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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沉寂多时 再次撰文发声: 9/12/2020 19:22
方方沉寂多时 再次撰文发声:关于...zt (2020-09-12 01:43:14)
下一个

文章来源: 方方 于 2020-09-11 19:41:00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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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在前面

很多朋友都劝我什么都不要再写了,让时间来证明。明白你的人,终归是明白的。但是,我是洞悉人性的。就算时间过去了,那些泼在我身上的污垢,其实还是留在这世上,留在不明真相者的疑惑中。而那几个仇恨我的人,依然会用各种卑劣的方式发泄他们的仇恨。所以我想,这世上如果没有我自己的一份详细说明,或许那些肮脏的东西,就会成为永远的痕迹。

我不愿意这块污垢贴在自己身上。所以,无论人们听,或是不听,我能说明的,我尽可能在此明说。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从前天起,将微博评论只留给我关注的人。我要减少那些喧嚣,安静地再做一次记录。这份记录的名字,叫《关于》。关于这本日记所引发的读者的疑惑、质问以及其他附带事项。当然,也有关于极左的问题。


这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份东西。上次财经记者采访时,我已经说了一些,但是,它很快被删除。我并不太满意那个采访,因为,它在发出之前,已经删了又删,记者尽了全力,但仍然难以原样照发。由此,我的表达,既不详细,也没尽兴。纵是如此,很多人还是没有看到。

很有意思的是,那篇采访,虽已删到极简状态,但毕竟给了我说清很多问题的机会,比如什么小产权别墅和六套房子之类。此后,质问这一问题的人明显减少。所以,我认为,对于这样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污名化风暴,只有我自己来诚实面对,直接说明,理性表达,才是最好的沟通途径。毕竟,愿意让自己永远处于非理性状态的人是少数。

尤其现在,那些攻击我的人以团伙方式,在网上人肉支持过我的一些朋友,对他们发起围剿。所以,我想,还是由我自己来面对吧。

其实最重要的、也是没有人可以否认的事,即:引发这一系列的事件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在封城的日子里,作为受困于城中的九百万武汉人之一,写下了六十天的记录。

所有针对我的、或是针对他人的攻击,都因这本日记而起。所以,我清理了一下那些质疑内容,以尽可能的耐心,再次进行说明。也为自己的人生作一份备忘录。

一、关于日记

武汉于元月23日封城。元月25日即初一那天,《收获》杂志主编程永新通过微信找我约稿。下面是我与程永新的对话记录:

程永新:方方老师,全国都关注武汉的疫情,封城之后武汉人的生活状态,我们想组织几个作家,写个封城记,就写写日常生活,面对疫情灾难的态度,不知方方老师有兴趣吗?

我:我不能确定。我先记录着再说。

程永新:好好,过段日子再来扰叨。其实面对疫情的人生况味是有意味的。

我:是呀,今天还在说,有这样的经历,才能真正体会到人心惶惶。

当时的武汉,虽不像封城前后几天那样恐慌,但还是有不少坏消息流传。这天是大年初一,我女儿在她自己的住所隔离,她的父亲在上海住院,疑似感染。我们分开,各自过年,我几乎没有心情写作。所以,当时我并没给程永新一个确定答复。但也觉得应该记录一下。封城,毕竟史无前例,而我人在城中,本应记录。就这样,我上了微博,写下了第一篇。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微博能不能用,特意问了一声,能不能看见。在这一篇里,我明确地写了程永新约稿《封城记》一事。

因为不是写日记,也不是写文章,只是想将疫中所见所闻记录一下,所以我写得很随便,并且也没有打算天天记录。初二就没有记,初三则记了两篇。因为心里想着只是记录,以后再写文章,所以写得很随意,也没有好好检查,经常出现错漏字。我自己还小小地自责了自己,也有读者教我怎样在微博上修改错漏字。为什么后来被叫作日记呢?印象中是在我写到十来篇时,某个热心的读者将我所有零散的记录汇集一起,取名为《方方日记》,又或是叫《封城日记》。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这两个名字中的一个。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差不多算是一日一记,于是就接受了日记这个说法。

重点是:

1、它是《收获》杂志约稿,而不是所谓美国出版社约稿;

2、它最初不是日记,而是为写《封城记》所作的记录。所以,它没有像日记一样放在抽屉里。

二、关于听说

你都是听说的!这是对我的日记质疑最多的一句。感谢大家对于真实性的追求,也感谢大家对记录素材的高标准要求。

既然是记录,我当然也要尽最大努力追求其真实性。但是,从一些人对我的指控中可以看出,他们根本没有稍微完整一点地读过我的日记,有人恐怕连一篇也没有读过。他们只是被某几个公众号的观点所诱导,即:你都是听说的,所以你是瞎编;你根本没有去现场,所以你是虚构;你是足不出户,你是道听途说。所以,你写的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既然不真实,那你就是造谣。

这得对现代通信和互联网多么不了解,才会轻易接受这一观点,并得出如此结论。它甚至经不起一句反问。在他们看来,每一个人,都必须实地调查,才可能会有真实。那么,如果我反问一句:你们并没有到我家查看,又是怎么知道我足不出户?或者怎么知道我道听途说?很显然,你们是从网上得到有关

我的信息。既然你们可以从网上得到我的信息,我同样也能从网上得到他人的信息,是不是?这个道理真的很简单。

对我而言,武汉就是一个大现场,我本人正在这个现场之中。我也是整场灾难的受难人之一,我能真切地体会到疫情带给人们的恐惧和伤害。很多事情就发生在我身边,在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

是的,我的确没有去也不可能去到一些小的现场,但我仍然可以完成我的记录。比方李文亮去世,我不在中心医院,我可以写他;方舱医院,我从没有去过,我同样可以写;公务员下沉社区,我不曾实地采访,这也毫不妨碍我写下他们。还有警察,我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工作地点,但通过现代通讯采访,我照样能知道到他们的情况。其实,很多记者的采访也如我一样。比方他们采访医生抢救过程,不可能人在现场,只能听医生陈述。正像很多记者通过网络对我采访,他们也没见到我本人。你不能说这样一类的采访是假的,或者这就是谣言。我想,这应该是个常识问题。

更何况,在封城期间,我这样的人,在得到信息方面,或许有着比别人更多的便利和优势。

毕竟我在武汉生活了六十多年,小学中学大学,当工人当记者当作家当主编,我认识的人生活在武汉市的各个层面,这些人很多都在我的微信朋友圈和我的通讯录里,我要知道信息很难吗?

试问一下,一个人,他对自己熟人讲的实话多一些,还是对记者讲的实话更多一些?包括官员,他们在台面上对着记者讲的实话多,还是跟自己相熟的人讲的实话多?这些不也都是常识?

尤其当我的日记被无数人读到之后,主动向我提供信息的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信息的提供者,全都有名有姓。提供的内容也几乎就是他们自己亲人的近况,或是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现代通信和互联网给我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众多读者可以足不出户,通过网络,夜半三更读到我的日记,或是几天之后,可以知道我写了日记。而我,自然也完全可以足不出户,通过网络,获知八方信息。当然,这里我还是可以详细地说说我的信息来自何处。

第一,来自官方每日通报的疫情实况、疫情地图和各种媒体的报道;

第二,来自医生朋友。后面我会详细讲述医生朋友的情况。有一位医生朋友经常会告诉我最新的疫情进展和病人医治状况,我也会向他以及另外几位医生朋友提出一些人们关心的问题;

第三,来自朋友圈的资料和朋友们传来的视频音频,其中有很多是大家看到过的;

第四,直接来自亲朋好友,邻居同事,同学熟人各自的信息;

第五,我自身经历和亲眼所见,这应该是我记录中的最大部分。

这样算来,除了第一和第三条,算是间接消息,其他的,都应该算作第一手信息。比方,我邻居的表妹去世,我好友的兄长去世,我自己的同学去世,我哥哥告诉我小区团购的情况,同事记录其下沉社区的实况,等等,这些都是非常直接的消息。每一个人都能点出真名实姓。而这些,大多记者都难以了解得这么细微,媒体也不需要有如此详细描写。但我的角度不同,所以我记录。

至于为什么不写那些人的名字,其实,唯一原因,就是担心这些人受连累。在湖北,人际关系复杂,我不愿意给同事和朋友添加麻烦,所以全都虚写,避免透露具体信息。

到目前为止,真正被某些人说成是谣言的,只有所谓手机照片和梁护士一事。而这两件事,我已经有过多次说明,近期,我还会就此专门细说。

我自己曾经更正过两条:一是王广发医生为第二批来汉专家,我曾写成第一批,但他来过武汉这一核心内容不错;二是雷神山医院被大风吹跑几片屋顶,我写成了火神山医院,但确实有大风跑掉了屋顶的事实不错。

除此外,还有什么失实之处呢?

在今天这样一个互联网发达时代,还有人说我足不出户得到的信息都是假的,说这话的人,是真对互联网的强大能力不了解吗?而那些比我对互联网懂得多得多的人也以此为武器来攻击我,他们到底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我对财经记者采访中说过的那句话:不在于听说或是朋友说,而在于我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重点是:

1、某些人说我全是谣言,但这么多天来,根本没有人具体指出过哪一点内容失实;

2、所有记录只有很少的小误差,而在即将出版的书中,已经做了订正。

幸亏当初警惕了一下,不然,他们全都将被我连累。现今想来,真是有万幸之感

三、关于医生朋友

毫无疑问,我的微信朋友圈里是有医生的。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大多都会有几个医生朋友,一旦有病疼,方便及时请教。

封城之前,民间流言汹汹。元月18日,我向一位医生朋友询问关于武汉肺炎(当时就是这么称呼)一事,想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谣言。医生朋友明确告诉我:不是谣言。同时也叮嘱我: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尤其不要去医院,出门要戴口罩。

得悉医生朋友的信息,我即从元月18日起,开始戴口罩。封城后,情况越来越紧急,有一天,突然收到医生朋友的留言,内容是:多多保重。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不要出门!那几天正是疫情最严重的日子。我将这个内容写进了我的记录中。

在记录的早期,我并没有怎么打扰医生朋友们。忽有一天,我收到上海一位编辑朋友的留言,说他们有一批口罩,想要捐到武汉,不知道能不能帮忙联系到接受单位。我即向医生朋友询问,但他告诉我,说他们的医疗用品已由政府负责,且说现在交通不便,接受有难度。我随即将此情况回复给了上海的朋友。好在上海那边,也已经通过另外的渠道联系好了接受单位。

在与医生朋友的交流中,知道他正在组织志愿者,马上奔赴武昌一线。那个阶段中的医生们都比较忙,我也没有再去打扰。直到2月3日,在我记录了十天之后,有不少人向我询问疫情的更多细节。我想还是由更知情更专业的人来讲解一下更好,于是我与医生朋友联系,并且告诉他说,我正在写微博,很想知道更多的武汉疫情的状况。这一天,医生朋友向我介绍了疫情不容乐观的情况,还提到紧平衡这一词。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对医生朋友采访吧。也是在这天,我把从医生朋友那里了解的情况,归纳成五条,写进了日记。这些内容的增加,让我的记录更有价值。

我日记中提到的医生朋友最初是两位,写到一半以后,变成四位。一位是我的老朋友,许久没有联系,看到我的日记,给我打了一个漫长的电话,然后又互加了微信;另一位是新朋友,他主动联系到我。他所在的位置,基本上是一线中的一线。他的思路相当活跃,交流中,经常有一些让我脑洞大开的想法。甚至,他还引领我进入医护人员交流疫情的微信群里,让我有了获得疫情进展第一手资料的机会。他们二位的加盟,使我从医生朋友处得到的信息,更加详细,也更加开阔。

四位医生朋友都是各自专业的领军人物,他们来自武汉的三家大医院。因为他们不断有信息给我,我的日记写了一半之后,医生朋友出现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在疫情话题上,我也开始对他们有了一些依赖。

考虑到他们都在一线工作,不仅是专家,有的还是负责人,我不能随便透露他们的个人信息。我担心会给他们的工作带去困扰,所以将他们全部以医生朋友替代。幸亏当初警惕了一下,不然,他们全都将被我连累。现今想来,真是有万幸之感。

我在将这些日记编辑成书时,写了一个前言,其中对四位医生朋友表达了我的真挚谢意。有了他们对疫情深入的介绍和专业知识的讲解,我的记录才变得更加丰富。重点是:1、日记中提到的医生朋友是四位资深的专业人员;2、直接来自一线医生的信息,难道不是有凭有据的采访实录?

四、关于二十个口罩

在对我的批评和攻击中,经常有人说我搞特权。其中一个最让人无语的特权是:中新社副总编、武大校友夏春平在采访我时,给了我二十个N95口罩。

我想,大约是采访过程中,我谈到了缺乏口罩的问题,又或他看了我关于缺乏口罩的记录(我写的第三篇,即提到没有口罩一事)。封城猝不及防,当时我和我的同事们,大多都没有口罩。我自己曾经为了买口罩,跑了两趟,最终只买到三个。

中新社完成采访稿,需要拍照。他们驱车来到省文联大院,顺便带给了我二十个口罩。他们走后,我即分了一半给同事(分口罩一事,我也写进了记录里)。同事一家三代被封在武汉,经常要出门购物,她比我更需要口罩。后来我的朋友也给我送了些口罩,我又送给了单位司机十个。他们在外面跑,也比我更需要这类防护用品。

大约隔了两三天,有外省给作家协会援助了一批口罩。办公室同事给我打电话时,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了。我的一份可以分给其他人。如果这二十个口罩就是特权,这样的特权是不是有点可笑?何况我还分给了他人,何况我还没有要单位派分的。可悲的是,因为这二十个口罩,竟导致夏春平被举报,被攻击,被辱骂。这才真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重点是:

1、我也是受困居民,二十个口罩算是校友对我的援助如何?

2、援助给我的口罩,我也援助给了更需要的人。灾难期间,大家同舟共济,这种相互援助,跟特权毫无关系。

五、关于卖惨

这也是批我最多的一句话:你卖惨。你只写阴暗面。你光看到负面东西。你吃人血馒头。面对这一类质问,我只能说,你根本没有看我写了什么。你哪怕稍微翻阅了一下,都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绝对大部分质问者,从他们话语中可以清楚看出,他们完全没有阅读原文。他们只是受到那些刻意攻击我的微博或公众号的诱导,并轻易接受了其中的观点。这些攻击和质问,大多出现在我的日记结束之后。面对这么多的问题,我几无可能一一回复。于是,质问的版本就又升一级,说你为什么不回复?你不敢说话了吧?你为什么不歌颂抗疫,你是恨国者,你吃体制的饭,砸体制的锅,你心理阴暗,等等。几乎所有的质问,都是那么的大义凛然。

实际上,那些攻击我的微博和公众号,是从十多万字中,挑出我写到的有关悲惨的几百字,并将之全部集中一起,然后对不读原文的人说:看看,这就是方方写的。而真实的情况则是:这几百字散落在十几万的文字中,比例很小很小。

我在记录的过程中,同时处在武汉这个灾难的现场。我知道的武汉惨烈事件比我写出来的要多得太多。甚至,我在与医生朋友的交流中,还说过,我不能写这些,我不能吓着大家。尤其一些来自知情者的信息,我更是一字未提。

当时的武汉正处于灾难之中。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镇静,对政府的各种命令,无论理解或不理解,都必须配合执行。这是我的基本观点。但是,我是一个正常的人,天然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试想想,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之沉重,怎么会有全国那么多医护人员悲壮出征,前来援助?如果不是武汉的情况之惨烈,怎么会有医护人员一谈到他们初来武汉的情景,便立即哽咽出声?生命的逝去,是让所有人悲伤的事情。我也同样如此。所以,配合政府是一回事,而难忍内心悲伤,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并行存在。在记录中,我的真实情感,也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几乎在听到封城信息的同时,我们便听到了四处的求救和不间断的死讯。武汉的新冠肺炎感染者以及他们的亲属们,面对死亡全都没有思想准备。对于同城的居民我们,也同样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正因为它的突然,这份痛,便显得格外强烈。尽管我应该记录下更多,但是,我还是担心读到的人们会产生恐慌感。所以,我尽量少写,尽量一笔带过,尽量点到为止,尽量不写过程而只写几句自己的感受。

记得有一位去世医生的亲属在她的文章中提到,方方根本没有写出我们所经历的痛苦,大意如此吧。她说得非常对。因为我的记录,并没有真正写出那些距死亡更近者的凄惶和无助。我在很大程度上逃避了。我甚至也写到了这个逃避。我说我不敢看更多的视频,并且提出大家也都不要看。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那么坚强,我也希望大家避开,换一种别的方式调节自己,以便捱过艰难时刻,比方去追剧什么的。所以,对那些最悲惨的人事和所谓的阴暗面,我几乎是有意识地减少记录。这样做不全然是为了我的读者,更多时候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曾经有一天,我在日记中引

用了雨果的一句话:有的缄默等于撒谎。然后我说,我感到惭愧。

在那个时候,镇定是必要的。配合政府所有的要求,全力抗疫是最重要的事。整个日记,除了记录,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在剖析疫情,通报现状,鼓励大家坚强,即便有难处也忍着,要向前看,有很多人在帮助我们,困难终将过去。如此等等。对于这一类大量的文字,比写我的个人悲伤多几十倍的文字,那些攻击者们,却只字不提。不得不说,在这些攻击的背后,某些人是怀有险恶用心的。

有一位读者,我真的很感谢,他或是她,对我的日记,做了一个数字分析。尽管阅读变成这样的方式,对于写作者来说,很无奈,但是这些数据,却提供出最坚实的证据。这篇文章题为:《方方日记内容数据分析》。

文中指出:从数据统计情况看,除追责(12)无法类比外,日记中好消息(67)多于坏消息(44);坚忍(20)多于悲哀(12);赞扬(61)多于批评(27);只有问题(50)多于建议(42),因为有些问题,个人无法提出有实际操作性的建议。据此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方方日记无论出发点还是内容,基本上是客观、公正的。主体是健康、正面和积极的。并非是专写阴暗,专揭家丑。

重点是:

1、我的记录中,确有发自我内心的为生命逝去的个人悲伤。如果看到那么多的死亡而无动于衷,人性何在?但我不想让这种悲伤影响到大家,所以我几乎没有展开描述悲惨的死亡过程;

2、政府早期的失误,我有过不少批评。但我大量的文字是在鼓励人们,并告诉大家要保持信心,给政府以信任。在全国人民支持下,我们很快会渡过难关。对于后期疫情的控制得力,我亦照样实录,多次称道。只要稍微完整地读过我的文字,都不难看到这些内容。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他们的诉求和愿望经常被忽略。从我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这是我特别关注的人群。其原因在于:我曾与他们血肉相连

六、关于极左

极左这两个字,是我的日记里反复提到的。也给许多人带去疑惑,不理解我为什么我要反复提极左?对此,我也有责任把它说清楚。因为不说出它的来由,也就无法说清为什么一些很小的事情,比方送侄女去机场以及送口罩等,也都会被放到无限大来对我个人进行攻击;并且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被困在疫区的人写了60天日记,会引发如此之大的风波。

从小到老,我都属于那种对政治几无兴趣的人。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对国内有些什么派别也不太清楚。因为职业缘故,我在微博上关注的东西,大多也是世道民情、文学艺术、自然风光以及新型建设之类。正因为对政治缺乏兴致,我从未加入任何党派,不喜欢阅读政治类书籍,各种政治学习我也是能逃的都逃掉了。甚至,有许多当官的机会,我亦都选择了避开。我只想当个作家,觉得写写小说,这一生就很有意思了。熟悉我的人,大概都知道这就是我的理想。

2016年夏,我出版了长篇小说《软埋》。次年春天,突然莫名地遭遇批判,就像这次一样。一些人仿佛约好一般,群起而攻击。那一年,我有些懵,不知道这种批判因何而起,来自何人。当时,我正好去了墨西哥和古巴,批判声音最高的时候,我正在古巴。因为上网困难,竟全然不知。等我回到墨西哥时,看到了一些信息。同时,也有朋友告知说,批判你的人主要来自乌有之乡网站,并给我简略介绍了一下左派网站的情况。到那时,我才知道国内的什么左派网站,其中一个叫乌有之乡。在墨西哥期间,通过微博,我作了一个回复。回国后,我先落脚广州,再一次就此事通过微博阐明了我的观点。而这时,我已知道,全力批判我的人,正是那些左派网站中的极左人士,其中还有我的某个同事。有人告诉我说,我的这个同事起了主要的推动作用。甚或,引发这件事,便是来自他的个人私利。

我在2017年3月24日发了一篇微博,我写道:因为一部小说《软埋》,不知何故让极左派人士恼怒异常,成群结队挥刀而来。批判、斥责及辱骂充斥在我的微博留言里。大多留言,令人哭笑不得。他们大多没看小说,或只读了几篇批判文章,于是想当然进行推测。对这类人,连生气都不必。

说实话,我是改革开放的获益者。1978年我幸运地考上了武汉大学,我的命运从此改变。我想,如果我没考上大学,成为了中国第一批下岗工人,我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吗?因为我所工作的搬运站几乎是中国最早解散的企业。有一天听说我以前的领导在外摆摊卖菜,心里着实难受了一下。社会进步,改革不合理体制,总是会伤害到一些人,这似乎是件无奈的事。而我们所需要反思的是,怎样让这些伤害更小更轻,甚至没有。所以,历史行进中的重大事件,记录并反思,对于一个社会来说,何其重要。土改如此、反右如此、文革如此、改革开放也如此。

文学即人学。作为写作者,我关注的是身处于各种社会事件中的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时代动荡中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也是一座山。尤其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他们的诉求和愿望经常被忽略。从我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这是我特别关注的人群。其原因在于:我曾与他们血肉相连。

任何一部小说的出版,都有读者写读后感。有人写一篇两篇,有人写十篇八篇,这全然是他们自己的事,与作者无关。正常的批评,以与人为善的态度,对作品文本进行探讨、研究,乃至尖锐批评,自然会受作者尊重,必要时或许回应。但用扣帽子打棍子大字报大批判式的低劣方式,起笔既无善意亦无诚恳的文章,何必理会?一部作品的真正完成,从来都是作者和读者双方的事。你不会读书,或是读不懂,写作者哪里救得了你!

那场交锋,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当年因为没有公众号,也没有打赏,为此,那一次论战,不必抢人眼球,更不必编出耸人听闻的谣言来追求流量,以谋求打赏。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没有胜负。极左们,继续寻找目标,到处打棍子,而我也照样继续写小说,继续发表作品。

事隔三年,也就是这一次了。武汉遭到史无前例的封城,我应《收获》杂志约稿,开始对疫区的生活做记录。2月3日,也正是武汉疫情很紧张的时期,我在日记中写道:只惟愿我们能有记忆:记住这些不知名的人,记住这些枉死者,记住这些悲伤的日夜,记住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这个本该欢乐的春节中断了人生。

几天后,有人传给我一篇文章,这应该是我看到的第一篇对我写日记所进行的批判,它发表于2月6日。写作者,正是当年批判我的小说最勤奋的一个人。为批我的小说,三年前他写下了几乎上十篇文章。我看过其中一篇,觉得此人认知已入误区,文笔也差,后面的就没有再看。而今年,他再一次开始对我批判,认定我日记中所写的枉死者,是诬陷医护人员。文中甚至还用了这样的文字:把所有因病去世的人说成是含冤而死的枉死者,借以在自己拥趸中掀起仇恨和歇斯底里的情绪,这和香港的动乱中,躲在废青背后的大台的所作所为是一样的,作协前主席方方想达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样的逻辑和这类的构陷,以及这样的恶批,是其惯用手法,这是典型的文革式文章,完全可以不睬。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突然发现,当年那些批判我小说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各种批判我的文章,再次充斥各大左派网站。人还是三年前的那些人,文章也还是三年前的水平和腔调。

知道前因,我继续采取不理会态度。直到送侄女到机场的所谓特权事件和编造的手机照片所谓造谣事件,再借助社会上仇官仇富的心理,刻意编排厅级干部和捏造所谓小产权别墅等谣言,以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这场批判才逐渐升级。对我的污名化,已经到了我无法保持沉默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日记中屡屡提到极左的原因。这乃是三年前对我小说批判的延续,其中带着强烈的私仇。而对于极左们这种恨字当头,要把社会拖入人人以邻为壑的阶级斗争泥潭之中,我个人是极其反感,也是一定要反击的。

坦率地讲,一个社会有左中右派,这再正常不过。没有,反而不正常。至于我自己,既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我对左派和右派中的一些观点,都会有赞同之处。我支持自己认为有道理的东西,却从不站派。但我对两派中的极端观点,一向都持反对态度。

我的日记里,从来没有说与我意见不同者,即是极左。那些在极左人士的微博和公众号诱导和挑唆下,对我进行质问或叫骂的不明真相者,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跟极左半点关系都没有。

记得我在自己最后的一篇日记中曾写道:我要一次又一次地说:极左就是中国祸国殃民式的存在!他们是改革开放最大的阻力!如果听由这股极左势力横行,放纵这种病毒感染全社会,改革必定失败,中国没有未来。现在,我仍然要这样呼喊。

重点是:

1、启动对我进行批判的人,几乎是当年的原班人马。他们的文章,仍如当年一样充满文革式语言。为打倒我,以及对我污名化,他们甚至不择手段,采用各种造谣及诬陷方式,这些人可谓名副其实的极左。甚至,经过三年的时间,他们中的某几个,已经堕落成网络流氓;

2、大量的年轻人和不明真相的读者,与极左无关。极左是专指活跃在中国各大左派网站上,天天在那里一厢情愿地搞阶级斗争的一群人。你在那里吗?如果不在,你就与我日记中提到的极左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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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新冠肺炎浩劫 一一 一场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大灾难 9/01/2020 19:21
华夏文摘】胡平:新冠肺炎浩劫 一一 一场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大灾难
发表于 2020 年 08 月 21 日 由 舟巷

小引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横行。法新社汇整的官方数据显示,截至格林威治时间5月21日11时,全球确诊病例数达5,012,630例,其中有328,220名患者不治(1)。眼下,疫情仍然看不到尽头。这场瘟疫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它深刻地改变了历史,改变了人类生活。

然而,这场浩劫原本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在2019年3月的两会上,身为全国政协委员的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十分自信地对媒体说:“经常有人问我,萨斯过去十几年了,还会来吗?萨斯这一类病毒随时都可能出现,但我很有信心地说,萨斯类似事件不会再出现,因为我国传染病监控网络系统建设得很好,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2)

2016年11月,在乌镇举行的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中国国家卫生计生委主任李斌在“互联网+智慧医疗论坛“发表致辞时说,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大的传染病疫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网络直报系统,疫情信息从基层发现到国家疾控中心接报,时间从5天缩短为4小时。(3)

自2003年萨斯事件后,中国政府吸取教训,耗费巨资建立起覆盖全国的传染病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监测信息系统(简称网络直报系统)。“不明原因肺炎”则被列为其监测、报告的重点之一。该系统于2004年4月1日在全国范围内正式启用。另外,中国政府还在2006年制定了《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应当说,这套网络直报系统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机制都相当有效。前些年,中国发生过禽流感,还发生过不止一次鼠疫。正是借助于这套网络直报系统和应急机制,疫情被及时发现,及时处理,没有传播开。

中国拥有世界第一流的疾控体系,还拥有因抗击萨斯疫情而获得丰富实战经验的医护人员及公共卫生专家,再加上因萨斯事件而对类似疫情格外敏感并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大小官员以及普通民众,中国本来最有能力防治萨斯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但是,它还是发生了,而且远比上一次更严重、更惨烈。

我们不能不问,为什么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浩劫竟然发生了?谁该为这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浩劫负责?

