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归来,先评电影 8/08/2016 16:45
比评《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


我1991年初到美国留学时,《漂亮女人》的电影海报四处可见,但那时的我,学业繁重,囊中羞涩,拼命打工,英语有限,无暇观赏。
《阿甘正传》1995年上映后,我曾租看录影带,一时被阿甘感动得不胜唏嘘。
前些时,我度假归来,在回美航班上点看了《漂亮女人》,很快被该片吸引得目不转睛,感动得一塌糊涂,震撼得脑洞大开,顿觉好莱坞爱情片值得揣摩,于是,看罢《漂亮女人》,直接“复习”《阿甘正传》。
啊,明白了。《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一喜一悲,实乃莱坞浪漫爱情片的感人两类。
我又上网搜寻了两部影片的相关资料。哇塞!《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既大相径庭,又异曲同工,银幕上下,细故均多。

一、 从改剧本到选角色

好故事是好影片的基础。
《漂亮女人》和《阿甘正传》可以说是好莱坞打造好故事的两个典型范例。
《漂亮女人》改编自剧本《3000美元》。
《3000美元》的作者劳顿(Lawton)是60后,儿时患有严重阅读障碍症,少时第一次随作家、编剧父亲去片场看电影拍摄,便对电影业“一见倾心”,工作后成为一位渴求出名的电影编剧。1990年代前后,揭露社会阴暗面的“黑暗电影”在美国影坛非常盛行,巅峰首推道格拉斯主演的《华尔街》。劳顿编写“单腿女同”励志剧《红跑鞋》小有成就后,乘势推出了“毒虫妓女”洗心革面的《3000美元》。剧本梗概是:两个毒虫兼妓女,为了戒毒,相携去迪斯尼乐园游玩一周,邂逅富帥男,商定富帥男用3000美元带俩“漂亮女人”前往游玩,经过一番冲折,富帥男毁约,丢下“漂亮女人”,开豪车扬长而去。
试金石电影制作公司买断《3000美元》的版权后,该公司一个正打算跳槽的资深导演马歇尔看过剧本,决定接手该剧。马歇尔是30后,刚入行时帮“脱口秀”写笑料,一眼看出了《3000美元》潜藏的故事魅力和戏剧张力,遂打定主意,开发笑点,把影片的主旨变为“一个想改变自己命运的女孩,变成了。”(A girl who wants to change her life, and did.)
试金石制片方与导演出于大改《3000美元》的需要,一边选角,一边开始面试很多作家、编剧,以备修改剧本之需。
男主角候选人陆陆续续一大票,如007康纳利、渣男华伦比提、迈克道格拉斯、黑人男星华盛顿、肌肉男史泰龙、教父艾尔帕西诺、超人克里斯托弗等;女主角候选人也是百花争艳,各有千秋,性感莲恩、猫女菲佛、甜心莱恩等都在首选一线。由于各种原因,尤其是《3000美元》的“黑暗”题材,极易损及演员个人形象,一众大牌男星女星陆续谢绝。
很快,“大嘴”朱莉娅被选定为女主角。朱莉娅出生于演艺家庭,小时候说话结巴,一度沦为跑龙套的好莱坞“漂女”,1988年主演《现代灰姑娘》(Mystic Pizza)崭露头角,1989年刚拍完《钢木兰》(Steel Magnolias)。
制片方知悉艾尔帕西诺同意看剧本之后,赶紧雇请作家、编剧斯蒂文,围绕艾尔帕西诺来修改剧本。
怎样才能把一个足智多谋的“华尔街亿万混球儿”与一个初出茅庐的“好莱坞廉价妓女”撮合得浪漫出彩、令人信服呢?
