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我怎样成了小说家 10/16/2012 19:27
讲得真好!

现在才知道莫言的厉害!

莫言的老家和我的老家离得不远

连用的土言土语几乎都一样

很让人惊讶
smilhaNew at 10/16/2012 19:28 快速引用
近距离感受莫言的幽默 2012-10-17 02:55:23


法兰克福每年都有一次大型图书展览会。记得2009年的图书展是以中国为主题,为此,德国文化部门和作家协会,特意邀请了几位中国的知名作家来法兰克福书展作演讲。

每逢书展,我们都会尽量挤出时间去看看。虽说不一定每年都去,但是2009那一年,听说有不少作家会来演讲,所以就慕名而去,想见识一下作家真人形象。

记得那天当我到达演讲地点时,他们已经开始了。只见一个德国人正在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仔细听了一下,那是在为大家介绍作家写的书。他旁边还坐着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位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

后来才知道,刚才介绍的是莫言写的小说,没想到,我还真有幸见到了莫言本人。

先来说一说当初对莫言的外表印象。他长了一副笑脸,身上一点书生气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拿笔杆子的作家,更准确地说,他的朴实无华就跟普通人一样。

早先因看了电影《红高梁》,我才找来原作拜读,随后第一次知道莫言,但始终没见过他,连相片都没有看见过。也正是因为看了《红高梁家族》,让我对日本人的厌恶曾加了千百倍。

还记得刚来国外学语言时,我们班里有三个日本人,两女一男。说真的,当我知道他们是日本人后,我根本不愿意跟他们说话及交流。

每次见到他们,时常我会胡思乱想,也许他们的先辈就是杀死我们中国人的罪魁祸首。总之,我本能地对日本人有一种抗拒心理,并拒绝跟他们来往和交流。

言归正转。莫言开始讲话了,我只听了一小部分,而且印象比较深的是他的开场白。

他说,来德国是带着任务来的,1是要卸下某媒体给他背上的一个“黑锅”,2是要带回一个银光闪亮的德国高压锅,这是他妻子特意嘱咐买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德国的高压锅特别好。

他非常幽默地说,自己不像是山东人,因为山东男人大多数都有大男子主义,生怕听老婆话会被别人瞧不起,而他是比较喜欢听老婆话的。所以一到德国,他就赶紧把高压锅买了放在床头,并向老婆做了汇报。

他的话头多次被笑声和掌声打断。据我观察,喜欢听老婆话的男人,通常家庭生活都比较幸福,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认同我的观点?!

后来因为赶时间,我没有能听完莫言的演讲就走了。不过,莫言如此幽默,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后跟老公说起,自己近距离地感受了一回莫言的幽默。

今年,莫言奇迹般地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实现了他自己的梦想,真是可喜可贺,这充分说明了中国人已经让世界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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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作者:五彩 留言时间:2012-10-17 03:31:05
谢谢多虑的第一手报到,俺也被莫言的幽默气氛感染,恭喜他!




作者:老冬儿 留言时间:2012-10-17 03:57:15
原来多多住在德国。




作者:雨露滋润 留言时间:2012-10-17 04:28:27
我也才知道,多多住在德国。你的隐蔽工作做的可真好啊!




作者:紫云 留言时间:2012-10-17 05:31:38
我也才知道。我去过德国,看过科隆教堂,古老、壮观。德国的东西做得结实。




作者:脑勤 留言时间:2012-10-17 13:28:06
十分同意多虑了女士的观点:“喜欢听老婆话的男人,通常家庭生活都比较幸福。”虽然过去常说“夫唱妇随,相敬如宾”但现在时代变了,不可同日而语。

若将此句改成:“丈夫对妻子所有的建议和工作都给予支持的家庭,必然是幸福的家庭。”或许温柔雅致一点,大老爷们也显得志行高洁,不同流俗。




作者:多虑了 留言时间:2012-10-17 20:50:58
五彩,你客气,我是“瞎猫”误撞上了有成就的作家而已。

老冬儿,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

雨露滋润,我真没有做任何隐蔽工作。

紫云,你来过德国太好了,我还没去过加拿大呢。

脑勤,谢谢有相同观点。你后面说的非常温柔雅致,不同流俗。
smilhaNew at 10/17/2012 09:43 快速引用
这是一个朴实又可爱可敬的人。
花溪 at 10/17/2012 10:27 快速引用
I can't agree with you ANYMORE!
smilhaNew at 10/17/2012 10:38 快速引用
smilhaNew :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11013/201210/10067.html


wow! 太赞了! 牛

另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也说过“total sensation" (各种感官的感受)。
最民间的也最国际。
从自然获得灵感。
wildcrane at 10/17/2012 14:24 快速引用
英雄的见解好像都差不了多少。
smilhaNew at 10/17/2012 14:40 快速引用
这个视频很有意思的一点,也是许多个高潮之一:
莫言连着用了2,3个“他妈的”,但给人的感觉一点也没有粗鲁没有教养的感觉,相反,是莫言的真性情流露。
smilhaNew at 10/17/2012 14:45 快速引用
smilhaNew :
这个视频很有意思的一点,也是许多个高潮之一:
莫言连着用了2,3个“他妈的”,但给人的感觉一点也没有粗鲁没有教养的感觉,相反,是莫言的真性情流露。


我怎么没听见?哪有?
wildcrane at 10/17/2012 14:59 快速引用
在视频的中间,说到世界名著翻译过来传到大陆,莫言看了,大发感慨:原来小说可以这么写啊?

他妈的,早知道可以这么写,获奖还有他(指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份啊?(意思是我早就获奖了!)

哈哈,这个莫言!实话实说啊!
smilhaNew at 10/17/2012 15:53 快速引用
莫言一家三代住91平房 吃饺子算改善生活(组图)
文章来源: 中新网 于 2012-10-16 20:43:04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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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当地时间10月11日,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宣布中国作家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图为莫言11日在自己家乡山东高密接受中外记者采访。中新社发胡洪林 摄

  


  2 当地时间10月11日,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宣布中国作家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图为2008年9月23日,香港浸会大学举行第二届“红楼梦奖:世界华文长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内地著名作家莫言的小说《生死疲劳》获选为“红楼梦奖”。中新社发陈伊敏 摄

  中新网10月17日电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关于他的许多故事也一一浮出水面。据莫言妻子透露,莫言想用奖金买房子,是考虑一家三代人住在一套91 平米的房子里太挤,想让家人住得宽松点。据悉,莫言与妻子杜勤兰在高密的棉花厂相恋结婚,后来他因《红高粱》而名声大噪,但始终对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水平的妻子不离不弃。莫言也曾表示,自己最大的成功是拥有幸福的家庭。

  收入并不丰厚 赡养全家老小

  在一般人的观念里,像莫言这种著名作家的生活条件应该很优裕,但莫言的夫人杜勤兰日前接受香港《文汇报》采访时说,莫言目前的稳定收入来源是担任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院院长的工资。而他创作一部作品常需历时数年,而作品又面临着严重的盗版侵权。为了照顾莫言和女儿管笑笑,杜勤兰在北京一直没有出去工作,当时女儿管笑笑还在上学,全家三口人全靠莫言一个人的收入,而90岁的老父亲也需要赡养。

  杜勤兰表示,虽然收入并不丰厚,但莫言却仍然尽量为老家平安村做些贡献,村口的一块功德碑上,刻有2009年为村里修路的捐款者名单,莫言的名字列第一个,有一位村民告诉记者莫言捐献了3万元。杜勤兰说,很多邻居问她,莫言老师那么大的作家,挣那么多钱,怎么看你很少买肉,每次都买一大堆蔬菜。她说,其实家里改善生活就是包一顿饺子。饺子,是莫言几十年来最喜欢的美食。

  莫言当作家的初衷是为一天三顿吃饺子

  谈到饺子,就不得不说莫言当作家的初衷。莫言的大哥说,当时他们的一位邻居告诉少年莫言,作家们生活是非常富裕的,每天三顿都吃饺子。多年后,莫言回忆哥哥说起的这件事感慨颇深:“我当时就想,原来作家生活是如此之幸福啊,所以当年想当作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一天三顿都能吃到饺子。”

  当然,莫言觉得能吃上饺子就很幸福是有原因的。出生于1955年的莫言童年正好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当时没有粮食,大人吃的是野菜团子,莫言吃不下,奶奶“赏赐”了他和姐姐每人一个发霉的红薯干,莫言总觉得姐姐的大,于是把姐姐手里的抢过去了。抢过来之后才发现不如自己原来那块大,于是又抢了回来。抢了两次,姐姐就哭了。作为一个吃过苦的人,莫言在物质生活方面比一般人更容易满足。

  成年累月苦读弥补遗憾 积劳成疾患严重胃溃疡

  莫言只上了五年小学就辍学了,但他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解放军艺术学院、从北京师范大学鲁迅文学院创作研究生班毕业,并获得很多大学的荣誉学位。莫言能实现学历上的三级跳,与他对文学的极大兴趣以及坚持不懈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据媒体报道,早在上小学期间,莫言就已经显现出了他对文学的巨大兴趣。为了能借到同学家一本绘图本的《封神演义》,莫言曾到同学家去推磨,推一下磨,给一册书看。还必须得在现场看,不能借出来,有时还规定必须推10圈才能看一页。就这样,他把周围十几个村的书都看完了。到了青年时期,莫言看书的热情依然不减,当兵前,他曾咬牙花了4块5买了一本《中国通史简编》,要知道,全家一年的收入也才几十块钱。