(一)维稳压倒防治

2019年12月31日,《人民日报》刊发一则报道:“武汉肺炎不能断定是SARS 病例大部分为华南海鲜城经营户”。

报道说,武汉市发现病毒性肺炎27例,其中7例病情危重,其余病例病情可控,有2例病情好转拟近期出院。此次肺炎病例大部分为华南海鲜城经营户。目前,相关病毒分型检测、隔离治疗、舆情管控、终末消毒等工作正在进行。目前病因尚未明确,不能断定是网上传言的SARS病毒,其他重症肺炎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即便是SARS病毒,此前也已有成熟的防控救治体系,市民也不用恐慌。(4)

这是中国政府第一次公布武汉发现病毒性肺炎。顺便一提,这也是第一次出现“武汉肺炎”这种说法,正是出自中国头号官媒,可见和“污名化中国”毫不相干。

紧接着,第二天,2020年1月1日,武汉市公安局透过官方微博“平安武汉”通报称“8名散布谣言者被依法处理”。通报说,近日武汉市医疗机构发现接诊了多例肺炎病例,在武汉市卫健委作了通报后有一些网民在不经核实的情况下在网络上散播不实信息,经公安调查核实,已传唤8名违法人员进行依法处理。 (5)

“平安武汉”的这份通报,立刻被《人民网》等多家官媒转发,中央电视台更是连续反复播报。这很不寻常。

按说,一条由地方公安局用微博发出的简短消息,通常是没资格被各大中央级媒体转发和播报的。再说,这份通报过于简略,既未提及“谣言”的具体内容,也未公布相关处罚内容。如果中央级媒体要转发播报,按说总需要花点时间先做些核实求证的功课,不会马上就转发播报的。可是这一次,中央级媒体却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超乎寻常的规格转发播报了地方公安局的一条微博,可见它们是事先串通的,它们都是在按照同一个剧本演出。可见,从传唤8名散布谣言者到各媒体发布相关消息,都是出自中共当局的指示。在“定于一尊”的时代,这种配套的大动作不经过习近平是不可能的。

综合上述两条消息(公布武汉出现病毒性肺炎和通报8名散布谣言者被依法处理),我们可以推断,至迟在去年年底,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当局就已经了解到有关武汉病毒性肺炎疫情的信息;而且至迟在去年年底,当局就对防疫工作给出了某种指示和部署。

一方面,当局并不是没有做防疫工作,如《人民日报》12月31日报道所说,“相关病毒分型检测、隔离治疗、舆情管控、终末消毒等工作正在进行”。但另一方面,当局又对外极力淡化疫情,掩盖疫情,严厉禁止任何人散布有关疫情的信息。这就把防疫工作限定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不准越雷池一步。这就严重地妨碍了防疫工作的正常的、有效的开展,实际上是为疫情的扩散大开方便之门。

2019年12月30日,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拿到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把报告发在了科室医生群里面,提醒大家注意防范。当天晚上,她就收到医院发来的信息,是转武汉市卫健委的通知,大意就是关于不明原因肺炎,不要随意对外发布,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如果因为信息泄露引发恐慌,要追责。1月2日上午,艾芬被医院领导约谈。医院领导严词厉色,批评艾芬“没有原则没有组织纪律造谣生事”,并要求她回去跟科室的人员一个个地口头传达到位,不能发微信、短信传达,只能当面聊或者打电话,不许说关于这个肺炎的任何事情,“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能说”。(6)

迫于压力,艾芬不敢告诉她丈夫,只敢委婉地提醒家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要戴口罩。迫于压力,艾芬也不敢告诉医院的同事。她只敢要求她主管的急诊科的医护人员穿上隔离服,还只敢穿在里面,外头套上白大褂,因为医院领导明确说不准把隔离服穿外头,说穿在外头会引起恐慌。结果,艾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些不知情的其他科室的同事们一个个倒下,有的后来死掉。(7)

武汉市中心医院共有职工4300多人,(8)感染人数超过230人,5人不治。(9)

医院尚且如此,何况社会;医护人员尚且如此,何况一般市民。

艾芬提到两件事,很值得注意。艾芬说,她是被医院领导约谈的,是面对面谈话。医院领导要求她回去跟科室的人员传达封口令“不许说关于这个肺炎的任何事情“;必须是“一个个地口头传达到位,不能发微信、短信传达,只能当面聊或者打电话”。为什么要对传达的方式做如此严格的规定?一来是严防扩散,二来是不留证据,以便日后可以矢口否认。

另一件事是,医院里有医护人员被感染了。这本身就证明这种病会人传人。但是医院领导不准医生把这些病例上报,甚至要求医生改写报告,不能写“两下肺感染,病毒性感染”或“不明原因肺炎”,只能写成“两肺散在感染”。然后对外宣称,没有医护人员感染,没有人传人,可防可治可控。

艾芬的遭遇说明:

1、医院领导明明知道艾芬、李文亮等医生在微信群转发的有关疫情的信息是真实的,明明知道这种病会人传人,明明知道连医护人员都有被感染,但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甚至不准医生在报告中如实填写,肆意抹杀真相,还要诬为“造谣”,进而严厉打压。

2、医院领导很清楚他们这种蓄意打压说真话和掩盖真相的行为是见不得阳光的,所以不留证据。这说明,他们完全知道他们做的是坏事,他们是极其自觉而又有恃无恐地做坏事。

3、1月23日武汉封城,国人、尤其是武汉人,痛感前阶段被政府所蒙骗,追责之声四起,死去的李文亮也恢复名誉被封为烈士,但是当初执行封口令的医院领导和下达封口令的高官无一受到批评或惩罚。

顺便再谈谈李文亮受“训戒”一事。后来,《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引用一位武汉有关人士的话,说训戒“过程非常友好客气”,并特别强调“那8位市民没有一人被拘留、被处罚”,(10)以证明那不是政治迫害。但正像那份训戒书所展示的,公安局是强迫李文亮认错悔过,并签字画押,否则就“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分明是说,如果李文亮拒不认错拒不签字画押,当局就会把他抓进监狱。如果被抓进监狱了,胡锡进也就不能再说不是政治迫害了。可是,当李文亮由于认了错签了字而免于坐监狱,难道就不算政治迫害了吗?

综上所述,淡化疫情,掩盖疫情,蓄意打压“吹哨人”等一系列行为都是出自中共高层的旨意;因此造成的防疫不力、疫情扩散,其责任也在中共高层,首先是习近平。

(二)习近平1月7日讲话到底讲了些什么?

1月28日,在会见世卫总干事谭德塞时,习近平说,这次防疫工作,“我一直亲自指挥,亲自部署”。(11)

中共党媒《求是》2月15日刊登了习近平在2月3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应对新冠病毒疫情工作时的讲话全文。在这个讲话中,习近平说他在1月7日的政治局常委会上就对疫情的防控工作提出了要求。(12)

假如说我们对习近平是不是在去年年底就对防疫工作“亲自指挥,亲自部署”还难以确定的话,那么我们总可以确定,至迟在1月7日,防疫工作就是由习近平“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了。

习近平1月7日对防疫工作到底提出了什么要求,其具体内容是什么?习近平没有细说。查阅新华社对1月7日那次会议的报道,(13)其中对疫情只字未提。迄今为止,官媒都没有告诉我们习近平1月7日对防疫工作提出要求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从常情常理上推测,不细说就是心虚,就是有难言之隐。习近平不肯公布他1月7日有关讲话的具体内容,是因为他知道他当时那番话讲得不高明,如果公布出来对他不会加分只会减分。

虽然官媒没有透露习近平所提要求的具体内容,不过我们可以根据1月7日以后当局在防疫工作上的外部行为,反过来推断他1月7日到底提出了什么要求。

1、关于通报疫情。从1月7日到17日这10天,武汉卫健委要么无通报,要么通报无新增病例,确诊病例一直停留在41这个数字上。那当然不可能是这10天没有任何新增病例,那只可能是上面有要求不得公布新增病例。从18日起才有新增病例出现。18日通报4例新增确诊,19日通报17例新增确诊,20日通报2日内共计136例新增确诊,21日湖北卫健委通报省内72例新增确诊。

2、地方政府在1月12日、13日开始于机场测温和高铁站测温,此外未见有其他什么新的较大的防疫措施,武汉市民基本无感。

3、原定的大型聚集活动,包括武汉的两会(6日-10日)、湖北的两会(11日-18日)和民众的庆贺春节活动如“万家宴”(19日)都照办不误,等等。

据此,我们可以推断,习近平1月7日的讲话,虽然也会讲到防治疫情,但仍然是强调维稳,强调维护工作与生活的正常秩序,严控疫情的发布,淡化疫情,封锁信息,避免造成人心恐慌。这就和先前一样,把防疫工作限定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

海外有人披露习近平1月7日讲话的具体内容,我们可以根据国内官媒的报道来推断这些内容是否可靠。

2月17日,香港《明报》发表署名钟仕的文章“疾控早上报,中央为保节日气氛失良机”。文章写道,去年12月底,武汉传出不明原因肺炎后,中国疾控中心随即介入了解。1月初,中心就向国家卫健委等中央部门及中央领导通报预警。1月6日,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要求启动中国疾病控制预防二级应急响应。但在1月7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如何应对武汉不明原因肺炎并不是此次会议的重点。在会议上,中央领导人要求要注意防范,但同时要求不要因此造成恐慌而影响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节日气氛。(14)

在美国之音1月27日的《时事大家谈》节目里,香港媒体人纪硕鸣披露了同样的信息。纪硕鸣说,他所了解的情况是:1月上旬,中国卫生专家就确认了新型冠状病毒,上报国务院;国务院系统出了一个参照萨斯的防治方案,提升武汉的防治戒备并通报全国。但是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必须报告党中央,结果党中央不批。理由是时值春节,不要破坏了节日的气氛。(15)

上述信息是否可靠?看看国内官媒有没有相关的报道。

首先,《明报》文章说“1月6日,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要求启动中国疾病控制预防二级应急响应”,确有其事。2月9日,《第一财经》发表了一篇题为“假如武汉的警铃有机会被拉响,可以是哪天?”的文章。其中列出了一个“武汉疫情核心时间线”,其中就写到“1月6日,国家疾控中心启动二级应急响应”。(16)另外也有文章写到这件事,写的是“国家疾控中心内部启动二级应急响应”。说的是一回事。

所谓中国疾控中心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到底是什意思?我这里不妨略作说明。

自2003年萨斯事件后,中国除了在2004年建立起全球最大的网络直报系统,还在2006年制定了《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性质、危害程度、涉及范围,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划分为特别重大(一级)、重大(二级)、较大(三级)和一般(四级)四级。

《预案》规定了各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医疗机构、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卫生监督机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以及非事件发生地区的应急反应措施。这就是说,疾控中心启动应急响应是一回事,政府启动应急响应是另一回事。武汉疫情核心时间线里写到:1月6日,国家疾控中心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接下来又写到:1月22日,湖北省启动突发公共事件二级应急响应。同样是二级应急响应,怎么会启动了一次又启动一次呢?可见疾控中心启动应急响应是一回事,政府启动应急响应是另一回事。

大致上讲,政府启动应急响应是指:调集人力、物资、交通工具和其他设施,下令封城封区,限制或禁止群聚活动,停业停工停课,中断干道交通或封锁国境,管理流动人口,对传染病任何疑似病人隔离采取就地隔离等措施,对密切接触者采取集中或居家医学观察,发布信息,开展群防群治,维护社会稳定,如此等等。

疾控机构启动应急响应,主要是做两件事,一是开展流行病学调查、实验室检测、开展科研与国际交流、制订技术标准和规范,以及开展技术培训。另一件事是写报告,做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信息收集、报告与分析工作。按照规定,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和一级应急响应,须上报国务院。

根据以上说明,我们可以知道,所谓中国疾控中心在1月6日启动二级应急响应,那就是指,一方面,疾控机构系统进入某种状态,开展某些工作;另一方面,上报国务院,建议政府启动二级应急响应。这两件事都是在内部进行的,外界并不知道。

中国疾控中心的顶头上司是国务院下属卫生行政部门中国卫健委,它的报告是交给卫健委的。卫健委的职责之一就是“组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专家咨询委员会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进行评估,提出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的级别”。然后由国务院拍板决定。

查阅官媒对1月7日中共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的报道,我们注意到,其中没有一个字提到防疫工作,可见防疫工作本来并不在会议议程上,应该是会上临时加入的。再有,自去年年底以来,当局对疫情工作的方针就是维稳优先,就是把防疫工作严格地限定在一个很狭小的框架内。假如没有人在这次会议上提出新的、和先前有所不同的防疫方针或方案,那么疫情这个议题就不会拿到会议上,习近平也就无从对防疫工作提出他的什么要求。既然习近平在1月7日的政治局常委会会议上对防疫工作提出了要求,可见一定有相关方面提出了新的、和先前不一样的防疫方针或方案;这个相关方面只能是国务院。

如此说来,《明报》文章和纪硕鸣的说法应该是靠谱的。在1月7日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上,应是国务院系统根据中国疾控中心和国家卫健委的报告与建议,提出了一套防治疫情的方案。这本来属于国务院的职权范围,国务院总理有权说了算;但是在中国是党领导一切,尤其是习近平时代,凡大事都需经过习近平。从中国政府在1月7日会议之后的外部行为可知,习近平没有接受这套方案。

《明报》文章和纪硕鸣都提到中央即习近平不接受国务院防治疫情方案的一个理由是不要破坏节日气氛。这种说法是否可靠呢?应该说靠得住。有官媒文章为证。

1月20日,《北京青年报》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题目就是“莫让流言冲淡节日的年味”。这篇文章当天就被包括《人民网》在内的多家官网转载,可见大有来头。文章说,网上最多的流言都是关于健康的。这些流言披着科学的马甲,蛊惑人心,违背科学常识,在辞旧迎新的春节长假里,会引发公众健康焦虑与公共环境焦虑,冲淡了欢乐、祥和的年味,扰乱社会安宁,这是一种“伪科学”,危害不容小觑。政府部门要时刻关注网络舆情与社情民意,针对春运、春节这段人流高速流动的敏感时期,切实做好各项卫生防疫工作,及时、定期发布权威消息、科学信息,逐一批驳流言,以快制快,公开透明,坚决遏止流言的传播,要依法依规严厉查处引发公众恐慌、扰乱社会秩序的流言制造者、传播者。(17)

又,1月19日,武汉市百步亭社区举办“万家宴”。当地媒体《楚天都市报》发文报道,紧接着包括《光明网》在内的一些中央级媒体也纷纷转发,标题是“谁说过年没有年味?武汉百步亭社区四万余家庭共吃团年饭”。(18)注意,这里又是用的“年味”这个口语化的表达。在当今中国,一种口语化的表达频频出现在官腔官调的官媒中,那常常是因为这种表达出自中共领导人、而且常常是出自中共最高领导人。
据武汉疫情核心时间线记载,1月15日,国家疾控中心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包括向各地分发经国家疾控中心认可的检测试剂盒,放宽确诊病例的标准,并要求卫生官员对患者进行筛查,等等,这些都属于疾控系统应急响应的事。但是政府方面仍然没有启动应急响应。

形势在1月20日发生了重大改变。1月20日,李克强总理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各相关部门和地方按照党中央、国务院部署,对人民高度负责,全力以赴科学有效抓好疫情防控。一是依法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传染病管理,按照多部门联防联控机制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进一步做好防控工作。二是坚决遏制疫情扩散。落实属地责任。1月20日,习近平作出批示,强调要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

1月22日,湖北省政府启动突发事件二级应急响应。1月23日,武汉封城。这离1月7日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相距两周,离1月3日中国向世卫组织通报相距19天,离2019年年底公布武汉病毒性肺炎疫情相距22天。

(三)错失良机22天

从2019年12月31日公布疫情,一直到22天后政府才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无论如何是晚了。

连《环球时报》也说晚了。1月22日,《环球时报》社评称,“从最初的情况看,武汉没能在第一时间将新型冠状病毒封死在最小的范围内,坦率地说,我们首战不利。出了一种疾病,一来查不出它属于我们过去熟悉的哪种病,独特得没有任何记录,二来现代医学没有任何可以有效对抗它的药物,拿它完全没有办法,这时我们就该高度重视它,采取最坚决的隔离治疗措施。但武汉的实际应对措施显然缓慢了,没有实行全面隔离治疗,封锁所有潜在的传染源,以至于这种病毒向全国扩散了开来。这是又一记沉痛的教训。”(19)

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在2月11日的国际专家论坛上也指出,原本有“实际的机会”阻断2019年12月在武汉出现的新冠病毒向世界扩散。(20)

钟南山院士团队在世界著名的《胸腔疾病杂志》发表论文说,如管控措施提前5天实施,中国的疫情规模预估将减小至三分之一。(21)如果提前10天呢?提前15天、提前20天呢?答案可想而知。

根据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复旦大学、武汉疾控中心、美国哈佛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等多个研究团队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论文,如果提前一周、两周或三周实施管控措施,则中国病例数可分别减少66%、86%、95% 。(22)

作家方方在日记里写到:“武汉疫情,从最初发现到封城,中间延误二十多天,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延误的症结在哪里,究竟是何人因何事,给病毒蔓延提供了时间和空间,而导致武汉史上未有的封城。”(23)

(四)“甩锅”大戏之一

自武汉封城后,追责之声四起,由是开启了“甩锅”(推卸责任)大戏。

地方官员首当其冲,成为民众责难的对象。民众追责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隐瞒疫情?为什么不及时地向民众披露疫情?

1月27日下午,武汉市长周先旺主动走进演播室,要求央视记者专访。周先旺公开承认武汉披露疫情不及时,但话锋一转,周先旺说:“披露不及时,这一点大家要理解,因为它是传染病,传染病有传染病防治法,它必须依法披露,作为地方政府,我获得这个信息以后,授权以后,我才能披露。后来特别是元月20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确定了这个病作为乙类传染病,并进行甲类传染病的管理,而且要求属地负责,从这之后,我们认为我们的工作就主动多了。”(24)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一个地方官员竟然在央视对全国公众直播中,公然“甩锅”给中央。这在中共官场上是没有先例的,不消说有很大的风险。那为什么周先旺还要说呢?我以为:第一、周先旺讲的都是实情。第二、周先旺这么讲,也是自保,是不想当替罪羊,因为上面本来很可能给他们扣上“瞒报”而免去职务以平民愤的。他们一讲,世人就都知道了,不是他们不肯发布疫情,是中央不准。这样,上面,也就是习近平,反倒很难把他当替罪羊了。如果习近平继续大权在握,定于一尊,很可能会秋后算账。但对周先旺来说,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说出真相和不说出真相横竖有垮台的危险,与其背负“瞒报”的臭名垮台还被民众责骂认为罪有应得,不如留下清名,垮台也垮得像个说真话的英雄。周先旺这番话让大家都感到很惊讶,但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周先旺说的一定是大实话。隐瞒疫情这件事,责任肯定在中央。

不少人认为,在中共专制制度下,下面的官员投上所好,总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会瞒报疫情。不对,恰恰是在疫情这类问题上,下面的官员并没有瞒报的动机。

第一、疫情是自然灾害,又不是自己的错,有什么必要瞒报?

第二、在2003年萨斯事件中,卫生部长张文康和北京市长孟学农就是因为瞒报,因为防疫不力而被免去职务。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后来的地方官员干嘛还要瞒报?

第三、在疫情这类自然灾害的问题上,地方官员如果想瞒报,那也是瞒下不瞒上。因为对民众说实话,万一引起人心恐慌,社会混乱,生产停顿,上面会怪罪自己,但是通过内部渠道对上面说实话就没有这层顾虑因此大可不必。尤其是,按规定,地方政府向民众通报疫情是需要得到上面授权的,那么,地方官员还有什么动机对上面瞒报呢?

1月31日,武汉市委书记马国强接受央视《新闻1+1》专访,说他现在“是一种内疚、愧疚、自责的心态”。马国强说:“如果早一点决定,早一点采取措施,比如在1月12日左右就关闭离汉通道,效果可能会更好,疫情会有所缓解,对全国各地的影响会更小。“由于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没有当机立断,导致疫情输出到了国内、国外。”(25)

武汉市委书记马国强这句话,话中有话。马国强的话听上去像是后悔,是自责。可是想想看,直到1月20日,武汉地方政府就连向民众公布疫情信息的权力都没有,此前的武汉政府怎么会有权力采取关闭离汉通道这种大动作呢?这种大动作只有中央才做得出。不错,1月23日武汉的封城令是以武汉地方政府的名义发布的,不是以中共中央或国务院的名义发布的,但那是在中共中央或国务院作了决定,授了权,要求属地负责,这样武汉地方政府才有权发布封城令。在2月3日的讲话中,习近平讲到:“1月22日,鉴于疫情迅速蔓延、防控工作面临严峻挑战,我明确要求湖北省对人员外流实施全面严格管控。”

马国强这话看上去是后悔是自责,其实他一个区区武汉市委书记哪有资格后这个悔?真正有资格后悔的该是习近平。马国强这句话是旁敲侧击,它的弦外之音是,就是你习近平不准及时地向公众发布疫情,不准及时地采取重大防治措施,才导致今天的局面,你难道就不内疚不自责吗?

2月13日官媒发布消息,武汉市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马国强不再担任武汉市委书记。注意:这里说的是职务调整,不是免职。同时调整的还有湖北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蒋超良不再担任湖北省委书记。到目前为止,武汉市长周先旺没动,还在当他的武汉市长。未来命运如何,眼下尚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了,那就是人们普遍相信,武汉没有及时地向市民通报疫情信息,没有更早地采取大动作防止疫情扩散,其责任不在武汉地方官员而在中央。

有人说,地方政府固然在未获授权时不得公布疫情,也无权启动应急响应,但是地方政府可以发出预警。因为中国还有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2007年)》。该法规定,“国家建立健全突发事件预警制度。可以预警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和公共卫生事件的预警级别,按照突发事件发生的紧急程度、发展势态和可能造成的危害程度分为一级、二级、三级和四级,分别用红色、橙色、黄色和蓝色标示,一级为最高级别”。“可以预警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或者公共卫生事件即将发生或者发生的可能性增大时,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发布相应级别的警报,决定并宣布有关地区进入预警期,同时向上一级人民政府报告,必要时可以越级上报,并向当地驻军和可能受到危害的毗邻或者相关地区的人民政府通报”。

按照《应对法》:

1、公共卫生事件哪怕还不能完全确信一定会发生,只要认为“发生的可能性增大”,就可以启动预警机制。

2、地方政府无需获得中央授权,就可以启动预警机制。《应对法》规定地方政府要向上一级政府报告,但注意:是报告,不是报批,不需要等上一级政府批准后才能行动。

3、和应急响应分四个级别一样,预警也分四个级别。这就是说,地方政府吃不准情况又担心造成恐慌,不好一开始就发出高级别(如一级、二级)的警报,先发出低级别(如三级、四级)的警报总是可以的嘛。

上述说法看上去很有道理,武汉政府在初期别的不能做,发出预警应该是可以的。但问题是,早在1月1日中央级媒体就大力发布了“8名散布谣言者被依法处理”的消息,那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中央对这件事的态度,那就是对“武汉不明原因肺炎”的信息严加管控,哪怕你像李文亮医生那样在微信群里说几句实话都不行。武汉政府若发布预警,却正是要把相关的信息告诉全社会,那显然是和中央的意图相冲突的,因此当然是不可以的。简言之,自中央在1月1日表明态度,地方政府要采取任何比较大的、可见可感的防疫行动即不再可能。

(五)“甩锅”大戏之二

中国疾控中心和有关的专家学者,一度也是被追责的对象。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更是首当其冲,网上出现很多文章对他质疑与谴责,甚至还有媒体说他已经“落马”、被调查。

1月29日,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在接受《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采访时表示,武汉此次面对疫情行动有些慢主要是科学认识的问题,但也不排除一些决策上的犹豫,对自己是不是自信。曾光说,公共卫生人员的决策考虑的就是科学性的问题,是一个科学的视角,但政府官员考虑问题并不单纯是科学的视角,这只是他们决策依据的一部分。“他要考虑政治视角,考虑维稳的问题,他要考虑经济的问题,他要考虑春节老百姓的天伦之乐,满意不满意的问题。我们说的话往往只是他们决策中采纳的一部分。”曾光表示,不能说政府官员这种视角不对,事情的决策是要多方面考虑的,但在关键问题上要建立一个经验,要更多的采用科学视角。科学视角如果采用的不好,其他视角也会没有意义。(26)

曾光这番话实际上是委婉地说,政府官员在决策时未能很好地采用科学的视角,所以实行防治措施上行动慢了,贻误了最佳时机。这里说的政府官员,当然是指中央,因为地方官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在另一次访谈中,曾光说得更干脆。曾光在概述了专家学者的种种努力后说,“但是有唯一的不足的,就是我们早期没有把这个流行病学信息及时转化成正确的、最正确、最及时的公共卫生政策。这个原因以后总结吧。我只告诉你,这点我们非常遗憾,不能说没有学者的原因,但主要还不是学者,我只能讲到这儿了”。(27)是的,曾光只能讲到这儿了。曾光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口锅不该由专家背。

毕竟,白纸黑字,官媒记录的清清楚楚:1月6日,中国疾控中心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可见专家学者的动作虽然不够及时,但也不算有多缓慢。问题是政府方面却一直没有启动应急响应,湖北省直到1月22日才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武汉市则是在1月23日下令封城。政府的行动要比中国疾控中心晚两周多。可见,行动迟缓、坐失良机的责任在政府不在专家学者,在中央政府不在地方政府。

(六)习近平承认有“短板和不足”

在2月3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研究应对新冠疫情工作时的讲话中,习近平说:“总的看,党中央对疫情形势的判断是准确的,各项工作部署是及时的,采取的举措也是有效的。”(28)

习近平这种说法文过饰非,强词夺理,完全不符合事实。事实分明是,至少在1月22日之前,中央对疫情的判断是不准确的,工作部署是不及时的,采取的举措是很没有效果的。习近平如此文过饰非。我相信,即便在体制内、在中共上层,这种说法也是难以被接受被认可的。

10天后,习近平的口气变了。2月14日下午,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习近平强调,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项重大任务。既要立足当前,科学精准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更要放眼长远,总结经验、吸取教训,针对这次疫情暴露出来的短板和不足,抓紧补短板、堵漏洞、强弱项,该坚持的坚持,该完善的完善,该建立的建立,该落实的落实,完善重大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健全国家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29)

在这里,习近平虽然语气委婉,但好歹总算是承认了“这次疫情暴露出来的短板和不足”,提出了要“抓紧补短板、堵漏洞、强弱项”,要“完善重大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健全国家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

请注意,在这次讲话中,习近平没有批评下面的官员,也没有批评学者专家。可见他也知道,把“锅”甩给下面的官员和学者专家是说不过去的。习近平当然不会把责任归在自己名下,可是“锅”总得有什么来背,于是他就把责任推给了非人格化的体制机制体系:你也没错,他也没错,我更没错;错的是体制机制体系,错的是中国的疫情防控体制机制不完善,错的是国家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还不健全。

习近平的说法站不住脚。因为正如我先前所说,中国拥有世界一流的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和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很多方面堪称世界第一。例如,中国传染病上报已经实现日报,而美国还只能做到周报。把责任推到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和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上是不符合事实的。

有学者替习近平打圆场。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胡善联教授在谈到网络直报系统时,一方面对之大加称赞,另一方面又指出:“我们也要看到直报系统一般报的是已经明确的法定传染病,比如鼠疫、霍乱这类甲类传染病,还有是非典型肺炎、病毒性肝炎、脊髓灰质炎等乙类传染病。这次的疫情刚开始表现为不明原因的肺炎,面对这样一种新型疾病,需要一定的时间评估、核实,整个申报程序就表现得比较缓慢,包括行政部门在实际响应过程中间也表现得比较犹豫。总的来说,这套网络直报系统还是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经过这次疫情之后,如何提升直报系统的效率,改善上报、监测机制,更及时地上报汇总各地疫情信息,更好地实现一线医生的直报,是我们日后需要在现有基础上改善、加强的地方。”(30)

胡善联说,这次的疫情刚开始表现为不明原因的肺炎,不在法定传染病之列,因此未能及时上报。这话不对。因为“不明原因肺炎”虽然不属于法定传染病,但却是被明文列入网络直报的范围。查阅有关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文件我们发现,几乎每一份都专门提到“不明原因肺炎”,都是把“不明原因肺炎”当作监测的一个重点。2007年,原卫生部专门印发了《全国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监测、排查和管理方案》,其中写到,“各级各类医疗机构人员发现不明原因肺炎定义的病例后,应立即报告医疗机构。医疗机构在12小时内组织专家会诊和排查,仍不能明确诊断的,应立即填写传染病报告,注明‘不明原因肺炎’并进行网络直报”。其规定之明确、具体、严格和细密,令人叹为观止。

2012年3月16日《健康报》发表了一篇对时任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监测室主任王丽萍的采访。王丽萍为记者详细地演示了网络直报系统各个功能,特地谈到不明原因的肺炎。王丽萍说:“2004年修订的传染病防治法规定了甲、乙、丙37种法定报告传染病,加上手足口病、甲型H1N1流感,目前通过系统直报的共有39种传染病。此外,不明原因的肺炎也被纳入报告范围。”王丽萍举例说,几年前的一个周日,监测人员通过网络直报系统发现云南省某市连续报告5例不明原因肺炎死亡病例,该信息引起卫生部和中国疾控中心的高度关注,迅速派专家实地指导调查,最后确诊为一起肺鼠疫疫情。因为及时采取控制措施,避免了疫情的进一步扩散。(31)

(七)新冠疫情本来完全可以扼杀于萌芽状态

在5月15日新闻发布会上,中国卫健委副主任曾益新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是人类首次面对的疾病”。“在疫情初期,人们对它的致病病原、潜伏期、传播方式、传播能力、感染来源都还不确定。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我们以现有条件下最快的速度积累证据,深化认识,逐步掌握新冠病毒的特性,探索防治规律”。(32)

曾益新这种说法早就有不少人讲过。他们无非是说,因为新冠肺炎是一种新的疾病,人类认识它需要一个过程;只有在对它的特性有一定认识之后才能采取应有的行动。按照这种说法,中国政府早期行动显得迟缓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根本不能叫迟缓,那是人类认识新事物的必经过程。没有理由要求中国政府更早就采取大动作,总不能一来就封城吧?

