帮人也是,纸条上也不写个称呼,不写个落款儿啥的,我被老师中场拦截那会儿
,你说我能出卖谁?一边儿是哥们儿,一边是哥们儿苦苦追求的女同学,什么叫两头儿
为难啊?这就是!
在班会上,老师当着全班48个同学,哦,不对,47个,点名批评我,说我有早恋苗 头
儿。他在讲台上说的时候,我郁闷的快不行了,只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眼前先是一片金光,紧跟着就一片漆黑,再然后就人事不知了。据后来我 哥们儿的
回忆,我被几个同学抬到了医务室,校医老师给我冲了杯葡萄糖水。
真够巧的,那会功夫,我一口气没上来,低血糖的毛病上来了,把我们班主任也吓得够
呛,他以我还知道要脸要皮的理由放过了我,初中三年的时间,再也不提我的早恋问题
了。我觉得他是不敢提了,怕我又犯病。
我为之传纸条儿的哥们儿是这样安慰我的“真够仗义的你,现在你的名声也臭了,万一
以后嫁不出去,张静旋也不跟我,我肯定把你收编喽。”


(十)
天儿挺冷的,咱先不说初中那点儿破事儿了,人家jacky还那儿站着呢,还是先八卦这
段吧。说真的,这一天也算是上个世纪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了,为啥捏?工作爱
情,全落停!
22岁的我,还不知道工作和事业的区别,更不知道爱情的尽头并不一定是婚姻。
“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好啊,现在认识了,那我走了哈。喂,你怎么知道我肯定就会在这里灵现呢?”
“你刚不是骑车来的吗?”
“那就不兴我住这儿啊?”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说了归齐,还是一势利眼。等我今后有钱了,还骑车来你们酒店,进门儿就开个总统
套,让你们大堂经理把自行车儿给我扛房间去。”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什么意思?”
“很愿意为您效劳。”
“听这意思,你就是可以帮我扛自行儿车的人?不会吧?”
“你以为呢。对了,王芳,你有电话吗?”
“没有,你觉得我像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吗?”
“你家里有电话吗?”
“没有,家里穷,装不起。”
“没关系,那我给你我的吧,你有事儿打给我,好吗?”
“我没事儿。”
Jacky被我噎的说不出话来。脖子都感觉打挺儿了。
“唉,我问你…….”
“说,赶紧的,齁冷的。”
“你有男朋友吗?”唉,真是的,费半天话就问这个,我这么聪慧一姑娘,10句话之前
就知道,早早晚晚得有这么一出儿。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撅他呢,就等见存车处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吼声:
“嗨,文怡,你怎么跟这儿呢???”
苍天呐,大地啊,这种局面就叫尴尬吧?总之,王芳小姐此时想找个地缝儿躲起来。
“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定睛一看,汗都下来了,这不是初一那会儿给我写过情书的高三师哥吗?“唉呦V,
切格瓦拉!”
“K,我,包胡日查,好吗?”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他确实叫这个怪异的名字,因为他是蒙古族,当初在学校里
,名字就显得格外古怪。我刚上初一没几天,就收到一封来自高三2班的情书,落款就
是包胡日查。但我总也记不住这个名字,每次想起,脑子里就冒出“切格瓦拉”这四个
字儿。
“知道,知道。你化成灰儿我都认的。”老话说的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切格瓦拉重重的拍了一下jacky的肩膀,“哥们儿,你不会让我过来就是替你相她的吧
?”
Jacky不怀好意的对着我微笑,笑得相当之奸诈,“王芳,你够能编的哈?”
“嗨,原谅原谅哈,我这不是自保嘛。女孩子家家的,名字和电话,哪儿能随便告诉陌
生伯伯呢?”
“我怎么陌生啊,我是高鹏啊,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狐疑的看着我,又扭过头儿
看了眼切格瓦拉。
“你们俩是同学么?抱歉哈,真没印象。”
“我以前给你写过信啊?还有那个小熊八音盒儿?”他的表情立马儿凝重了起来。
“啊?不会吧?没有啊,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没受过你的贿。”
“查子,你丫怎么回事?”
切格瓦拉很不好意思的嘿嘿着,“对不住哈,我忘给她了。”
“靠,你丫太能装孙子了。”jacky高鹏有点急眼的样子。一拳打在切格瓦拉的左肩头

切格瓦拉点头哈腰的一直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哥们儿,我不是装是孙子,我是
您真孙子,你看成吗?”
“这事儿没完呢,我告你,这篇儿翻不过去了,你等我回来再算。”
“得嘞,你去哪儿啊?”
“我送王芳文怡回家。”
“谁?”
“别问了,回头再说,你丫别再耽误我的大好青春了,行不行啊?我就问你行不行?”
写到这儿,那天的此情此景还犹如昨天一样。自己不由得乐了,突然想起前两天收到的
一条短信“看了《色戒》发现女人不是靠不住的,看了《投名状》,体会到兄弟是靠不
住的,看了《集结号》才醒悟到,原来组织是最他妈靠不住的”,然后自己对着电脑又
傻笑了一番,嘿嘿,兄弟!
既然都是校友儿,老相识了,送就送吧。“你家住哪儿啊?”我问。
“跟你顺路。”话音未落,高鹏就不失时机的回应着。
“我还没说我住哪儿呢,就顺路啊?”
“怎么都顺路,反正我住北京。”
“那你别送了,我住天津呢。”
“没事儿,没事儿,都是华北。”
“得勒,那你取车吧。赶紧的哈,冷着呢。”
“行,你等着我哈”边说,边拔腿往外跑。“等我哈~~~~~”
“你嘛且啊?”
“丫开车,咱们等着吧。”切格瓦拉这会儿变得老实多了,估计是为自己干了对不住兄
弟的事儿正深刻反思呢。
“啊?开车?真高级,我还在生存边缘线上挣扎呢。”
等高鹏取车的当儿,我和切格瓦拉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瞎扯着。他好像变了些样子,以
我身边多个男性面部样本的残酷论证,得出以下结论,男孩儿一般小时候好看的,长着
长着就走版了。也不知道我变了没有?????很奇怪,我怎么突然开始注意起这个问题了

“你跟以前一点儿都没变。”正在我陷入上一个问题的困惑中,切格瓦拉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就是说我还和以前一样难看,是吗?”
“我呸,绝没这意思,你还当年我第一眼看的那样儿,就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太不受纪
律了你,哪儿说理去啊这?”
“别找补了,你现在嘛呢?哪发财啊?”前些年,好像问一个人在哪里上班,都用发财
这次词,现在听来真够土的。最近的说法都是“您在哪儿骗钱呢?”
“我不是在××台呢嘛,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出门戴大墨镜么?”
“那到不至于,你平时听广播么?”
“广播体操算吗?”
“算了,说点别的吧。”切格瓦拉很郁闷的点了根烟,刚点上,就在一辆自行车的后座
上给辗灭了,“呦,对不起,对不起哈,都没问你,我能不能抽烟?”
正聊着,高鹏一脚刹车跺在了存车处外,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扯着脖子喊“文怡,上
车啦,有大座儿!”


(十一)
“上车走啦,有大座儿,海淀,黄庄儿,中关村,2块,上车走了哈。”高鹏挂在车窗
外的脑袋,不停的配合这句话的抑扬顿挫而上下晃动着。这句话,不住在北京,不常走
三环的人,肯定都不熟悉,反之,我相信你对它有着无敌的亲切感。
几年前,北京的小巴满街都是,凡是公交线路无法 通达的地方,都有小巴的影子,很
多都是破的快散架的中型面包车,售票员喜欢把身体挂在车厢外,一边荡着身子,一边
使劲儿的吆喝以招揽乘客。这种小巴还有1 个共同的特点,车座上的布套,油光锃亮,
早晨上班对着您前座的后靠背,就能把口红涂上,绝出不了圈儿。哦,对对对,还有另
一个共同的特点,我敢用我的人格 担保,但凡坐过小巴的人,绝没一个没吵过架,没
生过气,没堵过心,没遭过罪的。
人员超载,殴打乘客,交通事故等等问题出现了一 溜够之后,政府部门终于在申奥成
功后的某天,取缔了小巴这种交通工具,真是大快人心啊。当然,除了奥运即将到来,
要为首都形象争脸之外,也有在下的一小部 分功劳,虽然任何有关部门从未给过我认
真的回复,但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大都市,不适合存在小巴这种给首都精神文明建设抹
黑的交通工具出现的倡议,最终还是 圆满了。
我推着自行车走出存车处“高鹏,我这车怎么个意思,总不能让它自个儿回去吧?”
“查子,你丫犯什么愣啊,搁我后备箱,麻伶儿的。文怡,上车上车。”他一边给小切
布置活儿,一边热情而殷切的招呼着我。
切格瓦拉这会儿真老实多了,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扛起我的小宝马就塞后边了,就
是死活盖不上盖儿。
“算了,别弄了,我还是自己骑回去吧。”
“别别别别别。”从我认识他们俩至今,也不能说认识,要从认识论起,已经18年半了
。你肯定不信,刚才算这个数字时,我用了手机计算器功能,2008-1989=19。后来觉得
不对劲儿,可不嘛,89年9月上的初一啊,所以得再减半年。
那就是说,从我们三人再度相遇至今,长达10年 的日子里,我从未见到他们的意见如
此一致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相互“厮打”,相互挤兑,相互给对方拆台。我不知道是
不是只有北京男孩儿之间是这样来表达兄 弟情深的,但那种相互之间的诋毁背后,有
着一种让我特别羡慕的温暖和坚定,这种感情是两个女孩儿关系再好,也无法拥有的。
我对数字这个东西相当不敏感,在婚后的次年,就从财政部长的职位上退任了。因为每
当老公问起我家里的存款时,我总是手足无措,先是在各个抽屉里乱翻存折,实在找不
到,就战战兢兢的使劲儿解释,“我真的没花,真的没花,我真的不知道。”
我忘记是不是和你说过,关于数字对我的另一个困扰,就是我不会心算。去菜市场尤其
郁闷,如果白菜1块钱一斤,ok,太好了,无论买多少,我都能算清楚。但如果土豆1块
2一斤,我买了3斤4两,完菜,我的小宇宙彻底崩溃。
说了半天关于数字的事儿,我到底要说什么呢?其实我想表达,虽我对数字不敏感,但
无论谁说起和我相识的年数,我心里就揪的厉害,那种感觉,我分析叫激动。
有人说,从你05年在搜狐论坛做菜到现在,“我已经认识你4年了。”
有天,一个号称12岁的很口爱滴小盆友给我留言说,“文怡阿姨,我是看着你做菜长大
的”。这个嘛,我不得不反驳你一句“不能够,我跟你同龄。”
前几天,切格瓦拉看完我在《星夜故事秀》上,事儿事儿的说用餐礼仪的节目,拍着我
的肩膀对我说“蚊子,别装孙子了,我认识你都半辈子了”。
啥也别说了,每一句,都令我眼泪哗哗的。
“没事儿,关不上没事儿,就这么走吧。”高鹏很镇定的说“真没事儿,哥们儿上边儿
有人,不怕警察。”
我拉门坐在了后排左手边的位置,切格瓦拉开了右后侧的车门儿。
“查子,谢谢你,从外面把门带上,行吗?”
“滚蛋。”
“下车,你丫开自己车走。”
“我,没开车呀?”
“查子,你大爷最近还好吗?”
“挺好挺好,托您的福,硬朗着呢。”
“你丫太他妈没溜儿了。”
“高鹏,我觉得你刚在酒店里说话,显得挺儒雅的,怎么现在满嘴粗话啊?”我确实无
法把高鹏和刚才在酒店门口和我说话的jacky联系在一起。
“我们都是班上装孙子,班下真孙子,素质就到这儿了。”
“不可理解,刚你还杉杉有礼的。”
“吁,妹妹,那念彬彬有礼,好吗?”切格瓦拉可真有文化呀,仰慕呦。
“领会精神!!!”还是高鹏会解围。
“哦。”可怜的小切低下了罪恶的头。
高鹏被搞得实在没辙了,只能拉上我们俩很不情愿 的充当司机的角色。一路上,听着
他们逗贫,很是件好玩的事情。说真的,我很喜欢北京男孩儿,喜欢他们的机智,幽默
,狡猾,贫嘴。他们的好玩儿是真的好玩 儿,套用赵赵小说中的一句话,外地男孩儿
也好玩儿,但他们是自己觉得自己好玩儿,而我们不觉得,也可以说,他们的好玩儿,
都是我们玩儿剩下的好玩儿。
“高鹏,你这车是富康吧?”
“对对对,差点意思,回头我换宝马接您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特喜欢富康,等老子今后有钱了,就买它了。”
“别啊,这车今后就是您的了。”
“滚,我才不要呢,你也不看看你这车的色儿?”我很鄙夷的说。
“怎么了?”
“富康,可惜是白的,我这个人就好传播个封建迷信啥的,你看看,多不吉祥,富康,
白的,白富康嘛不是。”
“什么意思?”高鹏显然没听懂我的话看来是。
我不得不承认,切格瓦拉的学习速度和实践能力,很好,很强大,“领会精神!!!”
废话不说了,总之一路上都是闲话连篇,三人,没一个会好好说话的。
晚上不怎么堵车,一溜烟儿的就从王府饭店开到了文公馆。
“谢谢你们哈,我回家了。改天再聚吧。”
“我把车给你扛上去。”切格瓦拉没等高鹏吱声儿,开门就下去了。
我也不好推辞,只好和他一起进了楼道。高鹏在车里骂他什么,我没听清楚。
车放在了1楼的过道儿,怎么那么寸,电梯坏了,我住12层,小切自告奋勇的非要把我
送上去,想想楼道的n多灯都坏了,我又喜欢自己吓唬自己,干脆就答应了,多一个人
在身边,毕竟胆儿肥些。
气喘吁吁的爬到8层,他突然揽住我的肩膀,我一下子靠在了墙上,切格瓦拉用两手抵
住墙,把我圈在了不宽敞的缝隙里。
“你,你干什么?”
“领会精神!!!”


(十二)

。。。。。。。。。。。。。。。。。。。。。。。。
“你刚吃什么了?”我咂吧着嘴,一边用手背擦着嘴,一边意犹未尽的问。
小切突然紧张起来,“我,我,没,没,没吃什么啊?”
“有种奇怪的味道!”
“k,不能吧,绝没吃蒜。是烟味吗?我戒,我戒。”
“不是,很奇怪的一种味儿,甜丝丝的。”这个味道,让我至今难忘。
“哦,嗨,吓死我了,爱情的味道。”如释重负啊,小切。
“滚吧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嗨,知道了,刚在高鹏那儿等你的时候,顺了咖啡厅一块苹果派。丫着急忙慌的叫我
来相你,我连口饭都没塞。”
“你真够哥们儿,我看一会儿你下去,怎么跟高鹏编。对了,苹果派是什么?”
“没文化真可怕,就是点心匣子里那些东西呗。怎么着,再来点儿?”小切眉头往上挑
了一下,轻浮相儿表露无遗。
“你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
正是因为这味道,让我把甜品这东西,永久性的紧紧和爱情联系在了一起,在未来的很
多日子里,但凡需要在某种情境下形容爱情,又赶上语言贫乏,我都会说,爱情的味道
=苹果派的香甜。
“别闹了,严肃点儿,要不以后总笑场,就他妈麻烦大了。”
“不能够,看着你,我就笑不起来,就剩下眼泪了。”
“滚,我长得有那么悲凉吗?”
“哈哈哈哈哈哈”整个楼道回响着我没心没肺的笑声。
小切一个巴掌飞过来,迅速的捂住了我的嘴,“你给你妈发情报呢吧你?深更半夜的。

“哎呀,几点了??????”要不是小切说,我真忘了时间,这一晚上,我真的是被
幸福冲昏了头脑,工作搞定,爱情嘛,也算是初战告捷。“完蛋了,我妈一准儿得弄死
我。我走了哈。”
“别,等会儿,我问你个事儿。”
“说吧,就一句哈。”
“你喜欢我吗?”
“啥?”
“你喜欢我吗?”
“你没问之前还行。”
“k,那现在呢?”
“更喜欢。”
“您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你傻啊,学些个电影电视剧里2了吧唧的烂台词,恶心。”
“咱俩算是一见钟情吗?”小切这个人,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有人说,人在
恋爱的时候,智商都低,每次谈及这个话题,我都有理有据的狂赞同。
“k,你怎么这么烦啊?我是不是应该点根儿烟,黏灭之后,再很郑重的跟你说句,放
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哈哈哈哈”
“你也给你妈通风报信儿呢,是吗?大夜里的,你笑什么笑,收敛点儿行不?”
“我真的特喜欢你,一点儿都不做作扭捏,不象别的女孩儿。”
“你少来这套,捧一个打压一片。你肯定是以前“领会精神”的时候,被别的女孩儿撅
的不善。”
“哈哈,你真的不一样。”
“废话,我明告你我的原则。关于“苹果派”这事儿,不外乎两种可能性。吃了,n多
年后,你想起今天,会说“这个女孩儿太轻浮”。不吃,n多年后,你想起今天,会说
“这女孩儿太能装孙子””。
“哈哈。”
“哈个p,以老子如花似玉的年纪,n多年后被定义为轻浮,怎么也好过装洋蒜。”
“你喜欢我吗?”
“k,你有完没完啊你?你再废话,我抛弃你了哈。”
“得得得,不说了,送你上楼。对了,把你电话给我。”
“电话*********,呼机*********”我都把自己定义为轻浮了,就别拿劲儿了,一股脑
的告诉了小切。他则把他的电话,写在了我的手心儿,圆珠笔啊,大冷天的,疼死我了

“对了,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儿?”
“甜蜜蜜。”
“那你喜欢谁的歌儿?”
“张学友,王菲。”时间很紧迫,我毫无耐心的回答着,心里还想着回家怎么跟我妈编
瞎话,以度过深夜回家这一关。
“恩,知道了,来我送你上楼,把手给我。”
“你走吧,我又不是残疾。”说着这话,还把爪子伸了过去。
小切拉着我的手,我们以时速不到3迈的速度,蹑手蹑脚的向楼上走去。终于走到11层
半,我停住了“走吧你,我妈有趴窗户的毛病。”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主要你今儿没带东西,这种会晤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得嘞,哪天我带茶叶和点心匣子来看她。”
“别废话了,我走了哈。”我挣脱了小切的手,一步三回头的往上爬。手心儿里都是汗
,我还以为我是因为紧张,后来才发现,无论谁握着我的手,2分钟后都是一手心儿汗
,有次,我和小切跟他一个医生朋友提起过这事儿,这江湖郎中居然说这种现象,是因
为我缺乏某种维生素,哎。
“孩子,过来。”
“嘛呀?”
“苹果派下。”
“哈哈”我又垫着脚尖儿飘回他身边。
小切轻轻的撩起我的头发,在我的额头轻轻的盖了个戳儿,“早点睡,我会想你的。”



(十三)

分手仪式,就又花了豪多时间,我很佩服自己临危不惧, 腻腻歪歪,大无畏的舍命不
舍情的浪漫主义精神和情怀。当然,我对任何厄运的到来,也都有着超强的第六感,这
算是我此生最受用的一大特异功能。有备而来的灾 难,总好过当街被撂倒的意外,至
少心理上有个准备,可以和对方斗个小智勇吾的。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马迷,寺偶了啦。尼海海闷,号不号捏?”
“你还有家啊?都几点了?”妈咪爆炸中ing ……
“您先让我进去,行不行啊?外头齁冷的!”还是说俺自己的家乡话顺畅,不过你别说
,我妈对港澳腔儿的听力造诣也够深的,隔着防盗门都能细听端详。
我平时特爱拿说港台腔的人开涮。真的,甭管您是台北 的,还是东北的,也不论香港
的,还是香河的,好多人一张嘴,就“了啦了啦”的,了啦的我后背直冒凉气了啦。有
个明星,咱就甭说是谁了,明明一北京胡同儿大 妞儿,兹要一接受媒体采访,舌头就
奔着香港大澳去了,说实在的,那大澳的口音,还不抵京片子好听呢。
曾几何时,我也特抵触北京方言,但你相信我,我的口条,绝没奔香江而去。那时,年
少无知,莫名其妙的认为,讲北京话是极没素质的表现,因此我说的一口倍儿标准的普
通话,还总以别人夸我“从你说话都听不出你是哪里人”而沾沾自喜。
我还曾很羡慕四川人,上海人,广东人,湖南人等等,我觉得会说方言的人特牛,这头
儿跟家乡人民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扭脸儿回来,下句就能接着跟我说普通话,虽
然那普通话,在我听来,真的一点儿也不普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才意识到我的方言原来也是那么有 趣,虽然北京话没有上海话
,四川话那么难懂,和普通话很接近,但凡能听懂《新闻联播》的,基本都能听懂北京
人说话,但说话是说话,真正的北京话,却不是那 么容易理解的,这里面儿太多学问
了。锣鼓听声儿,说话听音儿,从小儿骨子里的熏陶就是骂人都不带脏字儿,听不懂的
,还当我夸您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显示我和其他北京女孩儿的不同,及虚假繁荣的“高素质”,我
都操着标准普通话混迹于各种不同场合,直到有一天,我在家接电话,我妈说特腻烦听
我说话的腔调儿,假惺惺的。我思来想去,后来才找到另她不爽的原因,就是这普通话
闹得。
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上个世纪三四十年 代,当北京还叫北平的时候,
许多人都会用这幅对联,来描述北京人悠闲的生活。小时候,我是在四合院里长大的,
如今搬进了楼房,我妈的天棚,鱼缸,石榴树是 没了,就剩下先生,肥狗,胖丫头了
,可这胖丫头还不正经说话了,您说,搁谁妈不郁闷呐?
我忘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总 之,我又开始重新捡起了京片
子,并乐此不疲的给对北京方言感兴趣的人嚼斥方言背后的乐子。曾有个上海朋友问我
,什么是痞子?我死活都解释不清楚,查了下新 华字典,“流里流气的人;恶棍;流
氓无赖”。当时,鼻血都快喷出来了,这都不挨着啊?
她还接着问“痞子就是流氓吧?”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我也说不清,这么着,你告我,你打谁哪儿听的这词儿?