  后来到了北京,莫言也是一直努力学习,经常看书到半夜。杜勤兰透露,刚到北京时,莫言没有将自己接过去,有时候写作到半夜饿了没有夜宵,就吃大葱喝热水,多年下来积成严重胃溃疡,每天都要吃药。

  成名后对糟糠之妻不离不弃 最大的成功是家庭幸福

  莫言参军前曾与杜勤兰同在高密的棉花厂上班,两人相恋结婚,后来他因《红高粱》而名声大噪,但始终对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水平的妻子不离不弃。莫言曾说,他最大的成功,不是写出很多名篇,而是有一个幸福家庭。

  在杜勤兰眼里,莫言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丈夫和父亲。如今有了外孙,莫言像普通的外祖父一样对她百般疼爱,每天不管多忙都要看看孩子,还为孩子取了乳名“一诺”。莫言平时比较“宅”,有时间就会呆在家里,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不喝酒也较少吸烟,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听戏曲,尤其是家乡戏茂腔。

  想用奖金买房子 一家三代人挤在91平房子里

  莫言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被问到如何处理诺贝尔文学奖奖金,他说:“我准备在北京买套房子,大房子,后来有人提醒我说也买不了多大的房子,5万多元1平方米,750万元也就是120平方米。”

  对此,杜勤兰女士说,之所以想买房子,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住的一直是部队上的一套91平方米的房子,如今女儿、女婿、外孙女和他们夫妻三代人挤在一起很局促。他们夫妻只好带着外孙女回到高密老家,帮着女儿带孩子。用这笔奖金在北京再买一套房子,五口人能住得宽松点,女儿与外孙子也不必分隔两地。

  陈光标要送莫言别墅 莫家人称无功不受禄

  听闻莫言想买房子,陈光标日前在其个人微博上表示,要把自己在北京的一套住房赠与莫言,让他“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创作反应民族优秀文化的作品”。

  对此,莫言二哥、兼莫言“新闻发言人”管谟欣代表莫言回应说:“谢谢陈光标盛情,但无功不受禄,莫言不要陈光标的别墅。” 莫言的父亲莫贻凡也表示,莫言是庄稼人出身,不是自己劳动得来
smilhaNew at 10/17/2012 18:31 快速引用
莫言:我长得丑,又懒又馋又自私,在孤独中长大 2012-10-17 00:37:36


“文学不是粮食棉花。人要是没吃没穿,我们这个社会就乱了。文学就像人的头发。很多人即使是大秃瓢,也能健康地活着。有没头发,只是个美观问题。不过,你看挖了那么多上千年的古墓,连骨头都成泥土了,唯一存下来的就是头发。……” ---------- 莫言:2001年说的

凤凰卫视许戈辉的“名人面对面”:

在莫言获奖公布前,我们组开始追踪联络他。莫言的回复是:“我现在山东老家,正胡弄另一个长篇。每年都吵吵谁要获奖,我现在没考虑那事”。我们组2001年和2010年两次请他做了深度访谈,对他的如此反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而且对他很理解很尊重。

在媒体围绕“莫言获诺奖”的大Party中,获奖者本人的一句话非常中肯:“希望获奖带来的不是莫言热,而是文学热”。这让我想起2001年的那次采访。我问他“日渐式微的文学对于这个时代到底有什么意义”,莫言说:“的确,文学不是粮食棉花,没吃没穿我们这个社会就乱套了。文学就像头发。很多人即使是大秃瓢也能健康地活着,只是个美观问题。不过你看那挖出的上千年的古墓,连骨头都成泥土了,唯一存下来的是头发……”

下面是10月14日凤凰台的名人面对面 节录:

内心深处是一个软弱的人


许:我想听听莫言你对自己的评价,诺贝尔文学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是怎样的?

莫言:很多人在批评中国作家有诺贝尔焦虑症,对我这种批评就更多了。好像中国作家一个个都是,被这个诺贝尔奖搞得坐立不安,天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今天去献媚,明天去示好,这怎么可能呢?所以我不愿意谈这个话题,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很令大家不愉快,再一个就是内心深处的软弱,使我千方百计地避开一切的这类争论。

许:这内心深处的软弱是什么呢?

莫言:就是怕令到别人不高兴,我实际是很没出息的人。我每次坐飞机回来,我女儿的房子离机场很近,有时我明明应该到她那边去我都不去,而是回到我在市中心的这个房子,就是因为我怕出租车司机嫌路途短不高兴,排了半天队拉这么一个挣不了多少钱的短活儿,就会甩脸子给我看,我这一路就很痛苦。所以我有两次必须去我女儿家的时候,我就预先准备好一盒中华烟,上车以后我把中华烟先给他,说师傅先给你一盒烟抽,真中华,绝对不是假的,然后我再跟他说去哪里,很对不起,特别近。司机当然很高兴,他一算,一盒中华烟六十块钱,他没赔,所以一路跟我有说有笑,我就是这么一个很没出息的人。

许:那如果像您所说的您是一个软弱的人,总怕让别人不高兴,那又怎么会有勇气写出社会最残酷的现实呈现给读者呢?

莫言:这就恰好就是一个反差了,越是这样在现实生活中懦弱、无用的人,越是在文学作品里面表现得特有本事。文学作品就是把生活当中不敢做、做不到的事,在作品里面做到。有人也说过为什么写作,说是写作的时候,可以把对心爱的女人想说、不敢说的话,在小说里写出来,把对想骂的人不敢骂的话,在小说里骂出来。


饥饿和孤独是童年的两个重要主题


许:从您逐步步入文坛的轨迹可以看出,您最初写作是为了离开贫瘠的土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后来你真正地开始写作了,恰恰是在农村的生活给了你最丰富的创作源泉,你的作品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农村?

莫言:当然我刚开始写作时也没有意识到,我童年、少年时期的农村经验会成为我创作的源泉。在八十年代初期的创作,实际上还是有很多的清规戒律,更可怕的禁锢是你自己内心对自己的禁锢,就是你根本没有找到你应该写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天天为找素材发愁,不知道写什么,我就经常翻报纸,听广播,不断地从外边接收信息,主动地下去体验生活,我的小说创作走向正轨,就是在军艺创作了《透明的红萝卜》以后。《透明的红萝卜》完成后,我就发现,原来我童年时期的生活竟然可以写成大家认为很好的作品,一下子就好像拔掉了河流上的闸门,河水滚滚倾泻出来。

许:您这么强调您的童年经验,您的童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莫言:我是生长在一个很大的家庭里,但从小因为长得丑,又特别馋、懒,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不喜欢我,没人理我,我是悄悄长大的。当时整个中国都很贫困,尤其在我们山东这个比较左的地方,六十年代初期的时候更加贫困,我的童年记忆里,始终缭绕着两个问题,一个是饥饿,第二个就是孤独。我当时整天低着头到处寻觅,就想找一点吃的东西,树上的叶子、地下的蚯蚓、草里的蚂蚱、榆树的叶子都吃,所有榆树的皮也都被我们扒光了。还有一个就是孤独,文革期间因为我家成份不好,所以我读了五年书就辍学了,辍学回家以后就每天牵着一头生产队的牛和一只自己家的羊去放,每天天一亮,就带牛羊到草地上去。我们那个地方是三县交界,土地很辽阔,周围几十里没有村庄,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每天就只能跟一头牛和一只羊对话。那段日子培养了我跟大自然的一种特别密切的感情,我觉得我可以和动植物对话,我经常躺在草地上,跟天上的鸟对话,鸟不理我,我就睡着了,过一会儿可能牛会把我顶醒,因为它已经吃饱了,我一看它的肚子鼓鼓的,就一块儿回家。饥饿和孤独,是我小时候的两个很重要的主题,后来也变成了我创作的两个很重要的主题。


《蛙》是对自己过去的一个忏悔


许:您说过自己写作有几个阶段,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把好人当坏人写,后来是把坏人当好人写,然后到现在是把自己当个罪人写,怎么理解?

莫言:我觉得如果一个作家不能进行深深的自我反思的话,那么他肯定不是一个宽容的作家。因此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要把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归罪于外界。当历史上有一场巨大的灾难发生的时候,实际上无论是施害者,还是受害者都负有责任,很多人实际上是被裹挟进去,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违心地做了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许:您的作品非常擅长描写女性,无论是《红高粱》中美丽而野性的“我奶奶”戴凤莲,还是《檀香刑》中风流俏丽的“狗肉西施”孙眉娘,或者是《丰乳肥臀》里面,“像钢铁一样坚强”的上官鲁氏,这些作品大多是对女人的歌颂和赞美。到了2010年的长篇《蛙》,我们却看到了一个在道德和规则之间徘徊,在“送子娘娘”和“杀人恶魔”之间挣扎的乡村妇科女医生的形象,女性形象塑造的改变是不是也反映了您刚提到的创作心态的一个改变?