这种说法不值一驳。正如前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杨功焕教授所说,在传染病防控的时候,即使这个病毒还没有搞清楚、还在讨论判断过程中,但是必需的防控就必须开始了。(33)前面引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说的很清楚,公共卫生事件哪怕还不能完全确信一定会发生,只要认为“发生的可能性增大”,就应该启动预警机制。《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2006)》也明文规定,“本预案适用于……可能造成社会公众身心健康严重损害的群体性不明原因疾病……引起的严重影响公众身心健康的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处理工作”。说的就是包括“群体性不明原因疾病”,说的就是“可能”而无需等到确定。尤其是不明原因肺炎,基于萨斯事件的经验教训,不明原因肺炎,十之八九是来者不善,绝不能等积累相当多的认识之后再行动,那就为时晚矣;必须一发现就亮红灯,就预警就启动应急响应。没人叫你一来就封城。预警机制和应急响应机制为何要分四个级别?就是叫你适当权衡,不必一开始就马上启动最高级别,但你必须一开始就有所行动。

最有说服力的例证莫过于香港。台湾的抗疫很成功,不过在这里,香港的故事更贴切。因为香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因此香港的应对和大陆的应对更有可比性。

在2003年的萨斯事件中,香港是重灾区。也是基于萨斯事件的惨痛教训,香港建立和完善了疾病防控机制和公共卫生事件应变系统。这一点十分重要,经历过萨斯和没有经历过萨斯的地方,其政府和民众对这类问题的敏感度是很不一样的。

香港是小政府;自去年反送中运动以来的多次民意调查均显示,大多数港人对本届港府都很不信任。港府的自主性本来就有限,本届港府更是唯北京马首是瞻,但是这都不妨碍香港在这次疫情中能够运用其有限的自主性,反应迅速,有很出色的表现。截至5月1日,香港的新冠肺炎死亡人数仅4例。而在2003年萨斯疫情中,香港的死亡人数高达299例(2003年萨斯疫情,全球死亡人数774例,中国大陆死亡人数349例)。

香港这次应对疫情表现出色。其间也有运气的成分。由于反送中运动,大陆赴港游客大幅降低。需要提醒的是,香港表现出色,并非都是政府的功劳。港人有萨斯的经验,一旦得知萨斯又来了,大家马上就进入状态。不过我们也不应否认港府的作用。下面我们就看看在疫情初期,港府做了些什么。

去年12月31日,也就是《人民日报》发布武汉不明原因肺炎报道的当天,港府立即召集专家开会,评估防控措施。

1月2日,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到西九龙高铁站视察出入境口岸的预防措施。

1月4日,港府公布对公共卫生有重要性的新型传染病准备及应变计划,并同时启动严重应变级别,即时生效。香港的应变机制分三级:戒备,严重和紧急。香港的严重应急级别相当于中国大陆的二级应急级别。

港府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发言人作如下说明:“‘对公共卫生有重要性的新型传染病’指此前不知道能令人类致病的病原体所引致的任何传染病,但由于其特性或已改变,故不论其是否具备在人与人之间有效地传播的能力,人类亦会受到感染。这类疾病可能在国际间传播,引致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现时武汉出现的病毒性肺炎病例群组个案可被视为一种‘对公共卫生有重要性的新型传染病’。”(34)

从港府卫生署发言人的说明来看,港府在下令启动严重应变级别时,对武汉出现的不明原因肺炎这种新的传染病“是否具备在人与人之间有效地传播的能力”也是不清楚的。换言之,在当时,港府对疫情的了解并不比、也绝不可能比北京更多。香港距离武汉一千公里之遥,但港府早在1月4日就启动了严重级别的应急响应,而疫情中心的湖北却直到18天后的1月22日才启动二级应急响应。

香港无非是做出了正常的反应,北京的反应则是严重的不正常。中国政府在疫情初期的错误应对,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之辩护的。

说来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中国之所以迅速地建立起世界上最庞大最严密的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和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2003年萨斯事件的惨痛教训,人们最担心的就是萨斯卷土重来,最担心的就是类似萨斯的病毒偷袭人类;换言之,最担心的就是所谓“不明原因肺炎”。中国的这套机制体系,简直就是为“不明原因肺炎”xx的,简直就是为这次新冠病毒肺炎专门准备的。

当然,一种机制一种体系再健全,如果当事人轻忽职守或执行不严,那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不过从已知的信息看,武汉的情况还算可以。这里有两个例子。

据《湖北日报》报道,2019年9月18日,武汉海关联合军运会执委会在武汉天河机场举行以“守国门安全,保军运平安”为主题的应急处置演练活动。演练以实战形式,模拟了旅客通道发现1例行李物品核辐射超标的处置过程,以及机场口岸通道发现1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处置全过程,演练了从流行病学调查、医学排查、临时检疫区域设置、隔离留验、病例转送和卫生处理等多个环节。(35)

这固然只是一次演练,但对医疗卫生系统来说,它总是一次动员,起码也是一种提醒,使相关人员不至于陷入懈怠,轻忽职守。

还有一则消息,《财经》记者注意到,武汉市卫健委公布的一则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武汉市金银潭医院武昌分院在对“其他乙类传染病”病人进行诊断后,未在24小时内进行网络报告,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予以警告的行政处罚。(36)这说明,对于疫情的漏报、缓报,在医疗卫生系统也不是没有约束的。

巧的是,这两件事都发生在武汉,而且就在去年。这足以说明,武汉的相关机制体系的实际运作情况,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大致上还是过关的。

是的,中国未能及时地遏制疫情蔓延全球,也可以说和中国的体制有很大的关系。最明显的一条就是中国没有言论自由。如果李文亮医生等吹哨人不被打压,有关疫情的信息必然会迅速地传播开去,从而唤起各方面的警觉,及时地采取有力措施。这就是为什么在2月6日李文亮病故,中国立时兴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要求言论自由的运动。从2003年萨斯事件到这次新冠疫情,在短短的不到20年的时间里,中国竟然两次成为国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原发国,都和中国没有言论自由这一条密切相关。不过也正像我以上论述的那样,即便在缺少言论自由的当今中国,这场蔓延全球的疫情本来也完全可以扼杀于萌芽状态。

有些人不相信新冠疫情大灾难原本可以避免。他们说,既然作为疫情输入国的发达国家都深陷疫情,苦战不休,到现在都搞不定,你怎么能要求疫情原发国的中国当初就把疫情搞定,使它不蔓延到全国蔓延到全世界呢?

曾光举了一个例子。他说,“疫情传播就像森林大火,如果一个最初的起火点没有控制好,火花向四处迸溅,就会出现更多起火点。就像澳大利亚山火,就是因为第一块着火点没有控制好,最后出现了170多处森林着火”。(37)

曾光这个例子举得很好。如果起火点那个失职的护林员不服气,说:“你们那么多人,不是也没有把火扑灭吗?怎么能要求我当初一个人就把火灭掉呢?”通吗?
(八)“武汉肺炎”、“武汉病毒”首先是中共官媒自己说出来的

有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里不妨顺便谈谈。

前一阵,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多种场合直呼疫情为“武汉肺炎”、“武汉病毒”。对此,中国官员和官媒多次反驳,斥之为“污名化”,是“抹黑武汉,抹黑中国”,等等。4月上旬,英国《自然》杂志连续三天发文,为它曾使用过“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一类说法道歉,说这种说法是污名化,是种族歧视。国内媒体纷纷转发,大加肯定。

我要提醒的是,其实,“武汉肺炎”、“武汉病毒”这种说法首先是中国官媒自己说出来的。网上一查就能查到,去年12月31日,《人民日报》发表的第一篇关于新冠疫情的报道,标题就是:“武汉肺炎不能断定是SARS,病例大部分为华南海鲜城经营户”。“武汉肺炎”一说,就是从这儿来的。别人说武汉肺炎,都是跟中国官媒学的。

“武汉病毒”(Wuhan virus)一说也是中共官媒自己最先说出来的。例如:1月19日,英文版环球时报,Wuhan virus preventable,controllable:commission;(38)1月22日英文版新华网:Wuhan virus sees Olympic football qualifiers moved。(39)

又,“中国病毒”这种说法也是最早出现在中国官媒上。3月2日和3月3日,中国多家媒体发表报道“钟南山院士团队:如管控措施迟5天实施,疫情规模预估将扩大至3倍”。报道介绍了钟南山团队发表在《胸腔疾病杂志》上的论文,论文的中文题目是“基于SEIR优化模型和AI对公共卫生干预下的中国COVID-19暴发趋势预测”。(40)这里的“中国COVID-19”就是“中国病毒”。这比特朗普说“中国病毒”至少要早10天。

既然“武汉肺炎”、武汉病毒(Wuhan virus)和“中国病毒”(中国COVID-19)这种说法都是中国官媒首先说出来的,所以这种说法绝对没有污名化的嫌疑。你总不会认为中国官媒自己在污名化自己嘛。众所周知,中共的宣传纪律十分严格,如果在中共官媒上竟然出现了污名化中国的词汇,那就是严重的政治错误,一定要严加惩罚的。可是中共当局并没有那么做。不错,后来中共当局不再说“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了,“中国病毒”好像也就只用过那一次,但是从它自己带头说“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以及“中国病毒”可以证明,它并不认为那是污名化中国。

如果你坚称“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一类说法就是污名化中国,那么,你就应该首先批评中共当局,要求中共当局公开认错道歉。如果你对始作俑者不置一词,凭什么却要对跟着学的别人横加指责呢?

请注意:中共当局正在偷偷篡改历史。不久前,《环球时报》英文网偷偷地把1月18日报道中的“武汉肺炎”(Wuhan pneumonia),改成“新的与冠状病毒相关的肺炎”(Novel coronavirus-related pneumonia )。(41)有网友眼明手快,早把原来的报道截屏。类似的篡改不止这一处。这说明中共做贼心虚。它清楚地知道,既然“武汉肺炎”、“武汉病毒”一类说法都是它自己最先说出来的,因此它就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再回过头去指责这种说法是污名化中国。

作为科学期刊,英国《自然》杂志久负盛名,可惜它对中国政治太不了解。

(九)虚假不实的数据

在这次新冠疫情中,中国政府有两大问题。一是在疫情初期,中国政府不准公布疫情,拒绝启动应急机制,错过了防止疫情大规模扩散的时间窗口。二是中国政府隐瞒真相,发布不实信息和虚假数据,严重地误导了各国政府和民众。

以上,我讲了第一个问题。以下,我就讲讲第二个问题。

5月18日,习近平在第七十三届世界卫生大会视频会议开幕式上发表致辞。习近平像往常一样宣称:中方始终本着公开、透明、负责任的态度,及时向世卫组织及相关国家通报疫情信息。(42)

这是撒谎。事实是,自疫情爆发以来,中共当局一直在蓄意隐瞒实情,对公众对世界发布不实的数据和其他相关信息。

先谈数据。

1、就在习近平发表致辞的两天前,5月16日,中国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钟南山院士接受CNN采访时明确指出,武汉政府曾经隐瞒疫情信息,发布虚假数据。

钟南山说,武汉官方疫情初期公布的确诊数字,十多天都维持在41例,令他大起疑心。钟南山说他在1月18日率专家组抵达武汉后,发现当地官员“并不想说真话”。钟南山说:“我并不相信那些结果,所以不断要求他们将真正的数字给我。我认为他们并不愿意回答我的提问”。钟南山批评的是武汉地方政府。然而武汉市长周先旺早就告诉我们,武汉政府无权擅自发布疫情信息。因此在这里,隐瞒疫情信息的责任不在地方政府而在中央。

钟南山虽然指出在疫情初期政府曾发布虚假数据,但是他又说,自1月23日后,“我认为所有(公布的)数据,都是正确的”。(43)

这当然不是事实。就拿1月23日武汉封城的这一天公布的数据为例。这天官方公布的数据,截至1月22日24时,湖北全省已知确诊病例是375例,死亡人数17例。对比2003年萨斯疫情,广东省有1514病例,北京有2000病例。在萨斯疫情期间,中国政府并没有封城。这次武汉的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远远低于当年萨斯疫情的广东和北京,为何却要封城呢?我们可以担保,官方公布的1月23日湖北全省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都是虚假不实的。即使考虑到当时检测能力不足,我们也可以担保当局实际掌握的数据要比375个确诊和17个死亡严重几十倍上百倍。

以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冯子健为首的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应急响应机制流行病学组在2020年2月号《中华流行病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流行病学特征分析》(收稿时间2020年2月12日)。(44)论文显示,根据各级疾控中心内部调查统计得到的数据,要比官方公开发布的数据大很多倍。

以1月20日为例,1月20日官方公布的累计确诊病例为291例,死亡6例;而疾控中心统计的累计确诊病例为6174例,死亡427例。疾控中心统计的累计确诊病例是官方公布的21倍;死亡人数则是官方公布的71倍。

再以1月31日——这已经是1月23日之后的第8天了——为例,1月31日官方公布的累计确诊病例是11791例,而疾控中心统计出来的累计确诊病例数据是32642例,是官方数据的2.8倍。

钟南山正确地指出疫情初期官方公布的数据是虚假的。但是他断言1月23日后公布的数据是正确的,这就错了。按照疾控中心的统计,1月23日以后官方公布的数据仍然是虚假的,而且仍然假得很厉害。更何况疾控中心统计的数据也有很大的问题。

2、武汉是中国疫情爆发最早的地方,也是灾情最严重的地方。然而官方公布的死亡数字只有2500多人,这引起国内外的普遍质疑。4月17日,中国政府公布了修改后的武汉新冠肺炎死亡数据,从原来的2579例改为3869例,新增1290例。

当局在解释调整死亡人数原因时提到了四个原因。1、疫情早期,部分患者没有入院治疗,在家中病亡。2、在救治高峰期医务人员忙于救治,出现迟报、漏报和误报。3、收治患者的定点医疗机构快速增加,部分机构没有及时与大疫情网对接并通报数字。4、部分死亡病例信息登记不全,出现重报或误报。

应该说这四个原因都有道理。像这种调整死亡人数的情况,武汉有,中国有,别的地方、别的国家也会有。不足为奇。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武汉调整死亡人数的增加幅度,刚好是50%,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这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个数字是人编出来的,并不是真实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无怪乎有人说这是“高级黑”,是提供数据者故意露出人造的痕迹,暗示人们这个数字不是真的。

其实,中国政府修改后的数据仍然是严重少报。我们都看到过当时国内发出的消息,武汉所有的焚尸炉全部日夜运转,加班加点都不够用,还要从外地调来一些焚尸车帮助处理尸体。

《改变中国》网站主编曹雅学根据武汉一家殡仪馆的一纸通知和现有的公开数据进行推算,得出武汉整个疫情期间,即去年12月1日首个确诊病例出现到3月23日疫情得到控制、武汉7个殡仪馆重新对公众开放,武汉的新冠病毒感染人数规模在40万至60万之间,死亡人数在2万3千至3万之间。(45)另外,3月26日财新网一篇报道提到,一位开大货车给汉口殡仪馆送骨灰盒的司机对记者说,他这一车一共装了2500个骨灰盒,昨天已经来卸过一车;在殡仪馆一个侧厅存放有骨灰盒,每500个一垛,目前一共有7垛。(46)根据这里提到的数据去统计,也可以得到和曹雅学相似的结果。这就是说,武汉新冠肺炎死亡人数,至少是官方修改后数字的6倍以上。

(十)在“人传人”问题上的一再隐瞒

在新冠病毒特性的相关信息中,是否人传人这个信息最重要。

根据《新京报》记者梳理,1月15日前,针对是否人传人,官方都称“目前没有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1月15日,官方通报在“人传人”的问题上口径出现变化,称“现有的调查结果表明,尚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不能排除有限人传人的可能,但持续人传人的风险较低。”1月19日,武汉市疾控中心主任李刚依然说:目前综合判断,新型冠状病毒传染力不强,不排除有限人传人的可能,但持续人传人的风险较低。疫情是可防可控的。(48)

1月20日是个转折点。当天晚间,钟南山在接受央视连线时明确表示,目前可以肯定,此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存在人传人的现象。世界各国也是在这一天得知,新冠病毒肺炎肯定人传人。

然而,4月12日《财新周刊》的文章披露,至迟在1月3日,武汉的医生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病肯定人传人。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院长兼雷神山医院院长王行环教授说,12月31日,他们医院就发现了两例可疑病例,两天后查出了这两例不明原因肺炎患者的萨斯检测都是阳性,当时他就“感觉到要出大事了,萨斯又回来了”。1月3日又发现三个疑似病例。“据王行环介绍,这是一个家庭聚集型病例,在神经内科住院的 92 岁老父亲率先发病,他的儿子、儿媳也先后住院,三人症状都和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特征相似,但都没有华南海鲜市场接触史,萨斯试剂盒检测同样显示阳性。‘这三人是聚集传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与华南海鲜市场有关的流行病学史,我们就判断这个病肯定会人传人’”。他们随即上报北京。

《财新周刊》文章还提到一件蹊跷的事,“多位中国疾控中心人士透露,1月3日–10日,武汉曾通过网络直报上报过不明原因肺炎病例,但后面忽然停了,直到1月20日新冠肺炎纳入法定乙类传染病按甲类管理后,才在1月24日左右恢复网络直报”。文章说,“在早期,中南医院因为预警多次被批评‘政治站位不够’”。(49)

由此可见,北京至迟在1月4日或5日时就知道此病肯定人传人,但就是压着不准公开说出来,而且还对如实上报这一重要信息的医生十分不满并施加压力。后来想必是一线疫情告急,纸包不住火了,北京这才改变方针,在1月20日这一天通过钟南山之口明确说出这个病肯定人传人。这至少晚了两周半。

在中国,新冠疫情的真相,被层层谎言包裹。剥开一层谎言,还不见真相,还是谎言,只不过是稍微小一点的谎言,再剥开一层谎言,还是不见真相……到现在,谎言已经被剥开了很多层,但最深层的谎言还没有剥开,我们已经依稀看到了真相,但还没能真相大白,不过我们至少可以知道有过多少谎言。

(十一)武汉封城说明了什么?

现在,有些人竭力为中共当局隐瞒疫情一事做辩护,最振振有词的说法就是:上千万人口的武汉都封城了,这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全世界疫情有多么严重。如果有谁还看不懂,那只能怪他自己,不能怪中国政府隐瞒疫情。

不对。当时中国政府宣布武汉封城,并不是要告诉外界疫情多严重,并不是要告诉外界疫情已经失控,并不是要告诉外界新冠疫情的世界大流行已经发生,提醒各国立刻采取有力措施,而是表明中国政府多么负责任,表明中国为世界的公共卫生安全作出多么重大的牺牲。都2月14日了,离武汉封城都20天了,外界部长王毅接受路透社采访时仍然是这样说的。王毅说,封城的行动“超出了国际卫生条例的要求和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封城行动表示中国愿意“用自己的努力甚至牺牲”,“阻止疫情的进一步蔓延”。王毅特地提到,“截止到现在,在中国境外的确诊病例数量不到总数的1%。中国不仅全力维护了本国人民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也为全球公共卫生安全做出了贡献,付出了牺牲”。(50)

王毅向世界发出这样的信息:中国政府采取了史无前例的封城行动,以武汉人民的重大牺牲为代价,为全世界赢得了公共卫生安全。很多人也接受了王毅的这个信息。封城行动令世界震惊。不少人谴责中国政府不人道,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但也有不少人认为,也只有中国政府才做得出这种事,无论如何,病毒被封死在武汉了,有漏网之鱼也不必过虑了,世界安全了。很多人联想起17世纪英国鼠疫期间的烈士村,埃姆村的村民自愿决定封村,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把鼠疫传给周围的村镇。武汉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埃姆村。只是埃姆村封村是自愿,武汉封城是非自愿。

国际著名医学刊物《柳叶刀》主编理查德·霍顿(Richard Horton)如今是中国政府的座上客。5月1日他接受央视白岩松采访,时长达43分钟。不消说,霍顿应该是中共当局心目中的“对华友好人士”了。然而就是这位霍顿,在武汉封城的第二天,1月24日,发表推文称:“媒体通过谈论‘杀手病毒’和‘日益增长的恐惧’来加剧焦虑,但实际上,就我们目前所知,2019新型冠状病毒具有中等的传播能力和较低的致病性,没有理由用夸大的语言引起恐慌。”(51)连霍顿都被误导到如此地步,还有几个人能看得清呢?

霍顿这段话马上就被国内媒体转载。由此可见,中共当局虽然采取了武汉封城这样的史无前例的严厉手段,但与此同时仍然在瞒报数据,对外界散布不实信息,尤其是隐瞒武汉疫情的严酷惨烈。这就严重地误导了世界各国,使他们仍然严重地低估新冠病毒的凶险,看不到新冠病毒已经全球大流行的黑云压顶,从而对疫 情掉以轻心。前面提到,武汉封城那一天官方公布的数据,湖北全省确诊病例仅375例,死亡人数仅17例。如果你接受这个数据,你势必看不到形势的险恶。在当时,清醒地认识到巨大风险的人自然也有,但只占很小一部分。

就以海外华人,比如在美国的华人为例。按说,他们最关心武汉的疫情,他们消息最灵通,因为他们既能看到中文的报道,又能看到英文的报道,既能看到墙里的,又能看到墙外的。可是在武汉封城后一个不短的时间里,他们只是替国内的亲友、特别是武汉的亲友担心,不少人捐款,不少人买口罩之类寄回国。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想到,灾难也会降临美国,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而且灾难已经来临了。我们都知道中共发布的信息和数据一向不可靠,我们也看到当局在怎样封锁消息,可是我们依然被官方发布的信息和数据所影响,没能看到疫情实际上严重到何等地步,低估了新冠病毒的杀伤力,因而也就没意识到已经在我们头上聚集的乌云。我们华人尚且如此,何况洋人。

(十二)中国政府误导了全世界

这次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截至5月21日,全世界除中国外共有215个国家和地区被感染。我们发现,绝大多数国家在应对疫情上的记录都很差,记录好的少而又少。尤其是欧美各国,按说他们的医学医疗最发达,公共卫生系统也最健全,可这次几乎全部成为重灾区。固然,应对差的国家各自有各自的内在的原因。然而,当应对差成为通例,而应对好却成为例外时,那不能不说一定有着某种共同的外在的原因。

我们知道,欧美各国虽然都是自由民主国家,但是在制度上还是有不少差异。有的是联邦制,有的是单一制;有的是议会制,有的是总统制。各国目前的执政党,也是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居中;各国领导人的政治理念和执政风格也有很大不同。美国应对得不好,可以说和美国是联邦制有关系,和总统特朗普有关系,可是法国呢?意大利呢?德国的抗疫受到很多人称许,然而其确诊病例18万和死亡人数8000多,按比例也要比中国高十倍数十倍(暂且不论中国官方数字的争议性)。如果说欧美人的过错在于西方人的傲慢或白种人的傲慢,他们总以为像萨斯和新冠肺炎这种病只是东方人的病或黄种人的病,那么伊朗呢?还有那许多非白种人的受灾很重的国家呢?

我本来认为,在这次疫情中,美国政府最不该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准备足够的医疗物资。就算美国起初没有估计到疫情会在美国大爆发,因此没准备采取什么重大防控措施,但总该查查库存,看医疗物资够用不够用吧?有备无患嘛。结果等到疫情爆发,各种医疗物资,从口罩、防护服,到检测器、呼吸机都严重不足。可是我后来发现,这不只是美国犯的错误,欧盟各国也犯了一模一样的错误。路透社4月1日发表一篇报道,题目是“欧洲是如何梦游般陷入新冠危机的”。报道说,在2月5日的一次闭门会议中,欧盟执委会官员问各成员国外交官们是否需要采购更多的医疗物资。各国政府都表示,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不必再订购更多的库存。一个月后疫情爆发,各国都发现它们严重地缺乏必要的医疗物资。

逻辑地说,如果国情各异的欧盟诸国和美国都犯了一模一样的错,那必定有某种共同的原因在。这个共同原因只能是,大家都被中国政府发布的信息和数据误导了。

大致上讲,各国在评估新冠疫情并由此准备各自的应对之策时,他们参照的东西有三个,一个是当年萨斯疫情的经验,一个是中国政府公布的信息和数据,还有一个则是世卫组织的意见和判断。

当年萨斯事件,中国大陆周边的不少国家和地区都深受其害,尤其是香港、台湾。因此这次他们一旦得知武汉出现了萨斯或类似萨斯的病毒,立即就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而当年隔岸观火的欧美对萨斯这一类信息的反应就大不相同。白宫应对疫情小组负责人之一黛博拉.伯克斯(Deborah Birx)说,她起初也是把武汉的不明原因肺炎误判为类似萨斯,即致命率高但传播力弱,(52)因此不会变成全球大流行。

另一个评估疫情的参照就是中国政府发布的信息和数据。在3月3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伯克斯说,中国的报告影响了世界其他地方对该病毒性质的判断。“医学界对中国数据的解读是:情况很严重,但规模小于所有人的预期”。她说,“我认为可能瞒报了大量数据,因为我们看到后来在意大利发生的,而后又发生在西班牙的真实疫情”。(53)

你可以责怪美国政府,怎么这么天真,居然相信中国政府的信息和数据。我想,各国政府和专家未必都相信中国政府发布的信息和数据。但是在疫情的问题上,他们既然无法深入现场调研,又没有另外的渠道获得相关信息和数据,中国政府提供的信息和数据就成了他们能够获得的唯一的信息和数据。他们即便知道中国政府提供的信息和数据未必可靠,但是你不能任意地去加减乘除,所以他们在评估疫情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中国政府提供的信息和数据的巨大影响。当中国政府有意地隐瞒疫情,发布不实数据,绝大部分国家都会沦为牺牲品。香港、台湾之所以是例外,就因为它们是按照当年萨斯的经验教训行事,基本上没使用中国政府的信息和数据这个参照系。

蓬佩奥谴责中国政府撒谎,中共说那是出自美国政客的敌意。可是伊朗呢?伊朗是新冠疫情的重灾区。4月5日,伊朗政府卫生部发言人说:“中国官方统计数据是一个惨痛的笑话,让世界上许多人认为新冠病毒就像流感一样,而且死亡率还更低”。(54)伊朗是中国的友邦,眼下又正有求于中国,哪敢无理取闹,尤其是政府发言人哪敢得罪中国政府。可是这种话居然就从政府发言人口里说出来了,虽然第二天这位发言人就改了口,但这句话毕竟是说出来了。可见怨气有多广有多深。

至于世卫组织。本届世卫组织对中国政府是亦步亦趋,一唱一和,一味地为中国政府背书,再加上猛一通赞美。查阅这次疫情中世卫组织、主要是总干事谭德塞的历次表态,简直惨不忍睹。这里就不再一一复述。世卫组织驻华代表高力(Dr Gauden Galea)接受英国天空新闻(Sky News)访问时告诉了我们一些内幕。高力说,世卫多次向中国要求参与新冠病毒的调查工作,都遭到拒绝。高力在谈到疫情爆发初期世卫组织所扮演的角色时坦承,那时候世卫所知道的就只有中国汇报的信息,包括病毒是否人传人的问题。(55)呜呼。

欧美各国以及世界上其他大多数国家,这次应对疫情都不给力,程度有所不同。各国政府各有各的责任,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一码归一码。把应对不力的责任都推到中国政府头上显然是错误的,但是把责任都推到这些国家自己政府的头上,否认中国政府的蓄意误导,那就更错误。

(十三)向中国政府追责索赔有法理依据吗?