“王朔书里写的。”
“得,那你还是问他去吧。”你说这王朔也是,这不给北京人民添麻烦吗?也不在书中
注解一下。
我发现吧,我兹一不写和小切的爱情故事,就容易跑偏,这会子又远了哈。
继续说门外肝儿颤的我,和门里暴怒的娘。
“你别回家了,换锁了。明儿就拿你户口本儿去派出所销户儿去。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吧
你。”听这意思,老妈是真有点儿急眼了。
“妈,我明儿一早儿还得上班儿了,您别折腾了行吗?”
“哐当,吱扭儿”,门开了。要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一听到我有工作了,这家庭地
位立马儿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和提高。
“呦,是吗?面试成功啦?来,快进来,跟妈说说,人家真答应要你啦?”老太太这大
到暴雨,没经多云就直接转晴了。更年期的女人,真令人“惊心口服耶”!
“我说妈,您别整得我跟个打工的小保姆似的行吗?什么叫人家答应要你了?我正式通
知您哈,从明儿早上开始,您闺女,我,就是个小白领儿了我。”
“那不也是打工吗?”嘿,老太太还较上真儿了。
“打工是打工,office lady了懂吗?”
“什么逮,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爸正逮你呢。”



(十四)
我就瞧不得我妈这毛病,从小到大,兹想严惩我,就把我那傻爸怂恿到老扇前线,扇嘴
巴的扇哈,制造我们父女之前的敌我矛盾,她自己落下个从不打孩子的美名扬。
话音未落,我爹地就从卧室冲了出来,把眼镜往桌子上“叭”一撂,直指着我鼻尖儿,
我鼻子不高,所以手指距离相对很近,搞得我两眼儿都对起来了。“你,过来。”
“嘛呀?爸?”其实,我从来不真怕我爸,但每次都得表现特恐惧,好歹给老爷子个面
子不是?
“你给我过来”。嘿,今儿邪门儿了哈,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火儿,估计我没回来
之前,被我妈拱火拱得不善,一辈子被她当枪使,自己也不反省一下,真够悲哀的。我
爸说着话,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再一把就把我提搂到他们卧室的窗边“站这儿。”
“爸,天不早了,您赶紧睡吧,我,那屋儿站着去行吗?”
“别废话,你给我站这儿,从窗户往外瞧瞧,这点儿了,三环上还有几辆车,站这儿给
我数”。啪叽,老爷子还很仁义的拍给我一块手表。
我佝着脖子从我家12楼的窗户往下看,哇,深夜的三环路真美啊,一连串儿黄色的灯光
,象两条连绵的长河向更远处闪烁的延伸着。
“几辆?”
“啊?什么?”
“你给我看看,几分钟了,过了几辆?”
“哦,没几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爹让我站这儿深夜数汽车的初衷时,兜里的BP机
贼不是时候的“bbbbb”狂响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大呦。
“谁啊?这么晚?”俺爹俺娘似乎又发现了新的敌情,异口同声的问道。
“啊?我看看哈。”我低着头,从兜里摸出BP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
故作镇定的说,“嗨,天气预报”。
“放P,有这么晚发天气预报的吗?我也懒得跟你说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爸,我怎么了?”K,BP机又响了,抬手看了眼,上面打着一连串儿天书一般的数字
,好多我现在都不记得了,印象中,最后一组数字是521。
当时我用的是数字寻呼机,不过就算是汉显,也不方便, 如果你也经历过寻呼机时代
,如果那个时代,恰好你也在热恋,肯定有雷同的经验,靠寻呼台小姐来传递爱情的讯
息,简直是件太痛苦和令人尴尬的事情。521, 从语言表达上来说,比直接说我爱你,
令当事人显得颇从容一些,至少当你留言之后,寻呼台的小姐不会“戚戚戚”的笑出声
音,人家只会心里想“哼,你们这点小 猫儿腻,还瞒得过我这个老战士。”
现在年轻小鬼们谈恋爱就太便利了,一条儿手机短信过去,想说啥说啥,还不用麻烦别
人。当初我们为了表达爱意,在这呼机密电码儿上,可没少费心思。
“谁啊,这大半夜的?”从切格瓦拉这辈子给我发来的第一个信息到现在,多少年来,
只要家里响起夜半铃声,我妈都认定--------肯定是他来的!!!当然,这并不是建立
在无理论基础上的一种猜想。但不管是不是他,我妈都会咬牙切齿与牵肠挂肚并举的念
叨上小切好几天。
“哦,嗨,马思萌,估计问我面试的事儿。”朋友嘛,就是用来撒谎扛事儿的。
马思萌也没少拿我堵枪眼儿,这厮连曾经去医院做流产手术都写我名字,前段时间我看
《奋斗》,演到杨晓云和夏琳在医院那段儿,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酸鼻儿了。我真
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念,远在瑞士,和高鹏一起奋斗多年的,已经是三个孩儿妈的马
思萌。




(十五)
“那你倒是赶紧给人家打一个啊,你说说你,这么晚回来,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操心。
”这日子口儿,我娘的善解人意,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打,怕吵醒人家。不打,自
己的谎决计是圆不上了啊?
拼了。
“嘟,嘟,嘟 … ...”
“外,谁啊?”
“二妈,我。您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
“嗨,我这毛衣就差收个袖子了,你找我,找她啊?”我滴个妈呀,我心里这叫一个高
兴呦。
“饿了找您,复仇找她。”
“我跟你说哈,二妈最近新研制了一黄焖牛肉,特好吃,你别看颜色不好看,我跟你说
… ..”
“二妈,我们家电话是投币的。”
“胡说。”
“跟您个玩笑,我意思是,我妈搁旁边站着呢。她,王叶尼.葛朗台,您应该比我清楚
啊。”
“哦,嗨,你等着哈,我给你叫去。”二妈垮塌一下搁下电话,就听她扯着脖子大声喊

“萌萌,萌萌~~~你住厕所啦?出来,文怡电话~~~”
举着电话,我这个气啊,等了好久,才等到她从厕所里扭出来。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
被她给哗哗了。
“外,你好,谁啊?”
“别装哈,我。”眼见着我妈关了他们卧室的门,我这心才放下来,得,今天这事儿算
是不予追究了。
“哦,面试怎么样?”
“ 马小鸡啊,马小鸡,我太鄙视你了。”
“怎么了,吃枪药儿了?”
“马思萌啊,马思萌,你有人性吗你?”
“我踩你尾巴了是怎么着?”
“你不能因为咱俩以前都喜欢昊天,被我拿下,多年来的积怨,就用这种方式来涮我吧
,真的,这太不地道了。这是梁朝伟吗这是? ”
“我爸说特象啊。”
“得,得,得,既然是老爷子说的,那我也就不追究了。”
“象不象啊到底?”
“象,象,象极了徐福记!”
“哈哈哈哈,你没问他要点儿糖吃啊?”
“别废话了你,这哪儿是梁朝伟啊,整个一大陆版曾志伟啊。”
“那我爸说特象?”
“要说象,也有那么点儿,鼻子象。就算象,可这70多岁的梁朝伟也够15个人看上半拉
月的吧?”
“啊?那么大岁数?”
“我就是这么一说,比喻懂吗?比喻。目测年龄怎么也得有个三十六七。”
“不大啊?”
“那分怎么说,一70岁的老头,和一50多岁的老太太,体现不出太多的年龄差距,沟通
也没什么障碍。”
“我帮你找工作,又没让你去相亲。”马思梦小朋友的音频明显提高了8度。
“说的也是哈,那你下午在电话里使劲儿强调梁朝伟干嘛?”
“有点儿金马影帝感觉的周扒皮,总比相貌平庸的周扒皮赏心悦目吧?
“葛优也是影帝啊。”
“我说,到底成没成啊?”
“成了,成了。”
“真好啊,恭喜你啦,请客吧您呐。”
“明儿我去办手续。对了,还有,你记得切格瓦拉吗?”
“记得啊?不就当初玩命儿追你未遂,特不开眼,二儿二儿乎乎那高三大个儿吗?”马
思萌对我身边的所有男人的评价,甭管正着听,还是反着听,反正怎么听都觉得特别扭

“对,就是他。不过你能用未果,别用未遂这词儿吗?听着寒的慌,感觉跟犯罪嫌疑人
似的。”
“呦,不是你当初撅人家的时候啦?”
“你别废话哈,我当初就是把那情书让他们班同学还给他,谁料那厮给贴黑板上了,真
缺德。”
“我觉得你就够缺德的了。”
“得,我不跟你说了,没心情了。明晚上安贞肯德基见吧。用鸡腿表达对你的谢意,怎
么着,够意思吧?”
这个寸呦,刚好所有重要的事儿都说完了,家里停电了, 子母机的电话也断了。虽然
没听到马思萌的回复,但以我多年来对她品行的了解,她不会拒绝的,肯德基是我俩的
命,有次,我俩坐在餐厅里,看着那个白胡子老头 儿,都发表过同样的感慨“你说,
他要是咱俩的爷爷,该多好啊!!!”
江湖人称“马小鸡”的马思萌小朋友,是我的好友,大家都叫她马小鸡,是取鸡贼的意
思。我和她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以前社会上流传过一个顺口溜儿,是形容哥们儿之间
的感情的,叫“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抢,一起分过脏,一起 …… ”。得,后面的不
说了,没法儿说,内容不太健康,是限制级的。
而我和马思萌的关系,除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军 训也算吧),一起分过脏,
幼儿园还一起尿过床,早恋时一起受过伤呢,杠杠的。简单说她就是我一大fans,从小
超级崇拜我,我干什么,她跟着干什么,连我 上厕所,她都蹲我对面儿。以前我管她
叫跟屁虫儿,21世纪以后则给了她一新职称―――大饭丝。
我和她的感情,必须得从特小的时候说起。



(十六)
故事讲到这里,或许已经足以勾起各位对我俩儿时那些很2却很美妙的畅想,如学习那
些特欠扁的影视剧所谓的开放式大结局,讲到这里基本可以结尾了,为什么呢,不知所
云呗,号称要把想像的空间留给敬爱的观众呗。
但果真如此,相当 不道德,而且故事也够不完整,如果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对于
那些追忆似水年华的事,仅限于蓝天白云小兔兔,那你最好把这页关上吧,然后躺在你
温暖的被窝 儿里睡觉觉好了,也许在未来的某个阶段,我要讲述的,是一些晦涩的,
郁闷的,甚至伤心的往事,看了以后很可能引起你内心的不适。
当然,我所说的这一切纯属于友情提示的范畴,如果您还想继续下去的话,不要怪我没
提醒过你呦。Are you ready?那么好吧,我们继续。
你看看,你看看,以上这段话,是我前天晚上为了大张旗鼓的描写我和马小鸡生死与共
的交情,更是为了承上启下我和小切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本打算今天继续,但连
载写到现在,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一仆难为二主,这话谁说的?太精辟了。
网上的朋友们,别回头看了,就说你呢。
有的喜欢,鼓励我继续写下去,说就算不做菜也行,要加快连载的速度。昏,这可咋整
呢?好歹是个美食博客,不做菜,不就真“歇菜”了嘛?大过节的,不吉利哈。
有的不喜欢,说写 连载干扰了看菜的小视线,写得也差,建议立马儿停掉。唉,这可
咋整呢?好歹是块自留儿地,想种啥菜,种啥菜,早年间我和小切在一起那前儿,江湖
上漫天遍野 的流言蜚语,勇猛无敌的小切教我学会了一句话“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
庄稼了?”大过节的,我这么说,您别生气哈,我意思是,真我性情,爱咋咋地!嗨,
说了 这句,还不如不说呢。
当然,鉴于以上的鼓励继续的和建议stop的,对我的影响还不是很大。无非就是陷入“
写?还是不写?”的哲学思考,对不懂哲学,从不思考的我而言,这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那么,那巨大的困难来自何方神圣呢?
从不上网的小切, 在八婆马小鸡大喇叭嘴的忽悠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深
夜都登录我的博客了,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搞的我不知该怎么写下去了,而且这家伙
还学着人家 匿名留言。据他回忆,在当年追求我的时候,我并没自己写的那么豪爽,
那么嘎嘣利落脆,还是让他小费了一番周折的。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八婆马小鸡呢?则 认为我描述的事实与现实不符,逼迫我更正为,她是我的精神领袖
,而我是她大饭丝这一不争的真理。并强烈谴责我,在把高鹏介绍给她之前,没坦白过
高鹏曾对我 略有爱慕的前科。最要命的是,她还呼吁我,要用大篇幅来描述她姣好的
容颜与曼妙的身材,和在我看来是魔鬼,而在她心中是天使的,3个无敌讨厌的小小子
儿。
再有就是高鹏的越 洋电话了,把我骂得体无完肤,以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干扰人家家
庭内部稳定和谐的理由,要求我进行书面道歉,并无赖到言词激烈的威胁我,必须采取
乾坤大扭转 的方式,把他在王府饭店员工存车处等我,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宜,都
“这轱辘儿掐了,憋播”。男人啊,男人啊,我可说你什么好?唉。
不得不提的两个人,还有我爹娘。我眼中噙着泪水,这都是悔恨和懊恼的结合物啊。后
悔的是,给他们买了电脑,懊恼的是,教他们上网,并耐心的在一次小型家庭读者见面
会上,恳听了他们对我的不满。
我娘认为,她没我写的那么市井,恶俗,奸诈和小气。而我爹则认为,作为我们家的领
军人物,他一直具有独到的敏锐的思考力和决断力,绝非我文章中写的那样,被我妈玩
弄于鼓掌之间。
就连“曾志伟”都发来短信说,“文怡,你太不厚道了。”
综上所述,我必须要重新思考一下,这文章到底该怎么写下去,是将故事100%的还原我
眼中的事实?还是杜撰他们所期望看到的,满怀憧憬的,最大程度宣扬每个人真我风采
的“英雄事迹”?



(十七)
为了共建内部和谐社会,让文章中所提及到的各个人物形 象,能继续紧密滴团结在我
周围,并规避这个连载将被弹劾的风险,以确保它旺盛的生命力,我用我的大头向大家
担保,一定尽量如实往下侃,再次感谢对爱情契而 不舍的战神小切同学,美丽动人的
我的偶像马思萌同志;我从来就没见过的,甚至都没说过一句话的高鹏绅士。接下来,
还需要感谢的是,我温柔优雅贤良的母亲大 人和睿智大度的爹地,哦,对了,还有梁
朝伟与布拉特皮特2in1化身的michael先生。谢谢你们对这部连载的大力支持,“谢谢
,飞吻,我爱你们…… (画外音:嗨,头上的花儿掉了哈)
因为上次说的那前所未有的阻力,因此小小的打乱了我时 间记忆的思绪,要搁节前的
进度,我本要先交待下我和马思萌儿时共度的美好时光,但大家似乎对小切的故事更感
兴趣,那就只能暗箱操作,把本该后话的小切pk 上来,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参考
下各大选秀活动,就会深知这里面的诸多猫儿腻。
飘回我面试那天的夜里吧。被迫跟马思萌通过电话之后,手里的bp机还在不停的震动着
,to回,or not to 回?的确是个问题。我光着脚丫子,脚后跟儿不敢着地,仅用面积
为数不大的肉垫儿,猫一般的点着脚走出我的房间,唯恐制造出任何声响。把耳朵贴在
父母大人的卧室门上,当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嗖下子窜回我的房间,再一次拿起了电
话。
我左手拿着话筒,右手弯曲呈45度,将电话和我的嘴围 拢起来,形成一个内部非常清
晰,而外部听起来非常混响的环境。电话那头“嘟”了不到2声儿,就接听了。恋爱中
的男女,听力真够灵敏的,这也就是恋爱,但凡 一扯证儿,成了板儿钉板儿的两口子
,你就算在他对面说六车话,他给你的回应也如同一个失聪男青年般。
“文怡,你可回了,我以为你在11层半被人绑架了 呢?”仅凭这个我还没开口,小切
的的第一句回应,我就敢说,他绝算不上是个久经沙场的,有着多次作战经验的老战士
。《生活广角》中,无数个泪流满面投诉对 方不忠贞的情感案例教导我们说,多少个
感情悲剧都是起源在这种情境之下。
“外,你谁啊?”(声音很小)
“你说我谁啊?”
“废话,我要知道你是谁,我还问什么问啊?”(声音依然很小)
“我!您吃糨子长大的吧?记性也忒不好了。”
“糨子到不至于,不过母乳确实没捞上。我妈生完我没几天,就投身革命事业了。”
“你妈是红军啊?”
“你妈才红军呢,有点近代史知识嘛你?”
“我说也不能够啊,那革命什么啊?”
“我出生没几天就地震了,全家都住在地震棚儿里,据说没吃没喝儿的,以我妈妈的素
质,指定要投身浩瀚的革命抢购队伍中去啊?”
“那也不耽误饲养你啊?”小切开始跟我较真儿了。我最烦他这个毛病,不管说什么,
都摆出一幅打破沙锅废话到底的精神。
“跟你有关系嘛我说?”
“母乳喂养的孩子聪明,据英国科学家分析,母乳喂养的孩子,在接听电话的第一秒钟
就能准确的判断,对方是谁?”
“听这意思,您还没断奶呢吧?对了,为什么是英国科学家?”
“嗨,我觉得吧哈,但凡不入流的杂志和5毛钱以下的小报儿都特喜欢用英国科学家这5
个字儿开头儿,散布一些老百姓无法考证的所谓的科学真相。当然,不知道英国老百姓
吃不吃这套。”
“别跟这儿废话了你,我要睡觉了。嗨,对了,你干嘛大夜里的呼我啊?”
“这不刚到家吗?”
“我问你干嘛呼我?”
“想你了。”
通常在电话里,自己下达了要睡觉的指令之后,还有漫长 的几个小时的闲扯,一锅电
话粥才有可能关火。真的无法理解从前的自己,哪儿有那么多可说的?就如同你看到的
以上的电话会议内容,基本除了给北京电信做出了 巨大贡献,似乎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真正能够通过电话传递的有用信息,其实不到半分钟就能说完。不单我,其实很多人
之间都是这样。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中国电 信每年营业额的90%,都来自我们日常的
废话连篇中。
我和小切的恋爱期就是这样,每月我妈从电话局回来,都 会连着2天不给我好脸子看。
话费总高居480元以上不下,她一度认为电话被人盗号那阵子,我的日子还好过一些,
毕竟是一直对外的咬牙切齿。后来,她也不知 道从哪里鼓捣来一个防盗器,完了,随
着我妈甩下的一句狠话“家贼难防啊”,电话费迷踪案正式被侦破。曾一致对外的斗争
,演变成了内部敌我矛盾。
其实,小切那时已经很体贴我了,基本上都是他打过来 的,当然,我想他妈可能没我
妈那么抠门儿,也许是把话费纳入了未来家庭准新增成员的成本消费,也或许她早就疯
了。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失灵,我们最长的一次电 话记录,发生在我爹妈双双被送去北
戴河疗养,我本打算夜不归宿,但后来还是理智的留在家里以防我妈防不胜防的回马枪
战术。那天晚上,我们好像从8点钟,一 直打到了凌晨7点,我忘记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就算记得,意义也真的不大。



(十八)
就在我们的电话粥煲得“咕嘟咕嘟”冒热气儿之时,卧室门“哐当”一下被堆开了。妈
咪呈现出一副极端凶悍的样子,叉腰站在门口,那叫一个有威严,用现在的词形容那叫
“很强,很暴力啊。”
“你怎么还不睡觉?”老娘这个起夜的毛病曾让我一度很 抓狂,它从根本上干扰了我
和小切每天夜里在电话中聊天儿的质量,且在很大程度上了削弱了我澎湃的激情,还从
某种程度上破坏了我们日日侃夜夜聊风雨无阻的夜 间恋爱规章制度。不管是甜蜜之极
情到深处,还是心如刀割爱恨交加,你总得想着隔墙有耳,你说,这够多不尽兴?
当然,小切那头儿也不是一切顺利,比我妈更烦人的是他姐,至少我妈只是唠叨几句就
闪人了,但他姐特好抢电话,崩管她老人家几点回家,只要看到我们煲电话粥,就得抢
过来和我所谓的攀谈几句。这几句,好嘛,天上地下的,无所不谈,隔壁家猫死了,她
也能整出一集电视剧的时间。
“马上马上,妈,我马上哈,您赶紧睡吧。”我一脸赔笑,这个表情几乎伴随了我和小
切整段恋爱期。
当时,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早点儿结婚,早点儿脱离这个封建家长制的小家庭,寻找
属于自己的幸福天堂。到了那时候,哼,我想干嘛就干嘛,想给谁打电话就给谁打电话
,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想不回来就不回来,想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儿。
一切美好的希翼,都被我寄托在婚姻这件大事上。很多人 说,中国人的婚姻太现实,
在心底,那个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给结婚这件事硬加了很多附加值,但却都冠冕堂
皇的带上爱情这顶高帽子,借婚姻来改善自己的生 存现状。有人绞尽脑汁的要嫁个有
钱人,有人费劲巴拉的嫁个外国人,有人放弃了自己心爱的穷小子,嫁给了另一个有房
的穷小子,还有人为了自己的个人前途,在 平衡了万千事宜之后,做出了所谓最理智
的婚姻选择等等等等,不举例了,再举就举到你头上了,挨骂的事情,我干太多了,还
是积点德吧。
关于结婚改变生存现状这事儿,也都是后来从心理杂志上看的了,在我谈恋爱的时候,
没往这方面想过,啥也没想过,不过从潜意识中,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要改变现状,
和我的封建家庭决裂,早点脱离爹妈的监管吧。
虽然说我的恋爱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磕磕绊绊家常便饭, 头破血流在所难免,我的温
柔贤惠可圈可点,对方的劣迹毛病如影随见,但就这样,我还是破罐破摔的成为了同学
中间的早婚一族。但奇怪的是,婚后的日子,在挣 脱了我妈典狱长般的诸多限制之后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曾经想靠结婚改变的东西,却一样都没去实现。
我懒得给任何人打电话,更别提长时间的在电话里闲扯; 我下班就回家,甚至没下班
就多次提前溜回家;关于想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的远大理想,如今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前几天,我还和朋友探讨,就算让我不用考虑钱 的问题,不用考虑时间的问题,让
我随便可劲儿的出去玩儿,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自己玩儿的开心就行,可,可,可我
都不知道,我自己该玩儿些什么?去哪儿玩 儿?曾经最不爱待的就是家里,现在最愿
意待的就是家里。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远离我爸妈的视线,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他们离
开我的视线。
又扯远了。妈咪凶悍的样子,配以我乖巧的样子,成为今天这集最后定格的结局画面。
“哎,我要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回头联系哈。”我轻描淡写的欲结束和小切的电话
,让我妈察觉不出一丝对方并非马思萌小盆友的痕迹,语气及神态相当淡定。
“你那边有敌情吧?那我待会儿再给你打。”瞧这智商,我真的无语了。
“别别别。明天继续吧,接…..”看了一眼妈咪的黑脸,我欲言又止。
“行,没问题,明儿去接你。”
“啊?接?哦,哦,那什么,得嘞,明见儿了您呐。”迅速的扣下电话听筒,像只柔弱
而口爱滴猫咪一样,扭扭捏捏的拽到妈咪面前“妈咪,晚安了啦。”
“一边儿待着去,睡觉。”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面关上了。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几个
这样简单粗暴的妈咪。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饼,死活睡不着,今天这一晚上的 经历像电影一样在我头脑中
逐一回放,真是时来运转啊,现如今抖身一变,我也算是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成功案例
啊,我想了,我得好好的平衡这种关系,万一今后 有人采访航空界的杰出女性,我必
须得面对镜头说点儿什么,“咳,咳,其实捏,一过任的岑功并非丝业上的岑功,尤其
对偶们贼样的女强任而言,丝业和家庭的平 衡灰常重要,也就丝说嘞,事业的成功和
家庭的美满才是真正的成功了啦,咳咳咳咳。”(哗哗哗哗,掌声雷动)
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于是乎蹦起来翻箱倒柜的折腾衣服,伴随着明天早晨新一
轮儿太阳的出现,我小文的好日子也要冉冉升起啦,吼吼吼吼。
刨来刨去,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灰头搭脑的平摊在床上,看似我平静的睡去一样,实
则人家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头脑风暴,服装大采购的序幕已在我心中缓缓拉开。
正当我在心中一一盘点自己的衣柜缺货记录时,人却不争气的进入了梦乡,这觉睡的,
还不如醒着熬宿夜舒坦呢。一个群星璀璨的梦境搞得我身心疲惫。



(十九)