斯蒂文从赫本1964年主演的好莱坞电影《窈窕淑女》(My Fair Lady)找到了灵感。《窈窕淑女》里的语言学教授希金斯、言语粗俗的卖花女多莉特、希金斯的同行皮克林上校分别变成了爱德华、薇薇安、巴尼。
由于教父艾尔帕西诺的气场太强,男女主角对台词时,朱莉娅开始时“呃、啊”地有些结巴。很快,艾尔帕西诺认为爱德华一角不适合自己,金盆洗手。
此时,曾主演《美国舞男》的李察基尔正值演艺生涯平淡期,同意出演爱德华。
制片方马上雇来女编剧芭芭拉围绕基尔和朱莉娅改写剧本。
制片方刚好拿到了摇滚名曲《漂亮女人》的版权,《3000美元》最终改为浪漫喜剧《漂亮女人》。
基尔扮演过“男版灰姑娘”,对“美丽女人”感同身受,看了改定的《漂亮女人》后直言:“这个男主角,非我莫属。”
旅店经理巴尼是新剧本中不动声色、穿针引线、推波助澜的灵魂人物。这个关键角色给了编剧劳顿的“铁哥们儿”赫克托。劳顿与赫克托最初是一起打篮球时相识的,成为“莫逆”之后,只要劳顿有剧本,必定要请赫克托轧一“角儿”,至今已累计不下17次。其他重要配角,如犹太佬儿杰森扮演的贪歹律师、劳拉担当的女主角室友、企业老东主的孙子、小丑似的电梯操纵员、等等,都非常恰如其分、恰到好处、捏拿自如地发挥了“绿叶”功效,映衬和烘托了男女主角爱情之花美妙绽放过程中的斑斓异彩。值得特别提及的是,《漂亮女人》是出演企业老东主莫尔斯的资深演员拉尔夫的收山之作。他在电影中最后一个镜头是:脱困后,震惊着,不解中,右手与爱德华紧紧相握,苍老的左手沉稳抬起,力感十足地按压在爱德华的右肩上,不尽感激和无限欣慰之情,交织迸发,摄人心魄,催人泪下。
导演马歇尔也在影片中客串一角,就是爱德华开车问路时在街边烤火的流浪汉。
影片《阿甘正传》改编自同名小说。
小说《阿甘正传》的作者温斯顿生于华盛顿特区,长在阿拉巴马,1965年大学毕业后从军至1969年,期间以随军记者的身份走访过越南战场。温斯顿原本打算像他父亲一样当律师,但退役后成为报社记者,务上写作,自1978年起陆续发表了几部有关越战的小说。1985年,温斯顿搬回阿拉巴马,以他父亲的一个迟钝发小为蓝本,开始写作《阿甘正传》,并于次年发表。
华纳兄弟影业本来得到了《阿甘正传》的电影版权,见米高梅1988年发行的《雨人》正红,认为同属“傻人超常”的《阿甘正传》已经没有新意,丧失了商业价值,遂用以交换了一部动作片的版权。
派拉蒙支付温斯顿35万美元,外加3%影片净利润提成协议,买下了《阿甘正传》的电影版权,雇请编剧罗特编写剧本,邀请作家、导演、编剧罗伯特为电影导演。
在原著中,成年阿甘是一个身高2米2、体重240磅的大块头。原著作者温斯顿心目中最理想的男主角人选是古德曼。制片方联系莫瑞、屈伏塔、切斯后均被拒绝之后,找到汤姆汉克斯。
汉克斯用一个半小时看完剧本,马上同意出演阿甘,尽管没有一分钱片酬,收入完全取决于票房分成。影片票房拉出长红后,汉克斯笑纳4千万美元入袋,而屈伏塔则为拒绝出演阿甘而悔恨晚矣。
女主角候选人福斯特、基德曼、黛咪摩尔均敬谢不敏后,名气不大的怀特同意担纲。
导演罗伯特的儿子、汉克斯的弟弟和儿子也在剧中客串了角色,赚了一笔零花钱。
经过编、导一番增删神改,原著通过不断的超级自嘲来讥讽社会的基调,巨变为银幕上“傻人也励志”的主旋律、正能量,不仅票房一飞冲天,不断改写票房纪录,而且获得11项奥斯卡奖提名,最终拿下6项大奖。
《阿甘正传》原著最初出版3万册,同名电影爆红后一度雄踞畅销书榜首。
温斯顿虽然对自己的作品被编导增删得面目全非颇有怨言,但眼见票房达6亿多美元之巨,惦着分成,心花怒放。然而,多少天过去,派拉蒙音讯皆无。温斯顿以为派拉蒙记错了地址,遂打电话核实,结果被告知:影片《阿甘正传》不仅没盈利,反而有8000万美元赤字,您不信可以前来核对。温斯顿前去核对,质疑一笔1亿4千多万美元的支出,回答是电影业通行的备提“准备金”,用以支付未来拍片可能发生的亏损。
温斯顿一怒将派拉蒙告上法庭。在法庭上,法官问温斯顿:你是否在协议上签了字?温斯顿答:是。法官问:你签字前是否咨询过会计师?温斯顿答:是。法官断道:你的会计师没把条文和算法搞清楚,而你却完全相信你的会计师,所以,是你的错,本庭判你败诉。整个庭审和判决仅用15分钟。
还是人家梦工厂的犹太裔大导斯皮尔伯格精明,提成的依据精确到每一张电影票上,应得的“份子钱”一个子儿都不少。