于是,很多深受新冠疫情之害的国家对中国政府十分愤慨,纷纷向中国政府追责索赔。

5月2日,《人民日报》发表署名钟声的文章《追责索赔闹剧是文明之耻》。文章说,美国一些政客就疫情向中国政府追责索赔是对国际法理的公然挑战,国际法中国家主权豁免的法则明确规定,国家的行为和财产不受他国立法、司法、行政的管辖。而突发大规模流行疾病疫情属于世界公共卫生事件,在法律上属于“不可抗力”。

《人民日报》这篇文章实在没水平。在这个问题上,《环球时报》都比它更高明。《环球时报》至少知道,追责索赔在法理上是有依据的。《环球时报》4月7日的文章《想让中国第二次庚子赔款,有戏吗?》说得明明白白。《环球时报》文章说:“2007年生效的《国际卫生条例》要求,缔约国需及时、有效地向世界卫生组织通报在本国出现的,可能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不履行此义务,将会引发相关国家责任问题,从而带来受害国或受影响国对该国追究责任的严重后果。”

《环球时报》的文章提到《国际卫生条例》,该条例第六条明确规定了缔约国的义务,从而也就规定了缔约国的责任。

《国际卫生条例》第六条“通报”,其中又分两小条:第1小条说的是,缔约国如果发现本国出现了有可能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在24小时内向世卫组织报告。然而中国官媒告诉我们,中国政府至迟在去年年底就已经知道了疫情,可是直到1月3日才向世卫组织报告,这中间相隔超过了24小时。不过这个问题或许还不算严重,因为当局可以辩解说,他们在了解到疫情后,总需要经过一番调查研究,才能确定疫情是否具有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可能性。照这么说,当局能在1月3日就向世卫组织报告或许并不算多晚。

《国际卫生条例》第六条的第2小条规定:“通报后,缔约国应当继续及时向世卫组织报告它得到的,关于所通报事件的确切和充分详细的公共卫生信息;在可能时,其中包括病例定义、实验室检测结果、危险的来源和类型、病例数和死亡数、影响疾病传播的情况及所采取的卫生措施;必要时,应当报告在应对国际关注的潜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时,面临的困难和需要的支持。”

拿这一条规定看,中国政府的问题就非常严重了。如前所说,中国政府长期淡化疫情,拖延了两周甚至三周才承认人传人;中国政府一直发布虚假不实的数据。严重的问题在于,中国政府迟迟不承认人传人以及发布不实数据,并非能力不足,而是有意为之,“吹哨人”李文亮的遭遇就是铁证。因此,各国向它追责索赔是完全正当的,中国政府理当为它的蓄意隐瞒和造假承担责任。尽管说,各国要落实向中国政府的追责索赔有很多具体困难,但是道理必须讲清楚,必须把中国政府送上道义的审判台。

(十四)搅浑水战术

如上所说,向中国政府追责,是因为中国是此次疫情的原发国,但没有履行原发国的义务,并因此给其他一些国家造成巨大损害。所以毫不奇怪,中共就想釜底抽薪,搅浑水,否认中国是疫情原发国。

中共外交部发言人赵力坚一马当先。3月12日,赵立坚在推特账号上连发5条推文,指“可能是美军把疫情带到了武汉”。(56)由于赵力坚的身份是外交部发言人,所以他的推文格外引人注意,影响很大;但又由于他是在推特账号、而不是在正式的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这些言论的,故而中国政府又可以躲到一旁,不必为这些言论承担责任。

赵立坚在推特上说,美国疾病控制中心负责人罗伯特·雷德菲尔德自己承认,有些看上去是死于流感的美国人其实可能死于新冠病毒。因为美国在去年秋天就闹流感,死了一万多人。赵立坚的意思就是,其实美国早就有新冠病毒,美国是新冠病毒的发源地。

赵立坚把美国疾控中心负责人的话肆意曲解,乱加引申。雷德菲尔德明明说的是现在(today)。现在,美国已经发生了新冠疫情,有些人可能被感染,但由于核酸检测试剂盒不够用,没能得到确诊,后来死了,被归类为一般的流感。这种情况美国可能有,欧洲、日本、韩国,乃至中国,包括封城前封城后的中国,都可能有。因为要确诊新冠病毒不大容易,核酸检测试剂盒紧缺,因此会有一些患者仍得不到确诊,死了也没算做死于新冠病毒。这和明知是得了新冠病毒而死去,却要否认或者隐瞒死于新冠病毒,根本是两回事。

不错,去年秋天起美国就闹流感,上千万人被感染,死了一万多人。但那场流感肯定不是新冠病毒。因为新冠病毒传染力比一般的流感强得多,医生护士都会大量感染。就算病人稀里糊涂,可是一旦有大量医护人员感染,他们一定会警觉,一定会下功夫去查。上海华山医院张文宏医生告诉我们,新冠和流感不会混淆。因为“新冠在CT上有非常特征性的表现,和流感很容易区分”。所以美国的医生会很快查明这不是流感。(57)

赵立坚援引加拿大一家著名的阴谋论网站Globalreserch的文章,力图证明是美国军方的细菌武器病毒泄露,导致新冠肺炎疫情,然后由参加武汉军运会的美国军人将病菌带到武汉。这种说法更站不住脚。

赵立坚指责美国军人参加武汉军运会把病毒带到武汉。这种说法早在2月3日就被国内的《南方人物週刊》的文章驳倒了。南周文章说:军运会确实有5个外籍军人运动员患病,但患的是疟疾,和新冠肺炎无关,而且这5个人还不能确定是美国军人。(58)

赵立坚引用加拿大一家网站的文章,意思无非是说,你看,连西方人自己都承认病毒是美国人搞出来的了。这话根本不成立。西方有言论自由,我们知道,在美国,一直有人说911是CIA策划的。你不能说连美国人自己都承认911是CIA干的了,可见911就是CIA干的。加拿大网站那篇文章提到美国一个军事生化实验室,说病毒是从那里出来的,但是并没有给出证据。那篇文章的作者是个商人,原来在上海复旦大学当过客座教授。

说新冠病毒是外国人带到中国去的,这种说法显然不成立。上海华山医院的的张文宏医生早就反驳过了。张文宏说,中国只有武汉最先出现了这个新传染病,如果是外面传到中国来,应该是几个中国城市同时发病,而不是有时间先后。(59)

如果说病毒是美军参加武汉举行的军运会带到武汉的。这话也不通,因为这些美国军人是来自美国又回到美国,那么在美国就应该同时、甚至更早爆发疫情了。可是当时美国并没有爆发新冠病毒疫情。这里还不说这些美军在来往旅途中坐飞机坐汽车,又会感染多少人多少地方。

如果是美军把病毒带到武汉,那么在美国早就该爆发疫情了,早就该确定那不是流感是新冠病毒了,早就该被媒体自媒体广泛报道了。可是早先美国的媒体自媒体都没有报道,所以我们断言不可能是美军把病毒带到武汉的。

至于说美方故意制造病毒或病菌,故意要美军借参加武汉军运会之机把病毒或病菌带到武汉定点投毒,毒害中国人,那就更荒谬了。不值一驳。

4月8日,国际知名学术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了一篇由英国和德国研究人员撰写的论文“Phylogenetic network analysis of SARS-CoV-2 genomes”。这篇针对新冠病毒溯源的论文说,目前全球感染的新冠病毒的基因序列其实并非同一种,而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密切相关的变体(分为A、B、C三个类型)。研究发现,A型病毒虽然在武汉出现,但并不是武汉的主要病毒类型,反而是由A型病毒变异产生的B型病毒是武汉流行的主要病毒。B型病毒不仅在武汉流行,也传播到了中国其它地方和整个东亚地区。而A型病毒主要的流行地是美国和澳大利亚。在欧洲流行的C型病毒则是由B型病毒变异而来,在法国、意大利、瑞典和英国的早期病例中发现。这种类型的病毒在该研究的中国大陆的样本中未发现,但在新加坡、香港和韩国等地均有见到。由于论文作者称,在美国流行的新冠病毒类型(A型)是中国流行病毒(B型)的“祖先”。这就被中国一些媒体曲解为新冠病毒最早不是来自中国,而是来自美国。

其后,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英国剑桥大学基因遗传学者彼得·福斯特(Peter Forster)接受美国之音采访,对此作了澄清。福斯特说,可以肯定,新冠病毒最早是在中国传播开的,而且病毒最早的流行地点可能并不在武汉,而是比武汉更靠南的广东。至于病毒的确切起源,现在还无法断定。(60)

把西方学者的研究肆意曲解,进而得出新冠病毒不是起源于中国,而是起源于美国或别的国家的假新闻并四处散播,这种做法中国可谓层出不穷。其实,散播此类假新闻者,也未必是指望别人真的相信,他们只不过是搅浑水而已。

(十五)石正丽鉴别准则

中国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发言人张业遂在5月21日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问时表态,“我们绝不接受任何滥诉和索赔要求”。张业遂特地提到:“我注意到最近的一些媒体报道,我相信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这些报道表明,疫情在全球多个点出现,一些病例出现的时间线不断提前,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关情况会越来越清楚。”(61)

是的,近两个多月来,从互联网上不时发出这类消息,说美国某地或意大利某地或法国某地,早在去年11月、12月甚至更早,曾经闹过流感(或肺炎,例如电子烟肺炎),很多人得了病,也死了不少人。事后推测,那很可能就是新冠病毒病,只是当时人们不知道,当作一般的流感或肺炎了。这就是说,新冠病毒疫情的原发地可能并不是中国武汉,而是美国某地或意大利某地或法国某地,中国的疫情倒是从别国那里输入的。另外也可能,中国武汉是新冠疫情的原发地,但美国某地或意大利某地或法国某地也是新冠疫情的原发地。新冠疫情有不止一个原发地。欧美国家的新冠疫情不是从中国武汉传过去的,而是从它们自己的某个地方传过去的。

对于上述种种说法,你几乎不可能去一个个的核实、澄清。因为你刚刚驳倒了一个假消息,第二个假消息又出现了。在我看来,一个个地拆穿这类假消息也没必要。因为我们有更简单有效的办法。

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新冠疫情,而当地的医生由于对这种病缺乏了解,当成一般的流感或肺炎去治了。我们如何判断当时那里发生的是一般的流感或肺炎呢,还是新冠疫情呢?如果现在有人出面告诉我们,他/她早在去年11月12月或更早的时候就得了新冠肺炎,只不过当时医生不曾检测,我们如何判断他/她的自述是真实可靠的呢?

有一个很简单的指标。

武汉病毒所石正丽在2017年“追踪萨斯源头”演讲里讲到:石正丽说:在萨斯疫情发生之初,由于缺乏对此病的认识,最初的萨斯病人,隔离措施做的不到位,包括医院的医生护士,他们自身防护不到位,“最早出现聚集性爆发的是在医院里”。(62)

注意这句话——“最早出现聚集性爆发是医院”。甚至就连这次新冠疫情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尽管有些中国医生很早就发现了不明原因肺炎,就对病人隔离治疗并注意自身的防护,但毕竟还是有很多地方的医生把它错误地当成一般流感或肺炎去治,因此没注意自身的防护;再加上疫情爆发初期,合格的防护服不够用,因此也有很多医护人员被感染。发哨人艾芬就讲到过这种情况。国务院副秘书长丁向阳3月6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在1月底之前,湖北有3000名医护人员被感染。(63)

这就告诉我们,医护人员的状况具有指标性意义: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萨斯疫情或新冠病毒疫情,而当地的医生由于辨别不清,当成一般的流感或肺炎去治,因此隔离防护不到位,那么,首先在医院会发生大面积感染。

这就叫石正丽鉴别准则:看一个地方发生疫情究竟是一般的流感或肺炎,还是新冠病毒病,首先就看那个地方是否发生过医护人员的大面积感染,就看那个地方的医院是否发生过疫情的首次聚集性爆发。有,就很可能是新冠,没有,就肯定不是。

一旦医护人员发生大面积感染,那必定会引起医护人员的高度警觉,他们必定会有强烈的动机,下大功夫去查明。只要那个地方有较好的科研能力及设施,他们必定会像中国的同行一样,很快就弄清楚这不是一般的流感或肺炎,而是一种新的冠状病毒引起的病。那里也会有李文亮、艾芬这样的医生,如果那个地方有言论自由,他们的声音就不可能被压下去,媒体早就会有报道,公众早就该知道了。如果当时的媒体没有报道,可见当时没发生过,可见当时发生的不是新冠疫情。

(十六)“新冠疫情首先发生于何处”与“新冠病毒的源头在哪里”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有两个问题要区分:新冠疫情首先发生于何处,这是一个问题;新冠病毒的源头在哪里,这是另一个问题。

这事要从钟南山2月27日讲的一句话说起。钟南山说:“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不一定是发源在中国。”(64)钟南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联系这句话的上下文,再联系他此后的讲话,我们可以发现,他这句话的前一段和后一段讲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前面讲的是疫情(epidemic),也就是新冠病毒病这种传染病;后面讲的是病毒(virus),也就是新冠病毒。一个是指新冠病毒病,一个是指新冠病毒,两者不是一回事。钟南山的意思是说,新冠病毒病(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新冠病毒不一定是发源在中国,也就是说,新冠病毒不一定来自中国。

上海华山医院医生张文宏对钟南山的说法不以为然。在谈到新冠病毒的起源时,张文宏说:“通过全基因组测序,我们发现这个病毒的遗传进化上肯定属于蝙蝠冠状病毒来源,这次这个病毒和蝙蝠携带的冠状病毒就是一家的,因此也引起了部分类似2003年萨斯样的临床表现。既然已经非常清晰它来自于蝙蝠携带的冠状病毒,那蝙蝠是在这个海鲜市场上带到人间,还是在隔壁县里的市场上带到人间,最后又传到这个市场,并在这个市场上爆发,你觉得有意义吗?”(65)

张文宏的意思是,新冠病毒就是来自蝙蝠;至于那蝙蝠到底是来自武汉的华南海鲜市场还是来自隔壁县里的市场,这之间的差别没什么意义。

不错,从理论上讲,钟南山说的没错。一种传染病和引起这种传染病的病毒,毕竟是两回事。因此理论上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即,疫情发生于某一个地方,而造成疫情的病毒却是出自另一个地方。2003年的萨斯事件就是一例。

众所周知,萨斯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的广东。起初,专家们认为萨斯病毒是来自果子狸,但后来又认为果子狸只是萨斯病毒的中间宿主,蝙蝠更可能是真正的源头。于是,一些研究者跋山涉水,深入西南、华南、华中等地寻找蝙蝠病毒样本,最后在云南一处山洞里的一种名叫中华菊头蝠的蝙蝠体内发现了萨斯病毒,从而确认萨斯病毒起源于蝙蝠。至于说云南蝙蝠身上的病毒是如何传播到遥远的广东的动物和人身上的?这个谜至今尚未解开。

萨斯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的广东,然后蔓延到中国的24个省份,包括云南。广东是萨斯疫情的发源地,但不是萨斯病毒的发源地。云南是萨斯病毒的发源地,但不是萨斯疫情的发源地。广东的萨斯疫情并不是从云南传过去的,而云南的萨斯疫情倒是从广东传过去的。

也有专家说,到目前为止,萨斯病毒的源头在哪里还没有最终定论。但是,无论萨斯病毒的源头在什么地方,那都无改于下述事实,即,萨斯疫情(注意,是萨斯疫情,不是萨斯病毒)首先出现在中国广东,其他省份——包括云南——以及其他国家的萨斯疫情都是从中国广东传过去的。

假如广东省政府和云南省政府互相“甩锅”。云南政府说,就是你们广东爆发了萨斯疫情而未能得到控制,蔓延到了我们云南,你们广东应该负责任。广东政府说,萨斯疫情虽然是在我们广东发生的,但是萨斯病毒却是来自你们云南,你们云南才应该负责任。在这场争执中,哪一方更有道理呢?当然是云南。

武汉病毒所的石正丽告诉我们:“在自然界野生动物携带的病源其实很多,但是感染人的机会非常非常少,它不会来主动感染人。我们现在经常能看到一两年就有一个新发传染病,这是人类活动的一个结果,我们人类要去侵袭野生动物领地,要去旅游要去开发要养殖还有很多这种(人类活动),实际上是我们人类活动造成的被感染。”(66)

这就是说,病毒本来就存在,存身于野生动物中的病毒不会主动感染人,因此有病毒本来不是问题。人由于自己的某些活动而感染上了病毒,这才是问题。人感染上病毒而又没有及时隔离治疗,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甚至蔓延到别的地区别的国家,这才是问题。

这就是说,争论病毒的源头在哪里,这个问题其实对我们并不那么重要。解答这个问题要靠专家。萨斯病毒的源头之谜就是专家解开的,不是记者或公共知识分子解开的。还需要时间。萨斯病毒的源头之谜是在萨斯病毒事件13年后才解开的,而且到现在也不能说就是最终定论。但这不那么重要。因为我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并不是萨斯病毒的源头在哪里,而是萨斯疫情是从哪里发生的,是怎样蔓延开来的。而这个问题本来已经很清楚。如果我们去争论萨斯病毒的源头在哪里,反而会使我们模糊焦点,转移视线,用一个不重要又一时争不清的问题,掩盖了、代替了萨斯疫情是从哪里发生以及怎样蔓延这个真正重要的、并且早已清楚的问题。

回到新冠疫情和新冠病毒的事情上来。新冠病毒疫情首先出现在中国武汉,然后蔓延到中国其他省份,蔓延到世界上很多国家,包括美国、意大利。正如张文宏医生指出的那样,新冠病毒和萨斯病毒同类,其源头肯定就是蝙蝠,就是在中国。在没有拿出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猜测新冠病毒是出自外国,在科学上是不负责任的。

退一步讲,即便我们在理论上承认,像钟南山所说,新冠病毒不一定发源于武汉。新冠病毒也许发源于其他地方,甚至外国,例如发源于美国发源于意大利。但是中国武汉的疫情并不是从其他地方传过去的,不是从美国或意大利传过去的;而其他地方的疫情,包括美国的疫情、意大利的疫情,都是从中国武汉、从中国传过去的。这一点仍是确定无疑的。钟南山也承认新冠疫情是首先出现在中国。其言外之意就是,其他国家的新冠疫情都是从中国扩散出去的。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中国武汉是新冠疫情的原发地,其他地方、其他国家的新冠疫情都是输入型。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十七)新冠病毒是不是从实验室泄漏的?

顺便谈一谈病毒是不是从武汉实验室泄漏的问题。早就有人怀疑新冠病毒是从武汉病毒所泄漏的,并且提出了若干线索和证据。

应该说,武汉病毒所确实有可能是这次新冠疫情发生的源头。在武汉病毒所和新冠病毒源头之间,至少有两种可能的关联。

1、一般的病毒所都保有病毒样本。武汉病毒所的实验室有从一万五千多只蝙蝠身上取得的上千个冠状病毒样本。这些病毒样本,如果保管不善,或者是操作违规, 处理废弃物没按照规定,都可能发生人被感染的情况。2004年3月在北京的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实验室就发生过这种泄漏。

武汉病毒所的石正丽在接受《科学美国人》(2020年4月27号)采访时谈到这个问题。石正丽说,2019年12月30日晚上7时,她在上海开会的宾馆接到武汉病毒所领导的紧急电话后,立刻搭火车赶回武汉。当时,两名疑似萨斯病人的病毒检体,已经送到病毒所。她一路上都不安地在想,“是不是湖北卫生局搞错了?难道病毒来自我们的实验室?”石正丽说,她本以为冠状病毒的高风险区域应该是中国东南部的广东、广西或云南,“我从没想过这会在中国的中部城市、武汉爆发开来”。

疫情初始,她每晚难以入眠,除要研究团队反复检测送来的病人病毒样本,并建立病毒基因排序,拿来和实验室十多年来从一万五千多千只蝙蝠身上取得的上千个冠状病毒样本比对检测;另一方面,她浏览过去几年实验室的记录,查核实验材料,尤其是在废弃物处置过程中,有没有疏失。最后发现病人样本中没有一个病毒基因序列与她们团队从蝙蝠洞取样的病毒基因序列相匹配,她说,“这让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67)

不过正如《华尔街日报》编辑部文章“武汉实验室理论”一文所说,石正丽自己坚称,武汉出现的冠状病毒与任何样本都不匹配,但这需要进行外部调查才能确认。(68)

再有,2、研究者外出采集蝙蝠,或者是把蝙蝠带回实验室研究、短期饲养时,如果自身防护不到位,就可能被感染。

2015年,石正丽团队通过对云南218位村民的血清测试,研究发现有6人(近3%)携带来自蝙蝠的对类似萨斯的冠状病毒的抗体,虽然他们之中没有人处理过野生动物或报告过类似萨斯或类似肺炎的症状。这表明萨斯类冠状病毒有很高的潜力直接感染人,而无需中间宿主。论文还预测,蝙蝠体内的SARS相关冠状病毒“溢出”到人类体内后,可能会引起类似SARS的疾病。(69)

武汉有两座研究病毒的实验室,一座是石正丽所在的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的P4实验室,另一座是武汉市疾控中心下属的病原生物检验所的P2实验室。后一座实验室离华南海鲜市场只有1华里。武汉市疾控中心有位名叫田俊华的80后医生。根据官媒报道,田俊华从2012年开始对蝙蝠的研究,多次外出抓获蝙蝠,曾抓获过一万多只蝙蝠做样本。田俊华知道,蝙蝠携带大量病毒,一不小心就有被感染的风险。可是田俊华在野外抓获蝙蝠的过程中,有时不注意自身防护,被蝙蝠咬抓,喷血在皮肤上,尿液滴在身上。他担心被感染,只好回来后自行隔离观察。(70)

从上述报道看来,这也是一种可能的人被病毒感染的方式。再者,研究人员把诸如蝙蝠一类动物抓回研究所做研究,会有短期饲养。其间也不能排除发生上述情况。

关于病毒是否人造。从理论上讲,研究人员可以对源于自然的病毒进行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因此从理论上讲,新冠病毒是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是可能的。至于新冠病毒是不是这样的,那当然不一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现在专家普遍认为不是。

不过在我看来,新冠病毒是不是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就算是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那是科学实验,无可非议,何错之有?

有人说,如果病毒是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问题就严重了,因为那涉及制造生物武器,违反了国际禁止生物武器的条约。不错,对病毒进行人工合成或基因改造,确实可以用于军事用途,但也可以用于非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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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身体好,每天清晨务必做3个"一分钟" 8/15/2020 10:15
想身体好,每天清晨务必做3个"一分钟",坚持几个小动作 [复制链接]


本帖最后由 ace 于 2020-8-14 18:51 编辑


健康社区行


有调查表明,心肌梗塞、心源性猝死和中风的发病以清晨为高,而诱发心脑血管疾病发作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起床时的一些“危险动作”。如早上尿急,猛地爬起来上厕所……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却很可能让病患的身体遭受重创,甚至危及生命。

人在睡眠时,大脑皮层处于一种休眠、抑制状态,各项生理机能都维持着低速运转,代谢水平降低、心跳减慢、血压下降;醒来后,如果立即下床或动作较大,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甚至造成意外死亡。

因此,起床看似是件“小事”,却和身体健康密切相关。

那么,如何预防起床发生意外呢?俗话说“早上起来等等魂儿”,其实就是说起床动作不要过猛,要领归纳起来就一点——动作要慢。

做到三个“一分钟”

01

醒后躺在床上一分钟

躺着时,血液循环比较慢,黏稠度也高。如果醒来先躺一下,伸伸懒腰,可促使血液慢慢流动。

02

坐起靠在床头一分钟

这个半坐的体位使心脏和血管的负担开始加重,这是一个适应过程、预热过程。

03

双腿下垂再等一分钟

起床后不要立即站起,坐在床边觉得反应正常了再下床。这是再一次预热,使心跳加快,改善脑供血状况。

常做几个小动作

如果觉得三个“一分钟”太简单,还可以增加几个小动作,长期坚持将有助于调节植物神经系统功能,改善心脑血管功能。

01

转动眼睛

眼球可顺时针和逆时针运转,能锻炼眼肌,提神醒目。

02

擦面叩齿

仰卧床上,两手擦热,再擦面20次左右。同时,配合叩齿36下,将产生的唾液缓慢咽下,还可用舌头舔上下牙龈和内外牙龈数次。可改善面部微循环,防治老年斑,减少脸部和颈部的皱纹,固齿健脑。

03

搓胸揉腹

平卧在床,以双手掌根部依次从上至下、从外至内,搓热前胸及两肋,以达到宽胸理气的效果。再用双手掌心交替,顺时针方向轻摩脐周各20次,有助于改善各脏腑机能。

04

按摩梳头

坐在床上,十指代替梳子,从额头到颈部,沿耳朵的两侧到头顶,反复数十次,可以促进头部血液循环,提神醒脑,降低血压。

05

提耳鸣鼓

用右手经由头上拽提左耳,再用左手经由头上拽提右耳,这样反复多次,然后再用双手掌捂住双耳有节奏按压,用双手指敲打后枕骨,鸣天鼓(听到鼓一样的声音)反复多次,可清脑降压。

06

扩胸转腰

披衣坐起,双肩下沉,放松背部,扩胸20次左右,用腰带动身体分别向左右各转动20次,有助舒张心肺血管,增强供氧能力。

07

蹬摩脚心

仰卧以双足根交替蹬摩脚心,使脚心感到温热,起床后还可用手“搓脚心”,即指按摩足底中心部位的涌泉穴,可促使全身血液回流,有活经络、健脾胃、安心神等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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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中国和美国比较? 8/12/2020 19:17
我2年前回国工作过半年,这半年真的让我明白了中美哪里更适合自己

第一个月我尽情体验祖国的先进设施,并为之感到自豪

接下来就发现自己仿佛身陷囹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什么。任何美国这里的新闻,social media 都上不了。呼吸过自由的空气的人很难想象会回到牢笼里。

空气不自由也不干净 。天空永远是象一块毛玻璃。

物价奇贵,同质量的东西比美国贵。可以选择的只有某宝的山寨货。

暴发户还没有学会对人,对劳动者的尊重。有钱就可以是大爷。对劳工没有保护。国家政策偏向资方。我在大型民营企业工作,要求一周出勤6天。发工资没有工资单。扣掉对钱是什么也不知道。没有有薪病假和带薪休假。从入职到离职都是有意无意的隐瞒。国内的劳工要离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以致有人为离职改名字从新搞身份证

如果有什么事,很难寻求法律来保护自己,而是找人脉关系。人情和打点自然不消话说。

P民还是在美国生活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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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2020 19:21
亞裔美國人 (Asian Americans) 再現平權奮鬥史 (2020-08-09 09:41:55)

今年的5月10日及11日,公共電視台放映了紀錄片 -《亞裔美國人》(Asian Americans) 。要吸收和消化此片的縱觀跟橫剖不容易。身為華裔,我推薦大眾藉著連續五個小時的片子,理解先民的辛勞與省視社會的變遷。

美國鐵路 莫忘華工血淚

此片的製作人是芮妮塔吉瑪佩納(Renee Tajima-Peña)。影片始自亞洲移民初入美國的 1800年,共分五集:「奠基開闊」(Breaking Ground)、「落地生根的忠找蓡枴梗ˋ Question of Loyalty)、「模範美國人」(Good Americans)、「新生代崛起」(Generation Rising)、還有「突破」(Breaking Through)。亞洲移民從菲律賓、中國、韓國、日本、印度等地遷移美國,片子集辶苏掌⑽募⒍唐⒖谑觯俏遢嬋宋娜A彩。

美利堅本來是各族因種種理由遷入的理想國,卻被好些殺滅原住民、霸佔土地的拓荒者有形無形地破壞了;他們的後代繼而歧視為了脫貧、避難的他族移民。首集提到的菲律賓島民,被征服者姿態的白種人帶進了美國。拿艾伯特詹克斯(Albert Jenks)舉例,他把菲律賓不同島嶼的族裔,送入聖路易斯博覽會給遊客 參觀,並等級畫分各島族的文明差異:伊格羅特族人(Igorrrote)被分類成下層野蠻人。我認為這「格」待遇已到 「孰不可忍」的地步。說起來,他們比華工更低微卑下。

「無華工即無鐵路」。19世紀50年代,懷著淘金夢的中國小伙子,一個個的到了美利堅,卻發現金子已經採光。其時美國正在修築鐵路聯通太平洋與大西洋。華工血淚史集中在內華達山,鐵路公司用火藥鑿通了15條隧道,許多活生生的性命就炸死在異鄉,最後有9000公斤遺骸呋刂袊9こ掏昕⒌涠Y上,一個華人代表也沒有!