清 晨第一缕阳光撒进我的闺房,小鸟吱吱喳喳的在窗外欢唱,我从柔软的席梦思上缓
缓起身,很淑女的伸了个懒腰,走近窗边,打开白色的纱蔓,透过落地窗的大玻璃 往
外张望,湖水特别清透,有个小姑娘穿着白纱裙子,披肩的长发随风飘扬,湖中荡起一
阵阵的涟漪,估计是之前,乖巧的她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儿。湖边的草地上, 有个小男
孩儿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在摆弄着他的小提琴,两条长毛儿大狗围着他转来转去。
“早安,昨晚您休息的好吗?您的早餐准备好了。”菲佣操着一口儿倍儿标准的中国话
毕恭毕敬的和我问好。
“恩,先放哪儿吧。”我用手梳理了一下披肩的大波浪,很优雅的点头示意。
洗漱完毕后,菲佣把熨烫的平整如新的灰色chanel套装挂在更衣间的挂钩上,我则在巨
大的鞋柜前,无比惆怅的从200多双皮鞋中选择一双可以搭配这款的时装的。
穿 好衣服,拿上我的新款樱桃图案的LV包包走出家门,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大房车,司
机很有风度的拉开车门,我先把屁股坐在车座上,再把两腿并拢移进了进去。据 说这
是淑女上车的方式了啦。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我的耳朵立马儿觉得有些许的压力。当
然,这是一辆好车关门时,人最正常的反应。
车在一片绿树成荫的院子里绕了n个圈儿才开到烫金的大铁门,阳光灿烂的有些刺眼,
我赶紧带上墨镜,对正在和我敬礼的门卫点头微笑了一下就缓缓的开了出去。
车在一条笔直的高速路上飞驰,不一会儿就到了王府饭店的地下车库,我从专用通道进
入了私人电梯,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学友迎了上来。
“wenny,你咋菜来捏?”
“恩,怎么了,早晨有个米国的长途给耽搁了。”我像拉家常一样和我曾经的偶像攀谈
着。
“今天晚上的演出,出了点儿麻烦,刚黎明的经纪人来电话说他感冒了,今天没法儿客
串我的演唱会。”学友有点焦急的样子。
我拨通了手机,“外,小明啊,你这样怎么可以呢?我们票都卖出去了,各大媒体也都
宣传了,连海报和门票上都写了你的名字,你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呢?”
“文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昨儿喝高了,嗓子说不了话了。”黎明在电话那头儿怯
生生的和我解释着。
“那现在是谁在我和说话?”我不紧不慢的回应着,不怒自威。
“话是能说,但歌儿真的吼不了了。”
我用手堵住电话的麦克,转头问学友“还有没有其他的备选?”
学友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在搞不定啊,大家都没档期,要不,你来吧,你当嘉
宾,咱俩一起登台好吗?”这幅商量的口吻,让我有点儿心软。
“你知道的,我不愿意曝光了啦。”作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我认为,我只要在
他背后默默的做好一切就够了。但今天我们遇到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了。“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可我唱什么呢?”
“随便了啦,只要你愿意,唱什么都好。”学友如释重负的样子甚是可爱。
“小明啊,这样吧,你的嗓子唱不了了,那我上,你唱不了,但伴舞总可以吧?”
“没问题,没问题”由于我答应现眼(现场演出的简写版),黎明也如释重负。
挂断电话之后,王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凑近我说,“不然你就唱我的歌儿吧
,如果能再唱一首她的,帮助推一下新单曲就更好了。”她一把拉过坐在她身后的女孩
儿。我定睛一看,哦,原来是那英啊。
我和那英坐在一间小屋里攀谈着东北猪肉炖粉条的制作方法,和我上次陪学友去哈尔滨
演出后在庆功宴上吃的得莫利炖鱼头,气氛那是相当的其乐融融。
晚上的演出准备工作按部就班的在首体进行着,7点半准时开演,学友载歌载舞的唱了1
个小时,当灯光压暗,随着一片掌声和呼喊声,移动升降台把他送回化妆间,该轮到我
出场了。
我 画着晒伤妆,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短袖t-shirt一身儿超级清爽的打扮,缓
缓地走向了舞台,一点儿不激动,也一点儿不紧张,一副胸有成竹的很大 牌的模样儿
。梦幻而浪漫的舞台灯光把气氛渲染的无比到位,当时我就在想“恩,这次的灯光设计
不错,下次巡演还请他们,但价钱要尽量压低一些。”
走 到台中间儿的时候,一片呼声响起,恩,确切的说是一片嘘声震耳儿,我的妈呀,
观众素质太低了,扔什么的都有,饺子,馅饼,鸡蛋,馒头,酱豆腐,还有整盒整 盒
的三元牛奶。我的献唱情绪一下荡然无存,只见谭咏麟和梅艳芳牵手走到舞台一侧的大
音箱旁,手握拳头,双双“哦也,哦也”的给我鼓劲儿。
此 时《容易受伤的女人》的伴奏音乐响起,我却象个哑巴一样干张嘴出不了声儿,急
得我汗都下来了,腿软得跟面条儿一样,观众的嘘声一浪高过一浪,那时虽然我紧 张
的要死,但心理还在暗暗的跟自己说“大意了,大意了,还是没经验,早知道安排假唱
就出不了这岔子了”。正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帮我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场 面。
“几点了,起不起啊?闹钟儿响了500遍了”妈咪一把撩起我的被子,一阵冷嗖嗖的小
风儿,顷刻间把我冻得清醒过来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个音乐闹钟不管事儿。”
“哦,起,几点了妈?”我的心脏此时还在咚咚咚咚的拼命大幅震荡。
“8点了,你去不去面试啦?”
“面什么面,昨晚上不是面过了吗?今天就是办手续。”边说,我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破布窗帘,好嘛,三环路上堵得,车都不见挪地方儿的。
“赶紧吃早饭吧,都给你准备好了,昨天剩的饺子馅饼,还有刚热好的馒头,酱豆腐,
对了,别忘了把牛奶喝了啊。”
“什么?饺子?馅饼?馒头?酱豆腐?牛奶?是三元的吗?”梦境中观众冲台上仍的,
就是这些啊?莫非我在睡梦中,嗅觉系统还是如此的灵敏?
“废话,那你还想喝什么的?现在就这个最便宜。光明的,我比较过,还是贵。”我妈
绝对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儿,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游走在以我们家为中心,方圆500
米的各大中小超市,进行各种生活用品的价格大比拼,哪儿的洗涤灵比哪儿便宜2毛钱
,她心里都有数儿。
“恩,知道了。对了妈,我小时候您为什么不送我去学唱歌啊?”瞧我,还舍不得那个
群星璀璨的演艺梦呢。
“你?送你学唱歌?那不是白花钱嘛?你打小儿就五音不全,你要唱歌儿,全国人民还
不得闹着退票啊?”真是釜底抽薪的一击啊,不过,和我的梦也算是对上号儿了。
“得了,我懒得跟您说了。”
洗漱完毕之后,我匆忙的吃了“观众扔上舞台”的饺子,馅饼,馒头,酱豆腐和三元牛
奶,“妈,您说我今儿穿什么啊?”
“爱穿什么穿什么,不光着就行,我走了,你慢慢磨蹭,等着迟到吧你。”妈妈收拾利
索了,正在门口扶着墙穿鞋。
“首先,您说话文明点儿,其次,您盼我点儿好行吗?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啊?”
门咣当一声,老娘理都没理我就走了,态度和我的“
门咣当一声,老娘理都没理我就走了,态度和我的“菲佣”简直相差的太远了,哎,完
全不在同一个服务层面上。
昨 天晚上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就凑合穿吧,只要别再穿那件让我尴
尬的掉毛儿羽绒服就行了。不过说实在的,梦里那套灰色的chanel套装,款 式真挺不
错的,要是我会画画儿,真该把它记录下来,然后扯2米灰料子,让我们楼下的冯裁缝
给我做一套。冯裁缝?瞧人家这个姓儿,听着就特专业。
衣服搞定,钻进床底下在一堆鞋盒儿里扒拉出一双黑皮鞋,欧了,开路。
现实和梦境的差别再度呈现在我脑海中,门口木有白色的大房车,我伸手栏了一辆和大
房车颜色大小都差不多的302小巴,不过售票员和我梦中的司机一样,很殷勤的招呼我
上车。梦啊,梦啊,要不大家批评一个人五迷三道,或云山雾罩的时候,总会加一句“
你就做梦吧你。”
在燕莎下车之后,过了马路往卡宾斯基饭店走,哎呀,今儿我就是个有班儿上的人啦,
我就加入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啦,崩恰恰崩恰恰,哎呀呀哎呀呀,高兴!!



(二十)
“等等,请问您找哪位啊?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好像一下子从阿拉丁神灯里冒出来
一样,大喝一声拦住了我的去路。也是我不懂规矩,在加上穿得不老讲究的,搞不好她
把我当传销,扫楼,或者卖保险的了也说不定。
“哦,哦,哦,对不起哈。找tom,约好了,昨儿晚上就约好了。我来办入职手续的。
”考虑到几分钟后,我俩就正式携手成为为祖国航空事业而奋斗终身的战友了,我的态
度相当良好。
前台小姐抬眼扫了我一下,面露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大大的眼睛往上翻着。难道?难道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对了,别总用前台小姐这个词了,听着怪别扭的,我打着 也累的
慌。简单介绍一下吧,毕竟她很快就成为我在这个公司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死党
,没少往外给我偷文具,虽说我这不知道那些文具到底给我干啥用,但 直到现在,我
都离职快5年了,家里还有用不完的签字笔呢。对了,她姓王名芳。
啊,什么?王芳?吼吼,巧合啊巧合,和我昨天在王府饭店停车场骗高鹏时,给自己起
的名字一样,真是缘分啊,要不就是这名字真的太亲民了。
“那你等一下哈。”王芳抿嘴笑了笑,又翻了翻眼皮,大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这是她
的经典表情,特像《大林和小林》里那对儿做金刚钻儿的小木偶儿。她很认真的拿起电
话,滴滴滴的按了几个键,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脖子中间,在我看来,这个举动简直太帅
气了。
咦,这个电话真可爱,听筒的背后高高鼓起一个像枕头一样的东西,我觉得那一定是专
门用来垫脖子的。前台上,有好几部电话,真好,都归她一个人用吗?这些贴 得到处
都是的彩色便签纸可贵了,在新五星买也得好几块钱一包呢。哇,她用的是笔记本电脑
耶。上帝啊,这里的人都喝这样的桶装水吗?
正当我转悠着脑袋四处环顾的时候,tom来了,穿得事儿事儿的,一件粉色的衬衫晃得
我眼都快瞎了,一大男人穿件粉衬衫,真让我无法接受,杂志上说了,喜欢 穿粉色的
男人都特自恋。鉴于昨天晚上的恩仇录,我对他已经丧失了由外貌带来的好感“嗨,
wenny,morning,这边请。”
“哦,你好”嘴巴一抿,尽力让嘴角向上挤了挤,我估计露出一特冷峻的笑容。跟在
tom后面第一次走进了我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工作了四年的地方,四年啊同志们,四年
啊。
我绝没要煽情的意思,我不会说“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最美好,最辉煌,最难以忘怀,
最刻骨铭心的四年”。这些话,我要等着有朝一日上《艺术人生》的时候再 说。仅仅
就是想跟大家交代一下,我这辈子截至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段儿有组织有纪律的工作生
涯。因为在这四年的“困兽般的日子”之后,我就毅然决然的《越 狱》了,且永无计
划重蹈覆辙,再次踏上一个外企小白领心酸的打工之旅。
“你先去人力填下表格,我有个东西要fax一下,你办完后wait我一下,中午一起lunch
,ok?”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对tom的鄙视,更要关上自己的大嘴巴,别蹦
出什么直戳人家短处的话来。我实在瞧不上外企这帮人说话的方式,传真就 传真吧,
还fax?又不是从现代汉语中找不到可以对应的词儿。我们学校有很多美国同学,那一
个个的,中国话说的别提多好了。
有一次,我带小切回我们学校吃5块钱一锅的煲仔饭,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小切发现有
个金发碧眼的哥们儿径直冲他走过来,据他后来跟我说,他的脑子在那刻飞速旋转,他
估摸着人家会用英文问他“请问***怎么走?”。他就准备这么答“go straight,and
turn left or right”。如果人家再用英文说句谢谢,他就准备回应“no thanks”了
,妈呀,后怕死我了。
结果我们学校那位美国哥们儿还真是朝他走过来了,一点头儿,人家说了一句话,小切
差点当街暴毙了,“嘿,哥们儿,借个火儿?”
当然,我离开外企已经很多年,现在对此已经没发言权了,不知现在大家的语言氛围是
怎样的?反正我们那时,有那么点儿奇怪,但我一直是一个中文普通话小标兵。
走进人力资源部,接待我的是这个部门的经理,一个40多岁名叫mary的女人。
“wenny啊,听说昨天michael已经给你做过一个简短的面试了,那今天我们就不用再谈
了。你去那边把这几张表填一下。”
“好的,谢谢。”我坐在一个角落里填写了n张表格,每张都是英文,幸好我有随身携
带快译通的好习惯,否则,这份到嘴的鸭子怕是都得跑喽。
填完我的卖身契,交给mary,“wenny,去summmer那里去领办公用品吧。”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进了一个被几块儿高高的隔板围起来的小房子。Summer手脚很麻
利的给我抬出一个大纸箱子,又从办公桌的右侧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纸盒子,
在另一个女孩的帮助下,抬到我了的办公桌上。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两个箱子里都是什么,对吗?连你都想,更何况我了。简单明了的告
诉你吧,是一台IBM thinkpad600的电脑,还有一部motorola的手机。
我的激动之情,就不需要描述了吧,在99年,能拥有一台价值3万的笔记本电脑,和一
部最新款的手机,对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砸死人的馅饼啊。咱一 下儿从贫
农,直接踏入小资产阶级的队伍了,炫富是每个虚荣心强的女孩儿的一致通病。就等下
班了,感觉自己跃跃欲试的,要是地心没引力,我就直飞外太空了。
用半天儿的时间,tom帮我安顿好了一切。我的办公桌在michael大办公室的旁边,一个
很小的,我能看到办公室里所有人头的上半部分,大家只要探出点儿脑袋也能看到我的
小玻璃格子里。坐在柔软的转椅上转来转去,一时间我对这突入而来的一切,还真的不
太适应。
正在这时,呼机bbb的响了,哈哈,小切,恭喜你,你是今天的第一个热线听众。刚要
给咱小切用公家的电话煲会粥,tom进来了,我顺势放下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wenny,今天你没事了,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来,中午我临时有个meeting,就不和
你lunch了”。
一句话说的我心花怒放啊,你meeting你的吧,我找小切烂吃去了。收拾了一下我的装
备,包里揣着motorola,手里拎着IBM,撤了。走到前台,王芳凑过来小声儿问我“哎
,你做什么的?”
“保洁,明儿见哈”。
出门打了一辆小面,直杀电台。



(二十一)

哎呦,小面的(“的”字读音为“滴”)便宜是便宜,坐在上面哐啷哐啷的,怎么都觉
得自己象是一头长肥实了的,正在被送往屠宰场路上的牲畜。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它们
是被迫上车的,而我是主动伸手的。
那时的北京,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有几种出租车可供选择:
1)黄色的面的,1块钱一公里
2)红色的夏利,1.2一公里。
3)红色的富康,和桑塔纳都是1.6一公里。
4)老皇冠啥的,2块钱一公里。
老皇冠嘛,颜色我没什么印象了,因为从来没打过。1.2一公里的夏利我也不打,虽然
起步也是10块,但4公里之后就开始加价了,而小面的10公里之后才加 价,堵车还不蹦
字儿呢。因此稍微远点的距离,还是小面的划算。当然,这是一个参考标准,另一个我
不打夏利的原因是,站在路边,老远看见一辆红色出租,仅从 外形上,我根本就无法
区别是1.2的夏利,还是1.6的富康。
几次倒霉催的经历都来自小切手欠的爪子,只要他不送我回家,这厮就站在路边随便一
伸手,全然不顾开过来的是什么车,这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当面跟他说过,但每每坐在
车上都黯然神伤好一会儿,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就凭我现在兜儿比脸都干净的财务状况,还是坐这个小面的心里踏实啊。一路的颠簸,
不夸张的讲和骑驴都有一拼。说真的,我不心疼我自己个儿的屁股,它哪儿有 我的ibm
和motorola值钱啊。一路上我象抱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它们俩,就算现在突然来次大地
震,哪怕是地壳啪的一下裂开,把我给夹里头,并慢慢下 陷,我也得把这哥儿俩高高
的举过头顶,好歹让它们俩死我后头。
“师傅,您就在这儿靠边儿停吧。”
“停什么停?这不能停车,罚钱算谁的啊?”
99年我们北京的出租车除了车内脏乱差之外,还忘了给你交代一点,就是司机叔叔的态
度特别不好。早先,我还会回嘴,后来,都懒得争执了。如果你遇到的司机 态度很好
,那真得恭喜你了,因为这种机率和中彩票不相上下。在车里抽烟和开着收音机大声儿
听评书联播的是令我比较头大的,还有一种就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欠 缺的,说话就带
刺儿,句句都在杠上。抬杠这个词,我不知道非北京的同志们是否理解,就是较劲的意
思。
一起来回顾下我刚刚与这位司机同志的相处始末吧。
拉门,上车:“您好,我到***。”
。。。。。。。。。司机理都不理我,静音状。
“麻烦您走三环行吗?我赶时间,二环怕是会堵。”
。。。。。。。。。继续静音。
“师傅,麻烦您走三环行吗?”我再次强调,心中有点儿小怒。
“你上哪儿啊我就走三环?”司机叔叔没好气儿的说,还从后视镜中翻了我一眼。
“我一上车就说了,去***啊?”心中大怒。
。。。。。。。。。再一次静音,沉默了数秒后开机:“我可告儿你,这儿点儿哪儿都
堵。”
“那行吧,您看着走吧。”彻底放弃。
“什么叫我看着走呀?你这么近儿的活儿,一堵堵一钟头,你当我愿意拉呐。”
拉,是司机常用的词,本无可厚非,但每次听上去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也许是我自己
没有正确的摆清自己的位置,在一个专职的出租车司机眼中,乘客也许就是一件货品。
既然是货品,就不应该有声音,不应该有感受,更不应该在乎人家司机说话的态度和语
气了,不是么?
。。。。。。。现在改本小姐我静音了。真的,以我早先的性格,早打起来了,不好好
撅他几句,我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鄙人从小儿就是一头顺毛驴儿,跟我戗岔儿,
没好果子吃。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马上又能见到好几个小时都没见到的小切了,这口
气就先按住吧,保存精力。
临下车的时候,我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给我开张发票。”
“没有。”这次的回复我很满意,至少回复了。
“哦,那就这么着吧,给您钱。”
司机头也不回的把手从小不锈钢栅栏里伸了过来。我把钱递过去,“谢谢您哈”,直到
拉门下车再关门,他也一句话没有,一脚油门儿就蹿出去了。现如今,托奥运 的福,
北京的出租车好多了,但在99年那会儿,我真的不敢恭维,当然,偶然也能遇到很好很
热情的,但用凤毛麟角来形容绝不为过。
看到站在路边的小切同学,我的心情迅速的多云转晴了,我姥姥曾经给我下过一个特美
好的评价“我们家这孩子可好了,打小儿就没心没肺的,甭管什么事儿,落 (liao4)
爪儿就忘。”请大家慢慢习惯我家人赞美别人的方式,我和我妈绝对继承了我姥姥一言
既出,满盘皆输的强大语言天赋。
不知道小切是在外面冻得时间太长了,还是见到我后激动的情绪压制不住了,站在那里
摩拳擦掌的,“瞧您客气的,来就来吧,还带东西。”然后一把接过我的电脑包儿。
“你干嘛?这可是我的笔记本儿呦”我的表现可能过于警惕了。
“靠,多大点儿事儿啊,你行不行啊你?穷人乍富真可怕。”
“别废话,这是老子我奔小康的见证物好吗?”
“得得得,赶紧进去吧,我都站街站了20多分钟了。”看着小切冻得那副得瑟样儿,我
相信他应该不会撒谎以博得我的同情。
边往他们台的大门走,我边用一只手在包里狂翻,“给,身份证。”
“干嘛?领证儿还得有户口本和介绍信呢。”
“滚,门口不是得登记换进门条儿吗?”
“呦,您还知道这个?”小切站定了,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肃然起敬。
“废话,我姐姐姐夫都在这儿上班儿。”
“靠,你怎么早不说?”
“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紧张什么啊?”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你哪个台的来着?”
“**台啊。”
“哎呦V,我真够倒霉的,生活圈子太狭小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几千年的至理名
言,我怎么就大意了呢?”真没想到,小切居然和我姐姐姐夫在同一个地方为党国效力

此时,小切真的紧张了“你姐谁啊?”
“美艳动人,身材肥硕,伶牙俐齿,恶贯满盈的**”
“靠,她啊?那完菜了,我离失业不远了。”
“没事儿,老子我有工作了,万一你遭到他们夫妻的联手迫害,我养活你。”
“抽你哈,别烦我。不过,你姐那人真不怎么样,我觉得咱们俩这事儿,一准儿得出岔
儿。”
“做贼心虚吧你?”
正走着,遇到一个中年女同志,“呦,这位是?”
“哦,张姐,这是我女朋友。”太炫耀了,真的,我个人认为小切太炫耀了。我不就是
一个年轻漂亮,身材曼妙,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外企小白领儿么。
和张姐点头问好之后,我扭脸儿对小切说“低调,低调,怎么能这么快就向你的战友们
隆重介绍我呢,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是你女友,给自己身份地位明显拔高了一个
档次吧?”
“你这份自信,我特欣赏。但说实话,我特烦丫,一天到晚不是给我介绍女朋友,就是
企图卖我安利产品,这不刚好你在吗?替我扛个雷,能扛一个是一个吧。”
无语中。。。。。。。。。。。