心有不甘的温斯顿,继续纠结和纠缠之余,续写《阿甘正传》,最终心满意足地搂到钱了。
最惨的是编剧罗特,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成为“莫道夫庞齐骗局”的受害者之一,在25%回报的引诱下,一辈子积攒的养老金血本无归。

二、 《漂亮女人》演绎爱情

好莱坞爱情片有一个“三段式”打造格式:1、在起始铺垫阶段,男女主角相遇、相知;2、在情节跌宕阶段,男女主角误会、误解;3、在收尾高潮阶段,男女主角真情、真爱。结果皆大欢喜,就是浪漫爱情喜剧,如《漂亮女人》;结局天人永隔,就成浪漫爱情悲剧了,如《阿甘正传》。
《漂亮女人》的铺垫,花样繁多,俯拾皆是,独具匠心。
影片第一个场景是一个“点”—“变钱小魔术”。魔术师一边花样翻新地变钱一边道:不管他们说什么,统统与钱有关。(No matter what they say, it's all about money. )
接着,镜头扩展到一个“面”--商界精英社交聚会,既凸显了男主角的高富帥身份和故事背景,又为男女主角之间随后互动搭好了令人瞩目的舞台。聚会的召集人、男主角爱德华的私人律师菲利普春风得意,游走于宾客中间,在与宾客交谈中实际上确认了纽约亿万富翁爱德华来洛杉矶恶意收购莫尔斯祖孙的造船公司一事。
第二个场景切换到室内二楼,英俊潇洒、人到中年的爱德华一边俯视聚会场面,一边与女友通话。爱德华的女友对爱德华事事都通过他的女秘书来安排的“应招”生活厌倦已极,愤恨地把爱德华甩了。爱德华郁闷之余,想尽快离开聚会,下楼后在众宾客中巧遇曾经约会过的一个前女友。前女友告诉爱德华:我等不起你,已经结婚了。爱德华好奇地问:你当时很在意我事事通过女秘书来安排吗?前女友话里有话地透露:你的女秘书是我的伴娘。
第三个场景是爱德华告别前女友,走出门外,见礼车被堵,一时难挪,遂强拿了菲利普的高级跑车钥匙,生涩地开车离去,结果,人生地不熟的爱德华迷路了。
至此,爱德华商场得意、情场失意、情感空窗的背景铺垫好了。
第四个场景从闹钟铃响开始,蒙头大睡的薇薇安停掉钟铃,镜头扫过两张照片,表明薇薇安也是情场失意者。薇薇安起床后,装扮好廉价妓女,下楼时发现房东正在楼下催讨房租,赶紧返回房间,翻看藏在马桶水箱里的盒子,见里面只剩一美元,只好从窗户钻出,由消防梯“溜”出室外。迷路的爱德华开车经过,看到了薇薇安走消防梯的场面。此一桥段是重要铺垫,既展示了薇薇安的社会最底层生存窘况,又为呼应结尾的高潮打下了伏笔。
第五个场景是:薇薇安到好莱坞大道上的“香蕉酒吧”找室友凯特,发现凯特已经把她们的房租钱都花在与狐朋狗友吸毒上。吵闹和无奈之中,薇薇安和凯特只好到街上拉客。
第六个场景是:爱德华停车问路,凯特鼓励薇薇安上前“宰”一票。薇薇安性感地大步走近爱德华的车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坐进车里,讲定20美元,把爱德华带到旅馆。在这个桥段,戴假发的薇薇安大都是由替身出演的,替身那身姿、那步态、那妖艳,“大嘴”朱莉娅累死都学不来。正因为如此,在《漂亮女人》最著名的海报上,薇薇安的头部是“大嘴”的,身子是替身的。
第七个场景是:到旅馆门外,被老婆和女友们接续甩掉的爱德华对身处社会底层的率真凤凰女薇薇安很感兴趣,按照薇薇安每小时100美元的价码请薇薇安到自己房间1小时。
第八个场景是:尽管爱德华给薇薇安裹上风衣,与众不同的薇薇安仍令大厅各处的“上流人士”瞠目结舌。片中类似场景隔三差五,都有至少5、6个旁观者窃窃私语、目瞪口呆、反感厌恶,用以反衬薇薇安与爱德华所处的上流社会之间的巨大差异,借以增强消弭差异过程中的戏剧性。
第九个场景特别风趣,是年轻的电梯操作员与富商爱德华与妓女薇薇安之间的“幽默哑剧”。
第十个场景是:经过一夜沟通与浪漫,第二天一早,爱德华与薇薇安商定,爱德华出3000美元,外加服装费,由薇薇安陪伴5天。
按照好莱坞剧本的套路,10个场景左右,前期铺垫搞定,情节开始跌宕起伏。
旅馆经理巴尼早晨上班后,看到“与众不同”的薇薇安离去的背影,马上责问前台女下属:你认识她吗?答案是不。
薇薇安去洛杉矶著名的高档购物街置办衣装,在LV受到了女店员们的轻蔑与羞辱,一气之下回到旅馆,被经理巴尼堵住,带进办公室询问。巴尼阅人无数,三言两语,搞清状况,马上给一位好友打电话,让她帮助薇薇安置办出席商务晚餐的装扮。