莫言:《蛙》这部作品涉及到计划生育政策,我们不能把这个完全归罪于像小说中姑姑那样坚决执行政策的乡村女医生,也不能一下子就把整个的罪归到制定了这个政策的国家,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包括我本人也有责任。如果不是计划生育的话,我起码也是两个、甚至三个孩子的父亲,当年我妻子怀上二胎的时候我已经在部队提干了,我自己有野心,还想继续往上提升,不想因为生二胎影响前途。另外,生二胎的处罚是非常严厉的。我有一个战友他本来是个连级干部,因为超生就一撸到底,变成士兵,复员回家种地了。为了离开农村我费了多大的周折,好不容易混进了革命队伍,而且当了兵的人有成千上万,能提拔成军官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当时就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军官头衔。如果生了二胎的话,这一切都没了,连级干部都能一下子降到战士,我当时才只是个排级,就没的降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个人的这种私心的考虑,那我妻子肯定是要生二胎、生三胎的。我当时就是以非常冠冕堂皇的借口,为了执行国家政策,告诉我妻子我们必须把孩子做掉,所以我觉得这永远是我内心深处很痛的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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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杨子张贴 @ 2012-10-17 00:37:36 (被阅读5166次)
smilhaNew at 10/17/2012 19:32 快速引用
华夏快递 : 赵涵漠:寻找高密
发布者 siyu 在 12-10-18 18:17

  高密平安庄(赵涵漠摄)

  青白色的玉米棒子皮,而不是高粱穗,七零八落地躺在土路上。路旁,红底白字的条幅抻得平平整整,挂在铁丝网上,写着“热烈祝贺家乡作家莫言先生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大爷,莫言家的老房子怎么走?”我问一位坐在自家院门口的老人。

  “谁?你找谁?”他用手拢着耳朵,大声回问。

  “莫言,那个作家。”

  “噢!”他点点头,笑嘻嘻地伸手往远处指着,“往那边一直走,看见门口也挂着红灯笼的地方,就到啦。”

  这是10月14日,莫言获得诺奖后的第三天下午,我在作家的老家、山东省高密市大栏乡平安庄。评论者说,这片在莫言书中总是以“高密东北乡”的名字出现的土地,已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隐秘在胶东平原边缘的丘陵和平原过渡地带的微地,扩展为世界性的中心舞台”。

  两年前,我在济南长途汽车站准备搭乘前往菏泽的长途车,从众多大客车里发现了“高密”的牌子。当时,我简直恨不得跳上那辆车,去看看,莫言笔下反复出现的高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如今,我站在岔路口前。左边,一溜大红灯笼沿着半空中的电线向前延伸;右边,电线杆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向左,跟着灯笼走,就能到达目的地。

  莫言旧居的两批来访者:韩国人和风水先生

  目的地是一处红瓦黄墙的平房。贴着春联的破院门轻轻掩着,只有一个铁钩象征性地保卫着这个早已无人居住的院子。

  莫言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子。但自打1993年以后,他搬去了高密县城,不习惯在城里生活的父亲和二哥也搬到了附近的另一间院子,这里便再没人住过了。

  院子里,杂草已经长到一米多高,东西厢房只剩一堵坍塌的墙。窗户残破不堪,只能用石块和泥巴糊上。房顶和围墙的白灰四周飘洒,铺在炕上,还铺在莫言结婚时花54元钱买的收音机上。

  在此前的两天里,这间距离小城高密还有30多公里的普通农村院子,突然变得热闹极了。世界各地的记者、文学爱好者纷纷到此参观。由于人数太多,房子太小,他们只能分批进入。莫言的一个侄媳不得不暂时充当起“业余导游”来。

  一位四川记者发现,有的参观者用手轻轻摸了摸莫言当年干活的农具;一些梦想着成为作家的人,“用拇指在莫言小时候做作业的木桌上轻轻划一下,希望沾一点文学灵感才气”。

  距离宣布文学奖结果已经过去三天,这里的热闹正在慢慢平息。莫言旧居门口,只有一个头戴解放帽的老大爷用方言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而村里的一些年轻女人们则抱着孩子聚在那,叽叽喳喳地聊天儿。

  可不远处,在莫言的父亲管贻范和二哥管谟欣的家里,他们又接待了新一批来自韩国的客人。

  那两个韩国人在胶州开厂,因为在韩国就看过由莫言小说《红高粱》改编而成的电影,所以专程开车来到这里。“恭喜,恭喜,全世界,有名了。”戴眼镜的中年人用不算流利的汉语说。

  “没有,没有,很普通。”管谟欣双手合十,喃喃着,脸上现出一种疲惫的神情。早在10月11日那天下午,十多家媒体就已经来到这里。从管谟欣和90岁的老父亲坐在银灰色的彩电前收看晚间新闻,一直到李瑞英在新闻联播里发布了这条快讯,他们终于在7点多的时候等到了自家媒体需要的、莫言家人愉快的表情。

  那天夜里,中外媒体先后登门。管老爹凌晨两点才睡,两个小时后又被电话吵醒。以至于高密市的一位领导不得不在次日拜托媒体:“请大家让老爷子睡个好觉。”

  从那时开始,媒体包围了这座院子。管家先后迎进了包括路透社、法新社、瑞典电视台等在内的几十家媒体的100多名记者,并反复回答着类似的问题。

  其中一个最为常见的问题是:“你能联系到莫言吗?”

  “他手机好像换了新号,获奖以后我们还没联系过。”管谟欣总是重复着这样的答案,然后一遍遍地往记者的茶杯里添水。

  这个周日的下午,管谟欣与两个韩国人聊起了《红高粱》。他提到,这部小说确有其原型,那是1938年发生在孙家口的伏击战,“当时打死了30多个日本鬼子”。

  韩国人伸长了脖子,可是他并不太能听懂管谟欣的山东话,“日本,的什么?”

  “日本鬼子。”管谟欣又用同样的口音重复了一遍,“你们韩国也曾经给日本人侵略过吧?”

  “噢,噢。”韩国人疑惑地点点头,他还是没能听懂这个故事。

  不久后,这间晒满金黄玉米的小院又迎来了另一个客人——一位风水先生。他将墨镜反戴在后脑勺上,脚下穿着双蓝色塑料拖鞋。“老先生,恭喜!”他走过去,自来熟地握住管贻范的手,四周打量起来,“我是一路摸过来的。您这里,可真是个宝地啊!”

  我跟你说,莫言……这事我可没告诉别人

  距离我长期生活的北京,高密并不遥远,只需乘4小时29分钟的动车即可到达。

  当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彼得•英格朗通过电话告诉莫言获奖的消息时,这位作家正坐在这座县级市城区的家里看电视,他表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吃惊,因为全世界有这么多优秀的伟大的作家,都在排着队等候,要轮到我这么一个相对年轻的可能性很小”。

  但对于高密来说,似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在莫言如今居住的小区门口,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架起了摄像机。他们仔细地拍着院墙上的“翰林书苑”,据说这正是莫言亲笔题字。

  晚上7点,谜底揭晓后,平安庄老父亲家的小院里,放起了礼花和鞭炮。另外40多个人则在《红高粱》里写到的孙家口小石桥放起鞭炮。在由张艺谋执导的同名电影里,那就是巩俐坐着轿子经过的地方。

  一篇名为《被“诺贝尔文学奖”改变的小城高密》的新闻里写道,目前平安庄所在的胶河疏港物流园区在得知莫言获奖后,管委会火速扫荡了附近的烟花经销商,大部分烟花被送到平安乡,其余的在各村就近燃放。

  就在小城的主街上,鞭炮也炸响了。据说,一位当地诗人连夜赶制了10条庆祝条幅。与时俱进的还包括拥有LED广告屏的商家,在那些不断滚动的红字黑底的屏幕上,他们一边宣传五金、水龙头、商务订餐,一边“热烈祝贺作家莫言荣获诺贝尔奖”。

  同时热闹起来的,还有位于高密一中的“莫言文学馆”。自2009年开馆,这座展馆的来访者并不多,只有一位在编人员和两层办公区域。但10月11日后,馆长毛维杰已经接待了160多家媒体。

  长长的红色条幅从四楼垂下来,“根植故乡莫言问鼎诺贝尔”。人们还在馆里看到另一位诺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写给莫言的手迹:“莫言先生,作为朋友,我认为你是可怕的对手,然而,仍然是朋友!”

  据说,正是由于这位日本作家的提名,才使莫言的作品得以正式进入诺贝尔评委的视野。

  在莫言后来曾两次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凤都国际大酒店,房间很快被记者们订满了。酒店楼下的停车场上,车牌上还有京G、浙A等标识。

  关于这位作家的非官方消息开始在小城各处飘荡。

  一位出租车司机说,他这几天拉了好几拨从成都、青岛来的记者。“我跟你说,莫言就住在植物园附近的翰林苑小区,这事我可没告诉别人。”

  另一位出租车司机则回想起自己似乎在某次饭局上见过莫言。遗憾的是,一顿饭快吃完了,别人才告诉他这就是作家莫言。“真没看出来。”他回忆了一会,“看上去不像搞艺术的,特别憨厚,特别朴素。”

  而一位开着桑塔纳接私活的司机,轻而易举地从我“说普通话”这一特征中判断出我的职业。

  “今天有一场记者招待会。”他以近乎新闻官的语气通知我。然后皱起眉,瞟了我一眼,“怎么?你还不知道?”