(二十二)
“你前边儿走,我随后。”
“没事儿吧你。”小切边说边揪住我的脖领子,并排安放在他身边儿,“我都不怕被狗
仔队拍,上个头条标语的,你怕什么?再说,这样更好,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咱俩照片,
多好啊?”
“你脑瘫还没痊愈呢是吗?我劝你换个工作吧,真的,这份工作让你太膨胀了。你以为
你谁啊你?我是怕被我姐姐姐夫逮着正着儿,这俩超级大喇叭,绝对具有编辑能力强,
传播范围广的专业素养。”
“别看你姐夫长得寒碜,但人还不错,你姐嘛,正好儿反着。”
我撇了小切一眼,没搭理他,被他牵着爪子在楼道里绕来绕去。一路上遇到很多张怪异
的面孔和灵异的笑容,小切带着我一一和大家打招呼,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
得毛骨悚然,后背飕飕的冒凉气,好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好多话要跟我说一 样。不
过这种感觉随着我见到周华健的那一刻彻底飞到九霄了。
“哇,你们这里每天都来名人嘛?”我好奇且羡慕的问道。以前来找我老姐的时候,就
没见着过。每次我都是走后门儿进来,帮她把台里发的鸡蛋,大米或者桶装油和饮料搬
回家,跟那些明星大腕儿显然走的不是一个通道啊。
“大概吧,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那你见过名人么?”我呈现出一个最底层粉丝最质朴的状态,问的
时候眼睛还烁烁泛光。
说起这个见名人的事儿,突然想起去年,我跟我姐在她们台楼下的一个小美发厅弄头发
,洗头的小姑娘看到我姐挂在胸前的工作证,问到:
“姐姐,你在电台工作啊?”
“对啊。怎么了。”
“真的啊?你们的工作真好呀,是不是能见到很多名人啊?”
“恩,有一些。”
“真的啊?真的啊?那姐姐啊,你见过的最大的名人是谁啊?”
“最大的名人??”我姐沉默着,皱起眉毛想了好一会,经过层层筛排“你知道李长春
么?”
洗头的小妹妹想了想,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儿一样。
“哦”我善解人意的姐姐又问到“那你知道李宇春么?”
“恩恩恩恩恩,当然知道了当然知道了。”
好了,我插播的故事讲完了,冷的话,你就披件衣服吧。
小切没回应我的话,拉着我进了他工作的地方。哇,里面真够脏的啊,满地的烟头,铺
天盖地的废报纸,无数张CD赤身裸体的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把我看得这叫一个心
疼啊。我从小就是个特有眼力界儿的,见着脏桌子就想擦的那种小孩儿。我觉 得我自
己超具备做一个贤妻良母,至少是好主妇的潜质,但据某些对环境卫生标准要求极其低
下的雄性动物分析,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心理疾病,叫做强迫症。
“你能别收拾了吗?跟我待会儿”
“我这不是跟你待着呢么?”
“你找个地方落(lao4)下跟我待会儿行吗?”
“废话,我也得能找到一个地方儿落(lao4)下啊?”
小切懒洋洋的斜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眼,眯着眼,看着我,“我断言你以后肯定
是个好媳妇儿,能张罗,好归置。”
“您说晚了,我前夫也曾这么说过。”我把所有的废报纸都整理好,摞在了一起,这要
是拿去卖,少说5块。
“靠,你别刺激我行吗?”
“真的,要不我给你学学舌?”
“别了,我心脏受不了。他是你同学么?”
“你对他很感兴趣嘛?我给你电话,要不你们单线联系?”
“交了多久?”
“关你p事啊?”
“哦,就随便问问,我觉得这孙子挺背的,这么好一个女孩儿,没抓住竟落我手里了。
”小切捏灭了烟头儿,把胳膊交叉在头后枕着。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有“流氓”范儿么?这位大哥。”话虽这么说,但说真的,
我很喜欢北京男孩儿这幅德行,当然说“流氓”是一个玩笑。他们身上的那种气质,
是一种特随意,特随性,特包容,特大度,特孩子,又特霸气的感觉。就连相互 之间
的挤兑,也是两人感情之间的一道少不了的风景,和他们的交往,无论是恋人,还是哥
们儿,都没有心理距离,更没有心理障碍,你完全不用担心哪一句话得罪 了谁,或伤
害了什么。
“承蒙您夸奖,革命尚未成功,在下还需努力。对了,过来,有点儿东西给你。”
“什么啊?”我停下手中的活儿,像只兔子一样,两下儿就蹦到了他面前。
“儿天晚上不是问你喜欢谁的歌和电影吗?”
“对啊,怎么了,我不跟你说了嘛?学友,王菲,《甜蜜蜜》”。
小切的爪子,在沙发中凌乱的衣服堆中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大塑料袋儿,“给你的。”
我接过袋子,往里一看,好嘛,全是CD,基本都是学友和王菲的,“你有病吧,我既然
告诉你,我喜欢学友,王菲,《甜蜜蜜》,那就说明,这些东西我肯定都有啊?你缺心
眼啊?不是花钱买的吧?”
“这可都是原版的哈,我告诉你,不要还我。”
“给你就给你,老子还不稀罕呢,家里没地儿搁。”我把这堆CD一把扔回到了沙发里。
小切斜眼儿吊稍儿的看了我一眼,慢悠悠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在面前晃晃,又慢悠悠的
拿出一张看看,“哎,你说学友的签字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呦呦油,瞧瞧这张,呦,这
张王菲签的还是王靖雯呐,够早的哈。”
啥也别说了,我嗖下子扑了上去。这厮把手举得高高的,怎么都够不着。“你让我看看
,听见没有,让我看看,你给不给,我急了哈”。眼看着我就要抓狂了,一声儿比一声
儿高,小切最终放下了罪恶的爪子。
我的妈呀,真的是签名版的CD哦,验明正身之后,我向那个大塑料袋伸去了颤抖的双手
。小切一把挡了过来。“你不不要嘛?”
“嘿嘿,人家和你开玩笑了啦~~~~”示弱,恩,示弱,是一个女人想得到某些东西很好
使的方法。
“少跟我来这套,没用”。呦,在这厮这儿失灵了。
我谄媚的凑过去,嬉皮笑脸的说“这位葛葛,那啥有用嘞?”
小切用手指点点了自己棱角分明的大脸,“你知道怎么做了么?”
“恩~么”
他递给我一张。又继续点了一下。
“恩~么”
又递一张。
“你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哈。别蹬鼻子上脸的。”
“亲一下,一张啊。”
“k,这也太屈辱了吧,老子不要了。这一大兜子,还不得到明天晚上。”
说完我拔腿就要撤。小切一把将我拉进沙发,正当我马上能得到第十张cd的时候,办公
室的门被推开了。我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
几秒钟的寂静~~~~~~~
“你怎么来了?”我姐夫铁着一张脸问到。其实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喜怒不形于色,
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挺铁的,但我由于做贼心虚的作祟,觉得此刻他的脸铁得都有点
儿锈了。
我原地站在那里不停的挠着头发,正想编个瞎话,小切赶紧打圆场儿“头儿,找我有事
么?”
“你,出来一下儿。”姐夫的语气很阴森,搞得我有点儿怕怕。
我低着头往前走。
“不是你,是你。”他抬手指了下小切。
我心里有种特不好的预感,突然回想起刚进楼门,小切同事和我打招呼时那一张张诡异
的脸庞,我的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二十三)
不到5分钟,小切就回来了。
“我姐夫说你什么了?你犯什么事儿了?”我原本不想问的,但又压制不住自己活跃
得直弹跳的八卦小神经。
“没什么…..那个,要不……”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呦,怎么了。”我低下脑袋从他下巴磕儿往上瞅,“情绪咋这低落捏?咱俩的事儿
不会这么快就不胫而走了吧?接下来,你就惨遭毒手了?”
“没有,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啊?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我猜测所有的男人,都无一例外,只字不差的,与自己的女友或老婆,演绎过如下的场
景。(备注:根据地域的语言习惯不同,可将“怎么”换成“咋”,不信你试试看。如
果你的生活中没出现过类似情况,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会尽快将你的个人资料移交
相关研究机构)
女“你怎么了?”
男“没怎么。”
女“那你是怎么了?”
男“我没怎么啊?”
女“没怎么是怎么了?”
男“没怎么就是没怎么。”
女“没怎么,你怎么这样啊?”
男“我哪样儿啊?”
K,停!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免得有人说我有点凑字儿的嫌疑。但说真的,我和小切在
未来的很多日子里,就是这样,问着问着,就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
生活中,这种对话引发的战争说来可笑,也很普遍,看似没啥,其实确是男女情感需求
差异最好的一个案例说明。简单说吧,男人遇到事儿,愿意并习惯一个人闷头想怎么解
决,直到想出办法。
而女人呢,却非要卡这个时候,表达无限的关怀,和展现强烈的沟通愿望。女人深谙自
己遇事儿时的心理需求和情感需要,希望别人能关注,更渴望有个硕大的耳朵来配合自
己多话的嘴巴。女人遇到烦恼,大多先顾不上想解决办法,而只是简单的想找个人倾诉
而已。
在我年轻那会儿,偏偏总在小切心情不好,或遇到棘手问题时,摆出一副知心大姐的模
样,爱心相当之泛滥,但通常都收不到好果子,反而惹一肚子气,自己觉得委屈的不行
,对方也搞得火冒三丈,不热战一番,或冷战几天,是绝收不了场的。
这些是后话了,都是在我俩数十次战役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吵架的当时,没人
意识到是男女差异造成的矛盾,都把拱火儿的原因指向对方。
现在,我经常跟女人说,男人发呆时,别搭理他。真想拿善解人意的范儿,就直接闪人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拿上他的钱包儿,出去转转。”
也经常跟男人说,女人不开心时,给她一耳朵,让她一口气儿说痛快喽,别给建议,更
别给意见,女人在这时,不需要你出谋划策,要的就是耳朵和肩膀,有时候,可能连肩
膀都不需要。男人啊,你就当好情绪垃圾桶吧你。
其实那天在小切的办公室,我俩并没开战,毕竟刚刚在一起嘛,双方都拘着呢,怎么好
意思这么快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呢?
“是不是我姐知道咱俩的事儿了?”我契而不舍的问到。
“应该知道一点吧?不过和这没关系。”小切低着头,情绪很低落不说,也不贫了,也
不逗了,眼睛都不瞄我了。
“那,那,那,是工作的事儿么?”我用排除法试图问出个所以然来,边问边在屋里蹦
来跳去的。
“不是。”
“难不成是你农村的媳妇儿带着你的傻儿子进城,控诉你这个切世美抛妻弃子了?”
“别瞎说,要不这样儿,你先走吧,我晚上去找你,好嘛?”小切捞起正在地上蹦跶的
我,很严肃认真的说着,突然间让我觉得他特陌生。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
“好了,别闹了,我回头和你解释好嘛?晚上等我电话,乖。”基本上我是被他推搡着
出了办公室的门。
“哎,哎,你什么情况啊你?”
“我晚上和你解释。”
“我没要你解释,我电脑还在你屋儿里呢。”瞧咱这警惕性,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贵重
物品都不能忘记随身携带,绝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小切积极踊跃的帮我拎上电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一股脑儿提搂出楼门儿,看
也没看就伸手叫了一辆富康把我塞了进去。这可到好,小姐我中午一口饭没 吃,打车
来这儿,没待几分钟又给请出来了,还打了辆富康,多撮火。而且小切的行踪如此之诡
异,让我实在不爽。不行,我得找一个大耳朵出来,痛快痛快嘴。
“外,滚出来,我落(liao4)单儿了。”拿起手机给马思萌打了个电话。
估计这点儿,还没找到工作的马小鸡小朋友正在午睡,迷迷糊糊中还记得我们俩昨晚的
约会呢,“你不一直单着呢嘛?到肯德基啦?”
“师傅,到安贞肯德基。”顺势赶紧告司机一声儿。我琢磨着跟马小鸡一起饭饭得了,
要是聊的好,下午茶也在肯德基解决了。
“马小鸡,我现在打车去安贞咱爷爷那儿,你赶紧的,洗把脸,我有事儿找你合计。”
“你跟昊天和好了是吗?”
“好个p,我俩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他在美国刷他的阳关盘儿,我在北京上我的独木
班儿。”提起这人的名字,我就没好气儿,把一个被抛弃的怨妇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这人太没劲了,当初人家对你多好啊?临走还托我照顾你呢。”
“他女朋友他不照顾?让你照顾?这不有病嘛?”
“我觉得人家对你挺好的反正。”
“你管这叫对我好啊?不言一声儿,自己个儿就阿麦瑞肯了?”
“说真的,可能你们家有家族遗传。”
“我似乎闻到了某些挑衅的气味哈。”
“你不觉得嘛?你和你姐,都够点儿背的,临了临了,赶上个崇洋媚外志在国外的上进
好青年。”马思萌对我家的了解,绝对不比我少一丁点儿,这全拜母亲们茶余饭后的恳
谈。
“可不嘛,家门不幸啊。当初我姐那个男朋友也是撒丫子就奔国外了。我姐那时每天哭
的死去活来的,真没出息。”
“你俩才称得上是出国人员的福音呢。”
“谁说不是呢,我和我姐都能成立一出国人员培训班了都。不过,鉴于我姐的经历,我
觉得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我姐要死要活的,现在不也好好儿的。前几 天,我姐
的儿子得肺炎,她急得整宿整宿的不睡觉,那家伙哭的,都哭出旋律了。当时她还说呢
,原来孩子病了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儿,比失恋要难受100倍。 ”
“说真的,你和昊天真的就那么分手了?”
“诚心吧你?这事儿我觉得你掺乎的比我还多呢?你能不知道嘛?当初谁乐不颠儿的善
后去了?”
“哎,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当初连老师们都特看好你俩。你们真再就没联系了?你想
他么说实话?”
“他给我打过电话,写过邮件什么的。电话我妈接的。邮件,看了几眼,通篇p话,也
没回。”
“听说失恋的人都会做梦?”
“哦,是吗?但我不确定我梦到的是哪个他?”
“什么意思?”虽然马思萌在电话那头儿,但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血脉喷张的兴奋劲儿

“有天,我梦见我坐在一胡同口,拄着拐杖,边晒太阳边看小孩儿跳皮筋儿。前面突然
有辆老式汽车停下来,打里面儿颤颤巍巍的走出一老头儿,也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的朝
我走过来,太阳在他的背后,逆着光,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k,不会是昊天版《不见不散》吧?”
“你听不听?”
“听,听,听。”
“听就赶紧洗脸,我到安贞了。5分钟不到,我就撤。”



(二十四)
我坐在安贞肯德基里等马小鸡,虽然给她限定的时间是5分钟,但以我对她的了解,且
着呢。要不咱俩先唠唠?
你想问什么?昊天是谁?
马小鸡嘴里一直提的昊天,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昊天,马小鸡,我们三是同学,马
小鸡以前也喜欢昊天,过程不说了,结果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和昊天在一起,马小鸡耍
了单儿。
正因为昊天的出类拔萃,当然也可以称为“矬子里面拔将军”,我们半个班的女生都喜
欢他,1米8多,外型还行,一般会打几下篮球和抱着吉他弹几下棉花的男孩儿,都颇受
花季少女欢迎。此人博才多学知天下,知书达理通人性。等等,这通不通人性的问题,
回头再讨论。
就因为他,我在上学时的人际关系指数,达到了 此生前所未有的最低点啊。班上的女
同学和我关系都不太好,就算我主动示好,人家也不领这份情。那种感觉一度让我觉得
特难受,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你好我 好,背地里戳戳点点,巴不得出点儿娄子。但
马小鸡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原则,认为只要昊天这坨屎,在我
们的自留儿地上就齐活儿了。
我特珍惜和马小鸡的友谊,身边无数的例子告诉 我们说,当两个女人同时喜欢一个男
人时,就算她们曾经是再好的朋友,那种友谊也不堪一击。而我和马小鸡的友情,丝毫
没因昊天的出现而动摇,那时,我也特谦 让,“来,来,来,你俩狼狈为奸,我去勾
搭许仙。”(备注下:许仙是我们班一特2儿的男生,本名许一显,叫上去,再听起来
,特象河南口音版的许仙,因此得 名,但非我所赐。)
那时真的特傻,想起来都觉得2儿。基本上恶俗电视剧里关于三角恋爱的台词他们俩都
用过了。“什么感情不是物品,想送就送啊。”“什么左边是友情,右边是爱情啊。”
“什么不会为了不确定的爱情,而伤害我生命中最好的朋友”等等。
我当初拒绝的那句话说得倍儿干脆,“两条腿儿的男人满街都是,一辈子死磕的马小鸡
就这么一个。”其实,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也是不为爱情放弃友情,但我个人觉得,
比他们俩说的都豪爽。他们都中了琼瑶阿姨的毒,丢了北京城镇青年的范儿。
继续唠哈,我和昊天好了不到2年,学校里交的男女朋友,也就是一起在教室里自自习
,操场上散散步,食堂中喂喂饭,小树林儿里起起腻,考场上帮帮忙儿啥的。
说真的,现在回看一下当初,我并不认为我真的 很喜欢昊天,可能就是在上学的时候
,大家都谈恋爱,我也不能闲着不是?而且,还有一种不健康心理,大家都喜欢的东西
,居然落我手里了。就比如说吧,n多女 人都喜欢金城武,可他就死活懒上我一人儿了
,你说我怎么办?当然是拿下了,这还用商量么?光这份儿虚荣心的满足,就够我消化
一阵儿的。
那时,傻了吧唧的,啥也不懂,在一起就是瞎玩儿,名份上,我是他女朋友,这就象给
我脑门子上盖个了戳儿---私人物品,他人勿动,违者必究,后果自负。
这个名份,让我丧失了大把可以移情别恋的机会,也让大把喜欢我的男生望而却步,
真是倒霉催的。我这几年美好的青春岁月啊,还没来得及找几个帅哥俊男挥霍呢,就被
昊天这个巨大的绊脚石给挡住了去路。那前儿,昊天的弟兄们,都管我叫“嫂子”,我
有点儿被黑社会老大罩着的感觉。
名份归名份,但实则,我觉得他没把我当多大的事儿,至少没在自己未来的蓝图设计中
安插我的名额。否则,我怎么能在人家次日就阿麦瑞肯的头天晚上才知道,这厮要去资
本主义世界刷盘子了呢?
至今说起来,我还满腔怒火,但这完全和感情无关,我是在惋惜,和昊天在一起的这两
年,我损失的大量机会成本。
你刚刚听到的,是由我播报的版本,昊天的版本和我的不太一样。



(二十五)
昊天后来说,是因为他觉得男人应该“飞得更高 ”,恩,估计汪峰也是这么对女友解
释的。他认为飞得更高之后,才能给我带来更好的生活,而事前没和我打招呼就飞了,
是怕我制造那种生离死别的氛围,动摇了 他要飞得更高的决心。他怕自己毕业后,找
不到好的工作,我们结婚后,他经过岁月的磨砺,就安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了

我就纳闷了,我是秤砣是怎么的?还是我抱着你的小腿死活不撒开,被你生生拖出20来
米远,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你“昊天,不要走,不要抛弃我了啦。我不能没
有你了啦,否则我就去死了啦。”靠!
不过也别说,人家昊天现在确实有出息,这也仰 仗于我当年的配合,丝毫没拖累他,
主要还是他的人生规划比较好,把我给规划出去了。在阿麦瑞肯刷了几年盘子之后,昊
天打着报效祖国,实则是替资本主义挖社 会主义墙角的名义杀回了北京。在一家某世
界500强公司当着中国区的小头目。至今未婚,也没女友儿,过着朝9晚12的钻石王老五
生活。
而现在,据听说,这厮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炕头儿倒是有了,孩子还
没影儿,因为当初最有可能成为他老婆的女人,在别人的炕头儿上。他说这个人是我,
我不相信,但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不过说实在的,关于感情的问题,有的时候,我们说的很多话,做的很多事,营造的很
多气氛,制造的很多小感动,其实打动的是自己。对方也能体会到一些,但绝对没我们
自己预想的那么多。
男女朋友分手后,都会特假模三道的说些彼此祝福的话,感动对方的同时,还能最后树
立一把自己的光辉形象。比如“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希望我们
能成为好朋友”之类扯淡的话。
当然了,我也希望对方过的好,过的幸福,但好的标准和幸福的尺度在我心里是有界定
的。
我敢发毒誓,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工作好,生活 好,事业好。但说实在的,我也承认自
己是个心理比较阴暗的女人,在我内心当中,或许是内心内得自己都看不到的那个地方
,我潜意识中并不希望他的爱情有多 好。得知他至今未婚,在言语上我会表现的很遗
憾,在行为上我会表现的很操心,但,在我的心底深处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其实,我
挺高兴的!不管他未婚和无女 友的现状和我有没有关系,那我也高兴!
如果他有了女友,不如我漂亮,我会挺高兴的。如果比我漂亮,但是身材不如我,我也
会挺高兴的。如果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但我没聪明,我觉得还行。如果比我漂亮身材
好,还比我聪明,那气质比我差,我觉得也行。
如果她什么什么都比我好,但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有这样或那样的瑕疵,我也会暗自
开心,至少心理不是酸溜溜的。当然,必须是暗自,不能跟任何人说,更不能轻易表现
出来。绝对不能!尤其不要留下白纸黑字袒露心声的证据!
另外,如果综上所述,她老婆各个方面都比我好,俩人感情也好的一塌糊涂。妈的,我
这辈子也不想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任何一点儿消息。
看了眼表,马小鸡还没来?你还有什么问题要唠么?



(二十六)
要说人家马小鸡就是有时间意识,30分钟后还真到了。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窟腾”
一下就坐我对面了。
“接着说,接着说,憋死我了,后来呢?”
“什么后来啊?”在肯德基闲坐的这30分钟里,我净顾着分析小切今天的诡异行为了,
早忘了给马小鸡讲的梦是从哪里被拦截断的了。
“就是你说,你做了个梦什么的,梦到昊天了。”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跟你说我梦见昊天了?”我一直不解马小鸡的智商,和她前无古
人后无来者的强大编撰能力之间,有着怎样神秘的关系。
“你不说你老了,他也老了,他从国外回来?你俩相遇了嘛?”
“马小鸡,我多希望刚咱俩的电话,能有个书面形式的记载,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的大头
按在纸上,让你看看白纸黑字儿是怎么写的?”
鉴于马小鸡自带的超强大联想功能,她的话,这些年来,我都是打个对折听的,这样才
能与事实略微接近一点儿。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编出满山遍野的花儿来。
“得,我不跟你说了,反正凡事儿你都有自己预想的答案。”
“别,我错了。你说吧,这样憋着,对我身体发育不好。”
“我觉得你发育挺好的,典型的胸大无脑,令人羡慕。但我宁可跟你似得没脑子,也不
愿意象现在这样,脂肪都长脑子里去了。”
马小鸡的身材,那绝对没得说,我曾一直窜叨她做个内衣广告,或者拍套写真什么的挂
在繁华的王府井大街的橱窗中,也算在年未老色未衰的青葱岁月,给自己留下个记录,
今后也好和子孙后代们显摆,“你奶奶我,曾几何时也是一名模儿。”
可她当初总觉得我是不怀好意的挤兑她,直到她和高鹏的第三个宝贝出生后,看着自己
米其林小人儿一样的身材,她才由衷的认为,我这个人在很多时候,在很多事情上,是
具有超前意识的。
“别废话,赶紧讲,听你讲个故事怎么这么费劲啊?你要写个小说,还不把别人都急个
半死。”我觉得马小鸡特适合当个人大代表,替我们吐露一下心声吾的。
“你看过名著吗?”
“废话,当然看过了。”
“《机器猫》是吗?”
“恩,这倒是也看过。”
“我什么都不想再看了。这辈子终于不用再被迫 读书了。在学校,看那些东西看得我
都要崩溃了。不过你别说,我觉得在下绝对有写出一部旷世著作的天分,思路哪儿不挨
哪儿不说,而且我这个人特能磨叨。你看 那些名著,第一页就知道男女主人公好上了
,一直坚持着看啊看,都看到190多页了,这俩人儿还没怎么着呢。你说多急人?”
“那你想人家怎么着啊?。”
“算了,咱们说点高尚的事儿吧。马小鸡,你今天请我吃什么?”
“我个人觉得,这话题一点儿不高尚。”
“那好吧,你想吃什么?我请。”
“这还象话。辣鸡腿汉堡,可乐,中薯,加一玉米吧。哎,要3袋儿番茄酱哈。”
“喳!”
这顿午餐的第一次花销为60多,这在我和马小鸡来说,只是个保底,等甩开腮帮子吃到
最后,还不定多钱封顶呢。
马小鸡边撕番茄酱的袋子,边继续企图八卦我和昊天的那点破事儿,所谓伤疤不揭不疼
,她真是我亲哥们儿啊。
“你接着说那个梦啊。”一口一根儿大长薯条下肚儿,砸吧砸吧嘴儿,这是多幸福的享
受啊,吃着不健康食品,听着不健康故事。
“就是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白西装,锃亮的黑皮鞋,带着一个黑边儿眼镜
儿,拄着杖棍儿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哆哆嗦嗦的说,您,您,您就是文怡吧?”
“然后呢?”
“然后,他猛一抬头儿,一束刺眼的白光射到他脸上,我定睛一看。妈呀!一白胡子白
发老头儿,扑面而来。”
“喔,你这梦够浪漫的哈。到底谁啊这是?”
“肯德基呗。”
“靠,这是昨儿晚上做的梦吧,答应请我吃顿饭,心理压力这么大?”
“逗你玩儿呢,我做的梦早想不起来了。再说了,我跟昊天分手都半年多了,梦到金城
武的概率都比梦到金昊天的大。我今天想跟你说件事儿。”



(二十七)
“你又有新男朋友了吧?”马小鸡真够鸡的。
“什么叫有又有啊?听你说话,我怎么那么别扭啊?”
“是不是切格瓦拉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睁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眼睛,嘴张得都合不上了。
“你昨儿晚上电话里提过一句,问我还记不记得他。”马小鸡说完,又扔了一大根儿薯
条进嘴,大坨儿的番茄酱挂在嘴角儿,都这副尊荣了,还在我对面拿劲儿呢,我也不打
算提醒她,这样看着挺可爱的。
“对,是他。你觉得行吗?”
“别问我啊,你觉得行就行呗。”她又拿起玉米,一边拆着黄色的塑料袋,一边有一搭
没一搭的敷衍着我。
“你在听嘛?我觉得你根本就没过脑子。”
“你不说我胸大无脑吗?”
“得,得,得,我错了。我胸大无脑还不行嘛?”我紧着给她赔不是,就为了让她帮我
分析下今天小切诡异的行为到底源自什么动机。
“别臭美了,你有么?”
“行,我没有,我首都机场成了吧?”
“哼,算你今天态度好,说说吧小鬼,你们俩啥时候勾搭到一起滴啊??”马小鸡色迷
迷的说话样子实在令我作呕。
“没多久,你就别问了,但今儿发生了一件特奇怪的事儿。”
“怎么了,其实他是一女的是吗?”
“滚,别废话,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今天从公司出来去他单位找他……”
“哎对了,你工作怎么样啊?安排好了嘛?每月多少钱啊?同事对你好嘛?……”马小
鸡看了我一眼,立马儿低下了罪恶的头,“哦,你继续说吧,当我没问。”
“我今儿去单位找他,进去之后就觉得他们同事看我的眼神特奇怪?”
“也许人家觉得,呦,切格瓦拉这么帅一小伙子,怎么找这么丑一姑娘啊?真的,我经
常在大马路上看到这种组合,也特为男方鸣不平……哦,你接着说。”
“不说了,回家吧。”我嗖下子站起来,抓起包儿。
“哎,哎,哎,别啊,我还没吃完呢。你说吧,我不插话了。落(liao4)下,落下,
赶紧落下,你太高,我眼晕。”
“我今儿去单位找他……”
“这段儿,我听好几遍了,继续下边儿的事儿吧。”
“你再吇扭儿一声儿,我立马儿走人!!!!”
“。。。。。。。。。。”马小鸡紧紧的闭着嘴,伸出手,在嘴边儿做了一个拉拉链儿
的动作。
“他们同事看我的眼神儿特奇怪,好像每个人都有话要跟我。后来,我姐夫来了,把他
揪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情绪特不好,然后就把我提搂出来,这不,我就坐
你跟前儿了。”
“。。。。。。。。。。”
“你说怎么回事儿?”
“。。。。。。。。。。”
“问你话呢?说啊?”
“你不不让我说话嘛?”
“马小鸡,如果我在心底暗暗的念叨一个人,你说她能感觉出来么?”
“哦,我大爷挺好的,谢谢您惦记他哈。”
“别废话,我总觉得这里有事儿,真的,你说呢,旁观者清,您受累给算一卦呗。”
我是一特敏感的人,对方的一个眼神儿,一个动作,我就能感觉出这里的不对劲儿,我
心中其实早已有了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是我自己不愿确定的。我特期望没头脑马小
鸡能给我一个或几个,我心中所想之外的那个答案。



(二十八)