在善解人意的时装店女主管指点下,薇薇安有了得体的晚餐时装。薇薇安又向巴尼求教,对上流社会的餐桌礼仪有了初步认知。
爱德华回到旅馆,去大厅的休息区后蓦然发现,身着时装的薇薇安旧貌新颜,霎那惊艳,刮目相看。看到这里,看过全片,令人感慨,一个女人,如果能让一个男人不断惊喜、惊艳,那么她就是美丽的花,那个惊喜着和惊艳中的男人就会变成工蜂,结果就会有甜甜的蜜。爱德华正是在诸如此类的一系列由小到大、由浅入深的惊喜和惊艳中,逐步增加了对薇薇安的认知,最终收获爱情硕果。
在与卖家莫尔斯祖孙共进晚餐的过程中,薇薇安大方得体的做派又让爱德华惊艳了。尽管薇薇安的率真活跃了晚餐气氛,谈不拢的买卖双方仍然不欢而散。薇薇安看在眼里,爱莫能助,同情地问爱德华:你买了公司,为公司工作的人怎么办?爱德华答:我买卖公司与公司的人无关,生意而已。薇薇安道:啊,你我做的事儿一样,都是生意,与人无关。爱德华认同道:薇薇安,你我同类,为钱搞人。(You and I are such similar creatures, Vivian. We both screw people for money.)这样,一富一穷、一贵一贱、一尊一卑的男女主角有了共同的爱情起跑点。
又一个水乳交融的夜晚,爱德华对薇薇安讲:他与不久前去世的父亲14年半没说一句话,披露了自己在亲情上的缺憾。此一桥段暗示爱德华的成功得益于过往经商认钱不认人、不通情的冷血,接着通过爱德华独自彻夜狂弹钢琴表明他已开始悔悟。爱德华与薇薇安在钢琴旁的灵肉合一,激清荡浊,令两人之间的好感度剧增。早上,爱德华得知薇薇安昨天买衣受辱,马上带薇薇安去一家高档时装店“血拼”,让薇薇安享受到有钱人的快乐、有钱人的体面和有钱人的性情。
白天,爱德华带薇薇安去看马球比赛。
马球比赛开始前,赛事女主持对薇薇安道:爱德华是最正“王老五”,每个女人都试图搞定他。(Edward is our most eligible bachelor, everyone is trying to land him.) 薇薇安不卑不亢地回应:啊。我不要搞定他,我只是用他性交。(Oh, I'm not trying to land him, I'm just using him for sex. )
赛后,爱德华的律师菲利普见到薇薇安与莫尔斯的孙子、马球队员戴维欢快交谈,以为薇薇安是商业间谍,急忙告之爱德华。爱德华眼见薇薇安与戴维愉快交谈,心生妒意,遂对菲利普直言,薇薇安是个妓女,我用你的车,偶然把她从好莱坞大道拉来的。菲利普是一个道貌岸然、贪得无厌、狗苟蝇营之徒,随即上前挑逗薇薇安,令薇薇安暗中羞愤不已。薇薇安随爱德华一路冷漠地回到旅馆后,责问爱德华为何“出卖”她,随即“毁约”。爱德华拿出3000美元,甩到床上,见薇薇安并未拿钱走人,追到门外电梯,表达歉意,下不为例。薇薇安得理饶人,重回房间。
又一个白天,爱德华工作之余,为薇薇安筹划了惊喜之夜—先为薇薇安带上昂贵的项链,带她乘私人飞机去旧金山看歌剧《茶花女》。薇薇安不仅被剧情彻底俘获和深深打动,更为爱德华别出心裁的美意所感动。她对爱德华说:今晚对我很美妙。薇薇安之所以被《茶花女》深深感动,因为薇薇安诠释的《漂亮女人》实为《茶花女》转世。
回到旅店后,薇薇安洗漱完毕,见爱德华靠床躺着,已然入睡,便情不自禁地打破了自己不与嫖客亲嘴的“规矩”,轻吻了爱德华,并与被吻醒了的爱德华真情实意、爱意无限地欢好起来。激情过后,薇薇安怀抱和抚摸着沉睡的爱德华,自言自语,真情流露:我爱你。
原本商定5天的最后一天来临。
早上,爱德华提议在纽约给薇薇安买处公寓。薇薇安倍感受辱,因为她追求的不是“被包”。爱德华辩解:我已经不把你当妓女看待了,你还要怎样呢?薇薇安自语道:你的提议已经把我看成妓女了。接着,薇薇安走到阳台上,似乎面对整个世界,宣讲了她童年的经历和梦想:小时候,每当我犯错,妈妈常把我锁在阁楼中。我就,我就设想:我是一位公主,被巫后关在高塔中。突然,一位盛装骑士骑着白马,冲杀过来,拔出刀剑。我会朝他挥手。他会攀上塔来,解救我。但是,尽管有梦,却从未有骑士对我述说。爱德华回应道:宝贝,来吧。我会把你安置在一个很棒的公寓中,结果仍旧被薇薇安谢绝。