  高粱?也就田边地头还种一些

  我并不是来参加记者会的。事实上,我只想借此机会来寻找高密。

  正如曾有评论者所说,高密东北乡之于莫言,正如“湘西之于沈从文,马孔多之于马尔克斯,约克帕塔法镇之于福克纳一样的文学地理版图”。从《红高粱》里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我就被迷住了。

  按照莫言的描写,那里应是如此:

  “生存在这块土地上的我的父老乡亲们,喜食高粱,每年都大量种植。八月深秋,无边无际的高粱红成洸洋的血海。高粱高密辉煌,高粱凄婉可人,高粱爱情激荡。秋风苍凉,阳光很旺,瓦蓝的天上游荡着一朵朵丰满的白云,高粱上滑动着一朵朵丰满的白云的紫红色影子。一队队暗红色的人在高粱棵子里穿梭拉网,几十年如一日。”

  据毛维杰说,在当地,“高密东北乡”只是百姓口中对县城东北几个村落的统称。直到莫言第一次把这5个字写进书中时,它才落到纸面上。

  一辆黄色中型公共汽车往返于高密城区和东北乡平安庄。公车开在宽阔的6车道马路上,路两边的灌木与粗壮的白杨高矮错落。但在岔路口处,这辆车拐往大栏方向,6车道变成了双行道。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农民们将整棒玉米或剥好的玉米粒摊在马路一侧,等太阳帮忙晒干。

  可高粱呢?在平安庄,已经退休的管谟欣仍旧象征性地种着家里的2亩地。他掰指头数着地里的作物:玉米,小麦,西瓜,甜瓜。

  过去,东北乡地势低洼,又有几条河流交错流过,因此总受洪涝影响,只能种个子比人还高的高粱。现在,气候干旱,东北乡早没了青纱帐。高粱,“只有田边地头还种一些”,可以用来做扫帚,或是填充在房子屋顶。

  我爬上莫言旧居门前的河堤,两排白杨树向左右延伸,一边尽头是河上的一座栏杆被漆成宝蓝色的石桥;另一边则望不到尽头。白杨树的叶子落了一大片,踩在堤上就会听到“咯吱咯吱”的干燥声响。

  这里曾是莫言的文学启蒙地之一。夏夜,他不识字的爷爷会在河堤上给他讲些神仙鬼狐、王侯将相的故事。

  但在他的作品里被描写得颇有情致的胶河,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条浅浅的河流,沿岸生着些淡黄色的芦苇。在下午的日光里,河水像是不流动的,只有几只野鸭在里面扑腾,偶尔发出短促的叫声。

  我和那两个韩国人在村里来回转悠。房子大多是红瓦黄墙,院门外总是晒着金黄色的玉米。沿着村路的人家,还在门口种上了几株开得正好的大红月季。

  “山东的农村,都是很像的。”其中一个韩国人观察着周围。

  莫言文学馆馆长毛维杰曾经作为村庄中学的语文教师,在这里生活了整整16年。“这十几年过去,东北乡没什么变化。可小说里的高密东北乡和这里是不一样的。”他说,“河流、石桥,我们看来没什么特别,可在莫言的作品里特别有味道。那是一个全新的东北乡。”

  中国的缩影,以及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事情

  这一切,莫言早已在文章里解释过:“高密东北乡是一个文学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地理的概念,是一个开放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封闭的概念,是我在童年经验的基础上想象出来的一个文学的幻境,我努力地要使它成为中国的缩影。”

  但这座村庄确实有些往事,成为莫言想象的种籽。

  众所周知,他最初的记忆,是与姐姐抢一片发霉的红薯干。那是个饥饿的年代,在管谟欣看来,“那时觉得红薯干都比今天的饼干强百倍”。那时,即便人们恨不得“在房顶上也种庄稼”,但还是吃不饱。

  据说,他饿极了,在地里偷了个萝卜,结果被罚跪在领袖像前,父亲知道了,差点把他带回家打死。这个故事,后来变成了《透明的红萝卜》。

  这个自称小时“貌丑嘴馋的孩子”,1955年出生,伴随人民公社长大,见过几十万农民一起劳动,红旗招展,拖拉机与手推车齐头并进的火热场面。但邻村却有个“单干户”,执拗地不愿加入。莫言总能看到,单干户推着一辆吱吱作响的木轮车,他的小脚老婆赶着一头毛驴,路上则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

  文革时,单干户因不堪忍受虐待,最终自杀。但他的故事却留在了莫言的《生死疲劳》里。

  “假如有一天我能离开这块土地,我绝不再回来。”莫言曾经赌咒发誓。爷爷那辈,照料土地就像照料自己的“宠物或亲人”,“好好保养它爱护它,让它供应粮食”。可孙子这辈,庄稼边却立着一堵高墙,使人们不得离开,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不能保持独立的个性,“我们不是土地的主人,我们是土地的奴隶”。

  参军成了他远离土地的第一步。紧接着,他被提干了。现在回忆起来,“那比得诺贝尔奖还高兴,意味着将来可以吃国库粮了,意味着我不用回农村了!”

  他写海岛、写军营,写许许多多自己还没开始过惯的生活。直到1984年,他突然决定在自己的小说里写写“高密东北乡”。从那一刻开始,“我高高举起了高密东北乡这面大旗,像一个草莽英雄一样,开始招兵买马,创建了我的文学王国”。

  他被创作欲望不断往前推,“从此后我再也不必为找不到要写的东西而发愁,而是要为写不过来而发愁了”。就像他曾经提起的那样:“当我在写一篇小说的时候,许多新的构思,就像狗一样在我的身后大声喊叫。”

  “高密东北乡”已经不再是那一片小小的村落。他想要把沙漠、沼泽、森林、老虎、狮子通通移过去,并“敢于把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事情,改头换面拿到我的高密东北乡,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在那里发生过”。

  他声称,“高密东北乡”是自己开创的一个文学共和国。而他,莫言,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但无疑,他仍旧是个农民式的新君主。在成为诺奖得主后接受央视采访时,他微笑地解释自己创作后的感受:

  “一个长篇写完,就像农民锄地锄到头了,田野上的风吹一下,劳动之后的一种愉悦。”

  在没有高粱的高密,高粱红了

  黄色的“村村通”公交车在柏油路上行驶,扬起一路灰尘。

  几个年轻人坐在后排,大声地聊天儿,他们的对话里不断出现“莫然”两个字。在当地方言里,“言”被读成“然”。但除了这两个字,我再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年轻人们高声地讨论了一会“莫然”,然后以一阵大笑和其中几位下车,作为讨论的句点。

  自收到获奖消息后,莫言本人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曾表示希望这种热潮可以很快过去,“这是我的主观愿望,一切都会按照生活自身的规律继续”。

  甚至就在获奖前一天,他还与毛维杰一起去赶了高密大集。

  这个五天一次的集市以E字形铺满了几条街,许多摊子都自备喇叭。几乎不需要用眼睛仔细看,耳朵就可以带你行走。卖橘子的卡车上,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一块钱一斤一块钱一斤”,中间几乎听不出逗号。接下来,在凤凰传奇的背景乐下,“皮鞋20一双”。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摊子后面玩手机,喇叭帮她念了全部台词:“高档服装,厂家直销,永不后悔。”

  女人们骑着摩托车在人群中一点点向前蹭,离开时带走12卷卫生纸,一捆大葱,或一麻袋土豆。当然,她们并没忘记让孩子坐在装土豆的麻袋上。

  赶集就是莫言平日里最热衷的活动之一,他总认为这些都能帮助他“像个真正的高密人那样生活”。

  但10月15日,他可能并没能来赶大集,围绕着他的新闻热潮还在继续。

  就在记者们先后入住、当地唯一一家按四星级标准建造的酒店里,一份当地晚报总是在傍晚时分送进客房。

  10月13日,这份晚报的头版写着“莫言:希望莫言热尽快冷下去”;第二天,“莫言手稿飙升百万元”;第三天,“一个县城的诺奖效应,重新发现‘红高粱’”。

  整个高密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就在文学奖公布当晚,市委官员去莫言在市区的家登门献花。报纸里则透露了当地官员的发展战略,“怎样让莫言品牌扩大高密的影响力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

  三年前,一则新闻里就曾报道过,因为“莫言文化需要挖掘和弘扬”,当地希望修缮莫言留在平安庄那间残破不堪的老房子。那或许与当时“高密奉献十道文化大餐”的规划有关,在其中“开发一条文化生态旅游线”上,“莫言旧居”就已经被列入名单。

  如今,这座县级市还计划打造红高粱文化园,电影《红高粱》里的大片高粱地、造酒坊等场景将被复制。

  高密一年一度的“红高粱文化节”,在过去两年里都邀请到了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和山东省作协主席张炜出席。人们相信这是由莫言促成的。一位高密官员曾向当地晚报记者表示,“铁凝是正部级,张炜是茅盾文学奖得主,一个县级市要请到这样的人,很难啊!”

  由于今年基本确定莫言出席,主办方相信,这一次,再不必那么费力地邀请文化名人了。

  村庄还是原本缓缓生长的样子

  在高密东北乡,除了红灯笼和条幅,一切还是老样子。公共汽车仍然慢吞吞地开着,还在路边突然没来由地停了下来,司机披了件外套下车与熟人聊天儿。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车门口,大声问了句:“师傅啥时候走啊?”