马小鸡正襟危坐,擦了擦一嘴的渣子,干咳了两声儿说,“我觉得吧哈,你想太多了。
任何人和领导谈完话,心里都特不爽。”
“那这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吧?”
我害怕马小鸡说出我心中想的那个答案,可自己又不停的去诱导她说。这就好像,所有
的女孩儿都喜欢问自己的男朋友或老公,“你以前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儿啊?好看吗?你
有她照片儿么?你说吧,我不生气,真的,就是随便聊聊。”
如果对方说,“好看,还有”,你心中肯定特堵得慌。但如果人家说,“不好看,没她
照片儿”,你又不信。然后接着问,“那你同桌的她,好看么?”我得到的最经典的答
案来自于我老公,“我以前没女朋友,也没同桌儿,连桌子都没有,我们上课都盘腿儿
坐地上,谁不挨着谁。”
“那你们班有长得好看的女生么?”
“没有,我们班都男的,母校在嵩山。”
所谓人间一物降一物,我只能找一这么高智商的男人,才能把和谐的婚姻家庭生活无风
无浪的进行下去。
马小鸡又掐指,算出了新的卦相。
“如果你觉得他今天一反常态,无非就两种原因。”
“你说吧,我扛的住。”
“1,你姐暗地从中作梗,让你姐夫通知小切,你有个在远方刷盘子刷的不亦乐乎的男
友儿,几年后就会衣锦还乡,八抬大轿的去你家迎娶你。你是个准留守女士。”
“你可别扯了,我姐比我还恨昊天呢。现在他就是我姐的枪靶子,她已经彻底把当初对
那个抛弃她的男友的愤恨都嫁接到昊天身上了。”
“哎,对了,你姐那个男友叫什么来着?特明星的一名儿?我那天还想了半天呢。”
“吴彦祖。”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后来吴彦祖成名之后,我还想呢,是不是就这个啊?”
“靠,别逗了,那人那长相,别说混香港娱乐圈了,就算混廊坊娱乐圈都混不出头。典
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长得还那么骚瑞,你说我姐吧,不算国色天香,也算貌美如
花了吧,也不知看上他什么了?”
“说也是啊,一搞体育的,出那门子国啊?”
“谁说不是呢,他当初练棒球儿的。其实我到觉得他挺好的,不过那时候我还小,他对
我特好,老给我买吃的,我这人吧,谁给我买吃的,我就觉得谁好。”
“那吴彦祖现在干嘛呢?”
“不是演戏呢嘛?”
“不是那个,我问你姐那个吴彦祖?”
“不知道,这在我们家是炸弹性的问题,没人敢问。我姐的脾气,跟个摔炮儿似的,没
人惹她,还炸呢,更别说提起这个人了。”
“也是,你姐姐现在不挺好的嘛?孩子也老大了。这事儿还没释怀呐?”
“其实,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记得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还
上初中呢。现在对这个人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就算他站我跟前儿,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
“你姐也真够心重的。”
“她体重也重,比例到不失调,可以理解。哎,我说,你说我姐干嘛呀?我让你帮我分
析小切呢。”
“哦,对对对,我觉得还有一种原因,可能是他被开除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都是,吃饭吧你,我不问你了。胸大无脑。”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你手机响了吧?”马小鸡大声的喊,声音大到肯德基里的每一个顾客,都能听的到。
“外,谁啊?”
“我。”
neubc at 12/15/2009 18:13 快速引用
(二十九)
小 切在电话里怎么解释的一反常态,我彻底回忆不起来了,不过我也确实不相信在他
自己看来编得很圆乎儿的那个慌,但我至今依然清楚的记得,他说是因为工作上的 失
误,被领导重罚的事儿。要不说,谎话这东西还是少说的好,就在谎话之后没几天,他
就因为空播事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罚。
这厮后来,有天夜里和我聊天聊得太晚了,醒来时已经5点55,牙没刷脸没洗,冲到直
播间,还是迟到了几分钟。罚款是按照秒钟计算的,反正那个月是白给社会主义喉舌打
工了。幸好头天住台里宿舍了,这要从家往过赶,脑袋卖了也罚不起啊。
他们台的节目,每天早上6点钟开播,就是那种“滴,滴,滴,滴,滴,滴,嗒,刚才
最后一响,北京时间,6点整。”然后,就开始了在浩瀚的广告之中插播新闻,音乐,
天气预报,交通情况,寻人寻物启示等等等等破烂节目的一天。
广告之中插播节目,和节目之中插播广告,这可不是一回事。如果广告少点儿,我或许
也不会那么厌恶听电台的节目,看电视台的节目。广告创意好也罢,毕竟是一种欣赏,
比如联邦快递的小熊猫广告,奔驰e230中一个小男孩每天给自己的小汽车浇水的广告,
还有轩尼诗超帅的男人画画的那则广告,我就很赖克。
前两则喜欢人家新颖的广告创意,后者纯粹是喜欢那个男人本身,每次都目不转睛的盯
着他被油彩弄脏的脸看上老半天,那简直就是奔放款的梦中情人啊,不过迄今为止我还
不能确定是不是轩尼诗的广告?哎,模特选的太好,其实这种广告做起来,也挺白搭的

说起广告,那种一说说三遍,遍遍都一样的广告,决计是用来杀人的。现在唯一还能接
受的就是看电影了,在开演前的n多无法快进的广告播放完之后,就可以踏踏实实的把
自己交给剧情,该哭哭,该乐乐,而不用被丰胸,脚气,减肥,补肾,补钙,和厨师学
校等广告一次次的从情境中生生的给揪出来。
之所以讲这一段儿,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平时甭管看点儿嘛东西,插播其他没用信息
这种令人厌恶和反感的劲头儿。在多年的广告影响下,我已经变成了跳跃性思维,更确
切的定位是,跳跃性思维混乱。
插播回来,请继续:
“中午的事儿,你别生气啊。”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啊?又不扣我钱。”
“那你现在高兴点儿。”
“我高兴啥啊?扣你的钱,我姐夫也不会拿回来搁我兜儿里。”
“我一会下了节目就可以撤了,晚上我接你吃好吃的吧?”
我只能说,小切从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就误打误撞的直捣了我的要害。未来的许多年
,只要我不高兴,或我们因为某些事儿吵架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都和其他恋人或夫
妻的解决之道不同,暴搓一顿,即可扭转。老人说什么来着?床头吵架床尾合?我个人
觉得,此言差矣,太片面了!
“好啊,好啊。”十年前,我啥也没吃过,啥也没见过,只要别人一提“好吃的”的这
三个字,我就象狗见着闪烁的红灯儿那个实验似的,不停的分泌唾液。那时,美食这个
词,还没被广泛使用,更别提什么饕餮,飨宴等,因此,“吃好吃的”这几个字就显得
格外诱惑,令我浮想联翩。
“想去哪儿?”
“随便吧。”我抬眼看到了马小鸡凶悍的表情,转而说到“要不改天吧,我和马小……
,我和马思萌在一起呢,改天吧真的,我俩好久没见了。……哦,行,那也行,你等我
问问哈。”
我捂着电话,和马小鸡商量“切格瓦拉,请饭,吃否?”
“同意!”马小鸡一拳砸在桌子上,做了一个类似领导审批盖章的豪迈动作。
“行,那你一会过来吧,我们俩在安贞肯德基呢……,恩,行,就在这儿等哈。恩,白
……去你的,没想没想……讨厌,一点儿没想……滚滚滚,现在不行……。”说罢急匆
匆的挂断了电话。

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不是自己夸自己哈,我从不当着外人,或在家长跟前儿与从前的
男友和现在的老公起腻。我有一朋友,现年35岁了,不管当不当人,都管自己的五大三
粗满脸横肉的老公叫“宝儿”,那一声声叫的,听得我一身身的冷汗狂瀑。截止到目前
为止,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管我的狗叫过“宝儿”。
等待小切的时间里,我和马小鸡天上地下的聊了很多,她已知趣的不再谈起昊天的话题
,毫无悬念的开始钟情八卦于我的这段新恋情了。
“你刚一直让我帮你分析小切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他工作失误,空播被罚钱了,被我姐夫批了一顿,所以中午有点情绪低
落而已。”我试图解释着我其实也不太认可的一个解释。
小 切和马思萌的见面,因我们曾是一个学校的校友,显得颇为随意。没有我作为中间
人隆重的相互介绍,也没有他们之间客套的寒暄,更象是三个昨儿刚分开,而今儿 又
凑一起的老朋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更准确的说,我喜欢马小鸡接受了小切,而小切
也不用因为马小鸡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刻意上赶着她的那种感觉,让我觉得 自然,觉
得舒服。
晚 餐时间很是愉快,天南地北的胡扯八道。其实饭局之前,我对小切的了解,也不比
马小鸡多知道多少。小切高中毕业后进了中央财经大学,但对自己所学专业毫无兴 趣
,不知道咋地,毕业后误打误撞的就进了电台,做起了音乐节目,而我们这代人就是听
着他们台的节目,每天打发无聊时间的,当然,我必须要澄清一点,他不是 在每天午
夜无病呻吟不知所云的那位碎嘴子男中年。
高 鹏是小切最好的哥们儿,当年因为英语成绩太差,连考两年大学都未遂。后来忍受
不了来自家庭的压力,找了一份工作打算半工半读。大学依旧没考上,一干就干到 了
王府饭店的大堂经理,现在英文说的呱呱遛。据说目前最强项就是跟老外们“胡呲乱侃
”,这是小切使用的形容词,我觉得他可能要表达的意思是,高鹏和老外的 沟通畅通
无阻。
最让我钦佩的是,小切说高鹏这厮能把中国麻将各地方的不同打发儿,用英语给鬼子们
讲清楚,我彻底服软儿了。高考这东西,真是把很多有潜质的才子,都远远的搁浅在学
府的高墙之外啊。
写了这么多,还是没交待清楚小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是我故意不说,而是截至到
这顿晚餐之时,我也还蒙在鼓里呢。后来是怎么知道的,你着急的话,可以先去问我姐
,不着急的话,可以等到宵夜时间,就有结果了。
如果说小切和我说了一个善意的慌言,那我姐跟我说的就是一个恶意的真相,其实也不
算是恶意,毕竟她是我亲姐姐。思来想去,也许恶意背后是更大的善意。
我姐受过感情方面的伤害,所以就像头母兽,时时刻刻想保护我的安全,如果我很安全
,她创造危险,也要保护我的安全。
她被吴彦祖甩在国内的事儿,虽然我并不觉得那算是啥伤害,但她好多年都无法释怀,
不过她这人打小儿就有记仇儿的毛病,所以我也不好分析是真受了感情的伤,还是胎里
带的性格缺陷。
每 个人的感情经历都不同于别人的,如果自己没去经历,就别对人家的经历指手画脚
的评论,就算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不同的两个人去经历,也和其他人都不同。有 人
说,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我认可后半句,前半句,可不同
意哈。其实,幸福这东西,不同的人去经历同样的事儿,感觉也是不一样 的。



(三十)
“……他这个人平时工作态度就不怎么样,吊儿啷当的,一副流……,啊,内什么,
一副痞子样儿。你怎么看上这么一人?缺心啊,你还是少肺啊你?”
这匹感情路上疲惫的老马,俺姐,独坐在门厅的三人沙发的正中间儿,身体呈2个45度
角,跟训三孙子似的训我。爹,娘,姐夫,小外甥坐了一地,以我姐为中心,大家各自
找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坐山观虎斗,姐夫是个怕事儿的人,手里一直举着报纸打
掩护。
“你了解人家嘛,就瞎说,这话难听了点儿吧?”其实,我也心虚,毕竟我对小切也
还不是特了解,但毕竟我不带个人成见呀我。
“你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苦口婆心的跟你说了
这半天,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她的苦心呢?”这么多年来,我爹就是我姐各类重大事件及
观点评论的极大拥笃者。
人家都说当爹的最疼老闺女,如果家里是两个闺女,妈喜欢老大,爹指定喜欢老小。
如果家里一男一女,那不管女孩儿是姐姐,还是妹妹,爹都疼闺女。我们家的情 况,
在我5岁之前,也是这样儿的。我一直认为我爹出现导向性坍塌,偏移到我姐那边儿,
是因为我5岁那年说过的那句话,在他心里激起了只有下雹子砸水面,才 可能出现的大
规模涟漪,导致他心理极度恐慌,觉得我是一个怎么也养活不熟的白眼狼儿。如同下注
一样,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把感情重心都寄托在我姐这宝贝大闺 女身上了。
所谓童言无忌,其实我也没说什么。记得那年,我爹送我去幼儿园,刚出院门儿,就
看到隔壁的晴晴手里拿着一个糖人儿欢蹦乱跳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用舌头 不停
的舔那个黄黄的糖人儿,好像是个胖乎乎的,肚子里没货的空心儿糖耗子,那个尖尖的
尾巴,被她一口咬下来,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相当羡慕了,在那 个零嘴儿还
不太丰富的年代,但凡能往嘴里吃的东西,我都想试试。
我拉着爸爸的手,身体打坠坡似的往下出溜儿,像个小猩猩一样扭动着身躯,经过几
轮协商,还是未果的情况下,我撒开他的手,就地躺下玩命踹腿儿。这套方案, 以前
都是我用来对付我奶奶的。我想要什么,她稍不满足,我立马儿躺地上,就和着我吭吭
唧唧的假哭声,还免费给搭段儿“舞蹈”。说真的,前些年在安贞华联门 口的空场儿
上,看到那些跳街舞的小孩儿,身子躺在地上转啊转,蹭啊蹭的,我觉得他们真有点我
年轻时候的风范。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比家里任何人哭得都凶,都真诚,那真是痛失我爱啊。
奶奶去世后,不上幼儿园的所有日子,我只能和爹妈在一起了,他们根本不吃我这套
Hip-Hop。有一次,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为了要一台玻璃橱窗中 的蓝色塑料小
电话,在隆福大厦的玩具柜台前又故伎重演了。这要搁以前,我奶奶肯定把我抱起来,
“哎呦,我的小要命鬼儿,买,奶奶给你买。快起来,地上凉, 别回头拉稀。”
所以那天,我一片腿儿,选了一块儿父母脚跟前儿的地面就躺下了,不断地在冰凉的
地面上扭动着身躯,套路性的演出,我已经很熟悉了,无需卖太多的力气。我望 着高
高的天花板,上面有一片大大的蜘蛛网,我不害怕,反正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我继续扭,一边扭,一边开始憧憬着把电话买回去后,就和晴晴一起玩办 公室的故事
,她肯定当领导,而我还是碎催,就好像通常过家家的时候,她演公主,我演首席大丫
鬟那样儿。
“起来。快点,起来。”
“听见没有?起来啊?”
“快点,文怡,再不起来,妈妈走了。”
“起点,快点,要不我们走了,不要你了,大灰狼咬你。”
爸爸妈妈的话,我全当耳旁风,我心说了,我一老战士,还拿不下你们俩?准备掏钱
吧你们。
“走了哈,你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吧。。。。。。。”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哇。。。。。。。。。”我爆出炸雷般的哭声,当我扭
过头的时候,他们俩还真颠儿了。相互挽着胳膊,边走边看柜台上的衣服窃窃私语,连
头儿都不带回一下儿的。

“哇哇哇。。。。哇。。。呜呜。。。。呜呜呜呜。。。。。。。。。”奶奶去世后,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最正式的想念,我不再大张旗鼓哇哇的哭,取而代之的是由于我心里
真难受,坐在地上,呜呜呜呜的默默流泪。
毛病一旦养成很难一瞬间扳过来,虽然我被父母象这样撂过几次,但我还是不相信他
们的心是铁打的,我曾听妈妈就此事跟爸偷摸儿的抱怨过奶奶几次,还扬言,扳不过来
我,她就不姓王了等等。
我在为买糖人儿做着最卖力的演出时,爹还是一把蒿起我,一副完全不屈服的样子,
临了还放下一句狠话,“这东西脏,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吃-它。”
抬头看了看如山一般强健的父亲,我的心像攥紧的小拳头一样,慢慢松开了。从此,
只要胡同里再来卖糖人儿的,或我在任何地方看到卖糖人儿的,我都很通情达理的给我
身边的人耐心解释“等我爸爸死了,我就可以买它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得罪了我爹,反正我觉得他从那时开始就偏向我姐了。在
骗老两口儿钱消费这个问题上,我一直没找到双赢的操作模式。而我姐则不然, 她是
个从小就特有心计的人。我要买什么,基本都是硬碰硬,实在不好使就撒泼打滚儿,摆
明一副跟你死磕到底的德行,但这样更让我爹妈发狠心。而我姐人家不, 但凡遇到她
想买的什么东西,她会这样儿:
“妈妈,爸爸,你们看这个糖人儿好嘛?”
“这有什么好的?脏。”
“不过我觉得挺好的。等我长大挣了钱,我就给你们买。”
“那你要喜欢,就买吧,不过别吃哦。”
“好,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靠,你们知道了嘛?这就是我姐。小到以前买袋儿话梅,大到后来她买车买房,都以这
同一操作模式从老头老太太手里骗钱,但老两口儿还觉得,舒坦!直到现在,但凡有家
庭内部矛盾,我父母一碗水多少还是难以端平的,当然,我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吃亏
,就坏在嘴上。




(三十一)
“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听见没啊?”青春期还没过几年呢,老姐怎么一下子
就过度到更年期了呢?
“哦,听着呢,听着呢。”我觉得,她是一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屁大点儿的事儿就没
完没了的。这种人,放在学校就是团支部书记,搁单位里一准儿是工会主席。好歹她也
算半个文化人儿,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能在家里给我私设封建残余审判席呢?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种人和你不合适。除了工作不好,生活态度也有问题,身边儿的
小姑娘儿特多,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对对对对对。”姐夫忙不迭的搭话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用刚学会的半瓶子不满的天津话跟她打镲(cha3),“嘛意思啊?您
了介四说介小姑娘们都不好人,还四他不四好人赛?”
“废话,我说得着人家嘛?人家都挺好的,我说的当然是他了。”怒目,圆睁,此人,
此时,此刻!
“那不结了嘛?他身边儿的小姑娘都是好人,这年月谁比谁傻多少啊,再说人家姑娘也
不是瞎家雀儿,这说明他人应该不错。”我低下头,特没底气但特有气势的说话,并开
始不停的撮手指头。
“你了解他么,你就跟他交朋友?我好说歹说,你都不听?”
“你了解他么?再说了,交朋友,好就接着玩儿,不好就拉倒呗?又没要嫁他?”
姐一怒而起,跟个旧社会封建家长鬼附身了似的,“玩儿?你说得到轻巧?交朋友不为
结婚,光为玩儿?这不流氓吗?你这是对自己负责人的态度嘛?说得轻巧,拉倒?”
“你这孩子。。。。”妈刚一开口,就看我姐挥起胳膊,手掌象交通警察一样示意她,
stop。
她胡噜了下耷拉在脸上的几根儿头发准备接着说,老爹屏住了呼吸,老妈咽回了刚要说
的话,小外甥陶醉的一个人坐在地上撕报纸,姐夫黑着脸,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顺
手儿给我姐把茶杯递了过去。嘿,我琢磨着,他们都商量好了,今儿就憋着给我开会呢
吧?会场氛围相当好啊。
“哎,我跟你明说吧,要不,你也分不出好歹,搞不清黑白?”
“滴滴滴,滴滴滴”,从包里翻出bp机迅速的看了一眼,呼机上小切的姓氏后面显示着
“521”,我面无表情,“那你就说吧。”我把呼机放回包儿里,低着头很认真的抠着
指甲缝儿,然后弹了弹,朝着指甲吹了口气儿。
“你跟我来这屋儿。”姐姐站起来,往我屋里走。我坐在原地不动窝儿,小外甥拉着我
的手臂晃悠,磕磕巴巴的说“小姨走,妈妈拿糖。”
我心说了,是啊,是够拿搪的,多大点儿事儿啊?还得转移阵地?
老姐噌家伙就蹿上我的单人儿席梦思,后背靠着墙(这里曾经贴过n张beyond的 海报,
后因我姥姥认为,一个姑娘家家的房间,贴着几个大小伙子的照片,太不雅观。我妈就
及时响应号召,趁我不备,全部收缴),老姐的皮肤在斑驳的脏墙反衬 下,显得特别
好,不像我一脸恼人的痘儿,连搓饭都不敢去麦当劳,那地儿灯光也太亮了吧?恨不得
仅凭肉眼就能分辨你皮下组织的层数儿,更别提我那些傲然矗立 在表皮的青春见证物
了。
她说她的,我一直保持着貌似在听的样子。我趁机端详了她一会儿,除了皮肤好,头发
也好,黑黑长长的,柔顺又有光泽,飘逸的搭在肩上,典型的淑女样儿,有点儿象我讨
厌的孟庭苇。
但我喜欢长头发的姑娘,而我从小就不是,头发短短的,粗粗硬硬的,最要命的是发量
巨多。每天早晨起来,就跟顶一成年刺猬出来似的,横竖看起来都像个小伙子。
其实,我在上学期间也梳过长头发,但只能扎起一条马尾,不能象我姐这样散成清汤挂
面的样子,一旦散下来,我脑袋正反面儿都是头发,露不出一点脸儿。我就凭这个绝
活儿,在某年冬天深夜阴暗的宿舍走廊里,猛一转身儿,吓到过一个女孩儿,她 的惊
声尖叫在整个楼道里很久很久都余音不散,据说这个故事还被后几届的女同学们用来吓
唬那些她们不喜欢的女同学们。
我在街上,比男孩儿爱看美女,尤其那些长发飘飘的姑娘,有个2级小风儿,头发就轻
舞飞扬的,我不行,5,6级大风袭来,我的头发还造型完好的扣在头上,无论我梳什么
发型,看上去都象假发。头发,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我从小儿头发就无敌多,据说我出生那天,居然是梳着倍儿长的中分出来的。小时候,
只要我妈一给我梳头,就拿着拢子特粗暴的一边捯我一边起急,“长着一头猪鬃,怪不
得脾气跟头活驴似的。”
各类封建迷信传说都有板有眼的论证“贵人不顶重发”的伟大理论,所以我从小就对
未来的经济状况很是担忧。当然,如今作为一个不信谣,不传谣的好青年,我早不把这
句话当回事儿了,除非有一天我有秃头的迹象,否则我永远不愿意去相信它。
“今儿,他女朋友来台里大闹了一场。”
“W—h—a—t????”
我的这个心呦,就象被蜜蜂蛰了一样,这该死的蜜蜂,还把吸了我的血一点点吐出来,
放在它盛蜂蜜的小桶里,拎着满屋嗡嗡嗡嗡的到处飞。



三十二
“滴滴答答,噼里啪啦,叮铃哐啷,稀里哗啦……嗡嗡嗡……”
在备选铃声和震动嗡鸣的不断交替中,我呼机上的小红指示灯,连闪了整三天,我看着
这“一闪一闪亮晶晶”,反复问自己“坚持几天才能行?”说句实在话,挺难的,与其
说跟对方斗气儿,不如说跟自己个儿较劲。
这三天里,我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事儿,无非就是将自己套上受害者的行头,卖力的将
自己贴近电影电视剧,甚至是法制报,故事会上种种离奇的都市爱情故事。摊上个藕
断丝连,多吃多占的主儿,对我来说那都是轻的,这家伙,万一要整一出妻离子 散,
家破人亡的贺岁大戏,那算是让我捞上了。
小切始终以每天消耗我一节5号劲霸电池的热情,通过这个小小的家用电器呼唤着我,
我似乎看到广告中那些个好像满身有用不完的劲儿的小粉兔子们一个个倒下,趴在地上
苟延残喘奄奄一息的惨状。
夜里和上班的时候,我一般都关静音,尤其夜里,基本上起夜不用开灯,借着着一闪一
闪的亮儿就能摸到厕所去。我心中始终有两个小黑人儿在厮打,在回与不回的事情上
整天整夜的争论不休,她俩掐架的时候,搞得我心神不定,甚至还有点小失眠的 种种
迹象,躺在床上像烙烙饼一样的来回翻个儿。
上班三天了,坐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的机械性重复着简单而复杂的工作,与我当初对
这个工作的憧憬大相径庭,没有蓝天,没有白云,没有直上云霄的飞机,更没有让我
眼花缭乱,成群结队,穿着板儿挺的制服,头戴大沿儿帽,手拉小黑行李箱,帅 得让
所有对航空界不了解的女孩儿流哈喇子的飞行员们。
有的只是两块板子加一办公桌搭建成的小牢笼,和摞成山一样高的低级工作。
给老板整理要报销的发票。这也是我上班三天以来,唯一接手的工作,报销发票的量之
巨大,让我这个汗哦。也不知道这老先生绕世界都去哪儿转悠,上海的,广州的,厦门
的,深圳的,北京的,澳美英法日韩的,甚至还有印度的。
每张跟每张长得都不老一样的,好多字儿我都不认识,发票得按天儿整理好后,装在一
个信封里,还得按当天外汇牌价计算出美金数额,并建立一个excel表格,才能去财务
报销。
说起来倒也不复杂,但真正干起来才知道难度有多大。这厮将发票积压了一年都没报,
全都散碎在一小纸箱子里,从sam手中接过这箱子时,我真没意识到,即将亲手完成这
么巨大的一工程。这活儿要是干下来,今后一旦失业,立马儿就能直接拿下全北京的废
品回收再加工业务。
难度不说了,你可想而知,一年365天,一天1张票也够我整理一气的,更别提,这 厮
每天的开销这么大。我边整理边捉摸,他得给公司创造多少利润,才能见天儿这么糟蹋
钱啊?请客吃一顿饭就吃掉我一月的工资,机票酒店出租车费就不说了,可 怎么在北
京同仁堂买个六味地黄丸的发票也搁这里头啊,还有什么香港sasa的,日本迪斯尼乐园
的,最让我惊讶的居然还整理出一张上海闵行龙柏新村联华超市 的卫生巾发票。
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转念一想,算了,别多事儿了,再说打一长途比卫生巾钱贵多了
,撕了算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整理出来交财务,影响多不好啊。瞧见没有,我
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闺女。咱不能每月白拿人家4000块钱不是,就手儿把老板的个
人形象也负责修缮一下。
埋头苦干吧,省的想小切那点儿破事儿。打完卡,发票又铺了满满一桌子,谁打我身边
儿过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但凡大步流星脚下生风的过去,我这儿就得“人生豪迈
”“重头再来”。
呼机一天24小时寸步不离的放在手边,不闪的时候,我就抓起来看看,确认呼机还有电
,而且完好无损,甚至别人的呼叫还能显示,就觉得特失落。一旦闪起来没完,拿起来
一看,是熟悉的小切同学,小心脏就忽悠儿一下,心安了,隐隐的还有点儿小高兴,但
就是死活不回。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个人心理挺扭曲的,当然这仅仅是第一次,日后这种故伎重演
在不定期的上演着。用这种方式折磨别人,尤其是爱你,重视你的人,有的时候是件很
上瘾的事儿,而通过这种方法折磨自己,也挺解闷儿。
若能赶上一对儿像我和小切这样的配搭,一个虐待的津津有味儿,另一个受虐的意犹未
尽,其实日子也能过得恰到好处,给感情雪中送炭谈不上,但确实挺锦上添花的。俗话
说,有爱孙猴儿的,就有爱猪八戒的,小切嘛,估计爱倔驴。