數千名華裔決定留下來定居,從事士、農、工、商各業。其中的傳奇不少,我覺得既有趣又真實的是黃柳霜( Anna May Wong,1905 -1961)的故事。肢體表達在那個時代的電影裡比較誇張,黃柳霜非常放得開。她能用英國口音,德語跟法語表演;賽珍珠的小說《大地》(The Good Earth,Pearl S. Buck,1931)剛開始製作,黃柳霜就極力爭取演主角,卻被認為她 -- 太東方,遭淘汰。

宇野一家 日裔悲歌寫照

次集介紹日裔宇野家庭的悲愴經歷:長子巴迪(Buddy Uno)學識優秀,不過求職受盡排擠。巴迪受日本帝國侵略者的宣傳蠱惑,1937年赴日本作翻譯官。不久宇野全家因二戰被分開關進集中營,三個兒子自願在太平洋和歐洲為盟軍作戰,長兄的選擇使得家人兩面不是人。

美軍記者卡爾邁登斯(Carl Mydans)被關在菲律賓的俘虜營中。巴迪時任聯絡官,屢次找他用英語聊天。據邁登斯敘述,巴迪雖然身著日軍制服,然而內心深處極愛生養他的美國;巴迪猶如分裂、迷失、矛盾的靈魂。戰末菲律賓游擊隊擊潰日軍,巴迪被俘之刻留下慘笑的照片。自述裡他內心正在淌血。

鄺友良 華人從政里程碑

第三集的涵蓋面很廣。它提到黎鍝P所著《花鼓歌》中,刻板地描寫了華人。實際上華人子孫作表面上的「模範生」,面對的困難特別多。此集出現幾個華裔的陳述:比方記者謝漢蘭、劇作家黃哲倫等人。

毛澤東1949年成為中國大陸的領袖,加上韓戰發生,都令在美華人創業維艱。緊臨的疑問就是:「你是共產黨嗎?你忠於美國嗎?」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1950 - 54)時期,華人被扭曲成共產黨、暴徒、偏激份子、同性戀不一而足。聯邦調查局甚至騷擾匯款回老家的中國人、「華僑日報」 的讀者。

許多華男移民是冒名頂替的「紙兒子」 (Paper Son),他們付錢在美國買「假爸爸」。當局卻用巧計 – 坦白報告(Chinese Confession Program 1956 - 65)偽稱坦白交代才從寬,然後趁機遣返某些非法移民。有的夫妻為此衝突、把身分證件燒掉、有人賣友告密。各類後果造成華人普遍遠離政治,還對公眾事務冷漠。

看得人挫折、失望之際,下半集大反轉,寫夏威夷華人子弟之光:夏威夷人混合多種族裔,1959年成為美國一州。工人之子 - 鄺友良(Hiram Leong Fong,1906 –2004)在政壇升起,他關注眾人之事,努力競選公職。1959 – 77年曾任參議員,1964年更是第一位參選總統職位的華裔後代。這集先報憂再報喜,平衡了觀者心中的鬱悶。

菲律賓裔 引領一波工潮

連結的第四集之開端,菲律賓後裔法布羅(Alex Farbros)表述另一面亞裔生存的艱苦:他的雙親在沙林那(Salinas)買房,鄰里千方百計阻撓。法布羅的父親帶著手槍敲門挨戶警告,至少兒子不再被狼犬追咬了。他們家人的打工地點在德拉諾(Delano)葡萄園。

農場工人幾乎都是菲律賓退役老兵(俗稱:Manongs),凌晨四點爬起,忍辱負重又沒健保。單身漢不許與白人結婚,少數娶了墨裔女子。1965年9月的工潮是菲律賓人帶起的,場主找來墨裔跟罷工者對著幹。亞裔領袖伊特梁(Larry Itliong) 智取與對方領袖查維斯(Cesar Chavez)共同合作。以後勞工權益爭得轟轟烈烈,全球皆知。

1960年代美軍打了身敗名裂的越戰。此戰對亞裔同樣有認同危機。美國國內的學生邉俞绕穑晞莺拼蟆18、9歲的學生指定學習白人主導以外的課程。他們要求查問越戰真相,而且學習非裔文化、華工對鐵路付出的心血、排華法案、日本集中營的冤屈?學者章家敦回憶學撸绕涫潜奔又莸幕顒樱^的亞裔合作集會,包括各種膚色。儘管軍警鎮壓非常冷酷,但是學生堅持不退;許多華人父母由反對而後支持,舊金山州大終於成立民族研究課。

由突破到融合 考驗再臨

第五集不但談「突破」,也在討論族裔融合。它的橫軸揭露了美國法庭的偏頗:比方陳果仁在1982年6月23日,於底特律被仇日的白人父子用亂棍打死;非洲裔哈林斯(Latasha Harlins,7/14/1975 - 3/16/1991)在洛杉磯商鋪裡,被韓裔店主由背後槍殺。兩事件皆在再訴後,法官判兇手無罪。1992年四月29日連發的五天大暴動,更是虐打羅德尼金(Rodney King)的四名警察被判無罪後的宣洩。韓裔與非裔的衝突,後來經過宗教領袖從中調解,民族之間的溝通是融合的步驟。

本集增加了不同族裔:作單口相聲的亞裔不多,印度裔的孔達寶路(Hari Kondabolu)就在嬉笑怒罵表演中告訴白種人:亞裔只會讓社會更多元蓬勃;馬咪(Mee Moua)由寮國苗族難民的身分入美,後來當選明尼蘇達州參議員(2002),還作了八年。雅虎的創辦人楊致遠也在介紹中,他真是互聯網世界的傳奇。

走筆至此,不禁遺憾亞裔近來背上新冠肺炎的罪名,他裔遷怒、怪罪華裔的事件層出不窮,瘟疫引發了種族之間的矛盾,好像過去的不幸再度重演;不過這回華裔第二代在政治場合,公開出來支持夢想生(DACA)計畫,以及「黑人的命也是命」諸類活動。這些皆符合此片製作人塔吉瑪佩納的期望:亞裔美籍人應當集結起來,捍衛自己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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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美华人对川普总统的评价(含视频) 7/29/2020 07:56
一位北美华人对川普总统的评价(含视频)
萧笙客 7/13

作者:袁晓辉(英文:Rita)


我为什么支持川普 ?(一)

2020-05-05 7:46PM

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特别是近来,因为新冠病毒的问题,一些中国人会这样问。

人们这样问,是因为打开电视,报纸,几乎九成以上的“川普新闻”都是负面的,批评的,谩骂的,甚至嘲笑的。简直没有理由支持这样一个人。


事实是,我不是支持川普;事实是,我等川普这样一个人等了很久。

我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写文章,批评美国(及西方)的媒体,以及自由派的文化界,他们一面倒的将西方世界拉向左边,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因为写过甘迺迪传,研究过水门案,又写过巨星传,让我对美国五六十年代以来的政治局面的背景有了相当了解。之后因为工作关系,每天都看美国同加拿大的新闻,看了几十年,因此对于美加两国的媒体每一天如何的指鹿为马,颠倒是非,改写历史,可以说了若指掌。


在这期间,只要是与他们立场相左的人,他们都要打倒。我眼见一个个保守派(特别是成功的保守派人士)被他们一个个整得遍体麟伤。有的名誉尽毁,有的倾家荡产,有的甚至抑郁致死。(这些都不是我信口开河,我都有文章记载,而时事看版更是为这个目的而写。)


有的是利用他们的缺点(弱点),将他们打倒,哪一个人没有缺点?有的是利用他们的家人,将他们打倒。其他的更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手段,四处征召人出来指控,直到将对方打倒。(当克林顿总统性丑闻发生时,美国色情杂志Hustler发行人,一个无赖出一百万元给任何可以揭发共和党国会议员丑闻的人,结果打倒了两个共和党议员,保住了克林顿。卡瓦诺大法官的任命是另一个例子。)


最早的例子是尼克森,我一直说尼克森的下台,是美国媒体发动的一次政变。他们无法用选票打倒他,就用一件极小的爆窃案,移花接木到尼克森的身上,每一天在报上,新闻中日夜疲劳轰炸。然后在尼克森的应对中找出问题。他们发明了一句话:重要的不是罪过crime,而是掩饰cover up。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过这样的惨烈过中国酷刑的整肃。他们成功之后,将这方法写进新闻系的教科书。直到今天,全世界西方的新闻系都以此事件引以为傲,教授教的都是类似的“调查式新闻报导”,此后借媒体修理保守派的政治人物成为西方媒体的崇高任务。


我见到一个个保守派人物被整,但极大多都没有还手的能力或是意欲,因为他们见到尼克森就是因为敢于还手,所以被整到历史留下污名,谁还敢?我一次又一次见到媒体每一天都在断章取义,移花接木。如果不是每天看记者会,看国会开会,或是听证会,再看他们编辑好的新闻,是无法知道的。而极大多数市民是只看他们编辑好的新闻,就完全被蒙骗了。


其实很多保守派政客是想还手的,但是一还手,这些媒体就会集体还击,围攻。这么多年来我见到他们的手段不仅卑鄙,而且凶狠,而且越演越烈,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结果是越来越没有人敢还手。每一单事例都足以写一本书,其中少数我有专文记载,除了尼克森之外,有小布希总统的Katrina事件,有多伦多前任市长Bob Ford被整死的事件,有前总理梅隆尼被自由党政府及媒体控告十年之久结果胜诉但是遍体鳞伤的事件,有保守派报人Conrad Black被整到坐牢,上议员Mike Duffy被无端端整肃三年,还有哈珀总理,夏里斯省长。在美国,从联邦调查局第一任局长胡佛(J. Edgar Hoover),里根(Reagan)总统,Robert Bork,Clarence Thomas,Newt Gingrich,Bob Dole,Dan Quayle,Sarah Palin,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大法官,还有很多宗教领袖,这么多年我除了在纸上申诉,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川普出现。


川普是第一个愿意,敢于跟媒体对抗的人,他是第一个对媒体的恶劣作为公开叫阵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支持他,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如果川普失败,也许保守派再也没有机会出头。因此我不是支持川普这个人,我是支持他在帮我们每一个人打的这场仗。大家要认清除,我们不是在帮他,是他在帮我们。


过去三年多,媒体对川普的整肃没有一天稍停,他们发明了通俄的莫须有罪名,之后是乌克兰的一通电话,现在是新冠病毒。一路上连川普身边的亲信一个个不是挑拨离间,就是打倒。川普要做到如何的滴水不漏才能脱身?单单这个已经是极大成就。


我不是百分之百的保守派,但是今天西方世界的媒体集体的跟一个政党站在一起,是极端不健康的局面,是民主政治的一个毒瘤,必须割除,否则西方世界会病死。我们不能让川普一个人打这场仗。他如果倒下了,我们都完了。

视频:从美国疫情开始,川普做了什么的掠影

如果想知道,川普究竟做了什么事值得支持,可以看:我为什么支持川普(二)部分。


我为什么支持川普?(二)

2020-07-07 3:45PM

我写了我为什么支持川普,但是那主要说的是整个政治环境,我们需要一个像川普这样的政治人物。但是没有说,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值得支持。这里就是他在过去三年多推动的一部份政策,我没有完整的资料库,这里是就记忆所及再找资料,希望尽量做到完整正确:

先说经济方面,川普刚上台(2017年底) 就出台了全面的减税,其中以公司税最明显,基本上将公司税由35% 减至21%,不仅让公司税负减轻,更让美国的公司在世界上更有竞争力。一个最明显的后果是导致很多跨国公司及美国公司将公司及厂房迁到或是迁回美国,大大增加美国的就业,甚至提高政府税收,一举数得。美国的公司过去一再面临加税,对于这意外的惊喜难以置信,记得头一两年,无数的公司给予员工年底分红,有的每人数千,有的每人数万元。这是立竿见影的成效。

此外个人入息税也减轻了,其中最明显是中产阶级的减税幅度均在3%-4%之间。加上儿童减税额提高,中等家庭一年等于增加了几千元收入。


这减税措施再加上消除各种扼杀经济的多如牛毛的规定,直接间接增加了就业,(川普政府说他们消除了多达一千多项的大小规定),在减税措施施行后两年内,美国增加了七百多万的就业机会,失业率就不停地下跌,在新冠肺炎没有出现之前,美国失业率是3.5%,比川普上台时的4.7% 大幅下跌,也是50年来最低的失业率。此外黑人失业率6%,也是六十年来最低。

此外经济成长率由他上台时期的不足3%,一度提高到2018年第二季的高峰4.2%,去年也有3.1%。记得在奥巴马的八年任期,没有一季的成长率是高于3%。

虽然新冠肺炎导致的全国封城,拉高失业率,但是过去两个月的复甦之快,也是史无前例。道琼斯已经收回大部分的失地。全面复甦指日可期。


川普在经济上的做法是没有一个总统做到的,其实这些都是他早在八十年代就觉得应当做的。所以一上台(就趁着共和党控制了参众两院的短短期间) 一口气推出这些措施。我建议大家有空在网上找出他在1980-1990年代的访问看看,这些都是他当时已经觉得应当做的。媒体指责他没有远见,没有计划,都是无的之矢。

视频:毛衣战竟然是川普30年前的外交理念

他另一个觉得最该做的就是取代原有的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他说是对美国太不公平的协议,让美国的公司都搬到墨西哥去了,也让美国的产品外销加拿大时受到制约。结果他一上台就重新谈判这协议。当时民主党,包括参议院领袖休莫Chuck Schumer 就打保单说他绝对做不到。结果他做到了,以川普跟墨西哥的关系,加拿大的关系,都不是最好,但是他就是做到了。他用抽征钢铝税,汽车税做威胁,迫使各国让步。但与此同时让加墨两国都认为自己是赢家。而且已经由三国议会通过,刚过的七月一日开始生效。这又让美国工作机会大大增加,产品外销也更为通畅,不仅如此还提高了墨西哥工人的工资标准。


为什么以前的总统做不到,也不肯做呢?

与CN谈判毛衣协议更是复杂过程,像是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但是川普软硬兼施,目标不变,过去因为两国不平衡的贸易,美国一年承受五千亿元的逆差,他要将这差距拉平。目前谈判只完成第一阶段,以后的路未必平坦,但是他已经为美国赢得每年数千亿元的贸易机会,关税收入,及出口数额。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

此外他还同时跟日本,南韩,越南,欧盟都达成新的毛衣协议,在美国而言都比过去占了更大的便宜,但与此同时,日韩等国都承认,这是更公平的协议,没有怨言。

经济方面还有一项更大的成就,川普让美国67年来第一次在能源上自给自足,成为全球最大能源生产国家,不仅不用仰赖外国进口石油,还有多余可以外销。这在国防策略上都是一大成就,无须担心能源受控于外国,特别是中东的敌对国家。

川普做到了,是因为他无视环保团体的压力,批准开发化石燃料,开放油管运输。在西方环保分子以他们在媒体的朋友协助下,阻止任何能源的开发,后果是西方国家更为仰赖中东石油,一方面损害经济成长,一方面损害国防利益,环保上更比不上自己生产。在加拿大一条油管讨论了几十年也没有建成。无论你满足他们多少条件,(动辄多达一百多条),他们都吵嚷不够。


外交方面,他一上台就达成竞选承诺,将驻以色列大使馆由台拉维夫,迁到耶路撒冷。多少人警告会引发中东大战,结果没有。这就是勇气。

川普上台之前因为北韩多次释放洲际飞弹,不仅日本及南韩人人自危,(防空洞都建好了),连美国本土都受威胁。川普与金正恩举行历史性会谈,化解了危机。虽然金政恩继续有小动作,但是他知道只要有行动,川普的反应绝对不会手软,所以三年来都不敢有大动作。日本及南韩提起川普都当作是大恩人。

还有一点很少在新闻上见到的,川普一上台就指示国务院,将被敌国政府拘押的美国人都尽量尽快谈判,让他们回家。几乎每一两个月都有一两个人因此回来。川普的方式不是付赎金,一毛钱也没有付出,全部都是运用外交谈判方式,或是条件交换方式,在不损害美国利益的原则下,让自己国民可以回国。我只在Fox News见到这些人,及他们的家人对川普涕泗交流的感恩,但其他媒体提都不提。


川普未上台前,多少专家侃侃而谈说他会发动战争,事实是过去三年多,他不仅没有发动战争,还避过了战争,甚至在全球各地撤军。去年,川普下令美军从叙利亚北部撤出。当地局势复杂,除了叙利亚政府军,还有库尔德反阿萨德势力,以及土耳其势力。很多人警告,美军撤出后库尔德人就成为各方的俎上肉,不过土耳其是北约盟邦之一,未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其中对美国历史上最长久的阿富汗战争,川普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撤军计划,由一万三千人减至八千六百人,预计秋天之前再减至四千人。最终目标是完全撤出。川普的理念是:中东的事务由中东人自己搞定。事实是,中东的冲突延续了上千年,他认为无谓让美国士兵为他们牺牲。

但是川普撤军不表示放弃,他与此同时扩充美军实力,在2017年的预算中增加国防军费八千亿元。这就是雷根总统的理念:维持和平你必须先有实力。你强大了,一来别人不敢动,二来即使真的动了,你可以立即发动攻势进行遏阻。像民主党及鸽派,只会一路削减军费,撤军,谈判,手上却没有牌。


其实川普一直想跟俄罗斯建立比较好的关系也是为了这个。他认为一来普京是可以谈判的人,二来普京自己也面对国内经济上的困局,他也未必想花巨大军费在中东布局。如果双方有共识,一方面维持和平局面,二来大家可以休养生息。

同一原因,川普也计划由德国撤军。目前美国在德国有三万五军队,他希望裁减九千余人到两万五千。这个驻军耗用美国庞大资源,但计划一出就被欧洲各国谴责,说是为了讨好俄罗斯。川普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在德国驻军是为了对抗俄罗斯,但是德国每年却跟俄罗斯购买三千万公吨的原油。这笔帐算不过去。此外他还迫使德国,及北约其他国家增加对北约的拨款,而不是让美国一个国家担负最多的军费。目前各国已经各自提高了军费负担,预料一两年内全部达到应尽义务。


川普政府另一个伟大成就是几乎消灭了伊斯兰国。他刚上台时,伊斯兰国在中东控制了一万七千平方英里地区,有三万多“士兵”,还拥有大量油井。但到2018年秋天,在叙利亚反政府势力帮助下,由美国领导的多国部队围剿下,他们的势力缩小到不到200平方英里。到目前更只剩下零星的“战士”,不再有地盘。

这是川普上台后唯一的“用兵”,成果却是庞大的,明显的。最后他还在去年十月动用特种部队在叙利亚北部围剿伊斯兰国的头子巴格达迪最后盘据地,导致他的自杀。可以说彻底消灭了伊斯兰国。然后更在今年一月,用无人飞机炸死了伊朗最高指挥官苏曼来尼(Qassem Soleimani),川普说这人就是过去多年来指挥使用路边炸弹炸死无数美军及盟军的,而且情报显示他就要发动一次更大攻势。多少人(媒体)指责川普这行为是国际恐怖行动,甚至说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发生,但到目前伊朗并没有,也不敢做出反应。


除了扩充国防实力,川普还推动太空国防计划。这是相当有远见的,而不是等到其他国家进袭之后再急急追赶。

最后说到他竞选时的重大诺言:建造边界围墙,围堵非法难民。他刚上台时,因为奥巴马的无限制接收难民及非法移民,加上奥巴马说的“不会遣返儿童”,导致大批非法难民涌向边界,最常见到的是由中美洲厄瓜多尔,萨尔瓦多等地涌来的难民队伍caravan,每一个队伍都有一两千人,沿途墨西哥人还送茶送水。当川普提到这“难民危机”时,还被媒体指责是危言耸听。那时每个月都有几万难民闯关,民主党,媒体,及人道组织每天监视他是否人道对待这些人,…

现在呢?川普强迫墨西哥在南面阻止这些难民进入墨西哥,这样他们就不能借道墨西哥来到美国边界。其次,他要求墨西哥派军队在美墨边界执行阻挡作用,墨西哥非常合作,目前有两万七千名墨西哥士兵在边界,帮美国防守。(川普怎么做到的呢?他真的是谈判高手。)目前由南面非法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由高峰期的一个月几十万人,减到仅数千人。而且都必须经过合法程序审核。
视频:美国是英雄辈出的国土, 伟大在这里诞生,命运在这里创造,传奇在这里实现(译文见:英雄辈出的国土-2020)

川普建造围墙的计划,在民主党百般阻扰下,(甚至禁止他由其他项目拨款),以及每一个步骤都有法律挑战,但还是建造了215英哩。以这个速度,今年底之前会完成四百英里围墙。这些都是最新式的,具备了监视录影机制,及警报器的围墙。这些围墙也都是选择在最关键的地方,因为美墨边界不是全部都可以出入,很多有天然阻挡,有些过去已经有围墙,所以这几段围墙具备了关键的阻挡作用。


上面这些都是一些主要的措施,还不包括川普的许多项行政命令,我经常见到他签属行政命令,包括教育上的,劳工法的,退伍军人福利,各行各业的保障及推动,川普经常说,他一个月做的超过其他总统一年做的,甚至四年任期做的,很多人觉得他爱吹牛,但其实一点都不。他过去几十年在脑子里的构想,他都一一去做。不像别的官员,一坐到那位子上就同流合污,完全不记得过去说过的话了。

而且要记得,他这些都是在民主党不断的弹劾行动下,以及媒体不停的每一天的打击下做到的。否则他的成就会更大。否则他最后一个竞选承诺“基础建设”都可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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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文摘】京人:从当家庭护理看美国的老人生活 7/25/2020 19:14
华夏文摘】京人:从当家庭护理看美国的老人生活
发表于 2020 年 07 月 10 日 由 舟巷

这是我继”在麦当劳打工“一文后,在美国“洋插队”的第二部分。

90年代初,当我把6岁的小女儿带到美国后,需要找到一份灵活性的半日工作。那时,我正在写博士论文,没有助学金。我的前夫在北京当官,不愿来陪读。经一个朋友介绍,我决定当家庭护理。小时候,我妈曾希望我成为医生;而我却对医护工作毫无兴趣,特别是不愿护理病人,怕脏怕见血。记得上中学时,有人在校园里乱扔石头,我的好朋友不幸“中弹”,头顶流血。我陪她去医院。医生检查她的伤势,手指压到伤口,鲜血喷出来,溅到墙上。我那位同学倒没什么反映,我却站不稳了,脸色苍白,被护士扶到室外坐下,说我“晕血”。此事断了我妈对我寄托的“医生梦”。

在美国当家庭护理,我可以挑选工作时间,不必做晚班和周末,工资也高一些,正符合我的要求,别的就顾不上了。家庭护理先要培训一周,然后通过考试,取得护理执照。培训期间,我学会了基本的营养学,常用药品知识,如何做人工呼吸,如何号脉。 最难的是为瘫痪病人洗澡,穿衣,翻身和坐轮椅。 培训班的同学都是美国白人,多数是有孩子的中青年妇女。猜想她们选择这项工作也是出于和我同样的原因。面对最后的考试,我信心十足:我已经通过了博士资格考试,这还不是小菜一碟。没想到,考试中有许多药名和食品名我都不知道或记不准。好在是多项选择题,可以乱猜,结果是勉强及格。许多同时受训的同学只是高中毕业,却考了满分,真叫我惭愧。好在及格就能拿执照,也不影响工资。

做了两年多的家庭护理,使我接触了美国的老人和绝症病人的世界。出国前曾听说,美国社会是“儿童的乐园,成年人的战场,老年人的地狱。” 前两句是真实情况,而“老年人的地狱”却是误传。一般来说,老年人退休后,多数有社会保险金,有的人还有可观的退休金和医疗保险,可以维持小康生活。 60岁以上的老人,还可以享受购物,旅游,娱乐的半价或减价费用。

老人们的生活可以分为“三部曲”:退休后先住在自己的家里,前庭后院,种花种菜,遛狗走步,其乐融融。下一步可以搬进专门建立的退休社区,居民必须是55岁以上。对许多人来说,从住了半辈子,养儿育女的大房子里,搬进退休社区,是一个“缩简”(Down size)的过程。社区的房子也有前庭后院,只是一律平房,免受上下楼之苦。社区设有健身中心,网球场,游艺室。有的还设有游泳池和高尔夫球场。社区中心有各种俱乐部活动,培训班,并定期包车外出旅游。住在这里的老人,不是整天坐在墙根晒太阳发呆,而是在渡假村里尽情享乐。如果老人们得了重病或受伤致残不能独立生活,就转到养老院居住。

我做家庭护理时,一般不去养老院照顾病人,但有一次例外。那个养老院是一座三层楼建筑,周围有停车场和花园。楼里面每个人都有一个带卫生间的单元房,自己带来的家具,有一种“宾至如归”氛围。 楼房里设有餐厅,图书室,客厅。还有游艺室,可以看电视打扑克聊天儿。养老院24小时有护士值班,定期检查,督促吃药。还有清洁工打扫房间和在洗衣房洗衣服。每周有专车带大家出去购物。我的那位病人开始不愿离开自己的家,到此处参观后,就高高兴兴地搬进来了。

如果说美国老年人孤独,不能经常享受家庭的天伦之乐,倒是真情。在美国,儿女长大后,都有自己的住所,只有节假日才来看望父母。如果儿女们住在附近,老人们也偶然接第三代来家里短期做客,全凭自愿。而退休社区和养老院的各种活动,给老人们带来了新的朋友,为老人们增添了许多生活的乐趣。据说,社交活动还可以刺激人的智力发展,从而降低老年痴呆症的发病率。

这里的社会风俗,老年人生病,尽可能不麻烦儿女,一来儿女有自己的家庭,二来儿女也不可能长期照顾,需要有人帮忙。 家庭护理正是填补这个空缺,到病人家里上门服务。其费用是由医疗保险公司支付,每周10-20小时不等,视病情而定。这些费用付给各个家庭护理公司,他们在抽取管理费后,再发给护理的工资。 我找到一家公司,出示我的执照,讨论了工资。那家公司先送我去体检。按美国法律,护理每年必须做1-2次体检,合格后发给我制服,标志和其他防护用品。然后,我开始选择病人。我挑的工作多在上午,因为下午3点钟我女儿下学,我要接她回家。我对病人不挑剔,但决不接艾滋病人,主要是怕传染。
还有一个条件我没明说:我只选住在安全社区的病人。那时,中国同学来来往往,搬家频繁,大家总是互相通报哪个住宅区安全或不安全。我随身携带一张市区地图,标出危险区域。记得我在一位病人家里工作,一位邻居敲门,告诉我她从自家车库倒车时,不小心撞到我停在路边的车。 我急忙出去查看,只是车门有点瘪,不是大问题。那位女士给了我她的汽车保险公司的名片,驾照号码和一切有关文件。 我很快就得到了赔偿费。 如果我在不安全的社区工作,车被撞了,肇事司机会溜之大吉。更糟糕的是 ,我的车也可能不翼而飞。

干家庭护理,怕脏怕血是绝对不行的。

我有一个瘫痪病人,每天要给他擦澡。我最怕的是换成人尿布。一夜之后,尿布被屎尿浸透,带着口罩也能闻到臭气。幸运的是,病人的妻子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士。她看见我双眉紧皱的模样,就立刻动手,先拿掉了脏尿布,然后让我给病人擦澡。 对她的帮助,我真是感激不尽。她叫格罗蒂亚,看起来60岁出头,尽管整天围着瘫痪的丈夫忙个不停,她对生活依然充满了乐观的精神。每天早晨,当我进门来,她就问她的丈夫:“弗朗克,你准备好了吗?”弗朗克当过兵,总是大声回答:“准-备-好-了!”见此情景,我总是忍不住笑起来。从周一到周五,我每天为弗朗克工作两个小时,格罗蒂亚则利用这段时间外出购物,办杂事,每周二上踢踏舞课。有空时她也喜欢和我聊天儿,还让我带我的小女儿来玩。一次,格罗蒂亚打开她的挂衣室,让我帮她卖一些旧衣服,价格非常便宜。我猜想她退休前一定在一家大公司的办公室工作,那些套裙,连衣裙多是八成新,色彩鲜艳,质地良好,只是样式有点儿过时。我向研究生院同学推销,由于尺寸不合,也只卖出去一两套。 最后,格罗蒂亚将那些衣物作为礼物送给我了。我常常问自己:如果我处在格罗蒂亚的地位,我是否能保持她这种乐观精神吗?