当天,爱德华强购莫尔斯祖孙造船公司之事唾手可得,但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转而采取与莫尔斯祖孙合伙的方式,拯救了莫尔斯祖孙,也改变了自己,更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爱德华的律师菲利普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恼羞成怒,将爱德华的性情改变归咎于薇薇安,去旅馆找薇薇安发泄愤懑,见薇薇安孤身一人,遂强行施暴。爱德华及时赶回,打走了菲利普,爱惜地为薇薇安敷冰止痛消肿。
当晚,爱德华请求薇薇安多住一天,被薇薇安坚拒。
薇薇安离开旅馆前向经理巴尼表达了真诚谢意,巴尼派礼车将薇薇安送回住处。
隔天早上,爱德华准备启程回纽约了。他到旅馆前台问巴尼有无信息,并托巴尼把那盒昂贵的项链返还给珠宝公司。巴尼看了爱德华的神态,透露旅馆礼车司机知道薇薇安的住址。
影片开始时薇薇安与凯特租住的那间公寓,室内环境已经改观。薇薇安焕然一新,朝气勃勃,打点行囊,与凯特依依惜别。薇薇安计划去旧金山,勤工俭学,完成高中学业。就在薇薇安即将出门的时候,一阵阵似乎耳熟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承转起合至此,高潮突如其来。
薇薇安惊喜地跑向窗口,俯看窗外,笑看鸽群飞起,礼车驶近,爱德华站在雪白礼车上,高喊“薇薇安、薇薇安”,一手持雨伞,一手举玫瑰,兴奋地向她挥舞着。
薇薇安欢欣地钻出窗口,站在消防梯的顶端。
爱德华跳下礼车,跑到消防梯下面,用雨伞勾下消防梯,尽管恐高,仍拾级而上。
薇薇安见爱德华已经来到近前,迎下去,接过玫瑰,与爱德华拥吻在一起。
爱德华满足地问薇薇安:王子解救了公主,下面是什么呢?
薇薇安意味深长地道:公主马上解救王子。
剧终之际,歌曲《漂亮女人》再一次轰然响起,电影开场时一路大声嚷嚷的“幸福人”(Happy Man)高声喊道:欢迎来到好莱坞!你的梦是什么?人人来此;这是好莱坞—梦想之地。梦成梦破,梦想常在。这是好莱坞。时时有梦,坚持筑梦吧。(Welcome to Hollywood! What's your dream? Everybody comes here; this is Hollywood, land of dreams. Some dreams come true, some don't; but keep on dreamin' - this is Hollywood. Always time to dream, so keep on dreamin'.)
看罢《漂亮女人》,回味爱德华与薇薇安的相遇、相知、相恋、相爱,从钱到性、从性到情、从情到爱,一方面,爱德华将薇薇安拯救出社会底层的火坑;另一方面,薇薇安将爱德华拯救出冷酷钱眼。在好莱坞制、编、导、演联手精心炮制下,郎才女貌的爱德华与薇薇安最终携手攀上了爱情之峰的顶点。
1990年3月23日,《漂亮女人》公映,迅即轰动美国内外,成为1990年代美国最卖座的电影,1400万美元大手笔投资,直接回报是近4亿美元的票房收入,有关演职人员求名得名,名利双收。

三、《阿甘正传》傻人励志

《阿甘正传》原著的主线是“我”(阿甘),虽智商超低却经历超常,包括与珍妮的几度合离,结局是珍妮嫁为人妇,阿甘游荡在新奥尔良。
编剧罗特一通神改,又一部好莱坞感人爱情大片《阿甘正传》诞生了。
影片第一幕是“一条线”:一片洁白的羽毛轻飘在空中,划过教堂顶尖,飘过树梢,飘向街道,飘上一位行人的肩膀上,并随着行人的走动重又飘起,最终飘落在“一个点”,一双穿着破旧运动鞋的脚前。
第二幕:镜头提起,由点到面,一位衣着整洁,但神情明显有些不正常的中年白人男子坐在巴士站候车的长凳上。他见羽毛飘落脚下,附身拾起,挪开公文包上的一盒巧克力,拿出一本童书《好奇的乔治》,把羽毛郑重其事地夹进书中。
一位前来等车的黑人妇女刚坐定长凳,中年白人男子便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对黑人妇女道:你好。我的名字是福瑞斯特阿甘,福瑞斯特阿甘。然后,阿甘请黑人妇女吃巧克力,被拒后仍自顾自地开始讲述他的人生故事。