三十三
“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啊?算了,傻子才问这样的问题,说吧,他让你跟我说什么?
我对你们这些人太了解了,所谓兄弟,就是互相替对方撒谎扛事儿的。”我躺在床上,
翘着脚儿边翻ELLE,边没好气的接着高鹏的电话。
“啊?什么事儿啊?我,高鹏啊。”
“我知道你高鹏啊,你刚不都说了嘛,你要不说你高鹏,我可能从我妈手里把电话抢过
来嘛我?”ELLE翻的刷刷响,这都什么破杂志啊,没一件儿衣服像是给正经人穿的。
“丫让我给你打一电话。”
“我知道是丫,不是,我知道是他,让你,给我,打电话的!他肯定不敢打,有我妈这
个电话使者,兹要是中国男性公民,不出5分钟,对方要是个扛造的主儿,只要不挂电
话,她能把人家二姨夫,三舅妈的工作单位都问清楚。”
“你妈对国外男性公民的政策挺宽松?”
“那到不是,语言不通,接了直接就挂了。当然了,我就是这么一猜哈,也没人操着外
国话给我打电话。别说她听不懂了,我也听不懂啊。”
“你不学外语的嘛?”高鹏估计想跟我得瑟他的底子了。
“是啊,外语,就是非母语的语言,天津话对我就是外语。介你嘛,有丝儿没丝儿啊
你?”
“哈哈哈,你真逗,跟小时候一样儿。”
“可悲啊,从小到大,谁见了我,都想当着我妈的面儿,可劲儿从我身上想搜出点儿优
点出来。结果除了,呀,这孩子头发真多,就是,嘿,这孩子真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筒里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嚎啕大笑声。
“怎么个意思?要不我给你说一段儿?哎,对了,我小时候什么样儿,你能知道嘛?别
跟我这儿套磁哈。”
“咱们两个班不是一起上体育课嘛,我们那时注意你很久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嘛,防火防盗防师哥。哎,对了,他让你找我干
嘛啊?”
“我知道你们俩的事儿了,哎,真他妈应了那句话,是一步赶不上,是步步赶不上啊。
做人吧,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泡妞儿这事儿吧,晚一步人去楼空啊。”
“你没事儿吧你,撒什么癔症呢。到底什么事儿,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挂了,他让你
跟我说什么?”我心里这份起急呦。
“他没让我跟你说什么啊?就说你给我介绍一个女孩儿,你朋友?”
“什么????什么??????我多昝说过给你介绍一女孩儿了?他自己最近都忙了
爪儿了吧都,还有闲功夫儿给你介绍对象?”我有点气急败坏,敢情这死小切不是派高
鹏来跟我解释,道歉,求情,示好的。
“他忙不忙,我不知道。改天我请你和马思萌一起吃顿饭吧,那天丫查子一说,我对她
还真有点儿印象,就是见天儿跟着你屁股后头,老穿一大长横道儿衣服,跟刚从监狱里
出来似的那姑娘吧?”
“老话儿说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我真服了你们俩了。”
高鹏记忆力还真不错,马思萌确实有那么一件衣服,纯棉的,黑白相间,毕业后也一直
留着没舍得仍,说是以后可以裁成小块儿给孩子当尿褯子。2008年6月9日,也就是今天
,这么回忆起来,他们俩真挺有缘分的。
那件衣服后来不就剪成一块儿块儿的骚褯子,轮番被垫在高鹏那三个儿子屎尿充足的胖
屁股底下了嘛。有什么说什么,马思萌是个过日子的人,谁娶了她,都是福气,既能省
,又能生!
“那,明天晚上叫上她一起吃饭吧。”一个大龄男青年的求偶心切我能理解,但这么心
切的,还真少见,估计月老儿最近太忙,没功夫看着有情人们在世间帅着手儿孤零零的
瞎逛荡,正加班儿加点儿速速给栓对儿呢。
“行吧,我问问她有没有空儿吧,你电话多少啊?”我随手在那本破ELLE上记下了高鹏
的电话。
“那明天我去接你们哈。”
“行嘞,我回头给你电话。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能去你们饭店尝尝苹果派嘛?”
“什么东西?”高鹏可能是没听清楚,要不就是我这前言没搭上后语。
“哦,没什么,没什么。”说完之后,我自己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苹果派?这在三天
之前,好像对我是意味着点儿什么的东西,但人家怎么回知道呢。
“哎,对了,抽空儿给丫回个电话,丫已经快魔障了。”说了得有半拉钟头了,终于绕
到正题儿上来了。
“他魔障不魔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要跳楼,自杀,吃毒药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我本来没想这么恶狠狠的,可话儿赶话儿,就这么顺嘴溜出来了,显得自己特庸俗
,特没档次。
“这里头,你有误会。丫和那谁,早,早半年前就分开了,那谁傍了个款,没出仨月,
被那港怂就给甩了,后来有点神经,又,又,又回来找查子,没,没可能的事儿啊,丫
多爷们儿一人啊。”高鹏结结巴巴的用最精炼的语言,给我讲述了一段老百姓自己的故
事。
“呦,你真够哥们儿,这点儿哥们儿的绝对隐私,就这么甩开膀子往外诌啊?”我突然
挺同情小切的。
“废话嘛不是,我不说,我不说他的绝对隐私,您这儿就玩绝对隐身,这讲话儿了,谁
受的了啊?”
“行了,我知道了,让他交个书面检查,然后听后处理吧。”
“喳。”
“退下吧。”
“得嘞,您吉祥。”
“赶紧睡觉吧哈,回头我给你约马思萌哈,明儿吃什么啊?”此时,我的媒婆神经又开
始了有节奏的弹跳。
“随便。”
“没创意,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明儿见吧。”
“哎,哎,哎,没说完呢我,你记得给丫回个电话啊。”
“同谋,绝对是同谋!”我凶悍的挂上了电话。心里的小花儿像慢镜头那样一朵朵从含
苞待放,平稳过度到心花怒放。我姐的话,早就长起了翅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三十四
男女之间闹别扭,如果女的说,“你永远别再找我”,“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永远不要给我打电话”等等,如果你真的照做了,那么恭喜你,你离寻找及开发新女友
市场就不远了。
女孩儿嘴上说的话,和心里想的意思,作为一个正战斗在恋爱中的男孩,如果你连这都
不会翻译,那真崴泥了。人家的意思,其实是:
你永远别再找我=“你得上赶着找我,但我不一定搭理你,可你必须还得上赶着找我,
道歉就得有个道歉的姿态。”
永远别让我看见你=“你压根儿,就不能从我眼皮底下消失,我可以不看你,但你不能
不戳我眼么前儿。”
永远不要给我打电话=“不用商量,必须得打,而且是狂打,就算我不回应,你也得用
尽各种通讯工具与我保持单方密切联系,如果我的手机呼机邮件msn上一天24小时,都
没留下你的任何痕迹,那我就会胡想连篇,到那时,你小子再解释起来就很吃力了。”
以我自己和我身边女友儿们的恋爱对敌招数大总结,我基本上可以,简单的勾画出一个
成功男孩儿所需要具备的基本功:(你要注意,我说的是基本功,再此基础上的再修炼
,就因人而异了)
嬉皮笑脸,甜言蜜语,勤劳勇敢,百折不挠,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大智若愚,如果这
些基本功都不作数,那你能掌握“不要脸”这一杀手锏,也能无敌于天下。
这个温馨提示的前提是,你要确定你们是相爱的,它仅仅是闹点小情绪时的解决方案。
如果对方,我是说女孩儿,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那就sorry了,以上提及的任何一
点,你一旦使用,只会使情况更加恶化。本来人家是不喜欢你,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
,厌恶,甚至是恶心。
女孩儿,从小到大被教育,要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要什么出得
厅堂,还得下得了厨房,最要命的是,据说时刻呈小鸟依人状会让男人心里很舒坦(可
我这人高马大的造型,倚谁身边儿,都象伺机吃人似的)。
我觉得很多男人,甚至是女人都被洗脑了,认为这就是一个优秀及杰出女性的光辉形象
,我还甚至觉得这些词汇的创造,使用和再传播,对偶们女人来讲,就是一场旷世已久
,迄今还被各种神头鬼脸的男人们沿用的,为给自己优质生活带来极大便利的阴谋。
当然了,我也想过,如果我真的装成这样儿,恩,口误,我是说,万一我经过不懈的自
我虐待,费劲巴拉的真把自己塑造成了那样儿,而且还能夹着尾巴装一辈子,那得什么
规格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啊?
金城武?不行,眼睛太小。张学友?不行,脸上有疤。梁朝伟?也不行,个儿太矮了,
打我妈那儿就过不了关。姜文?指定不行,他结巴啊。布拉德皮特,O,No,No
Chinese,No 明白。
以我被塑造失败的经历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儿,作为一个身怀各种缺点的女性,
我 可以最大程度的在男人儿堆里扒拉来扒拉去,在认识小切之后,哦,确切的说,认
识小切后,又见识了一些大侠后,在没让金、张、梁、姜,布5人在我这儿受挫的 前提
下,偶,在未来的日子里顺利嫁人了。
当然,这中间的跨度有点大,还得慢慢说。



三十五
关于我,算了,先不说了。还是说点儿广大人民喜闻乐见,而我又特有欲望四处传播的
关于马小鸡这神人的边角废料吧。
话说,就在高鹏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小切的电话紧跟着就进来了,连个插针的缝儿都没
有。以我的聪明才智,也就不予追究了。当时我就知道,这两块料指定混在一起呢。
小切在那儿指手画脚的打哑语,高鹏在电话里帮他传达中心思想。不管怎么说, 我觉
得人家连着被我臊了三天,就冲这份契而不舍的不要脸劲儿,也得好歹给个台阶儿下。
关于他前女友去单位闹事儿的事儿,我只字未提,全程保持着一副大宅门的大太太的大
肚量,淡定从容,从容淡定,除此之外,我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儿形容此时的我。
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毕竟是EX女友不是?只要我知道,没人拿着勺儿,虎视眈眈的
同时跟我抠一个盒儿里的冰淇淋吃就齐了。谁从前还没个“关系比较好的初中同学”啊

我和小切在电话里,跟没事儿人一样,开始商讨关于高鹏和马小鸡的首次会晤事宜。我
对小切企图给这俩不靠谱的人栓对儿的想法,表示了极大的认可。而他对我,即将扮
演下巴磕儿点颗大黑痣这一角色,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在八卦神经欢快跳跃之 时,我
们协同高鹏,经多方商议决定,次日18时许,在东四十条新开的一个叫俏江南的餐厅,
展开这一盛大的“新世纪媒婆------保媒拉线爱心活动。”
“外,马小鸡。明天晚上有事儿嘛?”挂了小切的电话,我正式上岗。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说吧,哪儿吃去啊?”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的马小鸡。
“去一特高级的地儿吃饭,就你喜欢的那种事事儿的地方,脑袋顶儿上挂着滴沥耷拉的
水晶灯,桌上铺的是白色棉布,还烫得倍儿平,不管喝不喝酒,桌上都摆一溜儿红酒杯
的那种地方儿。但有一条件。”我试探性的试探着,希望多提供一些环境素材,以削弱
马小鸡的戒备之心。
“我得出卖色相是吗?”一如既往的睿智的马小鸡。
“不是,不是,说的太难听了,太难听了,真的。”我在电话这头儿,乐得不敢出声儿
,悄么声儿的,边说边用手不停的拍自己的大腿。
“那我真想不出,是什么情况,让你这么费劲巴拉的编瞎话儿了。”一如既往的一针溅
血的马小鸡。
“那谁,就那谁。。。。。。”
“小切。”
“恩,对,就他。”
“说吧,怎么着?”
“咦?喔!你猜?”我尽量使出我前半生所能想象,并能准确表现出来的可爱劲儿,忽
闪着眼睛,掐着嗓子史无前例嗲嗲的假天真胡浪漫着。说完,自己都觉得胃里不太舒服

“要给我介绍对象吧?”一如既往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马小鸡。
“你怎么知道的?某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Mr.right先生的电磁波干预?”
“别扯了,现在但凡有人要请我吃饭,十有八九都是介绍对象的。估计我妈怕我烂家里
,四处撒网,重点培养。截至到目前为止,正式登门儿的媒婆儿都6个了。不,截至到
目前为止,是7个,你丫也算。”
“滚,我可没受你妈之托。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啊?”
“让你捡乐儿啊?没门儿。我这不是一个都没见嘛?你赶紧帮我找个工作吧,我这边儿
的面试都没信儿啊。再这么待家里,估计得疯喽。搞不好,哪天直接就被一大花轿子抬
走了,连对方长没长鼻子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你把心搁肚子里吧,我明天给你介绍的,不但有鼻子,而且鼻子上还有
别的呢,赚了你。”
“酒糟是吗?”
“滚。一青年才俊。以前也是咱学校的。跟小切同班,你有印象嘛?他们俩老混一起。

“追你未遂,为了稳固你和小切的感情堡垒,你们俩就拿我堵枪眼儿,是吗?”
“k,马小鸡,脏心烂肺了哈。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人家刚电话里说,你当初穿那件
跟号儿服似的衣服的清纯模样儿,至今还记忆犹新,欲罢不能呢,估计迷你迷得都五迷
三道了。”
“k,不能够。高中三年,就没一有人样儿的追过我。”马小鸡的哀怨劲儿上来了,这
话题,不给她掐断,指不定就扯哪儿去了呢。
确实,追我们马小鸡的同志们都寒碜了一点儿,恩,也不是一点儿,是一大点儿。但你
仔细一盘点,那些都是人才,指定是前半生住美国农村为微软打工,后半生荣归故里的
那种理工眼镜儿男。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明晚上六点,东四十条,俏江南哈。不管怎么着,吃完再说。
这又不是相亲,朋友小型聚会而已。这么着,你要没看上那人,你就暗示我一下。我赶
紧找辙,咱就撤退。”
“你怎么跟个职业拉皮条的似的?”
“资深么?”
“恩,还行。比我妈委任的那几拨儿有水准。哎,对方没残疾吧?”
“有,也是,肉眼未能分辨的。哎,我说,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俩的对话,我一直处于
下风口啊?”
“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还不低调点儿?我的青春美貌,都让你拿去磕饭局了。”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啊马小鸡,那得了,你别去了明儿。”
“干嘛不去啊?不吃白不吃。哎,咱不花钱吧?”马小鸡,舍命不舍财的精神,无处不
在的释放着耀眼的光辉。
“这不废话嘛?行了,行了,不跟你聊了。我今儿的嘴明显跟不上趟儿。”这是我有生
以来第一次象个善于张罗的中年妇女一样,投身于这种传统的公益事业。我必须承认,
今天之所以嘴瓢,绝对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发挥失常。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低。”
“照这说法儿,您就没断过顿儿啊?”
“我的智商和感情生活无关,谢谢。”
“马小鸡,你今天踅微有点儿小亢奋哈?哎对了,明天穿什么啊你?”我殷勤的询问着

“那就穿,初中那件大横条儿的号儿服呗?”

“你天山童姥儿啊?”
“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小切那女朋友到底怎么着了?”
“前女友哈,听说当初跟了一个有钱人,被甩了,又回来找他,未从,就一哭二闹三上
吊的。就那天,不是闹我姐他们单位去了嘛。一大俗套,没劲。都跟不入流的电视剧学
的,台词儿都差不多。”我回答的挺轻松,就跟传别人家闲话似的兴致勃勃。
“死了嘛?”江湖人称“无敌八卦包打听”的马小鸡问道。
“不知道,没问。应该没死吧,要不,明天能有空儿跟你吃饭吗?”
“我跟你说哈,你不用担心,有种人天天把死挂嘴边儿的,才不会死呢。你看人大那位
,人那姑娘多有诚意,啥也不说,一拉窗户就下去了。”
“我有什么担心的?跟我有嘛关系啊?”我想略微显示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但言语之间又透着有点假,装蒜真难啊。
“得,我困了。明儿再面儿聊吧。”
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的工作。反正我的工作,就算在焉,也难见任何成就,干的都
是给别人擦屁股的事儿,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擦的干净,和没擦干净的差别。上班
这几天以来,也就今天,我正式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为公司每年一度即 将到
来的圣诞晚会,选择一个靠谱儿,但价格又不能太贵的,还不能一点儿名气没有的主持
人。
往年他们请谁,我不知道,迄今为止在我的人际关系网里,爬着的“名人”就俩。一个
小切,一个我姐。这俩“名人”,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人认识他们,我就不知道
了。但我一向是个胳膊肘往里拐的顾家型女孩儿,这一晚上3钟头就落5000 块的好事儿
,我怎么能让外人得了便宜呢?
经过矛盾重重的思想斗争,我还是弃小切,而选择了我姐。主要是为了避嫌,以我一贯
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来看,万一以后他来公司找我,被同事们看到,多不好啊,好像我
利用工作之便,沾公家便宜似的。而我姐,再来我们公司的概率,基本为零。



三十六
挂了我姐短达58秒的电话,遵循着“人间自有真情在,能挣一块是一块”的“商业模
式”,我成功的获取了5%的提成,虽然这提成的数额有点儿少,这数字的寓意,还有那
么点儿别扭,但以我对我姐这人的了解,这已经是我有可能获得的最大利润点了,不管
怎么说,也聊胜于无吧。
按照我们公司一贯做事严谨,滴水不能漏的原则,我那半老徐娘估计也是看在业余创收
的份儿上的姐姐,答应下周先来公司,跟人事部磋商下,圣诞晚会的串词儿啥的。
说句实在话,这5万大毛的费用,别说在9年前了,就是在21世纪的今天,我也觉得 是
笔巨款。比起平日里,她给台里录一条广告50元儿的收入,那可是100倍的飞跃啊,对
于我这个刚踏入社会,至今没见过钱的小卒子来说,光畅想一下该怎么 挥霍,就乐得
肺管子痒痒。因此,我在公司把胸脯拍的梆梆响,前所未有的说了我姐一大堆好话。
连花容月貌,仪态万方,伶牙俐齿,妙语连珠这种词儿都可劲儿招呼到她身上了。可见
,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名言,再一次印证了我们中国人民的生存智慧。
关于我姐,其实打心里,我是比较瞧不上她的。论曲艺修养,比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每次给她讲个巨逗乐儿的笑话儿,我自己讲得都喷了,她临了肯定给我来一句“啊,
是吗?那后来呢?”那种冷,是彻骨的。
可就这么一人,还能在电台主持一档长久不衰的节目。不过,这节目也好弄,上来就是
“大家好,我是***,欢迎在同一时间收听******,下面请听******”,半小时的时间
,放几段儿经典老相声儿,然后就“感谢您的收听,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见。”
我也分析过这个节目备受欢迎的原因,那完全是因为刘宝瑞,侯宝林,马三立等人在那
儿戳着呢,而跟她是没啥关系的。如果她是个特敬业,干一行爱一行,善于钻研的人,
播了几年的相声节目了,怎么连后来的郭德纲都没发现呢?
电台的主持人和电视台的是不同,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比较仰慕电台的,因
为他们是采,编,播全方位一条龙的工作,而电视台的主持人,很多都是人家编导绞
尽脑汁儿的想好题材,写好稿子,主持人一段一段的背下来就ok了。所以,一 档好的
电台节目,我欣赏的是主持人本人,而一档好的电视节目,我崇敬的是背后为此付出智
慧,才华,时间,和精力的那些我们只能在节目结束后,在工作人员表 上才得见的默
默无闻的编导们。
我铺垫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想夸自己。因为,在我和小切结盟不久之后,我狠狠的挤兑
了一下他和我姐水平不相上下的烂节目,后来呢?
嘿嘿,他的一档节目,就由我来垂帘了。我利用百无聊赖的工作之余,正式成为了一位
在幕后秘密给小切编辑节目的枪手。整整一年365天的时间,大家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
的每一句话,从收音机里飘出来的每一首歌,一路上分享的每一段心情,吼 吼,都是
出自俺,这个从来没人知道的枪手。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写东西写的最多的时候,也是我听歌听的最多的阶段。大家听到
一首歌,但它,可能是我听了10首,甚至20首之后筛选出来的。我把要放的歌,按照
播出顺序,写在用不干胶条儿上,贴在CD盘的封面,这样,他就知道,该 怎么按照我
的串词儿,来插播或特煽情,或特悠扬,或特郁闷的音乐了。那些穿插在节目里的闲言
碎语,凝结着我小眼看人生的点点滴滴,考虑到节目是从一个大男 人嘴里说出来,我
还不能唧唧歪歪,呈无病呻吟状,在那个阶段,鄙人的“文风”是什么样的呢?
爷们儿,纯的。