当家庭护理期间,我的“晕血症”经受了考验。 在一个癌症病人家里,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 那个病人的子宫突然下滑出来,鲜血淋淋。我立刻觉得头晕眼花,又加上培训中从未见过这种病例,一时手足无措。幸好病人的女儿在家,她让我扶住她妈,她自己用手将子宫托起,轻轻推回。事后,我要打电话找护士,病人的女儿说:“不必了,这种情况出现了几次,医生护士都知道,教我怎么处理。我妈生了五个孩子,这就是后果。” 尽管我在这次“流血事件”中没有晕倒,但是,凡是在电视电影里看到流血的伤口或外科手术,我还是用手蒙住眼睛……

干家庭护理,耐心细心则是必须的。

我的病人多数是确诊为癌症或是瘫痪在床,有的病人还患有“老年痴呆症”。记得我曾帮助一位病人去卫生间。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她可以用助行架慢慢走到那里。但是,她坚持坐在沙发不动,反复说她的腿伤了走不动。她的丈夫也帮我说服她,毫无效果。 折腾了半天,这位病人尿在了沙发上。她丈夫摇头叹气,无可奈何。依我的急性子,早就忍不住大喊大叫了。 为这个病人工作了一周,把我磨得没脾气了。

还有个病人,总抱怨我为她打开的淋浴水太烫。 我一般用手试水,感觉温热, 就请她洗澡。 两天后,我自己洗澡时,突然悟出一个道理:手和身体对水温的敏感度不同。再去这位病人家,我就调低水温,让病人入浴,当她的身体习惯了,再适当加温,结果她洗得很满意。那个病人患乳腺癌,切除了一个乳房,操作不便。 每次看到那巨大的伤痕,我都替她感到疼痛。听到她的抱怨,我也能心平气和。在她家里,我还遇到一位清洁工,实际上他是小学老师,住在附近,每周为这位病人打扫房间。他主要是帮忙,也收一点象征性的报酬。 我知道这位教师并不缺钱,但因按工付酬是天经地义,他也要尊重老人的意愿。

初次到病人家,病人视你为陌生人,特别是对少数民族,常常有戒备之感。但是,多数家庭总是客气地接待,也会有一两个例外。 一次,我开始为一个新病人工作。他打开门, 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就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莫名其妙,又不好发作,便也转向电视机,那里正上演一个关于二次大战的纪录片,日本飞机狂轰乱炸。 病人突然转过头,板着脸问道:“你是不是日本人?”我忙说不是,是中国人。他才缓和下来,告诉我他曾经参加了二次大战。以后,他总喜欢给我讲他的二战经历。

干家庭护理,最难过的是为病人送终。 癌症病人一般只有6个月到一年的生命期,在最后的几天,他们就从家里转到“临终医院”(Hospice)。多数是由教会主办,靠捐款维持。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就会通知我,明天不要去XX家了,她/他已经进入“临终医院”了。虽说是在意料之中,我也免不了叹息一番。

有一位肠癌患者,我为她工作了6个多月。虽然每周只工作20小时,我却和她结下了一段难忘的友情。 这位病人叫玛丽, 是一个孤身老人,无儿无女。 她很安静,不多话。第一次为她号脉,按规定,应该用食指,我却错用了拇指,感觉不到脉搏。玛丽笑笑说:“恐怕我的心脏已停止跳动了。” 我脸红了,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以后我们混熟了,聊天儿中,她问我为什么做家庭护理。我告诉她我是单身母亲,正在攻读博士学位,做半日工以维持生活。玛丽立刻将我介绍给她的一个朋友,让我帮这个朋友做一些家事,得到一份额外的收入。

玛丽最高兴的时刻是朋友们来访。他们都是她同一教堂的教友,轮流探望她。我在厨房里为玛丽准备午饭时,可以听到她们谈话声和笑声。玛丽的另一个幸福时刻是每周到医院去洗热水喷泉浴(hot tub)。纽约州北部有漫长的寒冷冬季,热水喷泉浴是难得的享受。医院派人开车接送,很方便。在玛丽病期的最后一个月,她需要勤换内衣。有几次,她迟疑半天,请我帮她洗内衣。按规定,这不是家庭护理的职责,我可以拒绝。看到玛丽那恳求的神情,我还是帮她洗了。当我听到玛丽进入“临终医院”的消息时,忙赶到那里和她告别。玛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气力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俯在她的耳边说:“我爱你,一路保重。”出了医院,我泪流满面。玛丽独自平静地走完了她的一生。

在我退休之后,搬进一个“渡假村”式的退休社区,以前做家庭护理积累的知识和经验,用起来得心应手。



作者投稿

华夏文摘第一五二七期(cm072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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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or Gamham'comments about the Administration 7/24/2020 19:08
I’m tremendously grateful for Secretary of State Mike Pompeo’s solid stand in defense of life. At a recent event he couldn’t have made it more clear that ending a life through abortion is no one’s right. He said, “Abortion quite simply isn’t a human right. It takes a human life.” He is absolutely right.

Secretary Pompeo said, “This administration appreciates and knows that our rights come from God, not government…our administration has defended the rights of the unborn like no other administration in history.”

He also told the crowd, “Our God is indeed a God of truth. And we should every day seek to reflect His character in that regard.” Those are some powerful words from Secretary Pompeo. Let’s remember to specifically pray for him, 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Vice President Mike Pence, and our other leaders in Washing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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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资中筠老师《妄议美国》谈起-----杭州伊萍 7/19/2020 13:52
从资中筠老师《妄议美国》谈起
发表于 2020 年 07 月 03 日 由 杭州伊萍

中国国内的学者当中,我比较敬重的有两个人,一位是资中筠老师,另一位是秦晖老师,虽然我并不同意他们的所有观点,但我认为这两位是中国国内学者中不多见的自由派。我作为自认的自由派人士,将他们归为自由派,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观点与我完全一致,而是因为我从他们的文章当中可以看出,他们不是教条主义者,而是既博学又接地气的知识分子,善于理论联系实际,能够将理性与常识结合起来,做出比较合情合理的判断、或推出比较合情合理的结论。当然,他们看美国的时候,多少有点隔岸看花,对美国情况的理解似乎受到海外中文界右倾思想的影响,不够全面深入,所以,有时我并不赞同他们的观点,尽管如此,我仍然认为他们是最有可能帮助中国国内人提高思想水平的中国知识分子之二。

资老师的文章题目叫做“妄议”,其实,中国人完全可以评论美国的事,我作为一个美国人,并不在乎中国国内人如何评论或评价美国,我对美国生活感受的好坏来自于我直接的现实生活,中国人说美国好,不会增加我的幸福感,中国人说美国不好,也不会减少我的幸福感,来自中国的评论更不会轻易改变我对美国的评价,因为我心中的评价是基于更近距离、更全面的了解,(当然,我不是说国内学者的话对我毫无启发作用,他们至少在某些领域非常博学,思维上有时也会有创见)。另一方面,我又是一位生长在中国、中文好、对中国仍然怀抱感情的从血统和文化上讲的中国人,这是为什么除了关心美国的事,我也关心中国的事,希望可以尽自己所能帮中国人一点忙,虽然进入川普时代后我写的比较多的是关于美国的事,可是,我心目中的读者并不仅仅是美籍华语读者,而是包括中国国内人在内的所有受红色教育长大的华语读者。我希望能把我在美国学到的东西分享给海内外的中国人,希望中国人或华人能从美国经验中学习成长,既从美国的成功中学到好东西,也从美国的失败中吸取教训。我认为,作为知识分子,不论评论哪个国家的事,是自己所属国也好外国也好,是赞扬也好批评也好,都应该是出于给听众提供一些经验教训的动机,是希望人们从中学到某种东西、得到知识上的长进,我盼望有尽可能多的中国知识分子写文章时能自觉地基于这样的出发点,我相信资中筠和秦晖正是这样的中国知识分子的代表。说句实话,作为一名业余知识分子,我愿意花的时间有限,像是英国或印度这样的国家,不管这些国家有多好或有多糟,除非我写文章时需要寻找一些事实依据,否则,我实在没有兴趣花时间做功课去评论这些国家的事,我并不是一个胸怀全球的人,我也没有能力给这些国家帮上忙。据我了解,绝大多数中国人与我一样,没有胸怀全球的情怀,很多中国人生活在中国、却特别喜欢评论美国或其他国家的事,他们这样做并不是出于要为其他国家人民谋福利的崇高理想,他们甚至可能不是出于为中国人民谋福利的动机,有些中国人(包括五毛们)批评美国是为了从别人的失败中得到一些幸福感,还有些中国人或华人盲目崇拜美国,是因为他们需要有崇拜的对象,否则会感到不幸福,这两种极端在我看来都对改善社会毫无益处。遗憾的是,不少中国人和华人,甚至包括某些中国知识分子,评论美国或其他国家时常常带有某种不健康的心理出发点,当然,还有些纯粹是五毛捣乱,故意搅浑中国人的思想,以保卫专制,或故意败坏中国人的名声,以向世人证明不能给中国人民以民主自由的权利,另有一些劣根性比较强的中国人/华人不知觉地应和着五毛的言论,成为与五毛一起共同搞乱中文世界的帮凶。

我还想提醒国内知识分子的一点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美国一个民主自由国家,中国人要向外国学习不应该只看美国一个榜样,台湾、日本、以及许多欧洲国家的经验教训也值得研究学习。美国人里有很多井底之蛙,自认为美国世界第一,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美国是真正的民主自由国家,其他国家都正在走向专制和不自由,要让他们去了解其他国家的事、去向外国学习,他们要么是实在没那个兴趣、要么是从心理上放不下那个身价。中国人既然愿意关心其他国家的事,为什么要像美国人一样,眼睛只盯着美国、不看看其他民主自由国家呢?为什么有些中国人也会将美国当成是唯一的民主自由国家,好像美国失败了,就代表着民主自由的失败,或者是美国成功了就代表着拥枪权或基督教的必要性、而看不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除美国之外的许多其他好国家呢?这是让我弄不明白的地方。

回到资中筠老师评论的几件美国之事,她的多数主要结论,如奴隶制是美国建国的原罪,美国社会当今流行的政治正确大多属于价值正确,美国国防部长拒绝军队参与平息骚乱是美国这场社会危机中的一大亮点,等等,我再同意不过了,我尤其认为,美国军方的表现应该成为中国人民拿来要求中国军队的标准,美国政府对付动乱时尽量采取避免激化矛盾手段的做法更应该成为中国政府学习的榜样,像中国政府那样总是以高压恐吓的硬手段来强行解决问题,最后只会带来矛盾的加深激化,带来政府和人民的双输。

需要对资老师的介绍进行补充说明的是,美国建国时保留了奴隶制并不仅仅是出于独立者的无奈妥协,而是独立者当中一部分人追求的真正目标,即,他们追求独立恰恰是为了保卫奴隶制。美国独立战争发生前的一段时间里,正是废奴主义思想开始在英国本土兴风作浪的时期,许多美国白人奴隶主担心宗主国英国会很快在殖民地禁止推行奴隶制,他们需要与英国脱钩才能保证奴隶制的长远实行。白人奴隶主打出平等自由的旗号,是因为这种旗号是可以政治正确地、冠冕堂皇地打出来的旗号,也是他们给予白人平民的承诺,以获得白人平民对独立战争的支持,打仗嘛,毕竟需要有可观的兵源。资老师文章中提到英国和加拿大通过废奴法均远远早于美国,这一历史事实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以上说法,加拿大人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正是反对独立的保皇派。当然,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也有一些美国人真正相信人人平等的理念,但他们是极少数,甚至到八十多年后的南北战争时期,相信黑人应该拥有与白人一样平等权利的理想主义者仍然在美国占极少数,这些人当时被称为是极端分子,连林肯总统最开始都不是出于平等理念的原因反对奴隶制。林肯总统的伟大就在于他是一位有思想成长能力的领袖,他在南北战争中观察到了黑人的政治智慧,使他改变了对黑人的态度,却终因提倡给黑人以平等权利而被刺杀身亡。说美国独立战争有保卫奴隶制的因素,在美国是非常政治不正确的话,大多数美国人不愿意承认,包括多数白左也受不了,否则又怎样能让普通美国人建立起对自己国家的自豪感呢?许多在中国受教育长大的人认为西方白左极端,那是因为站在红色中国式的极右视角来看,任何西方左派(真正的左,而非中国式假左)的主张当然都显得非常远、非常极端了,比如,对一些我在中国的同学来讲,我批评专制的言论都属于极端言论,因为公开反专制的话是她们非常不习惯听的话。其实,美国左派大多很温和,绝大多数美国民主党人不肯承认自己赞同社会主义,正如他们大多数不肯承认美国建国与保卫奴隶制有关一样,有些白左即使心里赞同,也不愿意公开强调。

美国建国时奴隶制合法所带来的另一个结果是美国宪法中写有对拥枪权的保护,当今世界上只有九个国家将拥枪法写入宪章,其中有八个在美洲,他们是美国、墨西哥、哥伦比亚、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和玻利维亚,(另一个是非洲的利比里亚),这背后的原因恐怕与这些国家建国时存在着奴隶制不无关系,没有了拥枪法,白人奴隶主们又如何能够制服身强力壮、数量成十倍甚至可能成百的黑人奴隶呢?

关于美国平权法(或如资老师所建议的叫确保权利法)有没有给华人孩子的教育带来不利处境的问题,我们可以以华人最在意的哈佛大学的学生族群数据为例来进行分析。哈佛大学学生里,白人学生占37%、亚裔学生占21%,拉美裔学生占11%,黑人学生占9%,这些族群在美国总人口中所占实际比例分别为61%、6%、18%、和13%,所以,白裔、拉美裔、和黑裔都没有达到他们所应该占有的比例,他们所失去的比例被亚裔学生大大地超额拥有,说平权法已经过分、造成华人受教育机会吃亏毫无依据。事实上,最不满意校园里有太多亚裔学生的往往是白人,这是为什么川普上台后大骂中国学生都是间谍,为的是替白人向他们内心真正不满的对象发泄一下仇恨。美国加州有许多好学区的中学,一旦亚裔学生数量开始增加,白人家长就纷纷撤退,他们的公开理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学习成绩竞争过于激烈的环境里。美国大学也一样,哪门课亚裔学生一多,白人学生就会开始避免去上那门课。学习成绩竞争激烈固然有可能是白人不想与亚裔人同班的原因之一,但是,也不能排除还有种族因素在作崇。一位生活在美国中西部城市的白人朋友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她们的教会离某大学很近,教会成员中有许多来自大学的师生,包括一些中国留学生,教会里开了一个国际学生查经班,最初是以来自欧洲的留学生为主,后来中国留学生加入进来,随着中国学生人数的增加,欧洲学生渐渐不再来参加这个查经会,虽然查经会仍然叫做国际学生查经会,但实际上成了中国学生和其他华裔教徒聚集的场所。

美国的亚裔学生大多学习成绩特别好,那么,这是不是等于亚裔学生能力比其他族裔强、对社会未来贡献会比其他族裔大呢?各种数据表明,亚裔人(更确切地说是东亚裔人)在美国的领导能力在各族群中位居最末,当然,背后的原因很复杂,我个人认为至少原因之一是因为东亚人的性情与西方文化崇尚竞争的环境格格不入。我们且不谈总统、国会议员、或市长、州长、法官、检察长、CEO等这些高职,就以小小的自媒体人为例吧,当华裔警官梁彼得受到不公平法律待遇时,youtube上有点流量的自媒体ABC男青年们没有一个发表过评论此事的一句话,倒是有一位黑人美国女孩在youtube上发表了一通有理有节的为梁警官打抱不平的抗议言论,这很典型地反映出黄人与黑人在敢于批评精神上和政治智慧上的差别。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是,带领华裔家长们起诉哈佛大学的领头者是一位美国白右,华裔家长在为自身私利斗争时都找不到一位华裔领头人,可见,哈佛大学不将学习成绩好作为衡量学生能力的标准是颇有道理的。

最可笑的是,许多大陆来的华人新移民不满意美国大学被左派理念控制,可是,他们又死活要让自己的孩子进被左派控制的美国大学。哈佛大学的教育宗旨是要培养为社会服务的学生,这与大陆来的华裔家长对孩子的期望以及他们对教育目标的理解大相径庭,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华裔家长会这么起劲地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一个自己根本不赞同其教育宗旨的大学呢?不满意左派教育宗旨的华人新移民家长其实有一个很容易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把自己的孩子送回中国、去上被右派控制的中国大学就行了。大陆华人这种一方面不满意于左派教育宗旨,一方面又向往左派教育所带来的名望的自相矛盾,反映出中国式右派教育的恶果,那就是,会创造出一大批精神分裂者。哈佛大学限制亚裔学生数量的初衷并非要与华裔家长做对,可是,他们歪打正着,破碎了有些华人新移民欲将哈佛大学变成为家长脸上增光的低级工具的梦想。靠孩子来为自己增光正是许多华裔家长如此在乎送孩子进哈佛的主要动机,这些华人新移民的日常生活主要限制在与其他华人新移民或国内同学交往的圈子里,孩子能进哈佛是可以在这样的圈子里引来许多羡慕眼光的光彩之事,华人新移民在美国本来就颇为寂寞,除了经济上混到了中产,其他没有什么可吹、可自豪的,靠孩子来抬高自己就成了关系到家长成就感的至关重要的事,中国自古以来的家长都这样,自己此生的不得志要靠孩子的中举来补偿。

资中筠老师评论当前的美国社会危机时,给美国左右派各打了五十板,这样的评论给中国国内人看看就行了,希望美籍华语读者不会以此评论来作为自己政治判断的依据,资老师毕竟生活在中国,对美国政治和社会了解得不够深、不够全面,也不是很懂得其他民族的性情和心理,大概以为所有民族都像中国人一样胆小好管,不管上面怎么胡来,下面的人总是会老老实实地忍着。

在这场美国社会危机中,美籍大陆华人新移民只是旁观者而已,不管我们的立场属于哪一方,我们绝大多数既不坐在有能力影响危机走向的座位上,也没有胆量去干出格的事,我们可以做的是观察美国的事态发展,从中学到一些东西,至少可以更深刻地理解美国社会。有些华人新移民因听到有人预言美国将会什么什么化而忧心忡忡,这些人需要先去查查预言者的信誉,查查他们过去做过什么样的准确预言,如果过去曾经欢呼过伟大领袖川普的降临会使美国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走出来的人如今在预言美国乱了、要灭顶了,这样的话应该只能当垃圾处理。

有些大陆来的华人将美国最新运动称为是美国文革,且不说美国的抗议和骚乱与中国文革不论是运动的起源还是运动的目的都截然相反,前者是从下面自发而起、为的是争取下层利益,后者是伟大领袖自上发动、为的是保护伟大领袖手中的权力,将这两者相等同,再一次证实了我之前曾得出的一个结论,即,红色教育培养出来的中国人大多缺乏人文价值判断能力。而且,将美国骚乱说成是文革,其实对川粉心目中的伟大领袖非常不利,美国过去几十年好好的,如今在伟大领袖的领导下,不出四年,居然连文革都出现了,那不是说明伟大领袖领导极为无方吗?中国的文革是怎么结束的?是要先让伟大领袖进水晶棺吧?美国比中国好些,不必等到伟大领袖寿终的那一天,就可以提前结束文革。

大陆教育出来的华裔这次对美国抗议者的出格行动大多表示憎恨的现象并不让我感到惊奇,连孙中山发动辛亥革命在如今的许多大陆中国人眼里都成了坏事了,可见中国红色教育对人民奴性培养的成功。另一方面,我也不太愿意盲目鼓励中国人培养造反精神,造反精神只有在为对的事造反时才有益,许多红色中国教育出来的人连基本是非对错都缺乏判断能力,如果一味鼓励造反,有些中国人就有可能在该造反时不懂得造反、不该造反的时候反而乱造反。我大约十年前曾经说过海外华人应该关心政治的话,现在,海外华人通过微信关心政治得不得了,可惜,思维仍然是中国式,观念被一些民粹化言论左右,并不是我所希望的结果,真是应验了英语里的一句话:be careful what you are wishing for(意思是你期望的结果与你原来想象的很不一样)。华人里还是需要出一些像美国左派领袖那样的既有智慧又有品德和胸怀的精英,成为带领华人团结向上的凝聚力,否则,再关心政治,也不过是一群反理性、干不成什么建设性事业的群氓。中国人好像比较容易走极端,不关心政治时一点都不关心,一关心又有点走过头。今天的我倒是想要劝劝华人们不要只关心政治,需要有点别的爱好来消磨时光、分散精力,去听听音乐、看看喜剧、种种花草、玩玩体育、或尝试些新食谱、学唱个新歌,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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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丽梦是个大英雄 7/16/2020 10:43
阎丽梦是首位公布武汉肺炎可人传人的英雄


目前大家普遍接受的看法是,钟南山于1月20日在央视访谈中说出了武汉肺炎可人传人,所以他算是第一个公布这个消息的人。但自从阎丽梦博士出逃事件出现后,我忽然意识到,阎丽梦博士才是第一个公布这个消息的人。差别只是,钟南山有尚方宝剑,他得到中共的授权才可以说这些话。但阎丽梦博士没有授权,而且还受到压制。为了不受中共报复,她不得不匿名公布这些消息。非常遗憾,正是因为消息是匿名公布的,外人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如果她当时可以自由发声,凭她的专业背景,至少可以早钟南山两三周时间发出病毒人传人的警迅,给世界防疫提供宝贵的时间,拯救更多的人!


本人这个结论的根据是路德访谈今年1月19所作的节目。这个节目就是阎丽梦博士给路德透露武汉肺炎可人传人的结果。是她希望路德公布这些消息的。当时路德本人对武汉肺炎可否人传人也不清楚。同时,路德对阎丽梦的身份也无法肯定。所以,路德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不敢相信。后来,阎丽梦博士花了很多时间向路德解释各种疑问。据路德自己说,阎丽梦博士花了好几天时间向他解释各种问题,他也从她那里学到不少专业词汇。虽然路德自己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但最后总算理解了阎丽梦博士的大概意思。


从路德1月19日才做这个节目推算,阎丽梦博士第一次跟路德联系,至少应该提前5到6天时间吧?当时谁都不知道武汉肺炎可以人传人,现在突然有个人爆这种料,路德非常自然需要花点时间询问和核实,毕竟路德自己是个外行。因此阎丽梦博士最早给路德透露这个消息的时间估计在1月15日左右。她意识到病毒可以人传人的时间应该更早!


路德在1月19所作的节目里没有说出阎丽梦博士的名字,也没有说出男女性别。只是说“ta”是病毒专家。最关键的是,路德已经说明了武汉肺炎有大规模人传人的危险。更重要的是,阎丽梦当时就指出了这个病毒与中共军方早几年所做的舟山蝙蝠人传人研究的病毒有高度相似性。这就证实了武汉病毒与中共生化武器的紧密关联性!有些人说阎丽梦博士说得话没有干货,我觉得这一点就是干货!我现在终于相信了武汉病毒是一种生化武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是人为的还是事故?


阎丽梦博士的这些话,今天听起来也许没有什么新鲜感,因为这些传言已经非常多了。但是,把时间推回到1月15日,当时外界谁都不知道武汉病毒可以人传人。在这种情况下,阎丽梦博士的话就非同寻常了!她当时肯定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预感到大规模人传人的可能性,否则就不可能冒着危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外界。她的这些话不是事后诸葛亮,而是在大家都不知道有人传人可能性的情况下说出来的。遗憾的是,当时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个节目的影响力也非常有限,所以这些话都被人们忽视了。


现在请大家回头看一看这一期的路德节目,也请大家特别注意,那一天是1月19日。在那之前外界都不知道武汉肺炎可以人传人。1月20日,钟南山才在央视访谈中说出了武汉肺炎可人传人。1月23日武汉才封城。如果当时她可以自由地发声,该可以拯救多少条人命?今天的世界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路德1月19日根据阎丽梦博士的爆料所作的节目


路德直接参与阎丽梦博士逃离香港的策划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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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作者:右撇子 回复 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9:38:30


【闫丽梦什么时候向公众发布了?谁知道啊!!!所有人都知道李文亮发布了。闫丽梦匿名1月19日发布?那就是中国的1月20日,钟南山发布了人传人。】

你这段话说明了你没有好好看本文的说明!

路德这个节目是1月19日东部时间早上8点做的(中国时间晚上8点左右),钟南山是在中国时间1月20日晚上发布了,路德还是比钟南山早24小时左右。但是,闫丽梦可是早几天就就告知路德了。路德是外行。他花了好几天时间向闫丽梦学习这些知识。本人初步推断闫丽梦是在1月15日左右向路德透露这些信息的。

路德节目有16万左右的订阅量,每期节目开始几天也有10万左右的浏览量。因此至少也有几万人知道了闫丽梦的爆料信息。只可惜闫丽梦是匿名的,大家都不了解她的身份,所以她的信息被大家忽视了。同时,这些人都身在海外,无法把信息传到武汉!