  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句,“我下车尿泡尿,等会儿我啊。”

  在平安庄,老人们扯着小凳坐在院子门口,眯起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对中年夫妇叉开双脚坐在一堆玉米前,将玉米皮一把把地薅下来。公路旁,一个人在放羊,另一个绑着头巾的大妈就趴在栏杆上专心致志地看放羊。

  就是这个看上去很平静的村庄,催生了小说家莫言的绝大部分故事。“直到现在,我的大部分小说,动用的还是我20岁之前积累的生活资源。我20几岁以后的生活,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去写。”

  二哥管谟欣告诉老父亲,弟弟获得这个奖“全世界60多亿人,一年就选一个,很重要”。但是转回身来,他和父亲都反复跟媒体强调,“莫言就是很平凡的老百姓,没什么特殊之处”。

  在央视的新闻片里,主持人问起莫言,这次得奖有没有可能对中国的文学环境起到作用。这位大作家却回答:“现在文学的土壤,比较正常。你不可能再去老幻想,80年代初期那样,搞一个诗歌朗诵会,在首都体育馆,一万人满座。一部短篇小说出来,千人传颂,像过节一样,那是不正常的。现在这样一种相对冷静、相对边缘、相对落寞,没有什么坏处。”

  10月14日傍晚,我离开平安庄。公交车已经只剩一两班了,要等半个多小时才能来一趟。正在等车的一个男孩脸上长了几粒青春痘,他就住在邻近的村里。我问他,之前看没看过莫言的小说。

  他摇摇头,指着远处路口的条幅,“看见那些我才知道这儿还有个作家”。

  1984年,莫言在自己的《白狗秋千架》里第一次写到“高密东北乡”。他写,“长七十里宽六十里的低洼平原上,除了点缀着几十个村庄,纵横着两条河流,曲折着几十条乡间土路外,绿浪般招展着的全是高粱”。

  他还用劲描写了村前的路:“原是由乌油油的黑土筑成,但久经践踏,黑色都沉淀到底层,路上叠印过多少牛羊的花瓣蹄印和骡马毛驴的半圆蹄印,马骡驴粪像干萎的苹果,牛粪像虫蛀过的薄饼,羊粪稀拉拉像震落的黑豆。”

  高粱不在了,土路也不在了。可是村庄,似乎还是原本缓缓生长的样子。

  我和男孩蹲在尘土飞扬的柏油路前等车,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也蹲了过来,随后,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大爷也蹲在旁边。

  一辆挖掘机慢悠悠地驶近,一路轰隆隆地响着,从左开到右。我们四个人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挖掘机,转过脑袋,从左看到右,直到它开往远方。

  在热闹散去的平安庄的黄昏里,似乎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新鲜事儿了。

来源: 中国青年报2012年10月17日

□ 一读者推荐
smilhaNew at 10/19/2012 13:10 快速引用
正在考虑这次回国探亲
是否去莫言的老家高密一趟?
能否见莫言一面?
smilhaNew at 10/19/2012 13:12 快速引用
smilhaNew at 11/09/2012 04:22 快速引用
莫言穿燕尾学跳舞 将携妻赴瑞典领奖
大中小2012-11-10 03:25:33转发TwitterFacebook打印投稿电子报

【多维新闻】按照程序,莫言将于12月10日亲赴瑞典领取诺贝尔奖,奖金为114万美元。11月9日莫言长兄透露,莫言正在为此进行准备,除发言稿外,还要准备燕尾服、学跳舞等。他还称,莫言还会继续创作,下部小说可能会选择反腐题材。

据《山东商报》11月10日报道,9日晚,莫言长兄管谟贤做客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新杏坛”,讲述了莫言小说创作背后的故事。作为莫言走向文学道路的“领路人”,他讲述了莫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透露莫言下一部小说一定还是写高密东北乡,内容可能会写反腐败。

管谟贤说,高密也有一个莫言研究会,他们研究总结了四点:天才的莫言,勤奋的莫言,高密的莫言,世界的莫言。“我们过去好像不大承认天才,总是说‘天才是99%的汗水+1%的天分’,但我觉得搞文学总是还要有天才的,这恐怕是后天学不来的。”

管谟贤比莫言大12岁。“从小我观察他,发现他非常敏感,对大人的脸色、语言的内涵理解的特别快,特别善于观察。可以说具有超人的观察力,什么事他一看就明白,牢记不忘。”他还举了个关于自己的例子:他和妻子刚开始有恋爱苗头的时候,就是莫言第一个发现的。“1967年我回家探亲,她给我写几封信,莫言一看,在我父母面前说,‘大哥有女朋友了’。”“当时我极力否认,说对方是个男的,因为老伴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棣”。莫言坚持说不是,那时候才11岁。所以我说他很有观察力。”管谟贤说,莫言具有丰富的想象力,读过他作品的人就会知道。“你想不到的他能想到,你想不到的话他能想到。恐怕先天也有一点,当然后天训练也很重要。”

在大哥眼里,莫言在文学方面是有天分的。管谟贤说,自学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没有一定的天才,也学不进去,尤其是在当时极为艰难的条件下。莫言小学五年级失学后,只有利用农活休息时间,下雨、阴天、晚上来学习。没有书读了,连农村墙上糊墙的报纸都读完了。有的报纸是横着贴的,莫言就会歪着头看。

莫言创作,坚韧不拔,吃尽苦头。他在南关,1994年搬到县城南关,每写几张就拿到学校来给我看,右手中指茧子很厚。“为什么我不会写小说?因为我觉得我吃不了这个苦。”管谟贤说,莫言在当时的最新专题
薄熙来人大代表资格取消 10月26日,薄熙来被免去人大代表资格。消息人士指,薄已被正式收监秦城监狱。 相关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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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谟贤透露,获得诺贝尔奖后的莫言肯定会继续创作,而且写的一定是高密东北乡的故事,“很可能是反腐败故事,他以前和我谈过”。莫言目前正在为去瑞典领奖做准备,除发言稿之外,还要准备燕尾服、学跳舞等。夫人和女儿,还有其他朋友将和他一起去瑞典。



(子清 编辑)
smilhaNew at 11/11/2012 02:04 快速引用
北京秋天下午的我
------------莫言著

高密东北乡的圣经
--------日文版《丰乳肥臀》后记 354页

在创作《丰乳肥臀》时,我去过2次教堂。小说中的上官金童也去过2次教堂,他是在走投无路时,投向了上帝的怀抱。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对人类的前途满怀忧虑,我盼望自己的灵魂能够得到救赎。我尊重每一个有信仰的人,我鄙视把自己的信仰强加给别人的人。我希望用自己的书表现出一种寻求救赎的意识,人世充满痛苦和迷茫,犹如黑暗的大海,但理想犹如一线光明在黑暗中闪烁。其实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上帝,有的人的上帝在天上,有的人的上帝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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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莫言苦苦寻求的这种救赎意识,极大的扩展了《丰乳肥臀》的深刻!
smilhaNew at 11/11/2012 02:24 快速引用
写出自己心中的历史
莫言


潍坊是我的故乡,是苏轼,欧阳修,范仲淹,郑板桥做过官的地方,也是李清照居住过生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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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先驱
莫言

在新加坡见到天心小姐,有大家闺秀风范,又知祖籍是山东临朐,与我的故乡高密百里之距,更感亲切。



(高密和临朐都属于潍坊)
smilhaNew at 11/12/2012 06:34 快速引用
去图书馆借了《41炮》,《檀香刑》,看了好几看看不下去。
真是曲高和寡?
就象是看《红楼梦》,看了无数次,一次也没有看完,太婆婆妈妈。
smilhaNew at 11/18/2012 09:30 快速引用
《锵锵三人行》:莫言获奖缓解中国'诺贝尔焦虑症'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60089/201210/14206.html
smilhaNew at 11/21/2012 16:38 快速引用
名利双收 莫言跃居中国作家富豪榜第二
http://www.creaders.net
2012-11-29 07:35:23 BBC [0条评论,查看/发表评论]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名利双收。


  由《华西都市报》主办的第七届“中国作家富豪榜”周四(11月29日)揭晓,获得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跃居第二。

  去年位居第三、素有“儿童文学大王”之称的郑渊洁以年度版税收入2600万元人民币荣登本年度作家富豪榜榜首。

  而从未进入过作家富豪榜前三甲的莫言则挟诺贝尔文学奖声势飙升至第二的高位,其全年版税收入高达2150万元。

  来自成都的儿童文学作家杨红樱以2000万元收入排名三。

  曾经的“三科状元”郭敬明由于转战影视界而导致其作家收入大幅下跌,已由上届冠军滑落至今年的第四。






  排名富豪榜三至六的作家分别为四川的郭敬明、安徽舒城的江南和北京的于丹。

  上海的青年作家韩寒以980万位居第七,其余进入前十的分别为辽宁的安东尼、浙江的南派三叔和湖北的当年明月。
smilhaNew at 11/29/2012 15:08 快速引用
华夏快递 : 王蒙:在澳门大学演讲——从莫言获奖说起
发布者 lixindai 在 12-11-28 00:31


  今天我这讲话,就算是与大家谈家常吧。最早透露出莫言可能在今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消息的是英国的一家博彩公司。他们认为今年最可能获得这个奖的一个是中国的作家莫言,一个是日本的作家村上春树[微博]。我当时就觉得不大可信,因为瑞典科学院,它是很骄傲的,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到一家博彩公司那里呢?第二,连澳门的博彩业都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所以我后来的一个感想就是澳门的博彩业要向英国的博彩业学习。到了当天的晚上,凤凰电视台临时给我打电话,说再有10分钟就要公布获奖人了,希望接受采访。我说这是不可能的,我都不知道谁获奖呢,稀里糊涂我能够说什么呢?就是到那个时候我还是没想到会是莫言获奖。