学前的阿甘,身体和心智均问题严重。医生给阿甘的双腿固定上支架,说阿甘的脊椎骨像政客那样弯曲。经过测验,阿甘的智商只有75,明显低于公立小学的入读要求。
为了让儿子正常入读小学,爱子心切的阿甘母亲不惜与小学校长作性交易。
阿甘的母亲好强能干,时时鼓励弱智的阿甘自强不已。阿甘母亲给阿甘睡前都的童书就是阿甘一直珍藏的《好奇的乔治》。
上小学第一天,阿甘在校车上遭到了同学们的普遍排斥,只有一个金发女孩珍妮肯让阿甘落座。
男女主角相遇,故事铺垫底定。
珍妮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酒鬼父亲经常家暴,后来被警方交给珍妮的奶奶抚养。因为珍妮奶奶家离阿甘家很近,珍妮经常深夜翘家,溜到阿甘的卧室同睡。
一天放学后,几个男孩骑自行车欺负阿甘。珍妮催促阿甘快跑,快跑。阿甘在奔跑中甩掉了双腿护架,越跑越快。上高中时,阿甘与珍妮放学后又遭遇几个坏男孩开车追逐,珍妮让阿甘快跑,阿甘拔腿奔跑起来,穿过美式足球场时被教练发现,成为一个优秀的足球队员,并阿拉巴马大学足球队选中。上大学期间,阿甘无意中破坏过珍妮的约会。
阿甘大学毕业后从军,军训后即将去越南战场。临行前,珍妮叮嘱阿甘:遇到危险时一定要快跑。
在越南战场上,危险不期而至。阿甘记着珍妮的叮嘱,飞快奔跑出险境,但当他发现一众袍泽仍未脱离险境,马上跑回去拯救,甚至不顾丹中尉战死沙场的主观意愿而将其救了回来。当阿甘救回念念不忘养虾的黑人战友布巴时,布巴奄奄一息,憾归九泉。阿甘在医院疗养臀伤期间,无师自通,一手乒乓球打得出神入化,退役后入选美国国家乒乓球队,并随队到中国友好访问,为打开中美正常交往大门发挥了独特作用。
后来,阿甘用代言乒乓球广告报酬的一部分置办了一条捕虾船。双腿下肢已截的丹中尉闻讯前来担当船副。经过一个“颗粒无收”的时段,阿甘上教堂祷告,又命名捕虾船为“珍妮”,一场飓风过后,其它捕下船一时尽毁,“珍妮”硕果仅存,大发利市,捕虾船队一度发展到“珍妮12”。赚钱之后,丹中尉又帮阿甘买了苹果电脑公司的股票,并随苹果电脑的大发展而跻身巨富阶层。
阿甘闲来无事,白天免费帮人除草,夜里常常思念珍妮。一天,阿甘正在开着除草机除草,珍妮出现了。经过短暂的复合与欢好,珍妮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既有钱又有闲的阿甘忽然酷爱上跑步,从近到远,几年内跑遍美国,声名大噪。
阿甘骤然“戒掉”跑步嗜好,回到家乡,接到珍妮来信,得知珍妮已经搬回家乡的城市居住,故来到市中心,准备乘公共汽车去珍妮家里。
在阿甘叙述自己人生故事的过程中,长凳上人来人去,最后一位是和蔼的白人老妇。阿甘拿出珍妮的信,把信封递给老妇人,老妇人告诉阿甘离目的地只有5、6站的距离,无需乘车。阿甘按照老妇人的指点,跑去珍妮住处,与珍妮惊喜相逢。未几,一个3虽左右的小男孩被送回珍妮家里。阿甘突闻自己是男孩的生父,极度震惊过后,心生欢喜。当听到珍妮说她已身染病毒,阿甘请珍妮母子搬来同住。当珍妮问阿甘是否会娶她时,阿甘点头说可以。婚后不久,身患不治之症(实为艾滋病)的珍妮香消玉殒,阿甘开始独自抚养身心健康、乖巧懂事的小阿甘。
早上,阿甘把儿子送上校车,目送校车远去,坐到树墩上歇息。阿甘脚下,一片洁白的羽毛随风起舞,轻轻地飘起、飘升,一如片首轻轻地飘来、飘落。首尾呼应,感人剧终。
就这样,影片《阿甘正传》傻人励志,把亿万“正常人”搞得五迷三道,泪流涟涟,多愁善感。影片中阿甘等车坐的长椅,一共特制5个,后来“凳以片贵”,都赠送机构收藏,有人出50万美元求购而不得。

四、《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的奥妙与启示

仔细揣摩《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一喜一悲,共同点是:编排了一个好故事,设定了一个好主题,演绎了一出感人戏。
好故事感人,要靠好主题引领的巨大戏剧张力来生动演绎。
就戏剧张力而言,《漂亮女人》出自男女主角社会地位的巨大差异,《阿甘正传》来自男女主角之间的身智背景迥异。显然,男女主角之间的巨大差异,不仅令角色个性鲜明,而且为演绎整个故事提供了自如挥洒的时空。
好故事可信,要靠情节丝丝入扣来实现。