至于你说【所有人都知道李文亮发布了】的说法,这是你事后诸葛亮的说法!李文亮的事情当时大家还不知道,只是在武汉封城(1月23日)后大家才想起了他,才知道他的事情。而且,在此之前知道他信息的人数相当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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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9:07:24


中国大陆华人在海外某地区的数量代表着武汉人跑去那里的数量。

现在我们把海外华人最多数量地区的疫情列出来:

加州(华人数量160万)新冠肺炎死3千。

日本(华人数量100万)新冠肺炎死1千。

澳洲(华人数量65万)新冠肺炎死1百。

再把海外疫情严重的地区列出来,看看其中有多少华人数量。

纽约(华人数量50万)新冠肺炎死2.2万。

新泽西(华人数量13万)新冠肺炎死1万。

意大利(华人数量20万)新冠肺炎死3.4万。

西班牙(华人数量18万)新冠肺炎死2.8万。

英国(华人数量22万)新冠肺炎死3.5万。

伊朗(华人数量3千)新冠肺炎死1万。

这样的数据,目测就能断定,武汉人去的最多的地方都不是重灾区,武汉唯一毒源不成立。

如果武汉唯一毒源不成立,武毒所制毒泄毒也就不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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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8:58:30


海外武汉人去的最多的地方都不是重灾区,就证明了,武汉不是唯一毒源。从而,武毒所制毒泄毒就不成立了。这数据,与美国情报专家:病毒非人造,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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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8:47:10


闫丽梦什么时候向公众发布了?谁知道啊!!!所有人都知道李文亮发布了。闫丽梦匿名1月19日发布?那就是中国的1月20日,钟南山发布了人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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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回复 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0:41:00


【2020年6月26日巴塞罗那大学发布公告称,该校领导的一个肠道病毒小组的研究人员对当地废水样本做了检测,结果发现在2019年3月12日采集的废水中已有新冠病毒的踪迹。这与你说的,2019年,中国以外没有新冠病毒矛盾。】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国外早就发现了所谓“武汉病毒”的事情,但你就无法证明你那些所谓的“武汉病毒”跟目前流行的武汉病毒是一回事!你我已经争论了很多次了,没有任何结果,我觉得没有必要再争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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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回复 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0:34:10


【李文亮十二月三十日吹哨。闫丽梦什么时候吹哨,有什么记录吗?】

李文亮是最先的吹哨者,这点没有疑问。但他是在自己的同学圈里发布的,不是向公众发布的。向公众发布这些信息的第一人就是闫丽梦,只是这种发布是匿名的。证据和纪录就是这个路德节目。这个路德节目中提到的“爆料战友”就是闫丽梦。路德在前几天的节目中就公开澄清了这一点,还专门解绍了路德如何帮助她逃离香港。路德直接参与了帮助她逃离香港的整个过程!详情见这里:

www.youtube.com/watch?v=hNRnff-rv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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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0:30:31


如果武汉是唯一毒源,海外武汉人去的最多的地方都应该是重灾区。但事实上,华人去的最多的地方都不是重灾区。武汉人冲击加州(华人数量160万)最力,加州的非华人部分不是重灾区(和华人少的州比较)。加州的人口是路易斯安纳州的10倍,人口密度是路易斯安纳州的3倍。武汉跑出来的去加州的比去路易斯安纳州(华人数量2万)的多得多。但事实是路易斯安纳州非华人部分的疫情比加州严重(10倍)。纽约是重灾区,但纽约的华人圈不是重灾区。去意大利的华人很少(华人数量20万),但意大利是重灾区。西班牙的人口数量和密度与加州相仿,武汉人去西班牙(华人数量18万)的数量是加州的十分之一。但西班牙的疫情比加州严重(10倍)。辽宁和哈尔滨比,辽宁离武汉近,哈尔滨离武汉远,辽宁的疫情非常轻微,离武汉远离俄罗斯近的哈尔滨确实是疫情很严重。伊朗(华人数量3千)是重灾区。但是按统计意义上讲,去伊朗的华人少之又少。澳大利亚,从中国大陆来的华人数量65万。去澳大利亚的武汉人比去伊朗的武汉人多之又多。但是澳大利亚的疫情极其轻微。所以武汉唯一毒源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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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回复 Siubuding 留言时间:2020-07-16 00:20:49


【从五毛和隐藏的五毛的洗地,就可知阎丽梦博士话的份量,就可知我党及帮其洗地的买办科学家如钟南山有得震冇得瞓】

的确是这样。只要看看中共动用国家机器对她进行各种抹黑活动就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她的话的份量了。我估计她后面的爆料重点就在于从专业角度揭示武汉病毒与中共生化武器之间的关系。如果她能说明清楚武汉病毒是中共故意施放的,那个效果就是不可估量了的。这一点已经在路德节目中说了很多了,下一步就是她自己亲自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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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6 00:02:47


2020年6月26日巴塞罗那大学发布公告称,该校领导的一个肠道病毒小组的研究人员对当地废水样本做了检测,结果发现在2019年3月12日采集的废水中已有新冠病毒的踪迹。

这与你说的,2019年,中国以外没有新冠病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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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胜负 留言时间:2020-07-15 23:27:04


李文亮十二月三十日吹哨。闫丽梦什么时候吹哨,有什么记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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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 回复 右撇子 留言时间:2020-07-15 22:49:53


从五毛和隐藏的五毛的洗地,就可知阎丽梦博士话的份量,就可知我党及帮其洗地的买办科学家如钟南山有得震冇得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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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留言时间:2020-07-15 20:30:25


如果不看这一期的路德节目,大家可能感受不到阎丽梦博士话的份量。看过了这期的路德节目,才可以理解阎丽梦博士早已经对武汉病毒有了深刻的了解。

目前她在FoxNews爆的料还没有涉及到舟山蝙蝠的问题。我估计这就是下一步她要爆的料!这个料就涉及到中共军方的生化武器问题。她给路德提供了很多这方面的材料,FoxNews不会遗漏的。这种生化武器的料爆出来,估计更会激起美国人的愤慨!根据她给路德爆的料,武汉病毒是中共定向投放的。如果她能够从专业的角度证明这一点,这个货不仅是干的,分量还是十分足!

好戏还在后头,大家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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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回复 双不 留言时间:2020-07-15 18:29:31


现在说武汉病毒可以人传人不算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了,都有事后诸葛亮之嫌。但在1月15日之前那么肯定地说出病毒可以人传人,就不一样了。况且,阎丽梦说得非常肯定。用路德得话说是非常恐怖!她早就说有大规模爆发的危险,还再三请求路德把消息公布出去,而且督促WHO和中共不要隐瞒疫情!这些话今天听起来没什么新鲜。但那是在1月15日之前她说得话,这就是非常不同之处。这就是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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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不 留言时间:2020-07-15 18:09:18


一般人理解的传染病就是人传人。中国当初的说法是没有证据人传人,也就是正在寻找证据。得到了证据后立刻宣布人传人。

也许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应该宣布人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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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用微信你准备好了吗? 7/14/2020 19:22
如果美国禁用微信,您准备好了吗?

解滨

抖音海外版 TikTok在美国被禁,很快就会有结果。 估计不超过三个月TikTok就会开始结束在美国的生涯。 这件事其实很清楚。 大道理不说了,就说美国的YouTube 在中国被禁若干年了,凭什么中国的抖音就应该在美国畅通无阻呢? 来而无往非礼也。

眼下在美国的华人最关心的不是抖音,而是微信会不会被禁。 和抖音一样,关于这件事,美国两党并无分歧。 实际上微信远比抖音厉害。 去年11月美国的一家媒体《The Verge》曾经对微信在海外的审查制度有所揭露。 腾讯北美当时公开声明,海外微信不受中国大陆的审查。 可后来的事实表明,这纯粹是胡言乱语。 就在那以后,海外用户的很多ID一如既往地被封,那些海外用户并没有触犯海外任何国家的法律,但那些被禁的ID大都发送了一些“敏感信息”或者说了一些中国政府肯定不喜欢听的话。 至于封微信群,现在是越来越劣了。 我有两个当地群,主题是100%的美国政治,群友全部是当地华人,就这也被封了。 XX州的一位侠女,她的微信群被封已经成为常态:封了建,建了又被封,再封再建......,所以她干脆就使用建群的XX做群名,这样一来群友们很容易知道哪一个还没有被封。 说句心里话,那封来封去的,其实是自欺欺人。 海外的信息,微信根本就挡不住。 现在国内的很多群反而不被封了,原因是群友们早就练就了一套暗语,反话、黑话、大话,再加上把重要信息给加密,以糊弄“AI”,腾讯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但是微信在美国被禁的可能性确实越来越大。 参议院的有关听证会已经开了。 行政当局也有所表态了。 如果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早晨我们看到微信被禁这一条消息,大多数人应该不会感到惊奇了。 那么,究竟会怎么个禁法呢? 我估计比较可能的有下面几个措施:

第一,就是微信app在美国全面下架。 这主要是苹果公司和安卓这两大家手机app平台下架微信。 这一招会堵住新的用户,但对于现有的用户并没有多少影响。 现有的用户如果换手机仍然可以直接去腾讯网站下载微信最新版本。 新买的手机也可以照此办理。 真正的影响,却是各国的跟进。 印度已经禁微信了,美国如果禁微信势必引发更多的国家跟进。 这对于腾讯辛辛苦苦开发的海外市场十分不利。 所以中共对于微信的审查势必害了“民族工业。”

第二,就是美国政府告诉腾讯北美,把微信服务器搬出美国。 估计搬到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可能性都不大,你知道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搬回中国。 我认为这一条不大会影响微信在美国的运营。 去年我做了一个试验,监视我手机微信的信号走向,居然发现我手机的微信通讯是直接和深圳的某个服务器对接的。 腾讯在北美建立的微信网络其功能究竟是什么,这有待核实。 可能性之一就是把信息分类传输,如果是文字信息送到国内的服务器走一遭,国外的视频服务例如YouTube就直接放行。 这些还有待测试。 我感觉腾讯北美服务器一旦撤掉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这只是感觉而已。

第三,美国各个单位的防火墙有可能会开始堵截腾讯的微信服务器。 这个影响会越来越大。 美国各个防火墙供应商对于互联网上所有的网站都进行了归类。 各公立或私立单位根据分类决定堵截那些类别的网站以及放行哪些类别的网站。 目前微信还是归类在“社交类”,多数单位还没有堵截。 一旦重新归类,就有可能进入被堵截的那一类。 换句话说,不久的将来的某一天你在单位使用单位提供的免费WIFI上微信,你有可能此路不通了。 这种堵截很快会扩大到校园的WIFI。 终于有一天你会发现使用微信越来越难。 当然,微信“藏猫猫”的本领特强。 微信用户端使用特殊的端口(port)跟微信服务器联络。 如果这个特殊端口被堵住就是要port 443, 这是https使用的,再不行就使用port 80 (http)。 这两个端口是最常用的。

第四就是通过科普使各国用户达成共识。 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Citizen Lab (citizenlab.ca) 把微信的猫腻揭了个底朝天。 这些丑事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终究会让全世界的微信用户知晓。 微信与Line, What’sApp、Telegram 等软件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其加密仅仅限于用户跟服务器之间,其讯息在服务器上是解码的。 换句话说,微信服务器是完全知道你们之间的通信内容的。 而国外的那些软件是使用end-to-end encryption (E2EE) , 也就是用户端直接互相加密,服务器看不到用户之间的通信内容。 这些知识一旦普及,即使国外有人想下载安装微信也要却步了。 E2EE是十分成熟的技术,不是腾讯不会做,而是党不许腾讯做。

腾讯跟华为还有所不同,在海外没有那么大的“耐力。” 我始终认为,腾讯的技术是过硬的,问题出在一党专制。 我希望微信抵制言论审查。 即便不能抵制,那么在封杀很多微信群和用户的时候,腾讯如果能够把枪口抬高三厘米,历史会感谢腾讯的。 但我们很多人感觉腾讯是杀红眼了,就连很多“擦边球”也被咔嚓了。 很多人被封杀后干脆就放弃了微信。 这就是为什么海外华人微信用户正在经历一场大转移。 很多微信群使用别的app建立了替代群,被封杀ID也不那么惧怕了。

如果有一天微信被禁了,其实很多的app完全可以替代。 最安全的是Telegram, 最便捷和最像微信的是Line, What'sApp 也不错。 和国内亲友通信, 完全可以使用微软的 Hotmail 或Yahoo mail。打电话可以使用 Google Voice, iPhone 的 FaceTime, 等。 国内的可能面临的困难会多一些,例如无法用微信和国外用户打电话了。

美国禁腾讯,国外越来越多的国家禁腾讯,或许潮流已经开始了。 您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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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 回复 enonym 留言时间:2020-07-14 16:48:36


@

应该是禁止中国的公司在美国上市,已上市的应摘牌

这个几个月之前已经发生。然而,美帝毕竟是法治社会,不会像中共那样简单粗暴禁止。

美帝只是取消对中国企业豁免使用美国会计规则。也就是对中国企业公平对待,一视同仁。你想有几多中国企业能真得经受美国会计规则的考验?

结果是,纷纷退市,并排队去香港上市,而香港正在被中共变成另一个深圳。所以,意义不大,因为以前在美国上市和香港上市是为了美金,以在全世界拓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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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uitarmanzw 留言时间:2020-07-14 16:32:37


早点儿禁吧,只用了三年不到,没啥感觉。

再者,微信的视频、音频功能完全可以用skype,FaceTime这类更专业的视频、音频软件替代。这些和国内亲人沟通更好。

微信本身毫无疑问是中共的一个宣传平台,海外华人的中文发布信息被土共审查,而还要收到无数中共的虚假宣传,同时也收到很多国内半熟不熟的人发来的各类自吹贴。

早禁早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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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YA_ 回复 muyoupo 留言时间:2020-07-14 15:45:30


你这个判断有臆想痕迹,没有事实支持,微信华人用户主要是于国内联系方便,因为只有这个接受审查的工具被允许在国内使用,西方等效禁止某些中国社交媒体软件(比如腾讯产品,tiktok等)可能导致海外华人与国内联系不方便。也许在一段时间里不得不使用使用付费软件工具了,这跟要了命一样心疼,所以还是愿意听党话,老实有免费用。我看要是D说每个吐槽西方的帖子,无论发在哪里都可以由免费通讯工具使用,也许还真是个妙招,绝不会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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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YA_ 回复 体育老师 留言时间:2020-07-14 15:38:12


打个比方说,微信数据从客户到伺服器传输有加密(穿衣),数据到达伺服器数据库就被扒衣裸睡了,以便随时审察方便。你知道,被不认识人看裸体的感受吧,最重要存在国家潜在威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觉得你没说啥,那个被说成嫖娼致死的人大硕士不是也没有嫖娼就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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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illyRong 留言时间:2020-07-14 14:59:32


好心提醒,请把微信钱包里面的钱提前转出来,未雨绸缪,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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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体育老师 留言时间:2020-07-14 13:51:41


谢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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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体育老师 回复 Siubuding 留言时间:2020-07-14 13:50:33


【华人仍能够使用,顶多是信号延迟长一点而已。】

Hope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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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YA_ 留言时间:2020-07-14 13:09:13


这个信息正是时候,我试用了这些市面即时通讯软件,还是觉得whatsapp,telegram比line方便,就公众评分来说如果用大家熟悉的雅虎messenger(评分4.2)作比较:

line: 4.0

wahtsapp: 4.2

telegram: 4.4

自己选择个人喜爱的。我还是会推荐telegram,这是一款云端全球分布式结构,一般说,云端产品对用户保密必须符合政府有关法律,比如美国,欧盟,德国等都有严厉法案,其中德国最严厉。全程加密就是必然,个人通讯可以比较放心。国内基本就是把你通讯内容包衣运输,到伺服器后脱光人人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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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uyoupo 留言时间:2020-07-14 12:43:16


美国即使不禁,微信也正在走向名存实亡。海外华人在微信上已经很不活跃了。我的朋友圈有几百人,现在还活跃就那么十几二十个。退群潮早就出现,加上川普有意挑起仇恨,很多群川粉与反川粉吵得一塌糊涂,退群进一步加剧。我先后加入过至少三十个群,但现在除了同学群,只剩税务,装修,书法群。这些群也没有多少人气。留着同学群是留一个方便联系的工具。税务,装修留着万一有问题可以问问。书法是爱好,偶然看看也挺好。但这都不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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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uyuhai1 留言时间:2020-07-14 12:19:42


本人尚未准备使用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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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撇子 留言时间:2020-07-14 11:23:52


【现有的用户如果换手机仍然可以直接去腾讯网站下载微信最新版本】

如果微信被谷歌和苹果下架,安卓用户可以去腾讯网站下载微信,安装没有大问题。但是苹果用户就有麻烦了!安卓是开源系统,安卓手机可以安装第三方开发的软件,无需授权。但苹果手机就不同了。苹果手机系统不是开源的,第三方开发的软件必须通过苹果官方审批通过后才可以下载安装,也就是说,第三方开发的软件只有苹果授权后才可以安装。没有经过苹果官方授权,微信用户即使从腾讯网站下载了也无法安装!除非微信采取非常麻烦的特殊手段,微信一旦被苹果下架了,微信几乎就会在苹果手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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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nonym 留言时间:2020-07-14 10:46:55


应该是禁止中国的公司在美国上市,已上市的应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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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988 留言时间:2020-07-14 09:48:58
呵呵,撇子好主意。想没想过,一旦微信被苹果下架了,那苹果就被华人下架了,至少被中国大陆下架。库克曾说过,苹果离不开中国,咱倒想看看,这一场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之争,谁负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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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日雨果 留言时间:2020-07-14 08:21:08




In fact some of these 59 Apps banned in India are Trojan horses.

Especially WeiChat, it’s the most dangerous app

WeChat is 1 closed-loop、CCP-dictated LAN (Local-Area-Network) behind “Berlin Wall” , 1 Trojan horse, isolated from outside civilization worldwide.这1点最可恶!

En:

What to Make of the Explosive New WeChat and QQ Spying Revelations?

Ch:

chinachange | 如何应对微信和QQ的爆炸性新型间谍软件?

Read more details at:

hugoaujourdhui.org/blogs/hugoaujourdhui/hugo-creaders-archive-index/index.html -> ★【Rinascimento Oggi | 今日文艺复兴】, with URL links -> 〇【歌剧】《奥秘 & 染色体 & 血统》-> 〇 参考文献12.37.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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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日雨果 留言时间:2020-07-14 08:20:12


小雨从不用微信/WeChat[句号]

这将是对海内外华人“好死不如赖活”哲学’1次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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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 留言时间:2020-07-14 06:36:53


(续前)

这样决绝不掂微信是可影响别人的,2014年开始几年老婆问我对一些“新闻”的看法,我一旦发觉她是从微信看到的,就拒绝评论。过了几年,她也认识到微信及大陆所有媒体的内容真的有毒,不单是虚假信息,还毒化人的思维方式。所以近几年她只当其是电话。

另外一个我绝不掂的是华为手机。任何人拿着华为手机向我求教我皆拒绝,并说其坏话。这比西方国家开始警惕华为要早六七年。

我从九十年代中就知道华为原是坏企业(经营方式和目标),而一直扮好,直至几年前才被西方识穿。

腾讯原是好企业(经营方式和目标),然而最终被迫从劣。能挨到今天才被美帝打压,已经算是玩平衡玩的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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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988 留言时间:2020-07-14 06:15:46
咱可不耽心这个。不过得问问万维准备好了没有?万维几员搬运工,搬的几乎全是微信上的料。就是转自大纪元的谣传,也与微信有关,否则哪来那么多适时照片与录像。
没啥可耽心的。要耽心的是美国把中文给封了,那倒是有趣的事,看看谁的损失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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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山呼唤 留言时间:2020-07-14 05:53:57
300392 腾信股份 每股收益0.001市赢率1897

不多说了,高哥一下, 牛逼企业,国内国外举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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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年狐 留言时间:2020-07-14 05:08:35


美国政府“禁用微信”,姿态多于实质意义。因噎废食的事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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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ubuding 留言时间:2020-07-14 01:14:56


我自己是绝对不掂微信的。绝对就是绝对,老婆老妈子都冇面讲。前几年她们要装,我作为电脑专家绝不帮忙,他们只好求别人帮手装。他们在使用上有任何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我真的不会,因为绝对不掂。

美国政府“禁用微信”,姿态多于实质意义。毕竟是资讯自由。所以,所有美国公民有权享受资讯不自由。

美国政府能做的,顶多就是禁止服务器建立于美国,以及政府和敏感企业内部的防火墙封锁。

所以,华人仍能够使用,顶多是信号延迟长一点而已。

至于信息审查和封号,很多年前就已经基本上就是中共派队入这类企业内部直接操作,由企业发工资和提供技术支持而已。所以不存在“枪口抬高三厘米”这类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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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自由知识分子的命运 7/13/2020 19:21
读书札记:大陆自由知识分子的命运 2020-07-13 10:28:17



谢泳是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主要致力于近当代知识分子研究。他的《逝去的年代: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命运》辑录了他的关于当代知识分子的文章,揭示了很多轶事。

晚年冯友兰写的《中国哲学史新编》,其中第七册(又叫《中国现代哲学史》)在大陆不能出版,原因不明。有说是因为对毛泽东的评价,有说是冯说中国不是社会主义,而是未完成的新民主主义。张毕来、丁石孙等7 名政协委员向政协提案,呼吁出版冯著,宗璞为此还给有关领导写信,最终无果。冯友兰不再违心,宁可不出,藏之名山,以俟后人。

今日的大学教授和普通人一样,也被固定在单位里,一切都依赖单位,所以他们缺乏自由之精神。没有自由择业,没有自由流动,没有自由撰稿,就没有自由知识分子。北大、清华、南开、北师大1949 年前100 位教授平均自由流动三次,多的有流动四五次的,而流动的时间一般在三四年之间。最终落脚在一个自已比较理想的大学内。

钱端升、周一良、金岳霖、陈垣等1949年之后的经历证明一个时代可以将一个学养极好的学者变得平庸。

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哲学、政治学、社会学、文学等的学者,在人生关口,似乎总不如治史学的人看得透,看得远。一般而言,前一类的学者,应该在理论上对政党、国家、自由民主有更深切的了解,这些学者写的文章,都是极犀利、极清醒的,但纸面上的深度并没有融入自己的行为。倒是那些治历史的学者不一定有超过这些学者的理论深度,但判断起事情来,似乎总比前一类学者高明。比如胡适、傅斯年、钱穆、姚从吾、毛子水、陈寅恪这些做史学研究的人,比冯友兰、金岳霖、贺麟、钱端升、吴世昌等人,1949年在走留之际,更决策正确。也许历史旧事比理论更令人警醒。所以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数学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

1982年,胡乔木请钱钟书为他改诗,钱钟书真改了。胡很为难,对李慎说:“不料他给我改得这么多,你看怎么办好?”李说:“这是钱先生书生气发作了。”斡旋之下,钱给胡写信道歉。钱钟书本性特立独行,几十年来都在一种压抑的状态下生存,棱角磨平,变得圆滑。但其心自苦有谁知。压抑久之,书生气也会偶尔爆发,率性而为。

红学家吴世昌在牛律大学任高级讲师兼导师。1962年回国。当时大女儿已是牛津大学三年级学生,二女儿也考入牛津大学。吴世昌回到国后,任中科院文学所的研究员。吴在文革中关牛棚,下干校。大女儿受刺激而致病长住医院,二女儿丧失了攻读学位的机会。和巫宁坤50年代回国不同,吴在资讯通畅的西方对国内的反右等频繁政治运动应该了解,自投罗网,甘入危邦,也许是爱国情感使人目盲,也许是像纳粹时的很多犹太人一样,相信自己是例外。

一个具有自由主义气质的人,表现为反抗专制和追求个性,如果在这个时期恰有一种以反抗专制为特色的学说盛行,具有自由主义气质的青年人是很容易产生共鸣的,容易为某种思潮中表层的反专制所吸引,而看不清那种思潮本身所具有的专制倾向。

国民党时期对言论管制的松懈,是垮台的原因之一。这使中共警觉,所以1949年以后一切有关新闻、出版和传播的观念全都改变了,绝对不许私人染指新闻和出版业,这是一个意识到新闻自由威慑力的政府做出的选择,这种选择中包含了对自己政治能力的绝对不自信和对人民大众的绝对不信任。

要对那些特别容易忏悔的人加以提防,他们有一次忏悔,可能就有一千次。

1949年后,提出的口号、讲话、方针,从字面理解,确实不乏诱人之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从自己的价值尺度去感受,自然会有亲切感。然而实际的事实都与讲话存在着绝大的差距,而承诺和失信都是单方面的,中国社会这种典型的文本与实际脱节,在初期有其迷惑人的地方。谁也没有否定过言论自由,但绝不准有私人报纸刊物;结社自由也在宪法中写着,但绝不准自由结社。挂羊头,卖狗肉,说人话,办鬼事是本朝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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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先生 留言时间:2020-07-13 12:54:48


目前中国的学术界内,很多人明白自己受到控制,学术上不可能有所成就,但是,他们又不愿意离开中国的学术界,因为在体制内有饭吃。当然,这个“饭”代表很多方面,包括户口、住房等。

我在中国的时候,在高教界工作过十多年,感觉就是被人利用。掌权者指挥我写文章或书的章节。掌权者获得名利,我这样的辛苦劳动的人一无所得。所以,我就不愿意在大学里工作了。我宁愿失业,到外面去摆地摊谋生,也不当那个副教授了。一转眼,我从一个名牌大学的副教授变成一个学校周围小街小巷里叫卖的小商贩。当时,系里的一个同事,看见我写的作品,认为我写的内容很独特,就和系领导说,要留住我。系里管事的领导也和我专门谈,要求我不要辞职,还许诺安排我到美国一所大学去当访问学者,我根本想都没有想,回绝了。

现在更加是匪夷所思。当前,中国政治理论学术界的若干头面人物多次在北京召开所谓圆桌会议,讨论怎样推进中国的政治理论研究。开过几次会,互相沟通,没有发现有人创造了基础政治理论。最近几年,又不开会了。他们对我这个创造了一个系统的政治理论的人视而不见。好像他们认为我是体制外的人,就是阶级敌人,所以,即使我创造了政治理论,他们也装着没有看见。他们的思维的怪异在于,认为阶级敌人就不是人,所以,创造的政治理论也就被认为没有创造政治理论。

在社会科学领域里,能创造出来的系统的、主体性的庞大理论应该说不可能很多。从中国那些知名学者的作品看,他们距离创造理论所要求的学术底蕴和独特见解还差很远。但是,几乎每次召开学术会议都沦为空谈。在共产党控制学术思想的情况下,很难有所成就。他们人多,什么也没有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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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与黄埔军校 ----- 王老汉 7/05/2020 19:25
孙中山与黄埔军校 (2020-07-05 09:34:25)


苏联向孙中山提供二百万金卢布援助

(1923)5月1日苏联准备向孙中山提供一笔可观的财政援助,以解救内外交困中的新的广州政府。2月,孙中山曾提请苏联政府派遣军事专家和政治工作人员到广州担任顾问。5月1日越飞自日本电告孙中山,他已收到苏联政府关于所讨论的长期计划的答复,内容如下:首先,国民党应开展广泛的具有真正政治意义的政治准备工作、军事行动和政治机构的建立,应以此为基础;其次,苏联准备向国民党的组织提供200百万金卢布,用于统一中国、争取民族独立工作。这笔款子供1年之用,分期支付,每次付予50万金卢布;第三,可以利用苏联的军事物资和教官建立设有各兵种的国内军校。5月24日,孙中山回电越飞,对苏联的援助表示感谢,对提出的前提条件表示同意,并表示可能派张继或蒋介石去莫斯科详谈。(《旧中国大博览》P519)

蒋介石得到孙中山器重

(1920)10月29日孙中山写信给蒋介石说:“兄与英士(陈英士)共事最久,亦知我所以待英士矣!……执信(朱执信)忽然殂折,使我如失左右手,计吾党中知兵事而且能肝胆照人者今已不可多得,惟兄之勇敢诚笃与执信比,(比肩,相等)而知兵(会带兵打仗)则又过之。”



黄埔军校开始筹建

(1924)1月24日,孙中山下令筹备陆军军官学校。本日,孙中山任命蒋介石为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邓演达、王栢龄等为筹备委员会委员,并指定以黄埔旧水师学堂和陆军小学旧址为校址。在一大(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廖仲恺就军校问题向各省代表作了专门讲话,要求他们回到本省帮助搞好秘密招生工作。选拔忠诚可靠,能作事者报考黄埔军校。(《旧中国大博览》P537)