  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此之前呢,大家都以为马悦然教授是诺奖举足轻重的专家。我知道马悦然教授对山西的李锐先生和曹乃谦先生有很高的评价,所以我就觉得他们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但莫言对我也不陌生,为什么呢?11年前,在北京的一次聚会上,日本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先生,他特别热情地歌颂莫言。他就说莫言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要不就是后年一定会得奖。有此一说,就是比博彩公司更高明的一个文学家是大江健三郎。大江健三郎的可爱当然不仅仅在此,据我知道,就是在钓鱼岛的纠纷当中,日本的名人里头唯一一个坚决地认定钓鱼岛属于中国的是大江健三郎。他指出日本趁着甲午战争夺取的钓鱼岛。虽然我对大江健三郎的作品没有认真地读过,就冲这一条我也觉得他不但能够慧眼识莫言,而且能够慧眼识钓鱼岛。

  现在我想说三方面的事,一个是关于文学、文学人、文学奖。这个文学是偏理想主义的,它相当浪漫,它可以虚构,可以夸张。很多文学家希望追求一种脱俗的生活。比如说最美好的爱情吧,可能正是存在在文学里面的,而且最好的爱情都是老单身汉来写的。因为当他有一个美好的妻子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写爱情诗或小说。

  而这个文学家、文学人、作者,向往着脱俗的文学,却同时都是世俗的人,他不可能完全脱俗。这是一个很大的一个悖论,就是你越是觉得文学高尚,你就越觉得世俗生活并不是那么美好。所以中国人自古就知道,说是“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在文学界对现实抱着批评的态度,同时,很喜欢做梦的人特别多,所以张炜先生就干脆命名“文学就是一个民族的梦”,他说的当然也非常可爱。

  那么另外还有些有志者,关于新文学又有实力,又有社会影响地位的这样的人和团体,他们举办了文学奖,使寂寞的、坐冷板凳的文学偶然就很热闹这么一下。文学本来是寂寞的,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他是“举家食粥酒常赊”,就是他喝酒没有现钱都是赊账的。奖金数量越大,影响就越大。所以当前些年我在内地,很多群众问我茅盾文学奖为什么没有诺贝尔文学奖影响大,我说诺贝尔文学奖是100万美元,那时候茅盾文学奖是4万元人民币。我相信我的话起了作用,现在茅盾文学奖已经变成20万人民币了,我们可以期待它很快也会变成100万或者200万元人民币。如果茅盾文学奖始终上不来,我建议澳门大学举办一个文学奖,价格在350万人民币,而且吴志良(澳门基金会行政委员会主席)先生一定会支持这样一个工作。

  (一)

  一个好的文学奖啊,它可以使得你名利双收,有时候这个奖比作家神气多了。一个作家在那写写写,写得手指上都磨了泡了,写得都得了忧郁症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很孤单的。莫言获奖以后他非常聪明,他说写作其实是弱者的事情,他说我从小第一个感觉就是饥饿,第二个感觉就是软弱,所以只有在写起来他才忽然觉得自己很能干,力量也很强大,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莫言更聪明的是,当新闻记者想消遣他,问他说:“你获得了100万美元你想干什么呢?”还有人暗示他:你是不是该捐赠给社会做一些慈善事业。他说:我在北京住的房子非常地小,我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但是后来我又想啊,北京的房价比诺贝尔奖金的金额涨得快多了。现在是在五环以内呢是5万多块钱一平方米。这样的话,我加上装修啊,全部的钱买房子也只能买个100来平米的房子,也大不到哪去。所以莫言这位同志、这位朋友他是太可爱了!他说完以后立刻把这个传媒的同情心吸引到他这边来了,他得了半天的奖才100多平方米的房子。以至于那个陈光标先生声明要送给莫言一个350平米的房子,但是莫言没有说话,莫言的哥哥说了:“俺们管家(他是姓管的)向来无功不受禄。”所以这个房子,这350平米他也不会住进去。

  可是一个奖它显得特别厉害,以至于和奖有关系的人呢,变得很牛气,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所以我始终喜欢思考一个问题,我早在1993年就在台湾回答过有关问题(在台湾很多朋友也问我诺贝尔文学奖的事),我就说起码有两种得奖:第一种得奖就是你写得不是很理想,但是你得了奖,你沾了奖的光。一登龙门身价百倍,原来你的书20年卖掉了1000册,一得这奖3天卖出了100万册。这种事是有的,也是让人非常高兴,也是让作家做梦的事,我也梦见我得奖了,那是小时候的事,大了以后不做这梦了。这是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呢,就是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作家,他始终没有得奖,那么受损失的是这个奖,而不是这个作家。托尔斯泰是1910年去世的,这个诺贝尔文学奖是1901年开始建立的,就是说有诺贝尔文学奖到托尔斯泰去世间距10年,如果他们要奖托尔斯泰,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的,托尔斯泰没有得到,我不认为谁会为托尔斯泰抱屈,或替托尔斯泰遗憾,如果说遗憾我们要为诺贝尔奖遗憾,所以这是第二种情况。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说这个作家啊,他写的也很好,他又得了奖了,这二者“如鱼得水”,得奖的作家是“锦上添花”,发奖的是“咸与有荣”。所以这个也是一件好事。这个还有一种情况,瑞典科学院很喜欢做,就是找一些暂时还没有被公众所承认的,具有潜在的优势的这样的作家和作品给他发一个奖。给他发一个奖之后大家就问这是谁啊?最后说:“哦,原来是他!”再一看,果然很好。这样的话这个奖的威信就更高,它等于文学界的一个伯乐。因为这样的事情也有,比如说跟加西亚•马尔克斯,这个诺贝尔文学奖使加西亚•马尔克斯声名大噪,而且他的影响非常大。就是莫言的作品里我们也很明显地感觉到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影响。另外就中国来说,从王安忆的小说《小鲍庄》,从韩少功[微博]的《马桥词典》里面,从贾平凹的某些作品里面,我们都可以看到加西亚•马尔克斯,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这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虽然好,但是我喜欢说一句话,这句话我在台湾讲过,在香港也讲过,在内地讲过的更多,就是“诺贝尔文学奖好,不如文学好”。但是很难做得到。为什么呢?这个文学奖你看得到,很热闹,很光荣,一下就身价十倍,身价百倍,身价千倍!文学崇高如云霞,文学人与文学奖可都是世俗的活人与他们的活动。奖是名利双收的事业。

  比如我们谈中国,什么样是中国最好的文学?李白的诗、屈原的辞,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哪一个得过什么大奖啊?曹雪芹得过大奖吗?李白得过大奖吗?李白的得奖就是皇帝给他一个牌子,说让他可以到各个酒家去喝酒,当然这个奖也是蛮风雅的,但是是真的是假的也不可考。所以你真正谈文学史,文学史还真的没有怎么记录过奖项,但是你要到各个国家去,各个社会去,奖都很重要!

  诺贝尔文学奖最重要,影响最大,奖金最高!其他如法国的“龚古尔奖”,英国的“布克奖”,日本的“芥川龙之介奖”,美国的“普利策奖”也都有很大的意义,规格也非常高。但是规格再高它本身不是文学之花,不是艺术,不是诗本身,也不是文学奥林匹克,它是荣誉和金钱,是文学的大推广。很不幸,不管你的作品写得多么好,你仍然需要荣誉,仍然需要金钱,仍然需要社会各个方面承认,需要有力的推手,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

  (二)

  第二点我想说一下政治和文学。特别是像中国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这个诺贝尔文学奖有各种各样的说法。

  我们先从苏联说起。苏联上世纪60年代的诺贝尔文学奖奖励给帕斯捷尔纳克,他的名作是《日瓦戈医生》,是美国拍的这个电影,《日瓦戈医生》的主题曲非常动人。为这个奖,帕斯捷尔纳克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被苏联作家协会开除,他也只能选择拒绝领这个奖。但是赫鲁晓夫先生在他晚年的回忆录写道:当时他处理这件事情完全是根据下面写的报告来的,他本人并没有读帕斯捷尔纳克的这部长篇小说,后来他读了,才觉得帕斯捷尔纳克写得非常好,他对自己的不当处理感到愧疚。

  再往后来也很有趣,诺贝尔文学奖奖给了萧洛霍夫,萧洛霍夫的代表作《静静的顿河》,这四部到现在仍然是不朽的名著。苏联很高兴,因为他是苏共中央委员。他很会说话,他在苏联第二次作家代表大会上发言,他说:“西方攻击苏联作家是按照党的指令来写作的,他们是胡说八道,我们是按照我们的心的指令来写作的,但是我们的心是向着苏联共产党的!”真会说啊!但是这说什么并不重要,对萧洛霍夫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作品。他的作品是16岁开始写的,四部长篇小说《静静的顿河》写的不得了。而且他担任过苏共中央委员,他是赫鲁晓夫第一次访美时候代表团的一个成员,走到哪里赫鲁晓夫都说“这是我们苏联文化的代表”!是这样一个人,他也得诺贝尔文学奖。