三十七

马小鸡与高鹏的首度会晤,就在新开的俏江南餐厅,拉开了序幕。当然,时间比我们预
定的迟了1个小时。刨除交通及人品因素之外,我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但交通问题
的狡辩也是建立在人品问题的基础之上的。
一般和我约会的人,但凡次次迟到的,我们成为朋友,或成为合作伙伴的可能性基本很
渺茫。我是一个变态般遵守时间的人,我也固执的认为,这是诚信很重要的一部分,如
果连自己承诺的时间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到,还能指望什么呢?
3岁看大,7岁看老,以小见大,一叶知秋,等等,说的其实都是这个意思。
身处北京,交通是个大问题。要不,关于北京堵车的问题,会被编成各种版本的谜面儿
嘛?
比如,北京的交通,打一老北京的小吃。
答案是:爆肚儿。
再比如,对CBD的正确理解是什么?中央商务区?呸,太肤浅。
答案是:车倍儿堵。
我就说嘛,你既然知道堵车,还出来这么晚。与其有那个在路上编瞎话儿的功夫儿,早
出来点儿比什么不强?马小鸡和我是发小儿,熟知我的各类喜好和厌恶,因此,人家来
了之后,均不找迷路,堵车,忘带钱包儿回家取等各种借口,上来直截了当,双手叉腰
站立:
“我迟到了,你怎么着吧?”
你看到了吧?迟到,虽然是我很介意的关乎承诺的问题,但我和马小鸡至今仍保持着如
此亲密的关系,就因为,她从另一个侧面,让我持续30年来,一直无处不在的感受着
她的诚实。而我,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每次她迟到,我是不敢发怒 的,更不
敢吱声儿,连敢怒不敢言的姿态都不能显露,否则别看她迟到,但却有把我骂得体无完
肤的本事。
小切特殷勤的招呼着,“来,马小鸡,坐我旁边儿。”
“你嘴放干净点儿,我警告你,这名儿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假装急眼了,掩饰自己迟
到的伎俩,但我个人觉得,戏有点儿过了。
“来,马小鸡,坐我旁边儿。”我顺势重复了一遍,短臂一挥,又点了点我旁边的座
位。
她花枝乱颤的扭过来,一屁股砸在人家豪华绒面儿的凳子上,“哼,这还差不多。”
“哎,对了,你们给我介绍的对象呢?”静静的餐厅,飘着阵阵悠扬的轻音乐,怎么可
能掩饰马小鸡与生俱来的大嗓门儿呢???有据可证,她妈说了,她生下来就比别的孩
子嗓门儿大。
直到现在,我和马小鸡只要在一个密闭的不超过15平米的空间里对话,我还是觉得脑袋
嗡嗡的。她的每一个音节似乎都是从脑袋顶儿冒出来的,共鸣相当强烈,后来我认识了
几个一说话就带播音腔儿的人,说话也这动静儿。
“还没来呢,估计在门口儿转圈儿编瞎话儿呢。”小切和我一样,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
的人。但我俩今天也未免来的太早了,5点多一点儿就到了。到了之后,我们还合计呢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俩特没出息,人家一提请吃饭,搞得咱俩好像没 吃过饭
似的?这候场时间也太充裕了吧?”“你管那么多呢,该吃吃,该喝喝。”
关于这次相亲仪式,我觉得踅微隆重了,马小鸡把自己压箱底儿的行头都归置出来套身
上了,还画了不如不画的淡妆。我呢,因为刚下班,还穿着从我姐姐那儿借来的老鼠皮
颜色的套装和高跟儿鞋,没上过班儿之前,我是从来不穿这种高跷似的东西呢。而最夸
张的,还属咱家小切。
“小切,你这身儿行头,跟刚从婚礼上退役的新郎官儿似的,怎么个情况啊你?”
“台庆,台庆,不让穿拖鞋和大裤衩儿。”小切继续保持着对马小鸡的殷勤,我就奇怪
了,马小鸡就跟他的克星一样,只要一见她,无论什么时候,小切都老实的不行不行
的。后来,我也问过,小切说,“一般这女人的闺密吧,都不能得罪。她们的职 责,
就是见缝插针的间离人家的夫妻感情。我不想给自己找灭门之灾啊。”
“哦,下次注意啊,见我,不用穿这么正式。对了,这有什么吃的啊?”马小鸡一把抓
起菜单儿,专注的阅读着。
“别看了,我翻了,没什么可吃的。我都翻一溜够了。”想想这个菜单上的所有东西,
我就提不起兴致。
“那你们俩想吃什么啊?”
“肯德基”
“肯德基”
我和马小鸡异口同声的说,说完还相视一笑,狠狠的点点头。
“真的假的?我倒是挺想了结你们俩的心愿,但考虑到我憋了很久,想黑丫一顿的心
愿,我决定还是先放放你们的心愿。”
“那好吧,不能乱了咱们组织,得谁吃谁,不吃白不吃的行为规范。”我和马小鸡再度
相视点头一笑。
“高鹏啥时候来啊?”肚子咕咕作响,我不耐烦的问小切。
“这不刚打完电话嘛?”小切抬起胳膊,看看了没有表的手腕儿,略带不快的对我说完
,又扭脸儿对马小鸡尴尬的点点头儿,“说还有5分钟,5分钟肯定到。”
过了N个5分钟后高鹏隆重登场了,一看他进门儿,我们三扑哧一下都笑了,小切乐得
比较夸张,哈哈大笑,还伴随着狂拍自己的大腿。只见高鹏同学,一身儿板儿挺的黑西
装,白色的衬衫,配一条浅灰色的领带,还是法式的打法儿,皮鞋已经擦得够 亮了,
但绝对没脑袋亮,小头发儿跟让狗给舔过似的,这阵势实在太吓人了。我真怕他一转身
,露出燕尾服的尾巴尖儿,要是真那样儿,我必须得掩面而逃,实在受 不了这刺激,
太事儿了。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二环太堵了。”高鹏说完这句话,我们三再度扑哧了

在他没来之前,我们就一直猜,他到底会编什么瞎话儿。小切说,“丫肯定说,刚要出
门儿,你猜这么着?就这么寸,我们头儿把我拦住了,说了半天话儿,这不,来晚了嘛
。”
我猜,“高鹏肯定不会这么说,你把他想的太也弱了。”
马小鸡说,“凭我感觉,他肯定会说,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太堵了。”
高鹏看到我们三个乐成一团儿,站在那里也不坐,左看右看,两只手撮来撮去的,“怎
么个意思?你们又背后编排我什么呢?”三个人如果不约而同的齐声大笑,那么在场的
第四个人,不说毛骨悚然,也必定手足无措。
高鹏同学落座后,我拉起马小鸡的手,对他挥了挥,正式开始介绍,“迪丝一丝,思萌
马。”
马小鸡,扭了扭身子,很端庄的跟高鹏打了这辈子的第一个招呼,“哦,你就那高鹏啊
?”
高鹏被问的一愣,“啊,在下就是。听您这意思,知道我的底细?”
“了解一点儿,不能算太多。”从马小鸡的面部表情,和饱满的调侃欲,估计她加入我
们组织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得嘞,我一定好好表现。”
“不必了,高鹏,放松点儿,先把“燕尾服”脱了吧,我看着你特别扭。”,我一句

“我看你们还别扭呢,这穿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有一个算一个,都什么情况啊?哪
单位的啊都?”高鹏一句。
“是啊,你看咱四个,事儿不事儿的,知道的是下班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婚礼
呢。”小切一句。
“点菜吧。”马小鸡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鸦雀无声。马小鸡左顾右盼,有点慌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点菜,点菜”,高鹏相当配合,“这闺女,我喜欢!!!”
“你也不问问,闺女喜不喜欢你?”
马小鸡此言一出,众人,再度鸦雀无声。
neubc at 12/15/2009 18:14 快速引用
三十八
这顿饭,在n个段子的串联中圆满结束了。在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拉着马小鸡一起去了
厕所,哦,应该说洗手间,一再求证,她是否如我所判断,对高鹏这厮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人还行,挺逗的,除了长得难看点儿,也没什么肉眼可辨的大缺陷。不过我想到
未来得天天跟他一起工作,还是觉得有点儿恐怖。另外,这公关部,是嘛意思啊?听着
不象什么好人干的啊?”
“我刚也一直琢磨来着,眼见着你跟人家那儿拍胸脯,我拦都拦不住,再说了,我也不
知道公关是什么意思?我的理解,就是处理公共关系吧?比如和居委会大妈一起巡逻什
么的吧?”
“哦,那不用带红箍儿吧?”我实在不知道马小鸡是真傻,还是装傻,或者她根本不傻
,只是变着法儿的让我犯傻。
“必须带,必须得带啊?要不,怎么让人家知道你们庞大的势力啊?”
“哎,对了,不是说高鹏结账吗?怎么小切给付了,多不合适啊?”
“不知道,爱谁谁吧。这是公关需要了解的范畴吗?”
“瞎问问而已,别老公关公关的,听着还是别扭。哎,说真的,他人不错哈。”
“谁啊?”
“小切啊。”打动我们马小鸡的估计是小切的局器劲儿。
说起这个,我必须要赞美一下他了。不论大小聚会,不管跟谁,头些年儿,但凡到了掏
钱包儿的时候,偶们小切都跟攻山头儿似的,能自己拍钱,绝不让哥们儿付账,更别
提跟女孩儿在一起搓饭了。这是北京男孩儿的又一大特点,很多人说北京男人好 面子
,我觉得,这还也不单单是面子问题,更是一种股子里的局器。
局器?你问了,局器是什么意思?哦,这算北京的俚语吧,就是形容一哥们儿特仗义,
热大方,热豪爽的意思。真真正正,板儿钉板儿的褒义词。
小切曾在这方面,严重的指导过我,只要能力允许,咱能担多少担多少,别让哥们儿朋
友的聚会为了三瓜儿俩枣儿败了兴致,伤了和气。碰巧儿,高鹏也这路数儿,每次兹
要我们四个一起吃饭,结账时还不够俩人掐架的呢。后来,他们俩的经济大权被 我和
马小鸡篡位剥夺之后,一到结账的当口儿,就轮到我俩掐架了,小切和高鹏就跟拉拉队
似的,给自家摇旗呐喊。结账时吵吵嚷嚷你推我桑的,让自己的低素质在 餐厅里尽显
真我本色,但我们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虽然没结上的一方心存沮丧,觉着特过意不去,但心里还是暖和的。举个例子说吧,可
能并不恰当。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包括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如是。你不难发现,同一件事儿,在不同的
心理作用下,产生的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1)如果两个人只有一杯水,你抢他也抢,最后撒了一地,谁也没喝上。你的心理感受
是什么?
2)如果两个人只有一杯水,你让他也让,最后撒了一地,谁也没喝上。但比较而言,
哪种更让人心里顿生暖意呢?
我说的只是我们几个长久以来达成共识的处世态度,小到结个账,大到结个婚,仔细想
想,其实都是一样的。
当然,在结账这件事上,不同的生活背景,有着不同的做法,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有
的时候,会有那么点小不舒服。
比如,有一天,我请一女同事吃饭。吃完后,我想我们顺路,就打了辆车,想先送她回
家,然后我再接着往前走。当快开到她家的时候,她从钱包里,掏出12块钱给我,最
后还在包里,翻腾半天,找出一5毛的钢蹦儿,我手里拿着钱,心里却有点儿 寒,不知
为什么,关系好像一下子就远了好多。等我下车时,计价器刚好显示25,嘿嘿,我不知
道该说什么。
说实在的,我这个年纪的人,再加上我的性格,对当今社会上流行的AA制,接受起来
很有点儿难度。虽然心里有少许不适,但我觉得,可能还是我们从小的生活背景和地域
造成的性格差异,全当善意的去理解人家吧,谁让咱自己跟不上趟儿了呢。但 我们的
另一朋友,就比较诚心了,为人狡猾狡猾滴。
每次大家在一起吃饭,这么些年来,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他的钱包长什么样儿。不论到
哪儿吃饭,到了结账的时候,他都跟尊佛爷似的,纹丝儿不动。也别说,有两次在鬼
街的小饭馆里吃麻小儿(北京人对麻辣小龙虾的爱称),到最后他还真站起来, 抢着
结账来着。嗖下子,从牛仔裤屁兜儿套出一张卡,高喊“服务员,买单。”
簋街?簋街是什么地方???想当年,簋街上的小饭馆,可着那个问去,也没法刷卡啊
。这不诚心嘛。到了(liao3),一句“呦,对不住哈,我身上钱不够”,完事儿。别
说在饭馆这么干了,就算跟我们站在路边吃羊肉串喝啤酒,也得问人家能刷卡吗。
最过瘾的一次,发生在我们去怀柔吃农家菜的一天。那天去的人还挺多,这厮,我,小
切,加上他姐姐姐夫,马思萌和高鹏,还有几个朋友,大部队少说10来个人。一大桌子
菜,风卷残云之后,这厮又故伎重演,高举着银行卡,“服务员,结账。”
好嘛,一会儿功夫儿,眼见着一个大妈,拿着账单和POS机就过来了,这厮的脸登时就
绿得跟桌上的剩野菜似的。POS机“嘚嘚”两声儿,就刷走他300多块钱,他还问人家呢
,“有发票嘛?”大妈豪爽的说“有!”
我们几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儿了,但嘴上还绷着。直到高鹏爆出一句,“新北京,新农
村,NB啊!!!”大家实在是都绷不住了,集体放声狂笑长达2分钟之久。自此之后,
这厮就奇迹般的从我们组织里消失了。
故事都讲到这儿了,我还用告诉你,我首次保媒拉线儿的战果嘛?我觉得似乎没必要了
吧。



三十九
马小鸡和我双双有了“新家长”之后,各自将这个年龄大闺女的澎湃热情投入到工作
中去了。她通过高鹏的后门儿,进了王府饭店的公关部,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
公关这个工作,和路边电线杆子上贴的“男女公关招聘,月薪1万5”还是有区别的,前
者是坐店应付外界事务,后者是坐台自产自销。
而我,美其名曰为了祖国的航空事业,继续潜伏在鬼子们的航空公司里效力。入职了几
个星期,没啥正经活儿。整理完“大猫儿”所有需要报销的发票和单据后,michael同
志,给了我一个激动人心的大活儿,跟他去深圳出差。
说实在的,我长这么大,22年了啊,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能不激动吗?
我,终于出远门儿了,以前最远的地方儿,也就跟着我爹妈去过躺北戴河。我们家从不
集体外出去远地儿,爸妈总是跟我说“你看,很多小朋友象你这么大,都还没看见过天
安门呢,你多幸福啊。”
出差的头天晚上,我彻夜难眠,哪种兴奋劲儿象极了小时候春游前的感觉。上学时,每
年春游,我妈都特紧张,头天总要叮嘱n多注意事项,怕我人来疯儿,不定在哪儿摔胳
膊断腿儿呢。
而这次出差,她似乎更紧张。废话说了一大车,车轱辘话来回转,但说得相当含蓄,一
直使用旁敲侧击,指桑骂槐,话里有话儿的谈话策略。那些举一反三,摆事实,讲道理
的话,我就不重复了。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不要犯错误,作风问题害死人!
别说咱名花有主儿正处于比翼双飞的阶段呢,就算沦落到孤苦伶仃落单儿独耍的境地,
以我这祖传的审美能力,和宁为玉碎的豪迈心态,就算想犯错误,也得找个像模像样儿
的啊?
不过,我妈的担心也没错儿,社会上的很多真实案例,都给了我们很不好的信息反馈。
客观的讲,从小到大,老娘对我的要求不算多,就俩:1)不能找个有妇之夫。2)不许
吸毒。
这俩要求任谁都会觉得,我是个问题少女,不良青年,要不,你妈怎么能定这么低的
标准呢。可说的是呢?我也一直捉摸着,这两个要求,和我都不沾边儿啊?但没辙,这
就是我妈。
在我青春期的那个阶段,电视里见天儿的播放吸毒,戒毒,禁毒的节目。周迅演的那个
《红处方》,电视里播一次,我就得被我妈按在沙发上看一次,以至于,周迅上句说什
么,我就能同期声的接上下一句台词儿。
赶上大型禁毒教育,更是活灵活现的范本儿。尽管我一再重复,妈,我肯定不吸毒,我
连吸毒的途径都没有,可我妈还是不放过我。她的中心思想是,宁可我一辈子碌碌无为
,一事无成,只要不吸毒,那就是好孩子,哪怕窝家里天天吃俩大鸡腿儿,就这样养活
我一辈子,都成。
关于不能找有妇之夫的要求,也全拜电视,杂志和报纸,以及我们隔壁的小谁她姐的“
绝对隐私”所赐。那小谁她姐,从20岁就跟了一个有妇之夫,锦衣玉食了10来年,据
说那哥们儿一直说要离婚,直到小谁她姐跳楼那天为止,那家伙也没离。据 楼里大妈
们传播的可靠消息,那哥们儿和老婆又喜得了个千金,小谁她姐立马儿奋勇的一拉窗户
就飞身而下了。
这件事在我妈的心里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为了避免楼里二度出现类似的血腥事
件,她把焦点死死的瞄在了我身上。我曾上百次的保证过:“妈,以我的性格,绝不会
找个有妇之夫的。就算找了,我也不自杀,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一天,我要是 死了,
一定是他杀,您一定受累好好儿查查,不要放过任何一点儿细微的线索,行吗?”登时
,老太太就暴怒了。



四十
出差前和小切腻歪了好几天,次次都带着电视剧中生离死别的大场面,主要是我。而
他 一再安慰我:1)我们国家的航空安全问题,没你想得那么悲观。2)您老就出差3天
,我不太会有移情别恋的可能。3)就算长途费挺贵的,那我也会每天给您老 请安的。
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算您挂了,我会把您家老太太当自己个儿亲妈一
样孝敬。5)你挂了之后,请原谅,我真的不能娶你胖妹。6)就算 有一天我结婚了,
你的照片也一准儿放我们床头,您看成吗?
“不成,不成,当然不成了?????凭什么让我见天儿看着你们过幸福生活啊?”
“靠,这不是你逼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是你自己见不得人的美好愿望吧?”
“孔老二儿说得真他妈对,时隔n年,都禁得起推敲,你就是个小女人,不对,是,女
小人。”
“我就是不能忍受我死后,还要被迫看着你和别人在一块儿。”
“祖宗,您死后,我立马儿随您而去,行不行?行,就这么定了。不行的话,您说一个
行的?”
“我死后,你要好好生活,娶一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孝顺父母,勤俭
持家的女子,一起共度余生吧。”
“我必须承认,我这个人是不怎么聪明,但也没傻到这份儿上,别费心下套儿了,要
不就把你归置归置,放搅蛮缠那堆儿里去了哈。”
“哦…….”
虽然出差就三天,但我还是去天意批发市场买了一个超大的箱子,少说能装进个10岁
大的孩子,还是个不能屈不能伸的胖孩子。我把日常用品和衣服啥的,满满装了一箱子
,出门在外嘛,有备无患。
本着傻人不开口的人生智慧,我拉着豁沉重的大箱子一路跟在michael后面,办票,托
运,拿着牌子找登机口儿,俩眼儿一抹黑,啥都不懂。Michael问我:“你是第一次坐
飞机吗?”
“不是啊,以前坐过啊。”自卑大多数时候是和虚荣是可以画等号儿的。
“天津吗?”
“上海。”唉,大上海啊,大上海,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一次啊?
“上海机场叫什么?”
“白云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平时确实留心记过一些机场的名字
,但却记差了颜色了。反正白云和虹桥,都是有色儿的,混淆了,绝对混淆了。
说起这机场的名字,北京首都机场的名字是没什么创意的,我最喜欢海口的美兰机场,
听着就挺美的。还有就是,新疆乌鲁木齐的“地窝铺机场”这名字,太酷了,透着一股
子朴实劲儿。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让我耳朵有点儿难受,我记得以前在某个杂志上说,飞机起飞,可
以嚼一块儿口香糖,或张大嘴巴,可以让耳朵好受些。于是,我张着嘴,左顾右盼,刚
好回头看到michael,他:“啊?你说什么?”,我:“没事儿,没事儿,牙疼,牙疼
。”
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鲜,还不好意思这摸摸,那儿动动的,穷人就怕别人说自己
穷。干看着人家不知道从哪儿就掏出个耳机听音乐,看电视的,可我实在是不会摆弄
。只能拿起前座儿后兜儿里的杂志,一本一本又一本儿的翻着看,貌似一副很有 深度
的样子,其实满脑子都在憧憬着一会儿会发点儿什么吃的。
之前说过,我考空姐落选之后的种种不良心态,这里也就不废话了。今天这趟航班,我
的运气很是不好,空姐个顶个儿都水灵的跟什么似的,让我备受打击,同时,也在内心
当中被迫接受了被淘汰的残酷事实。
确实,咱有什么说什么,跟她们秀色可餐的容貌,柔声细语的言谈比起来,咱确实差着
行市呢。搁我是主考官,我也把我给筛出去,根本不找什么耳朵眼儿小,耳压低这种不
靠谱的说辞,直截了当的说,“看着堵心,下一个”。
咱们中国人好什么?就好个面子,哪怕是个驴粪蛋儿,也得图个表面儿光,何况空姐儿
们是咱中国大门的第一道风景线呢,哪儿能让我这样儿一个财迷心窍,就奔着白喝人家
飞机上可乐的闺女给拉了后腿呢。
要不说,人贵在自知之明呢,一旦把心结解开了,把问题捣鼓明白了,这立马儿就进入
豁然开朗的桃花源了呀。心情好了,胃口就好,吃嘛嘛香,喝嘛嘛甜,于是乎,我又在
小范围内,再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



四十一
我知道,在这要翻片儿的节骨眼儿上,你肯定特想知道我在飞机上是怎么现眼的。我还
就偏不说,憋死你。这辈子,丢人现眼的事儿干太多了,现在回过头去看这段儿,都不
算什么段子了。
我捉摸着,这要哪天静下心来,把自己往小黑屋儿里一关,一幕幕地去回忆这30多年来
走过的日子,能凑多少材料儿啊,够写本书的了都,书名儿我都想好了, 《我这一辈
子》,书名虽然俗点儿,也有点儿效仿,准确的说是抄袭的意思,但谁跟谁的一辈子,
他都过得不一样啊。你们写如何山花烂漫,如何功成名就,如何忆 苦思甜,我写我的
“丢人现眼大汇编”,未准不能拼出一条血路。到那时,搞不好书评周刊,就用“杀出
的一匹小黑马”来形容我了。
我爹娘老子曾说过,你要是能出本书,那咱家的祖坟,都能冒青烟儿了。直到现在,这
句话在我心里也是块硬伤。不过呢,搁以前,出书确实是件值得仰慕的事儿, 有才华
,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呢。可现如今,什么神头鬼脸的人都跑出来攒本书,拍几张米饭
炒菜的破照片,都能印成本儿,真邪了门儿了。但这样也好,给了没文 化的人,一条
生路,村头儿厕所用什么纸,不是用啊?
写连载40和41之间,我慌了2个月的时间,脑子里,插进好多别的事儿,提笔就跑偏,
死活都扳不回来。刹不住闸了,怎么办?硬刹呗!
对,就这么办。
飞机轰隆下子落地的那一刻,我胃里的2盒儿盒饭,和3杯鲜橙汁差点都被颠出来,我
使劲捂着嘴,怕给糟践了。
如果说国企的出差,实则是度假和疗养,那外企的出差,真是实打实的卖命,其实吧,
以我多年混在鬼子公司的经验来看,就算外企给咱们个把人赐个假吾的,也别高兴太早
,那不过是打着度假的名义,换个地儿干活罢了。
到酒店放下行李,拎上笔记本就跟michael杀过去开会去了,好嘛,我还真没见过这阵
势,一群黑衣白领儿围一圈儿坐会议室都跟那儿候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几句寒暄
之后,就开始了诡计多端,唇枪舌战的商业谈判,白烟袅袅,云雾缭绕。
我的工作,除了充当一台小型人肉换气扇之外,还得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做其实没啥
太多意义的会议记录。直到现在,我的打字速度也比我说话快,全都是给人当催巴儿那
时,打下的扎实的基本功。
各位老大们,都在那儿虚头八脑的假仗义着,就差磕头拜把子了,我觉得,要是这一单
签的够大,够肥实,让个别人滴血认亲,都乐意。
就在他们胸脯拍得当当响的节骨眼儿上,我娘来电话了。突然,我想起来,可不嘛?
落地,都已经好几个钟头了,还没来得及给家去个电话报平安呢,难怪老太太惦 记着
。大姑娘家的,头次出远门儿,这要万一赶上个劫机,一落地给弄哪儿去都不知道,再
让给人转几道手卖了,几年后带着一堆啥色儿都有的小崽子儿们回来,也 不能按衣锦
还乡,荣归故里算啊。
那时,我用的还是摩托罗拉的小板砖手机,铃声儿那叫一个大呦,响一声儿,都“嗞嗞
儿”钻心。连续挂断几次,我妈还契而不舍地继续拨,没辙了,大猫儿都看不下去了,
示意我接。得令,按了应答。
你就说这早年间的手机哈,铃声儿大也就罢了,这通话质量怎么就那么好呢?电话一接
通,跟免提的效果一样,老太太说什么,与会者都能听得特真周儿。
“到深圳啦?”
“恩,到了。”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也不给家里来电话,这儿都担心你呢。”
“恩,那什么,妈,我正开会呢,一会给您打哈。”我把自己的声音压了又压。
“那成,挂了吧。”
“哎,行。”蚊子声儿,我。
“哦,对了,那什么,你在深圳,可别吸毒啊,听见没有??千万别吸毒啊!”
这最后一句话,相当有力度,穿透力之强,我无法形容,如果你能看到在场每位老大
看我时惋惜的眼神就好了,我用文字,实在很难描述他们的诧异之情。