如前所述,《漂亮女人》可信是男女主角之间一步步“去异趋同,双向吸引和双向拯救”的自然结果;《阿甘正传》可信是男女主角之间一步步“从小差异到大差异,从大差异到天人永隔”的必然演绎。修成正果的爱情是用来欢庆的,结局悲催的爱情是拿来感叹的。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好故事成功,要靠所有角色的出彩配合。
《漂亮女人》里的旅馆经理巴尼和《阿甘正传》里的丹中尉,如同中国古代爱情故事中常见的红娘,都是演绎好故事不可或缺的灵魂角色。灵魂角色,或穿针引线,或推波助澜,或烘托映衬,是一个好故事里凸显红花的最美绿叶。
影片中的其他配角也都是功用不同的绿叶,共同起着映衬红花的重要作用。
《漂亮女人》中爱德华的私人律师菲利普,既是从前与爱德华“同流合污”的仆从,又成为爱德华性情转变的起始“参照物”。同样,薇薇安的室友凯特与菲利普的功用一样,成为标示薇薇安“麻雀变凤凰”的层层“刻度”。
在《漂亮女人》初稿中,卖主原为莫尔斯父子,后来改成莫尔斯爷孙,此一改动,既增加了小莫尔斯与薇薇安之间的互动桥段,又不露声色地表露了老莫尔斯暗代的传统价值观有继往开来的传人。
在《阿甘正传》原著中,巴布与阿甘是早已相识的美足队友,在影片中改为当兵同车给阿甘让座结识的,此一改动与童年珍妮给阿甘让座传达的用意相同。念念不忘养虾的巴布先增加了影片的喜剧效果,后为该片情节的后续发展提供了生动线索。
影片《阿甘正传》临结尾时,已经安装假肢、生活圆满的丹中尉携未婚妻前来参加阿甘与珍妮的婚礼。丹中尉的未婚妻显然是亚裔,形象之呆滞与阿甘有得一拼,珍妮根本就没正儿八经地同丹中尉的未婚妻交流。此一编排继承了美国老片的辱华传统,编导当时或许自以为很搞笑,实则流露出编导的种族优越感,显然是该片的一大败笔。
爱情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我们已经明了,影片《漂亮女人》与《阿甘正传》中的感人爱情之花完全是“人工种植”的,不具社会普遍性、现实性、前瞻性。
住久了美国社会,看多了美国影视,洞穿了《漂亮女人》和《阿甘正传》等好莱坞爱情片的生动感人,文艺青年和有识观众还是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迪:
第一, 贴近生活和提炼生活是爱情片生动感人的基础。
焰火不是凭空璀璨的。好莱坞爱情片感人的源泉是鲜活的生活。
《漂亮女人》中社会顶层、底层的生活场景均生动现实,不仅亿万富翁爱德华与廉价妓女薇薇安之间的巨大社会阶层差异显而易见,而且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生活状况也不尽相同,演绎起来层层生动鲜活,人人个性有别,时时丰富饱满。例如:薇薇安与凯特同为妓女,但二者是不同的,否则,薇薇安就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契机;爱德华与他的律师原本一直“狼狈为奸”,但是,爱德华的改变,代表资本中的某些力量是可以向善的;旅店经理巴尼比他的一众下属和薇薇安的社会地位要高出许多,但在爱德华眼里,最初连巴尼姓甚名谁都不甚了了;同样的,爱德华带薇薇安去高档时装店“血拼”时,时装店男经理一边对属下姬指气使一边露骨地一再巴结爱德华,但仍遭爱德华冷对。更有甚者,薇薇安和她的妓女室友凯特在片中被“上流社会”不断歧视、蔑视的场景比比皆是,不断充当剧情发展的“有趣笑料”。
第二,浓缩生活和打造生活是好莱坞爱情片生动感人的奥妙。
好莱坞爱情片贴近生活和提炼生活的目的是浓缩生活和打造生活,把观众的观感导入预设的通道,再封闭进一个特定的时空中加以感动。例如:《漂亮女人》中连接上层社会和底层社会的星光大道;《廊桥遗梦》中连接男女主角的世外廊桥;《泰坦尼克号》中连接男女主角的大洋孤轮;《人鬼情未了》中连接男女主角的神奇之门;等等。
面对银幕上的预设情节、窄化时空和封闭氛围,一个个观众的观感很容易飘离现实,很容易被虚无缥缈的银幕故事带进云里雾里,很容易被感动得如醉如痴。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好莱坞爱情片特别善于借助社会贫富两极之间存在的一系列既成阶梯,巧妙地渲染一个永恒的主题: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事事自由,贵在抉择。