  然后再下边呢,还是在之前之后,这个我说不清了,又出来一个麻烦,又奖励了索尔仁尼琴,就是写这个劳改队写西伯利亚的流放。苏联的反应就是你奖励索尔仁尼琴,索尔仁尼琴正在国外访问,我这儿就宣布吊销索尔仁尼琴的护照,这样索尔仁尼琴就被流亡了。

  然后跟中国这呢,也有很不愉快的、歧义的记忆。所以呢,有过一种看法认为诺贝尔文学奖就是专门奖励社会主义国家的异议分子,意思它是不怀好意的,是敌视社会主义的体制的,连西方国家都有这种说法,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奖给社会主义国家的叛徒的。但这个说法呢也不是特别的全面,因为北欧,这是另一路,我到瑞典去过两次,挪威去过两次。北欧这一路,千万不要以为北欧是听美国的!我再举一个尖锐的例子,1986年2月我在纽约参加第48届国际笔会。在这个会议上,开幕的时候,当时美国的国务卿是舒尔茨,舒尔茨这次做开幕演讲,这个时候美国的所有的作家闹起来了。其中有一个我认识的俄罗斯裔的一个美国短篇小说作家叫格丽丝•佩里,格丽丝•佩里,她脱掉了自己的鞋子——高跟鞋,就在桌子上“叭、叭、叭、叭……”就在这敲。我只知道赫鲁晓夫先生曾经在联合国大会上脱掉鞋子敲桌子,我还没有见过,那次我是看到了美国的女作家用自己的高跟鞋敲桌子,这是一种很可爱的情形。什么原因?就是美国政府拒绝刚才提到的哥伦比亚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西亚•马尔克斯入境。就是那一次的会议入境还是此前的一次什么会议入境,我到现在没有查清楚,如果澳门大学哪个朋友能帮助我查那就更好。(编注:在比尔•克林顿当选美国总统之前,加西亚•马尔克斯一直被美国政府拒绝入境)全体美国作家喊成一团,使舒尔茨的讲话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更早的时候,1972年,诺奖奖给了德国的海因里希•伯尔,当时德国的驻华大使叫魏克德(Erwin Wickert),他请我,还有冯牧先生,还有柯岩女士,还有白桦,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吃饭。这个魏克德先生他就非常坦率地说这个事让他们非常头疼,因为海因里希•伯尔除了骂德国政府和德国社会以外,不说别的。后来我有幸在伯尔去世以后在伯尔的别墅里生活了6个星期,他们给我讲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故事,说伯尔得了诺贝尔奖以后,当时德国的总理科尔虽然对他获奖不感兴趣,但也得去他居住的小村落的家中表示祝贺,礼貌性地喝一杯咖啡。科尔是政治家嘛,表示对文人的尊重。

  瑞典科学院绝对不承认它和政府有任何的关系,瑞典科学院它奖西方作家的时候,还特别喜欢奖励“左翼”。咱们应该熟悉葡萄牙的获奖者萨拉马戈,他是葡萄牙共产党人,是前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领导人阿拉法特的密友,就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前领导。还有意大利“左翼”的作家迪里奥•福,他自己都不相信得了奖。

  瑞典科学院坚持它没有政治意图,但是它的评委有一定的政治倾向。而作家也是这样,从作家来说,包括萧洛霍夫在内,他也不承认他是受苏共的支配来写作,实际上任何一个作家都不是遵照上峰的指示来写作,但是也不可避免地在自己的作品中包含某些政治的内容。作家也好,文学也好,你很难把政治的爱恨、政治的经验、政治的情感、政治的情绪从作品中淘洗干净、彻底清除,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是生活啊!通常人的生活里有那么多的政治,你把政治全消灭了以后,他的记忆很大一部分都被消灭了,这可怎么办,没辙!

  但是文学又有一个好处,它比较直观,比较丰富,比较复杂,需要人性,需要性情。文学写的是生活的经验,还要有自己的想象,更要写自己内心的情感。内心的情感、想象、梦幻、经验不会成为某种政治观点、政治见解的注脚,它是毛茸茸的一片,是原生态的一片,即使你在最最最政治的时代,那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温暖,是一种吸引力,是爱,甚至哪怕是欲望,也不可能感受到的全是政治!说我这样亲一下是为了击倒、打倒帝国主义,那样亲一下说不定能给台独分子摧毁性的打击,这是不可能的!文学就是这样的,文学具体、形象,它充满了情感。韩少功先生说过一个很有趣的话,他说我喜欢没事想事,想清楚了我就写论文,想不清楚我就写小说,写小说是想不清楚时的事!

  莫言先生也坚持这样,他说:“我认为文艺作品比政治更大!”他说的更大的意思是涵盖的面更广,因为你可以写天时地利,可以写风花雪月,你可以写花鸟虫鱼,政治上不会天天研究这些。尤其你还可以写男男女女、少男少女、老男少女、老女少男……写很多很多的方面,这都是你别的领域上所得不到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对文学可以保留更宽泛的解释,对文学做那种狭隘的、全称肯定或者全称否定的解释那是有害的、愚蠢的、可悲的!我们中国人已经有这样的经验。

  (三)

  第三件事就是要说一下,莫言得奖是一件好事。莫言得奖,因为直到得奖以前都有很好的评论家、文学家、教授在那声言:“十年之内,二十年之内中国的任何作家都不可能获诺贝尔文学奖,如果莫言得了奖,我从此戒饭!”不是戒烟、戒酒,是戒饭。撂过这种狠话!我们经常得到的一些说法就是,“中国当代文学是没有希望的!”有一次在清华大学,余华先生去讲话,有学生就说五四时期的作家怎么好怎么好,你们现在怎么糟怎么糟!余华这次真急了,他说:五四时期的作家好?他就提了几个名字(是前辈,我这就不提名字了),他们的作品现在高中学生都作得出来!你看我写的小说,比他们写的不知道好多少!唯一的缺点就是我还没有死,等我死了之后,你就知道我的价值了!所以这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了以后,起码戒饭的先生他可以少说一点话,少说一些贬低当代文学作家的话。

  当然,有些人很注意提醒,说这个得奖啊,就是奖莫言个人,和你中国没有关系,和中国的当代文学也没有关系,不是中国当代文学奖。这个说法也是似是而非,因为任何一个作家、任何一个文学现象和他的人文环境实际上分不开的。当我们说到莫言的时候呢,我们就会想到中国还有一批年龄跟莫言也差得不是太多,写作也和莫言有相互影响的一批优秀的作家,比如说韩少功,比如说张炜,比如说王安忆,比如说张抗抗,比如说铁凝,比如说余华,比如说刘震云、迟子建[微博]、毕飞宇[微博]、阎连科、张承志等等。文学,这毕竟是一个社会的现象,也是一个时代的现象。

  在莫言得奖之后,有人问刘震云,刘震云也谈得非常的好,他说:记者追着我问我的感想。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就好比我的哥哥新婚进了洞房,我的哥哥进了洞房问我的感觉?我有什么感觉呢?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感觉!但是我要说莫言得诺贝尔文学奖是很应该的,类似莫言的至少我还可以说出10个来。这也是一种说法,作家的说法都很有趣。

  反过来说呢,对莫言得奖也有一种攻击的声音,就说我的好朋友、德国的“顾大炮”叫顾彬,就说莫言的写作有什么缺点什么缺点,高行健的写作有什么缺点什么缺点。他说这些人的缺点只要一多说了,你们就会发现中国的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只不过都是穿着新衣的皇帝罢了!这个说法也听着过瘾,尤其是没有得奖的人,一想得奖的都是皇帝的新衣,马上让人扒下来了,我们虽然没有得奖,至少暂时没有人非要扒我的衣裳,觉得很舒服。但是这个话呢,我要说,我告诉你,世界上一切的权威,一切的伟大,一切的幸运的名与利都可能有它的破绽的一面,都有它的弱的一面,都有一个即使不是皇帝的新衣,也还像是有一个皇帝的围脖、皇帝的领带或者皇帝的裤衩的这一面。如果你要这样扒的话,你慢慢扒吧,有你扒的!

  岂止是莫言啊,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诺贝尔文学奖每年发一个奖,发到现在已经67、68个人了,请咱们在座的学文学的人给我说出10个人来,你们谁能说出10个人来?有外国文学的专家在哪里?你说不上啊。我知道的还多,因为我参加了一些文化活动,譬如说我在伦敦见过索因卡。索因卡一个黑人作家,又年轻又可爱又帅——靓仔!但是我没有读过他的作品。埃及的作家纳吉布•马哈富兹,爱尔兰的作家希尼,美国的作家布罗茨基——他波兰人。一大堆人啊,谁看过他的作品啊?在中国有多大的影响啊?所以说他们的这个……顾彬说莫言的作品活活烦死人,烦死人这个词其实俄罗斯的作家就这么说过,陀斯妥耶夫斯基最烦的两个人一个是屠格涅夫,一个是别林斯基。托尔斯泰最烦的是莎士比亚,托尔斯泰认为莎士比亚是皇帝的新衣,如果扯下莎士比亚的新衣来,他也是一个光屁股的皇帝。所以作家之间说的这是一种感情用事之论!不用管他!