四十二
深圳是个好地方,确实如新闻联播上说的,是个年轻的城市,改革开放后的种种新气
象,都能在这儿看到,走在大街上,发觉这里的人连精气神儿都和我在北京马路上遇到
的不一样,健步如飞,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而且这里人的服饰,我觉得,恩,有那么
点儿小高级。
99年,也就是我刚工作的这一年,公司发我的手机,对我来说,还是个稀罕物儿,每次
上公交车,就怕它响,跟刚偷来的似的,一直藏着。深圳则大不同,恨不得人手一部。
俺在这里坐大嘀嘀,也敢接电话了,自由的风扑面而来,我还顺便嗅到了物质的味道。
工作一结束,就满街瞎逛,第一次出门儿也得给家里带点礼物啥的,俺这可是来了特区
了,不是一般地方哦,连假货都比北京的好,深圳人民真幸福啊,我当时想。直到我一
掷千金,买了我生命中第一瓶名牌假资生堂的化妆水,抹在脸上起大红斑,我这才颓了
,心中暗暗骂街。
曾经有一度,我对名牌化妆品和衣服特感兴趣,可能刚进入社会的小丫头片子,都跟我
这样儿。我很幸运,在我这辈子最爱慕虚荣的时候,进了这家公司,不管前途咋样,就
冲每月1500块钱的置装费,我当时也想死心塌地在这里卖命。
当年在外企工作的人或许都有比较,在美,英,澳,法,加这些公司混相对比较舒坦,
工作虽然也累,但钱给的到位。每每见到在日本和韩国公司打工的白领儿们, 就只听
见他们抱怨活儿多,钱少,人变态。但现如今,基本天下乌鸦一般黑了,哪儿都比哪儿
好不了多少,“白领儿”也成一挤兑人的词儿了。
9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除了每月固定的工资外,俺们还有一些比较优厚的福利待遇
,比如打车费可以报销多少多少,电话费公司出多少多少,餐费多少之内都可以公司买
单等,而最令我开怀的,还属那1500的置装费。
不是发给你手里1500,而是你要用1500的服装费发票来报销。还必须是当月的,这就愁
死了很多男同事。男人嘛,西装和衬衫再怎么买,家里存100套,一天换8套出来,穿上
之后,还是没变样儿,所以单身男同事们都比较苦恼,有了家眷的,估计每月1万5都能
花的出去。
我不知道同事们以前是怎么解决的,自从我来了之后,就实现了一帮一,一对儿红的互
助小组,我们的原则是,各取所需,各自受益。
我的第一个猎物,是我们技术部专门负责公司网络的五短身材眼镜儿男。经过沟通,我
们达成口头协议,我每月给他1200现金,让他把自己的报销指标给我,每 月我
shopping完,把发票给他,他报销后,再全部上缴给我。赶上他自己也有想买衣服的时
候,必须提前2个月,向我正式提出书面申请。
但好景不长,就在我刚干满一年的时候,公司取消了置装费,电话费和打车费等种种福
利待遇。当时大家都觉得没法干儿了,私下开小会儿,想集体抗议一下,还没 商量出
对策呢,玻璃门儿外,隔壁的韩国公司,好多人都搬着纸箱子象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
裁回家了。我们自然也老实多了,没福利,总好过没工作吧。
我说过了,那时我小,刚毕业不久,正值我最最最最爱慕虚荣的时候,上班儿吧,家里
人就图毕业有个事由儿干干,指不上我养家糊口,我呢,还能顺带把自己归置归置。所
以,有没有福利,每月花在打扮上的钱,也绝少不了。
我年轻时,出门很讲究,什么衣服配什么鞋,从款式,到颜色,那都是有说法儿的。头
发,妆面一丝不苟,否则绝不出门。早晨六点起床,9点能出门就不错了。我妈有句很
经典的话叫“你这大清早儿的,是要出门啊,还是要出嫁啊?”
那时,我的理想是,能每天穿着名牌套装,喷着香香,漂漂亮亮的穿梭在高档写字楼里
,要么一口倍儿标准的普通话,要么几口倍儿流利的外语,至于干什么,我到 没要求
。虚荣啊,真真正正的虚荣啊,想想那会儿,真有病,那时刚兴“白领儿”这个词,不
负责任的媒体对白领儿生活的渲染不处不在,象我这种被洗脑了的半大 孩子多了去了
,生把自己的生活往里套啊。
我记得我说过,那时的我,是说普通话,而不说北京话的,老觉得说方言是特没素质的
表现。现在,我彻头彻尾的改了,尤其上了岁数这几年,越发觉得自己的家乡话很是可
爱。除非碰上特听不懂的,否则一律北京话交流,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拉倒。
装孙子装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活明白了,现在的理想,“每天穿着睡衣,趿拉着拖
鞋,舒舒服服地在家里上班儿”。外加一条儿,说北京话儿。
关于什么这名牌儿,那名牌儿的,全不入眼,100块钱一件的衣服,照样儿穿得倍儿美
,现如今,我的衣着也好,生活也罢,一切以舒适为主,那种极为拧巴和做作的生活,
实在一天都过不了。
我很受不了“时尚”这个词儿,时尚是什么?你还真信时尚杂志上告诉你的那些啊?
那叫时尚嘛?整个一世界大牌广告大汇编。还真有人花钱去买。回想当年,我也是一个
定期买时尚类杂志的丫头,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饰物,化妆品,边看边嘬手指头解馋

现在,我的很多朋友还都在时尚类的杂志里供职,拿着高额的工资,把根本不属于我们
的生活,想办法灌输给我们,顺带有的把自己个儿都过迷瞪了。她们觉得我挺土鳖的,
问啥啥不懂,吃啥啥香,但我自己挺享受,珠宝,时装,游艇,名表,和我有屁关系啊

有一次一杂志说是要采访我,内容好像谈谈品牌,时尚,生活品质啥的,反正就是这3
个词儿相互瞎倒腾,再回答人家几个问题吾的。
我记得,我特认真的回复了一封邮件,大概内容是:我个人觉得,生活的品质,来源
于一个人对生活的领悟,也来自她的自信心。只有不自信的人,才靠外界的物质环境来
证明和提升自己的个人价值。
编辑采访前说要送我杂志,出于礼貌,最后还是给我快递了,拿到手里一看,杂志上,
没我。换成了另一人的大头,旁边配的标题是:爱大牌,爱生活,***的时尚精品生活

后来,我觉得,我的回复是有点2儿,给这样儿的杂志,这么文不对题的回复,责任在
我,责任在我,差点儿误了人家工作了不是?
我象一个暮年的老人一样在这里唠叨我这点儿鸡零狗碎,真可怕。但还是觉得,该用点
儿时间检讨一下自己的从前,再凝视一下现在,很容易就发现自己的变化,是往好里变
了,还是变得更稀烂了。总结好了,再展望未来嘛。



四十三
生活就是一个7日接着又一个7日。我很喜欢北京7套见天儿播放的这句词儿。我的生活
就这样儿,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朋友,是生活中给我添彩儿最多的人了,小切不算,
我和他,不是朋友。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堆儿里没王八。话是糙了点儿,但由于总能以此来说明具体问
题,也就一直被我延用至今,一般需要描写温馨的友情,局器的哥们儿义气,及跟某人
过命的交情时,我通常会提这么一句,以示,我们之间那命中注定的缘分吾的。
我一直有一观点,无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坏也罢,好也罢,不好不坏也罢,这个世界
上都会有一部分人跟你合拍,也就是所谓的情投意合,俗称,捧臭脚,说文明点儿,就
是产生共鸣和达成默契的意思。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再腆着脸没羞没臊的取悦谁,或净说些不靠谱儿的话博得别人的
认同,因为真没必要,如果起根儿就是一些个跟自己不和谐的音符儿,我就算整天跟它
“对对对”,“是是是”,“您说的太有道理了”,还指望它凑出多动听的乐章不成?
曾经带着外地来北京的朋友去游故宫,游长城,老在卖旅游纪念品的地方看见,翠绿
翠绿,怯粉怯粉,明黄明黄的亮闪闪的小塑料片编成的还珠格格头饰。我当时 想,真
够失败的,简直是资源浪费啊,谁买这东西啊?直到各色儿的“小格格们”从我身边嗖
嗖飘过,我才明白我上述有关合拍的观点。
当然,也不仅仅是一件事儿让我觉悟,生活中的很多事儿,都在我毫无意料之中,或给
我惊喜,或给我惊吓,总而言之,都是跟和谐,与不和谐有关的。
我,小切,马思萌和高鹏,我们齐刷刷都属一路货色,性格上豪爽,直接,大方,幽默
,好玩儿,这基本体现了我们组织的整体精神风貌,当然,还有都喜欢自己夸自己的毛
病。
好多年前,我们四名元老始建了一个侃大山协会,后来慢慢发展状大了。加入组织的人
,都具备幽默和好玩儿这两个基本点。一个故事讲三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物儿,
比较令人头疼,禁止入会。最无法承受的是苦苦追问型儿的,这种人,吸收入会的想法
儿都不敢有。
协会成员越来越多了,但也越来越多的夹带了“不和谐因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到了岁数,组织成员们都开始有伴儿了。哪儿就那么寸啊?品貌相当,夫妻恩 爱,一
咬牙,一跺脚,革命路上走一走,这就不容易了。再给家属们定智商上的要求,就太不
近人情了。但偶配们的水平参差不齐,聚会时,让你说不出道不出的“ 痛不欲生”。
我举例说明得了,否则你肯定说我对人家妄加评论。
一哥们儿的老婆,年轻貌美,娇小可人,做得一手好菜,温柔贤良,反正只要和“智商
”不沾边儿的好词儿,哪个安她身上,都觉得不为过。一周末去他们家混日子,吃饱喝
足一抹嘴儿,就开始闲扯。(我刚刚反思了一下,我们这种撂下筷子骂厨子的行为,实
在太不道德了。)
饭毕,也不知道谁开始讲起了笑话,惹得大家前仰后合的这个乐啊。那时,我没注意到
身边这位新“入会”的美娇娘。只听有人特关切的问她,“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啊。”她甜甜的回答着。(我事先声明,我和哥们儿的老婆,是很好的朋友,否
则这么明显的歧视,我也不敢白纸黑字的写出来。)
此时哥们儿一再解释,“没事儿,没事儿,她就是听不懂,没事儿。”
大家有点儿傻眼了,心说,不会吧?以三哥的水平,稍稍提携一下,也不能够啊。
哥们儿大无畏,让美娇娘给大家上演一段儿自己的看家笑话儿,供大家鉴定哥们儿自己
刚说的话是否湿度过高,有水分。
美娇娘是个性格特好的女孩儿,也听不出好赖话儿,就算人家听出来了,也不跟自己的
相公计较,有什么说什么,光这点,就够我们学习半拉多月的。
她突然扭脸儿对着我说,“我给你猜个谜语吧?”
我很配合的双手合十做期待状,“好啊好啊,你说。”
她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我,“有一个兔子,和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赛跑,呵呵,
你猜谁赢了?”
我答:“乌龟。”
她立马儿急了,不停地用手挠我胳膊,脚还不停的踏得地板咚咚响,嗲嗲地说“不行,
不行, 你得说是兔子。”
我就爱较劲,于是问:“那为什么啊?”
她特耐心地跟我解释,“你要是不说兔子赢了,我这个谜语就没法儿讲了。”
“哦,嗨,那行吧,你接着发挥。”话语间,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每个人的嘴角都绷着
不怀好意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乌龟赢了”,说完,她自己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我有点儿寒,如果你经常用网路表情的话,你肯定能理解我现在的样子,头上直刷刷的
流下三道冷汗啊。
我继续耐着性子问,“那为什么是乌龟赢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刚才已经说了呀,是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啊!
”这时,美娇娘已经乐得不象样儿了,眉毛鼻子眼睛都分不出谁是谁了。
“恩,这笑话挺好。不错哈”,大家和我一样,辛苦的迎合着。哥们儿来劲儿了,挤
眉弄眼儿,使坏的跟我一努嘴儿,说“别急,没完呢。”
美娇娘好不容易,从桌子上抬起头,又哈哈了至少半分钟,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接着讲
,要命的是,她还就认定我了,死冲我一个人讲,“我再给你讲一个哈,一个兔子和一
个带墨镜的乌龟赛跑,你猜谁赢了?”
介于刚刚这种四六不着调的思维模式,我不敢接茬儿,做冥思苦想状后,说“我不知道
,还是你说吧。”不单我,整个屋里的几对儿,都没人敢接这么高水准的茬儿。
“当然是带墨镜的乌龟赢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0道冷汗流下来了我都,特凝重的请教:“那为什么呢?”
美娇娘此时已经笑得把头都埋自己腿里了,说了好几次答案,众人都听不清,1分多钟
后,估计自己个儿笑够了,吐字才清楚点儿“因为,哈哈哈,因为,哈,哈 哈,带,
带,带墨镜,哈哈,带墨镜的那只,哈哈哈,那只乌龟,哈哈哈哈,还是刚才那只跑得
很快的乌龟。”说完,自己一溜小跑儿,倒在沙发里笑去了。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之后,爆出了炸雷般的哄笑,久久无法平息,你也看明白了,故
事本身,真没什么可笑的。
哥们儿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们这群人仰马翻的,“没见过世面”的人,他越严肃,我们
就越觉得逗。



四十四
等美娇娘笑利索了之后,我把她拉到身边,语重心长的讲了一个小切曾给我讲的故事
,企图中和一下当晚笑话儿的粘稠度。
我声情并茂的讲着,时不时的,马小鸡以“伴舞”的方式配合一下剧情,以起到烘托气
氛的作用。
有一天啊,有一只小白兔在森林里散步。突然,遇到一只大灰狼迎面走过来,上来,啥
没说,“啪啪”给了小白兔儿俩大耳儿贴子,大声喝道“我让你不戴帽子”。
小白兔很委屈地撤了。第二天呐,她戴着帽子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家门,又遇到了大灰狼
,大灰狼走上来倍儿利索,“啪啪”,又给了小白兔俩大嘴巴,说“我让你戴帽子。”
兔兔郁闷了。
窝在家里捉摸了许久,小白兔儿最终决定寻求组织上的帮助(搁现在,就相当于,如果
你被打了,可以报警,也可以找妇联)。
于是,小白兔就去找森林之王老虎投诉。说明了情况后,老虎说“好了,我知道了,这
件事我会处理的,要相信组织哦,你回去等消息吧”。
当天,老虎就找来自己的哥们儿大灰狼。“你这样做不妥啊,让老子我很难办嘛。”说
罢抹了抹桌上飘落的烟灰,玩命地嘬了两口之后,狠狠地捻灭了手里的烟屁:“你看这
样行不行的通哈?”
“你可以说,兔兔过来,给我找块儿肉去!她要是找来肥的呢,你就说你要瘦的。她要
是找来瘦的呢,你就说你要肥的。这样,不就可以揍她了嘛。”
“当然,你也可以这样说。兔兔过来,去,给大爷我找个女人去。她找来丰满的,你就
说你喜欢苗条的。她找来苗条的,你就说你喜欢丰满的。反正怎么都是揍她,但可以揍
得有理有力有节”。
大灰狼频频点头,拍手称快,对老虎的崇敬再次冲向新的颠峰。
不料,老虎对大灰狼的场外“技术支持”,被正在窗外给老虎家除草的小白兔听到了
,心里这个恨啊。
次日,小白兔又出门了,怎么那么巧,迎面走来的还是大灰狼。
大灰狼站定后,很有底气的说:“兔兔,过来,给我找块儿肉去。”
兔兔贱嗖嗖的问:“那,那,那你是要肥的,还是要瘦的呢?”
大灰狼听罢,心里一沉,又一喜,心说了,得亏还有B方案。又说:“麻利儿给我找个
女人去。”
兔兔问道:“那,你是喜欢丰满的,还是喜欢苗条滴捏?”
大灰狼沉默了2秒钟,抬手更狠的给了兔兔俩大耳儿帖子,“靠,我让你丫不戴帽子。

众人此刻的状态都在意料之中,不做表述,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目光撒向美娇娘,她嗑着
瓜子儿,特认真,但又很easy地将当晚的欢声笑语推向了一个新高潮:“那为什么,还
要打它呢?”
“散会,散会。散会,散会。”高鹏为了怕我和马小鸡厮打美娇娘,跳出来打圆场,我
们也拎包的拎包,起身的起身。
“别,别,别,先别走,我想问问文怡姐和思萌姐学外语的事儿。”美娇娘看来真没在
意小白兔儿戴帽子的故事。
马小鸡一听有人要请教她,眼睛唰唰泛光,当然,我也是。我和马小鸡从小儿就有好为
人师的臭毛病,我俩在一起,就没辙,谁都想伺机教育教育对方,因此老也找不着感觉
,但凡遇见个稍微虚心点儿的,我们都跟扑猎物一样的逮人家,外加上特热心,可愿意
帮别人操持点儿事儿了。
“我想学外语,从头开始学,可又觉得自己太老了,有什么别的办法嘛?”美娇娘眉头
拧成了麻花儿。
马小鸡这会儿来劲儿,拎过一把椅子就坐人对面儿了,知道的是要交心,不知道的话,
看着跟要号脉似的。“你先说说,你多大了?”
“我都老了,22了,今年。”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不是挤兑我们么,东北人讲话儿了,太埋汰人了。
人家叫咱一声姐,咱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我得安慰安慰,说点儿鼓励话儿吾的,“
学外语没什么时间和年龄限制,马克思当年好像60多岁吧?嗯,对,就是,他从60多岁
才开始学外语,也不晚,对不对?”
马小鸡瞪了我一眼,估计她觉得我抢了她“普度众生”的机会。
美娇娘想了想我说的话,抬起头反驳我,“你胡说,马克思是外国人,他学什么外语啊
?”
马小鸡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拉着我,“走,走,走,散会,散会,没法儿聊了。”



四十五
马小鸡,高鹏,小切,呈一个“众”字形,死拉活拽地把我从美娇娘家揪了出来,我
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跃跃欲试地往回窜,他们仨则更奋力的阻拦我,匆匆和三哥话
别之后,一溜烟儿就把我塞高鹏车里了。
我扭了扭膀子,摩挲了几下衣服,很不忿儿地翻着白眼儿问,“拉我干嘛啊你们?”
“废话,你看你那架势,跟恶狗扑食儿似的,能不拦着吗?你再咬着人家,大夜里的,
我还得去卫生防疫站。”小切首先发话了。
“我又没要咬她?”我确实是善意的想给她答疑解惑的,只不过,可能有点儿面露凶相
,让大家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那什么,你这反应有点儿忒大啊?”
“开你的车,别回头儿。”马小鸡一边堵搡高鹏,一边起哄架秧子,“她啊,她就是典
型的见着怂人搂不住火儿。”
“胡扯,我不是那意思。我就琢磨哈,你说,这三哥和鸿鸿在一起平时都怎么交流啊?
聊个天儿吧,这一句一句的都挨不上啊?”我真的很费解。
“要说吧,这鸿鸿的智商确实有点儿那个。不过,这世界上的姑娘,也不能都跟咱俩这
路数似的啊,这样挺好,显眼,突兀。”
“萌萌,你是想用鹤立鸡群这个词儿吗?”
“开你的车,别回头儿。”
“千万别替人三哥瞎操心,这两口子吧,不能各方面都合拍,得互补,明白吗?”高鹏
总是想不失任何时机的教育我们。
“拉到吧你,三哥的智商也未准高得了哪儿去。那天他在营业厅的事儿,你们知道吗?
”马小鸡又要爆料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把脑袋卡在正驾驶和副驾驶的正中间儿,歪着脑袋期待地盯着
马大喇叭。
高鹏的车特小,我的脑袋可能又有点大,突然一下子出现在驾驶员同志的余光里,可能
有点不太习惯,于是,他很礼貌,特客气地对小切说:“查子,你能把她给栓好了嘛?

“上,咬他。”小切揪住我的衣服在哪儿不停的咣当。
“三哥不是调望京中行去了嘛?”
有一天,正赶上他在大厅当值班儿经理,一老外进来了,拿着一张纸用中文磕磕巴巴地
问三哥,“拿这个,纸,在你这里,能,绞碎吗?”
三哥倍儿热情,“能,您稍等。”说完,进办公区就扔碎纸机里了,倍儿麻利。
出来后对那老外说,“绞完了”。
那哥们儿问:“多少钱?”
三哥还跟人那儿客气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要钱。”
那老外楞了老半天,指手画脚,中英参半的嘟囔了半天,三哥终于醒过懵儿了,据说当
时汗嗖家伙就下来了。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人那老外是来缴税的。”
“哈哈哈,哈哈哈,配,配,他们俩绝配!”我和马小鸡,欢声笑语地洒满了夜晚肃穆
的长安街。
高鹏把我送到楼下,我站在车外,跟他们三位依依惜别,“有缘再见吧。”马小鸡则
装成恋恋不舍的样子,扒在车窗上此起彼伏地喊着,“要写信哦,一定要写信哦,写信
呦。”
一溜儿小跑儿上了楼,我姐正在披头散发的洗衣服。
一边儿抖搂着小外甥皮皮的小裤子,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约的是明年下午3
点吧?”
我楞了一下,上帝啊,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天天凑在一起,都玩儿野了心了,这一转眼
儿就快到圣诞节了。我把晚会的事儿,忘得死死死死的。
“哦,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你上次不是说,12月15号下午3点去你们公司嘛?”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点儿。你到了前台,跟那个大眼睛女孩儿说找wenny,约好
的,就行了,我会出来接见你的。”
老姐鄙视地扭过脸儿,皱着眉头打量我,“什么尼?wenny?你也开始吃洋屎了?”
“没办法,我们在白区工作的同志都得起个洋名字,也算入乡随俗,响应组织号召吧。
人事部的Michelle,你猜本名儿叫什么?”
“王翠花儿?”我觉得,我姐在我的影响下,偶尔也会那么一点点儿小贫。
“差不多吧,就我们财务部那个钱胜利,还给自己起名儿叫Picasso呢。你说,我现在
要是改名儿叫安吉丽娜朱莉,还来得及嘛?”
“谁?”
“哦,没事儿,你忙你的吧。我先睡去了,明天你体面点儿哈,别给我丢人。”
“那我穿什么?”
“没说衣服,是说你气质。”我扭身儿用手指了下我姐,头儿一歪斟酌了一下,又挥了
下手,“算了,当我没说。”
走进我屋一甩门,与世隔绝了。




四十六
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大家的心也都不在工作上了,好几个鬼子领导,早就提前回家过
年了。当然,即使不接近圣诞节,我的心似乎也不在工作上。这几个月,大多数时间,
都和小切,或高鹏马小鸡混在一起,过着在我妈看来,非常“糜烂”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糜烂这个词儿的,或许每天不看专业书,下班后不报个学习班儿
充充电,经常出去吃饭,唱歌,逛街,打台球(仅限于给小切和高鹏码球儿和 积分儿
),和一小撮人混在一起,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看来,就等同于过着不上进的“糜烂”
生活吧。之所以这么放任我,可能是有马小鸡作陪,否则展开行动还是 比较困难的。
这也奠定了,我和马小鸡相互拿对方的名字跟父母面前撒谎的基础。
哦,忘记告诉你了。虽然我姐当初极力反对我和小切在一起,导致我妈也不看好这个人
,但最终还是放了我一马。马小鸡的妈妈,应该算个大功臣。这话说起来有点儿长,我
简单介绍下始末哈。
马小鸡的哥哥,帅得一塌糊涂,再加上飞行员的工作背景,曾一度让她妈非常膨胀。上
高中时,她哥有个女朋友,人长得也还行,学医的,就是个子有点儿矮,外加上家庭环
境不太好。这就是她妈嫌弃人家的理由儿。
这俩人儿好了很多年,即便是大学4年相隔两地,各自也都没外遇(不容易啊不容易)
。相亲相爱,保持着每周一封信的鸿雁传书。
我确实可以证明他们真的很相爱,因为我和马小鸡总趁他哥不在家时,打开抽屉偷看信
件,以此打发无聊的假期时光。准确地讲,他们的情书可读性很强,那段时间,我们都
憧憬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能遇到类似这样儿的一段感情。
王子和公主,都有了,缺个巫婆儿,故事就完整了。所以,我二妈,马小鸡的妈妈,众
望所归的闪亮登场了,当了个终身制恶人,生生地拆散了这对儿在我们看来非常完美的
2人组合。
当妈的,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就算有缺点,也看
不出来,或者装看不见。(但我妈除外,有2种可能,1她不是我亲妈,2我不是她亲闺
女)。
越是看重自己孩子的优点,在看待孩子的另一半儿问题上,就越容易不切实际,我是说
个别母亲(妈咪,我没有说你呦!)。
后来,马小鸡的哥哥,从家里搬走了,时隔8年一个女朋友都不交,把他爹妈急得上蹿
下跳的。最后二妈下令,可以降低儿媳妇进门儿的标准线,“娶文怡也行”。
虽然听这话,我一百个郁闷,但出于假客气的真礼貌也没表态。结果,人他哥紧接着仨
月没着家,估计给吓得不善。马小鸡当然也全力反对,多少年来,就盼着当个恶小姑呢
,如果很不幸地让我当了她嫂子,恐怕这辈子,她颐指气使的机会多不了。
后来,马小鸡的哥哥,终于在30好几的某年娶了个餐厅的服务生当老婆,带回家见父母
的时候,他们都再不敢吱声儿。
这段话儿,由二妈转述给我妈,作为长鸣的警钟,在我娘的耳畔久久回荡。为了使我妈
妈得到更深刻的认识,二妈在临了还补充了一句,“孩子的事儿,别瞎管,你想吧,我
一个30多岁的儿子当初没结婚,我都急地跟什么似的。象你们家这闺女,要是30多了,
还烂家里,得够多糟心?”
自此之后,我和小切的交往,就暂时不再有来自家庭的阻力,我姐除外,她是一个很有
个性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日后怎么按照她的标准改造,都打动不了
她。就像那个弃她而去的男友,每每提起来,还恨得牙根儿痒痒。
生活,之所以值得品味,是因为即便我姐这样的人,在某一天,在某一个时刻,也会突
然间柔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