第三,依附资本和维护资本是好莱坞爱情片生动感人的底蕴。
自从卓别林被好莱坞排挤到异国他乡,好莱坞爱情片已经成为资本的奴仆。
在资本的主宰下,好莱坞影视已经发展成西方文明软实力的重要一环,不仅对内愚弄西方民众,而且在越来越大的范围里愚化着它国观众,在全球范围的持续“洗脑”相当成功。
正如《漂亮女人》中一再点提的那样,美国社会鸿沟中的沟沟坎坎随处可见,即便在爱德华与他的私人律师之间,沟壑也是客观存在着的。这种社会鸿沟是由资本主宰下不同阶层的社会地位和社会作用决定的。《漂亮女人》之一的薇薇安的“麻雀变凤凰”,至多表明她一个人成功地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一员,并没有实质改变社会鸿沟的仍旧存在。
在西方社会,梦想与成功永远与资本和金钱紧密相连。这一点,《漂亮女人》等好莱坞感人大片并不讳演。明显的如《漂亮女人》中爱德华的多金有道,不明显的如《阿甘正传》中阿甘代言乒乓球赚了“第一桶金”,然后投资捕虾业,最后在不经意中购买的电脑公司股票而成为巨富,推动影片情节不断向高潮发展的魔力就是“资本”二字。离开“资本”的杠杆撬动,阿甘就是个十足的傻瓜,与美好的爱情八竿子都不着边儿。
《漂亮女人》和《阿甘正传》无形中触及到和暗示出,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理念的精妙逻辑是:首先,擎起“人人生而平等”的大旗;其次,提倡和尊崇丛林法则下的“个人自由”;最后,人人为自己奋斗,上帝为大家解忧,每个人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个人,与社会不公和社会鸿沟的现实存在没有因果关系。从个人奋斗的角度看问题,似乎社会不公不仅不是坏事,反倒成为激励个人奋斗和成就个人梦想的强大动因。结果,资本的作用,不仅完全摆脱了造成社会不公的干系,反而因为社会不公阶梯的存在,为每个人提供了个人发展的巨大诱因和广阔空间。
总之,影片虽然试图表现男女主角从社会不平等走向真诚且平等地相爱,但这种“王子爱上灰姑娘”的老套路,本身便凸显了其娱乐大众的社会虚幻性,更彰显了好莱坞电影在愚弄和愚化普罗大众方面的巨大作用。
与《漂亮女人》类似,一部《廊桥遗梦》也曾看得我如醉如痴,唏嘘不已,“中毒”后走向歧途而不自知。
《廊桥遗梦》的核心内容和故事情节比《漂亮女人》更简单,骨子里叙述的是“一个良家女出轨野汉子的故事”。但是,经过好莱坞演职人员的精心布局、谋篇、包装、演绎,一出“可歌、可泣、可叹、可赞”的“不朽爱情故事”冠冕堂皇地展现在观众的眼前。
好莱坞把“偷情”变幻为“爱情”,手法是巧妙的。首先,把故事背景和男主角搞成洒脱“高大上”—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然后,把故事本身限定在一个“良家村妇”独守空房的特定时段和一个相对封闭的离群空间;最后,一首纯而又纯的爱情恋歌,在不受社会道德约束、不为个人身份所累,既纯朴又浪漫地谱成了,并因最终没有私奔而引为终身眷恋。
更为恶劣的是《泰坦尼克号》,竟把乘隙偷情良家的宵小之徒和婚姻中不尽人意的闷骚怨妇,从萍水相逢的偷情,演绎和讴歌成永恒爱情,反道把明媒正娶、守护婚姻、应对欠妥的丈夫最终描绘为妨碍“伟大爱情”的恶人,必欲除之而后快。人伦何在?正道何在?天理何在!?
《漂亮女人》“麻雀变凤凰”的莫须真有、《廊桥遗梦》偶然遭遇的刻骨缠绵、《泰坦尼克》颠倒黑白的爱情壮举、《人鬼情未了》天人隔不断的神奇爱恋,等等,在“丝丝入扣”的情节和情真意切的音乐等的感人烘托下,咋看很美、很感动,看多了不难辨,好莱坞培育的影视花海,其实大都是资本花园里的一片片罂粟花。
老朱现在在哪里开店?
tutu at 8/08/2016 23:19 快速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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