  莫言他写得非常好,他好的特点一个是他特别善于写感觉。在80年代中期,我担任《人民文学》主编的时候,他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一篇中篇小说叫《爆炸》,这个《爆炸》我现在别的已经全忘了,我就记得他是一个儿子,农村的一个儿子被他的老爸扇了一个耳光,他这一个耳光,他把他的感觉、听觉、嗅觉、触觉……他的各种印象写得那么淋漓尽致。1985年我是51岁,我为什么说我的年岁大,恰恰是我读了这个作品以后,我跟很多编辑说:“我只是在看完莫言的《爆炸》以后,我觉得我开始老了。”当时还没有预见到我都78岁了还有兴致到澳门大学来谈莫言,这个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第二,莫言的想象力很开放,当然他也受世界各国的影响,他受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影响。那个《红高粱》一上来我爷爷、我奶奶,我奶奶是在高粱地里面野合而生出来他的父亲,这个他其实是受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的《铁皮鼓》的影响,因为那个《铁皮鼓》一上来吸引人的就是德国的一个矮个子的士兵,为了躲避追捕,躲到一个妇女的裙子里面。然后在裙子里面跟掩护他的这个女人发生了性的关系,然后就产生了他的爸爸。这样写爸爸、爷爷,德国人肯定是第一个,但是莫言跟咱们抡到他爷爷、他爸爸上来说事了,就是他敢于突破中国人的观念。

  然后莫言还有一个好处:他写作踏实,热情洋溢,他像井喷一样。他说他40多天就写一部小说,那个顾大炮就说:“我们德国人写作一年最多不超过20页,他40天就写400页,这样的作品能是好的吗?”我想他真是德国人啊,不是德国人哪有用单位时间来衡量作品的优劣啊,这完全是德国工程师的思想方法。然后莫言有这样的冲动,然后他一直在坚持写作,但是如果说莫言的写作有些地方写得粗糙,这绝对是真实的,说他有些作品有时候自我有重复,这也是真实的。说我们作为对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我们对莫言有更高的期待,希望他能写出更加美好的作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见仁见智,有的说我就是讨厌莫言的作品,这完全OK的事情嘛,你讨厌你不看就完了嘛!诺贝尔文学奖的奖金是从那个基金会给钱,又不需要你纳税,这个你可以不去管它。但是他得奖毕竟是一个好事,一个是对当代文学是个好事。我说过,我说中国作家有两项原罪:一个是没有得诺贝尔文学奖;一个是没有当代的鲁迅。没有一个自称我就是当今鲁迅的。鲁迅的问题我们今天就不谈了,诺贝尔文学奖至少现在可以说,我们很熟悉的“小哥们”莫言就得了。

  有一种无聊的议论,就是认为莫言得奖不够格,原因是莫言没有认真地反体制,这不是要求作家又红又专了,是要求作家又白又专,不是红卫兵,是白卫兵,与红卫兵的思想方法差不多。太幼稚也太可叹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把北欧的这一个奖看得比天还高,然后把中国的文学看得比地沟油还臭,这个有点变态,有点下贱,这就太不实事求是了。中国的文学是世界文学的一个部分,它是无愧于我们的读者与我们的前辈的。

  当然,文学再伟大,它是活人写的,活人是有缺点的,有急躁的时候,有不能脱俗的时候,有酒喝多了的时候,有肉吃得太多消化不良的时候,所以有缺点也不足为奇。

  还有一个问题呢,现在由于多媒体的发展,由于视听文艺的发展,又由于网络的发展,所以从国外就有一种怪议论,说是文学即将消亡,小说即将消亡,说人们不用看小说,看小说干什么?看电视剧就行了嘛!听爱情歌曲就行了嘛!你在床上看见一个猛男和一个靓女在那儿抱过来抱过去,滚过来滚过去,这比你看一部爱情诗过瘾多了,是不是?但是毕竟文学有文学的魅力,文学有文学的含蓄性,如果都是大吵大闹,都是那种感官刺激的东西呢,说不定是文学艺术品质的降低,是人类精神品格的悲剧!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也感谢瑞典科学院他们坚持办这么一个奖,告诉我们书还是要读的,字还是要写的,文学还是要做的,文学系还是要设立的,驻校作家也不妨继续传下去!谢谢!

(赵进根据王蒙先生11月7日在澳门大学发表的演讲的录音整理。)

来源: 中国文化报
smilhaNew at 11/30/2012 02:44 快速引用
莫言赴瑞典领奖 随行14人含9名翻译家
大中小2012-12-05 04:04:36转发TwitterFacebook打印投稿电子报
【多维新闻】作家莫言于北京时间12月5日启程赴瑞典领取诺贝尔文学奖。与他同行的好友、精典博维董事长陈黎明表示,莫言的演讲内容与世界文学和中国文学有关,还会提到他居住过的高密和北京两个地方。



莫言

诺奖给出14人名额 含9名翻译家

据了解,此次诺奖评委会给莫言的名额是14人。其中包括莫言本人和他的妻子、女儿,莫言的一位焦姓好友,9位翻译家,以及山东省高密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局长邵春生。

陈黎明透露,莫言一行将于5日上午乘飞机到芬兰,然后转机到瑞典。他作为莫言私人邀请的好友,也将与其同行。

疑似行程曝光颁奖典礼下午举行

对于莫言的瑞典行程,陈黎明表示不方便透露。但他同时告诉记者,莫言实际的安排与此前《北京青年报》的报道“很接近”。

记者在此篇文章中看到,莫言将于当地时间7日17点30分在瑞典学院发表演讲。作为重头戏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则将于10日16点30分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举行。他还将去一些大学演讲,并与翻译家陈安娜对谈。

据悉,莫言还将向瑞典皇家科学院赠送自己的精装版文集。这套书由著名国画家何水法为其作画。

陈黎明介绍称,莫言新书的销售码洋应该已经超过1.5亿元(人民币,1人民币约合0.16美元)。在海外版权方面,目前已经有接近一百个语种。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会陪同莫言,同时也将开展一些出版相关的工作。他将会记录下这次诺奖之旅,并发表在《北京旅游》杂志上。

演讲内容:文学中国故乡

谈到公众最为关注的莫言演讲内容,陈黎明表示,这篇演讲会谈到世界文学和中国本土文学,还会提到他居住过的两个地方,即高密和北京。“这篇演讲应该是非常美的、有代表性的、能够载入史册的文章。所有人都在期待。”

此前有评论家认为,莫言可能会借鉴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获奖演说《我在美丽的日本》。复旦大学中文系梁永安教授曾表示,诺奖得主的获奖演说大致分为“偏重阐述文学基本价值”和“偏重阐述本民族文化”两类。前者如福克纳,后者如川端康成。

陈黎明最后表示,莫言本人现在的状态“相对比较繁忙”。但同时他又是怀着非常愉悦的心情,邀请翻译家和朋友,一起分享这美好的时刻。




(杨阳 编辑)
smilhaNew at 12/05/2012 10:53 快速引用
莫言受聘北师大教授 强调自己仍是农村作家
大中小2013-01-23 05:26:02转发TwitterFacebook打印投稿电子报
【多维新闻】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1月22日傍晚现身北京师范大学,受聘为该校文学院教授。莫言说,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作家能再次登上瑞典的领奖台。

300人的图书馆报告厅挤进了500多人,许多人慕名前来一睹诺奖得主的风采。莫言说,“我知道大家一定想听听我得诺贝尔奖的感受,实际上无论是在我的家乡山东高密,还是在北京、斯德哥尔摩,我的心里都很平静。”





莫言


莫言再次谦虚表示,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国家都有许多写出了更好作品的作家,他们更有资格获奖。他也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作家能再次登上瑞典的领奖台。

而对于获奖前后网上对他或褒或贬的评价,莫言都不予置评,他强调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从农村出来至今身上带着很浓乡土味的农村作家”。

莫言认为,好的文学不应该是清澈透明的,而应具有丰富性、复杂性、甚至暧昧性。好的作品应当让读者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有不同的感受,既有极大的弹性,又有极大的模糊性。他愿意继续努力写作这样的作品。

获诺奖后,各种荣誉纷至沓来,莫言对此保持着清醒认识。有的授予他传播中国文化大奖,莫言自认为在写作时并没有想到外国读者,而只想写给自己和中国读者。他强调,文学最不应当为翻译家写作。

而对于有的媒体授予他年度“三农”人物奖项,他也接受,并开玩笑地说自己“名副其实”,“虽然我身在北京,也不再从事农业生产,但我的亲人仍在农村,仍在从事农业劳动,我仍然没有断掉和‘三农’的联系”。

从北京师范大学校长董奇手中接过聘书的同时,莫言还得到一份特殊的礼物——他在师大读书期间包括成绩单在内的所有档案材料。莫言指着档案上当年的照片说,“看我当年还蛮年轻的,现在青发变白发了。”

莫言1988年就读于北师大中文系创作研究生班,1991年至1994年在著名教授童庆炳的指导下写作论文《超越故乡》,并获得硕士学位。莫言笑称,“写论文比写小说难多了,我写小说一天写一万字,写论文两个月才写一千字。”

“知道我这个硕士是徒有虚名,我再奋斗十几年争取及格。”莫言的自谦赢得了现场掌声和笑声。

莫言说,拿到教授聘书最惭愧的是没有认真学习,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学问修养。他最苦恼的是“当老师要说许多话,而自己是极不会说话的一个人。”

“不知从何时起中国人讲话如此困难,照着讲稿尚且容易出错,更何况我这样随意地讲话呢?”莫言说,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断章取义”。




(杨阳 编辑)
smilhaNew at 1/23/2013 09:58 快速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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