国民党一大召开,国共两党实现第一次合作

(1924)1月20日,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国共两党第一次正式合作。孙中山主持会议。出席大会代表165名,其中有中国共产党人李大钊、毛泽东、谭平山、瞿秋白、林伯渠等23人。大会主席团由胡汉民、汪精卫、林森、李大钊和谢持组成。党务审查委员会由谭平山、廖仲恺、瞿秋白、王法勤等9人组成。《中国国民党章程草案》审查委员会由廖仲恺、谭平山、李大钊、毛泽东等19人组成。宣传问题审查委员会由胡汉民、李大钊、白云梯等9人组成。会上,孙中山作题为《中国之现状及国民党改组问题》的报告,谭平山代表中国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作工作报告,栢文蔚作军事报告,各地代表分别作地方党务状况报告。大会通过了《中国国民党章程》、《改组国民政府之必要案》、《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等文件。

宣言以反帝、反封建为主要内容,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重新解释了三民主义,把旧三民主义发展为新三民主义。民族主义主张“一则中国民族自救解放,二则中国境内各民族一律平等。”民权主义主张权利“为一般平民所共有,非少数人所得而私也。”“凡真正反对帝国主义之个人及团体,均得享有一切自由及权利;而凡卖国罔民(用否定、虚伪、邪曲的做法来对待老百姓)以效忠于帝国主义及军阀者,无论其为团体或个人,皆不得享有此等自由及权利。”民生主义,一是平均地权,国家依报价收买地主土地,给农民耕作;二是节制资本,由国家经营管理有独占性质的企业,“使私有资本制度不能操纵国民之生计。”……大会选举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24人,其中有共产党员李大钊、谭平山、于树德3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会17人,其中有共产党员毛泽东、张国焘、韩麟符、于方舟、林伯榘、沈定一、瞿秋白等7人。(《旧中国大博览》P538)

黄埔军校开学

(1924)6月16日,黄埔军校举行开学典礼。孙中山偕夫人宋庆龄参加了这一盛典,与会的还有胡汉民、汪精卫、张继以及军政方面的负责人程潜、伍朝枢、许崇智、谭延闿、孙科、杨希闵、刘震寰等。孙中山发表了重要讲话,阐明了办校宗旨就是要以军校的学生为“骨干”,将来创建一支革命的军队。

今年一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孙中山于24日以大元帅命令成立“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委任蒋介石为筹备委员会委员长,王柏龄、邓演达、沈应时、林振雄、俞飞鹏、张家瑞、宋荣昌为筹备委员。5月5日,第一期学生入伍编队。学生总数493人,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占1/10。黄埔军校的最高领导机关为校本部,直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孙中山为校本部总理,蒋介石为校长,廖仲恺为党代表,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下设政治、教授、教练、管理、军事、军医等部。中国共产党派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叶剑英等为教员,并建立了中共黄埔特别支部。军校还聘有苏联顾问。

黄埔军校是一个新式的军事学校,实行党代表制和政治工作制。开设课程有:三民主义浅说、中国国民革命运动、社会主义原理、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中国农民运动、军队政治工作等。(《旧中国大博览》P545)

(2020-7-5)(很抱歉,我不会更改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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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Bucks! 2020-07-05 15:11:49 回复 悄悄话 我几年前去过重建的黄埔军校。里面刻有毕业生。解放前的内战没有提到。这个军校毕业生是内战的主力,应对死伤的中国人负责。这个必须检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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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门:飘扬吧,美丽的星条旗 7/05/2020 13:59
门门:飘扬吧,美丽的星条旗
发表于 2020 年 07 月 02 日 由 门门

独立节快到了。这几天开车出去,看到好多人家门口都插上了星条旗。我们也赶紧去Home Depot 买了几根电工用的ties,把门口插国旗的那个adapter重新绑紧一点。好久不用,有点松了。

出了我们小区往右拐不远,有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应该是年代挺久的老房子了,却打理得干干净净,门前种着一些常绿灌木。长长的车道,背后的树林和浓密的参天大树,使这小房子显得更小,好像隐者之居。房子的邮箱就在公路边上,旁边种着一簇粉红和淡紫的花。邮箱的柱子上长年都插着一面美国国旗。因为很靠近公路,所以旗是往房子那个方向斜插的。这些日子,柱子的另一边又多了一面蓝色的星条旗,也是那么斜插着。邮箱下面还挂上了两个金色和红色纸做的大勋章,下面的绶带是星条旗的红、白、蓝三色。

房子的主人好像是一位老先生。我们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还见过他两次。一次是背影,另一次是见他站在屋子的前面。因为比较远,看不清脸,但从有点佝偻的身形,看得出他年事已高。十多年过去了,最近这些年都没再见过他。然而,每次从那里经过,都会向那邮箱看一眼。尤其是这些日子,看到那面星条旗还飘着,就知道老人还健在,心里便有种无名的欣慰,就像知道一位老朋友尚安好一样。

美国人是有挂国旗的习惯的。各家各样的挂法,很别出心裁。有的是在屋前竖一根旗杆,每天升旗。有的在阳台和木栅栏上挂半圆形的星条旗。更多的是斜插在门前的那种,我们的也是。只不过我们的不是老屋,门前没有木柱子,又不想在vinyl的墙上钻洞,就只能把adapter绑在水管子上。还有不少人家把一面面小小的国旗插在花园里或草坪边上。星条旗的红、蓝、白三色给花园和房屋增添了鲜艳的色彩,令人爽心悦目。

前些日子,沿着一条有风景的路开往海边,路上的风景也包括一些好看的小村镇和农庄。不少沿路的房子前面,都插着国旗,加上打理得整齐漂亮各具风格的花园。一路行去,很饱眼福。

美东的农庄一般有很大的放农机和饲料的仓房,他们在悬挂国旗上,更是大手笔。看到一个农庄,在大仓房向着公路的那面墙上,挂了一面有整面墙那么大的国旗。那面墙大概有我们整个房子那么大,那面国旗也一定是定制的,非常壮观。只可惜车子一闪而过,没法拍照。还有一些农庄干脆就把国旗画在仓房的墙上。

那个海边小镇,好多店铺也都插着各种形状的星条旗,连马路中间那条隔开来往车道的线,也有一段是漆成红白蓝三色,而不是黄色的。

小镇上有一个两层楼的老餐馆。每年到了独立节时,都会用大大小小的国旗把湖绿色的餐馆建筑装饰起来。门前插着大的,窗口飘着比较小的,阳台上悬挂着半圆形的,花园里有红白蓝三色的花,还有各种各样红白蓝的小装饰品,把整个楼房变成了一个插满星条旗的大蛋糕,美轮美奂。又像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穿着星条旗的裙装,戴着星条旗的帽子和手套,还有各式各样星条旗的耳环、眼镜、别针和项链,令人目不暇给。

美国人用国旗来装饰他们的房屋和花园,同时也表达了他们的爱国情怀。尤其是到了独立节、Memorial day 和 老兵节的时候,到处都能看到飘扬的星条旗。

人们还喜欢把国旗穿在身上。我也有两件星条旗的T恤,一件红的,一件灰色的。那件红的,穿起来特别的容光焕发。

记得9·11以后,人们蜂拥着去买国旗,Walmart的国旗一度售馨。人们把国旗插在家门前、草坪边、汽车上,甚至办公桌上。有一次我在超市门口,看到一位好像是锡克族的人,把缠头布换成了国旗,把星条旗缠在了头顶上。

那一天,总统和两党议员在国会山的台阶上,同仇敌忾,同声高唱《God bless America》。

God bless America, land that I love
Stand beside her and guide her
Through the night with the light from above

From the mountains to the prairies
To the oceans white with foam
God bless America, my home sweet home

。。。。。。

我们坐在电视机前,也看得热泪盈眶。

自打9·11以后,好多事情都改变了,美国人再也不能像原先那样大大咧咧。过去随意进出的飞机场,开始了越来越严格的安检。“恐怖分子”,也成了生活里一个经常被提到的词汇。

2020是个多事之年。新年伊始,世界就被瘟疫的阴影笼罩着。从武汉开始,席卷全中国,然后又波及了全世界。美国的疫情一波三折,到现在还没有消停,有些地方,还有再次爆发的危险。

自从疫情爆发,生活里又有好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两个多月的居家令,戴口罩进超市和公共场所,见面不能再亲吻拥抱,聚会不能举行,合唱团也无法活动,等等,等等。世界不再太平,人们也只能慢慢地去习惯这些新的改变。

世事在不断地变化,而不变的,是人们的价值观,是对自由的崇尚,和对这个国家的由衷的热爱。

这个美丽自由的国度,好多年前,以她宽广的胸怀接纳、庇护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虽然我们没有生在这里,但因为她普世的价值观和她海纳百川的魄力,这里早已成了我们心灵的家园。此心安处是吾乡。

美国一年一度的生日,就在这个周末。届时我会穿上我红色的、有着星条旗的T恤,像我的邻居们一样,插上国旗,在后院BBQ,喝啤酒,放焰火,为她庆生。

愿美丽的星条旗永远飘扬在自由的蓝天。

愿上帝保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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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滨论香港现状 7/02/2020 15:32
今天我妄议香港了,不服来抓!


我, 解滨,现居美国,属于“境外势力”。


今天是公元2020年7月1日, 《香港国安法》生效的第一天。 我特地公开表明我对香港问题,中国问题的最新看法。


第一,我认为《香港国安法》是人类历史空前绝后的最混蛋,最愚蠢,最流氓,最恶心的一部恶法。 这部恶法不但违反了《中英香港联合声明》,甚至就连中共自己的宪法都违反了。 请问中共现行宪法中有没有跟香港国安法第38条那样的规定? 跨境追捕、跨国追捕任何对其不满的人,包括一天也没有去过其境内的人? 就是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英机也不敢制定那样的恶法!这脑瓜子要残到什么地步才会想出来这样的歪主意? 这如同猪圈里一头猪发誓要严惩猪圈外面所有说那头猪不好的人,不光混帐透顶而且愚蠢可笑。


第二,在公元2020年7月1日零时零分零秒之前我是一贯反对香港独立的,当然也反对台湾独立、西藏独立、新疆独立。 我曾一再表明,中华民族不能分裂,中国已经撑了几千年,多大的苦难都闯过来了,分裂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从公元2020年7月1日零时零分零秒开始,我的看法转变了。 通过反复学习和理解《香港国安法》,我现在认为,香港的前途应该由香港700万人民通过公投的方式来决定,谁都无权替他们做主。 要不要独立是他们的事,谁也管不着。 台湾、新疆、西藏也是一样。 人民有权从独裁专制的魔爪下逃脱。 受苦受难的人民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远离恶魔、逃脱恶魔,天理都是容许的。 我自己就不愿意回到那个红色专制的魔度,我凭什么希望别人就永远窝在那里、困在那里、死在那里?逃离野蛮不是罪!


第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现政府一样,现今的香港政府既没有任何的合法性,也不具任何代表性。 一个不是人民的选票选出来的政府,和以往各个朝代的靠武力拼夺的王朝一样,谁都有权予以推翻。 当人民被剥夺了使用选票把一个他们不信任的政府或政府或政府官员选下台的时候,人民就有权通过别的方式让他们下台。 我虽然不在香港,但如果有人开始行动起来反对那个不合法的政府,我既会声援也愿意捐钱支持。 如果说这就是“颠覆”, so be it! 那个正在把一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变回小渔村的政府,死去吧!


第四,我要正式警告中国和香港的领导者: 如果你们听不进开明人士的劝告,也不理会文明国家领导人的忠告,那你们至少应该牢记你们自己马列毛祖先的名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句话只要有小学生的知识水平就应该能够听得懂。 听不懂回家问你妈去! 不要以为你们公开抓人秘密杀人会逃脱惩罚,历史会记住那些为了香港的自由浴血奋战的每一个男儿女儿,历史也会无情地惩罚你们这些屠夫! 即便你们自己可以幸运地躲掉那一天,你们的名字也躲不掉,你们的后人也躲不掉! 你们作恶越多,你们的下场就越惨! 总有一天,7月1日将成为新中国的国耻日,成为你们这些恶魔的后代的赎罪日! 你们犯下的每一桩罪行最后都会被清算。 国父孙中山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看看大清国的皇亲国戚、遗老遗少、八旗子弟们的下场吧,谁会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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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石槽7号 回复 wangqinbichu 留言时间:2020-07-02 14:27:48


看了你的骂人脏话,知道你的出身了,你就是夹皮沟,奶头山土匪后代,土匪当然谁在台上骂谁,古时候官府抓住土匪是要凌迟,后来是枪毙的。我的“恶毒攻击”罪名是写进大学文革史的,青史留名,你的勇气记录在哪里,拿出来给姆们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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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留言时间:2020-07-02 14:15:38


解滨大侠一声吼,吓得中共浑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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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zmou 留言时间:2020-07-02 14:02:51


仲勋是个开明派,是个好人,但他晚年的确患有老年失智症,而且这种病的确遗传概率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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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西石槽7号 留言时间:2020-07-02 13:53:03


爷在中共国的时候,谁上台骂谁,比你的勇气可大很多倍滴。而且,显而易见,你在睁眼说瞎话。你现在都不敢骂中共,你的“勇气”就是流窜到这来骂无权无势的“土鳖刁民”,俗话说,你就是那个打瞎子,追鸭子,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的下三滥玩意。就你这样的奴才下贱坯子还敢“恶攻”?梦里自淫呢。

鲁迅说,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解滨先生就是勇者,侠之大者,而你这个杂碎就是个孱头。

村上春树说,在高墙和鸡蛋之间,他永远站在鸡蛋一边。解先生就是站在鸡蛋一边与高墙对峙的仁者,而你就是个趋炎附势卖身求荣胁肩谄媚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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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2j2 留言时间:2020-07-02 13:33:46


这么热闹?俺就是来点个赞!俺也天天妄议,可是俺怕被抓,流氓耍横谁不怕。不让妄议不让批评不让说不,你是皇上,行!你是公仆还腆着脸说是人民的选择,不行!你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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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西石槽7号 留言时间:2020-07-02 13:24:22


石头槽子是用来喂牲口喂猪猡的,俺当然不配代表你,得到骡马市或屠宰厂去找你的代表。

再者,俺字是很有古韵古风的文言词“卬”的俗字,例如,诗经有云:招招舟子,人涉卬否。曹雪芹在《红楼梦》中为贾宝玉写了一首“终身误”,其中唱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照你的说法,曹雪芹贾宝玉的钟鸣鼎食,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大观园都是穷山沟了,曹贾及四大家族豪门贵胄们都是穷山沟里的土鳖了。土鳖如此,有谁还要当洋鳖呢?只有你这样的脑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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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旁观者未必清 回复 peter988 留言时间:2020-07-02 13:11:45


你还是花点时间去准备被遣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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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微但可信 留言时间:2020-07-02 12:49:31


大侠就是大侠!说得实在解气!今年又是大选年,我还希望看到大侠和4年前一样,为川普的连任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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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滨 回复 zmou 留言时间:2020-07-02 12:39:01


我担心的是习近平晚年拜慈禧太后为师,向全世界宣战。 你看小学生最近的作为,越来越跟慈禧太后穿一条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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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mou 留言时间:2020-07-02 12:32:26


我最担忧的是习近平是精神病患者: 他的父亲晚年患有精神病, 他的女儿 学的是学的是心理学-很少正常人专业去学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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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石槽7号 回复 wangqinbichu 留言时间:2020-07-02 12:08:54


注意,俺代表的是人。

“俺”是穷山沟土鳖用语,你也就代表了你们村的那些乡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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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peter988 留言时间:2020-07-02 11:58:12


毛泽东是个屁,这点不证自明,当年学习毛,就是学习屁,当年背诵毛,就是背诵屁,全民都被毛屁毒化了。后来,大多数人把毛屁都给清洗掉了,只有你这样狗屁不如的脑残东西还拿毛屁当圣经。

照你的逻辑,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们必须永远坚持他们杀得好,你才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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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51:08


你这条汉奸卖国贼,你是在说当年日本鬼子搞大屠杀搞三光镇压中国人民的抗日是理所当然的。你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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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滨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49:46


你是不是还在很得意没人去抓你这个共匪? 告诉你,那是因为还没有人去举报你呢。 这是因为你的共匪言论暂时还达不到等级。 被举报的,有一些已经销声匿迹了,只是没人公开承认而已。 例如文学城著名的共匪八戒,那家伙已经冬眠半年了。 你不要急哈。 你是不是因为在加拿大,不怕FBI追杀? 不要担心哈,这也有办法滴。 用一个人工智能软件分析一下你在这里的言论,然后网上搜一下类似的特征,会让你遁形。 有一个网站是把匿名发帖的前两位IP公开的(xxx.xxx.___.___)。 当一件大事发生后,共匪往往是一帖多投,或者同样的跟贴往几个网站上送。 这样一来,很容易查找到共匪的来龙去脉。 这里有很多办法让你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一旦查出你是共匪经费供养滴,哈哈你家里老婆要打死你了: 你这臭不要脸的能不能不要在网上整天放屁! 你吃民主国家的饭,砸民主国家的锅,你以为你就能瞒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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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石槽7号 留言时间:2020-07-02 11:48:33


隔着太平洋指手画脚你算什么能耐,爷当年可是在文革期间“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你要没这勇气,就老太太喝稀粥去,别在这里撒野。清廷退位,袁世凯优待皇亲国戚,遗老遗少。 民国大员更是争相巴结皇亲国戚,附庸风雅。宋美龄想拜溥儒为师学画,这位摄政王孙以“亡国旧臣,耻于侍奉新主”为由拒绝。民国时期,爱新觉罗家族和王爷后代基本都衣食无忧,受人尊重,这“下场”你这个穷山恶水出来的土鳖刁民做梦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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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45:38


对你这样的落水狗,就是要痛打,让你上天入地,无所遁形。就算你躲进了耗子洞,也得用滚油把你给浇出来,烫掉你的狗皮,让世人看到你的癞皮狗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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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留言时间:2020-07-02 11:41:24


俺代表北美所有华人坚决支持解滨先生的人道立场,强烈谴责中共统治集团的反人类行径。

注意,俺代表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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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40:27


借用博主一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里有反抗,哪里就有膝盖跪你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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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列颠地主 回复 wangqinbichu 留言时间:2020-07-02 11:35:41


亡秦必楚,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你?你狗粮不会断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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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列颠地主 回复 解滨 留言时间:2020-07-02 11:34:01


你这样的建议早就有人提过了。但是官家感兴趣的是那些两头通吃甚至三头通吃的家伙,比如白天上班挣美元,晚上写段子骂共党挣狗粮,还偷偷摸摸地去中国当个千人教授吃里爬外。美国政府已经抓了几十个了。你看看万维里有谁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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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蒋大公子 留言时间:2020-07-02 11:26:07


公子的见解,一般说,是正确的,但具体到特殊对象,就很可能不正确了。例如,peter988人家就是要起一个能够准确反映其身份的网名,人家就是peter,这叫实至名归。实事求是,怎么能说是犯忌讳呢。本人就非常赞赏peter988在起名上的求实精神,虽然他在其它方面都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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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滨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21:08


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在考虑是不是要跟国会建议一条新的立法,调查你们这些潜伏在北美的共匪的背景,把你们送回你们伟大的党的身边。 一旦立法成功,抓你们十分容易。 法院一纸命令发到各大中文网站,要求交出共匪的IP。 然后呢,根据IP就查到你们的ISP。 法院的命令传到那里,嘿嘿你们就静等佳音了。 你们几个共匪要是去图书馆等地使用free wifi 发帖呢? 那也好办。 你们的MAC Address已经被记录下来啦。 这是大数据时代,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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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18:53


看见你这样的狗奴才,就想乐。好像你主子真把狗嚼子给你摘下来,让你能狂吠几声似的。

凡法律,只要不能清除你这样的“害虫”,都不是好法律,都有很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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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1:08:53


你个脑残奴才,按共匪的锅案法,逻辑结论是,共匪胆小如鼠,根本不敢到美国去抓支持香港独立的解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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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angqinbichu 回复 achedanv2 留言时间:2020-07-02 11:06:02


共匪胆小如鼠,猥琐下流,它兔崽子说它那个什么锅案法全世界、全世界的人全管,共匪如果有种就到美国来抓支持香港独立的解大侠,但借共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吓死它。严重鄙视,蔑视,藐视,敌视中共匪帮,至于你,就是个被谯了的中共阉奴,俺们蔑视的共匪眼睛里都不夹你,狗屎都羞于与你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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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秀于林 留言时间:2020-07-02 10:30:30


千禧代脑袋瓜子基本一团浆糊。要明白:

1、毛泽东是个屁。习近平借尸还魂玩儿诈尸。

2、中国从未统一过。

3、台湾无须二次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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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列颠地主 回复 achedanv2 留言时间:2020-07-02 10:16:33


他哪里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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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列颠地主 留言时间:2020-07-02 10:15:43


看解滨第一句话就可乐。你在境外,也许不假,但是能不能算是“势力”得看有没有多少势力。仅仅写几篇文章不算什么势力。

放心吧,呆在美洲是安全的。港版国安法只是为了在香港抓一批害虫,其它地区的事情暂时顾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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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chedanv2 留言时间:2020-07-02 09:48:13


你这家伙一贯来虚的,所以被鄙视。有种你应到香港或大陆去,这才符合你妄图构件的虚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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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988 留言时间:2020-07-02 09:01:43
枉亲必除,这名字解释正确吗?你倒是挺有点油腻的,拉丁拼音加中文隐形,还是捉摸不定的多义词。
亡秦必楚是没戏了。辛亥革命没成功,武汉反而成了当今红色选传圣地。香港也没戏了,正在脱胎换骨。在海外咋呼的,也就是换一点狗粮而已。除谁啊,除了自己还能除谁?
亡亲毙除,又一解释,是否这名儿更合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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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中筠:妄议美国的奴隶制度、社会危机及政治正确(图) 7/01/2020 05:50
资中筠:妄议美国的奴隶制度、社会危机及政治正确(图) [复制链接]



当前我更关心的是南方大面积的洪灾和三峡大坝的危机。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媒体报道甚少,在洪灾中我同胞的生命财产损失多少,我们都不知道。如果能有运动,应该出现C(Chinese)LM中国人命攸关。不过最近推荐了张QF教授关于美国种族主义一文后,见到一些批评的意见。正好,一段时期以来我感到与同样信奉普世价值,对国内问题看法基本相同的朋友对美国却有些不同的看法,借此机会梳理一下。既然已经写了,还是发出来与朋友们探讨。

(一)认可奴隶制是否美国宪法的原罪

有人不同意张文说美国《宪法》承认奴隶制是原罪。关于美国宪法和制宪过程,本人曾有一些分析和评论,为避免篇幅太长,此处只谈与奴隶制有关的方面。


首先关于平等问题。我完全同意平等不是先验的诉求,而是与社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这与自由不同,爱自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古今中外不约而同都设监狱,以剥夺人身自由为最原始的惩罚。而自古以来,人类并不是平等的。天赋人权人生而平等的观念是欧洲十八世纪启蒙运动的产物,是自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等几世纪思想发展的结果,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里程碑。而美国独立、美利坚合众国的立国,恰恰就是建立在启蒙思想的基础上。《独立宣言》开宗明义就明确说明: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那么这个平等以及自由是否适用于当时的黑奴?实际上在制宪会议之前,美国开国元勋们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杰斐逊在为1775年大陆会议撰写的致英王请愿书英属美利坚权利观一文中就有谴责奴隶制的内容,并主张首先禁止奴隶贸易,不过他和那时反对奴隶制的人都把罪责完全归之于英王的统治。1775年大陆会议通过终止奴隶贸易的决定,但是把杰斐逊原稿中强烈谴责奴隶制的一段文字删掉了。在制宪会议开始之前,塞缪尔亚当斯夫人给她丈夫的信中就写道:我们自己为之斗争的东西,也就是我们每天都从那些和我们一样应该拥有自由权利的人们身上所盗取的东西(黑体为本文作者所加),因而是不义的。以宗教领袖为先驱的一些人比较早地提出反对奴隶买卖。例如塞缪尔霍普金斯(Samuel Hopkins)神甫在1775年大陆会议上就曾发表讲话,提请与会者注意,黑人与我们有同样的自由权利,在我们为自己以及子孙后代的自由而斗争时,把数以百计的黑人置于奴隶地位同样是非正义的压迫,同时也表明我们自相矛盾。贵格派领袖本尼泽特(Anthony Benezet)进一步主张黑人不但应解放,而且应受教育,并在行动上在这方面作了一些努力。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认为买卖奴隶和蓄奴制既违背基督教义,又违背独立宣言的精神。

凡此种种,说明在制宪会议开始之前至少10年,美国的一些精英已经意识到奴隶制是与他们信仰的原则相矛盾的。而且,有意思的是,曾经实行大规模奴隶买卖的英国在解放奴隶的问题上反而走在前面。1772年(美国独立之前)就开始了第一桩有关释放奴隶的判决,从而引发了废除奴隶买卖的运动。出现了著名的废奴主义者威尔伯佛斯(William Wilberforce)。所以,在美国讨论宪法时,倡导废奴的思想和运动已经出现。1787年的制宪会议上,这个问题是讨论过的。有代表明确主张把反对奴隶买卖写进宪法。在讨论税收问题和选举问题的条款时都提到了奴隶问题,有的北方代表长篇发言痛斥奴隶贩卖,明确提出那些人算人还是算财产?黑人算不算人,这是问题的关键。最终由于南方代表的坚持,最后通过的《宪法》不但保护了奴隶制,使之合法化,而且还规定允许各州把逃亡到那里的奴隶引渡给他们的主人。反对奴隶制的代表表示自己只是为了留住南方各州,才勉强妥协。


当然,根据当时的形势,如果坚持废奴原则,可能导致制宪失败,统一的国家根本无法建立,或者南方各邦退出。只要看一百年后,南方奴隶主为维护蓄奴制不惜分裂国家,挑起战争,就可见当时宪法中要加入废奴条款是不现实的。为了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妥协是必要的。但是不等于那些已经觉悟到这一矛盾的人士可以心安理得。所以平等的观念在当时并非超越历史,那些人是明知故犯。张教授称之为原罪没有错。我在一本书上用的辞是白人的良心债。美国人自己用辞是白人的包袱(whitemans burden)。

顺便提一下,大英帝国内部第一项反对奴隶制的立法是1793年加拿大议会通过的。后来又经过若干在英国本土过渡性立法,至1833年正式通过《废除奴隶制法》,分阶段执行,至1840年整个英帝国境内,除了东印度公司范围(即印度和锡兰),再无奴隶。有讽刺意义的是,此时美国已经独立,所以不受此法约束。以站在民主前沿自诩的美国,在废奴问题上落后于大英帝国多半个世纪,直到南北战争之后,1865年第13修正案才规定奴隶制为非法。同年,6月19日最后一个州德克萨斯州宣布解放奴隶,所以至今6月19日是奴隶解放纪念日。

(二)政治正确和黑人实际处境的演变

现在提起政治正确是贬义辞,在此口号下出现了许多极端荒谬的事例。任何原则、口号或理论,一沾上政治,为某种权力服务,为政客所利用,就要变味,走向反面。政治正确一词不知何人发明,从何时起流行开来,本人未加考证。只知道在开始时,只是为纠正某些实际上的歧视做法以及带有侮辱性的称呼的努力。例如中国传统中某些职业被认为贱业、对某类人有各种鄙视的称呼,后来倡导平等地尊重各种职业,逐渐改变称呼:戏子演员、表演艺术家;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捡破烂的收废品的;老妈子保姆、家政工人,等等,还有不能歧视人的生理缺陷,例如瞎子盲人;残废残疾人等等。尽管有些人在内心深处还是鄙视某些职业、某类人,但是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在公开场合就不能用箭头左面的称呼,公众人物或公职人员更是如此。与其说是政治不正确,不如说是价值观不正确。这不是虚伪,而是在社会向平等方向转型中形成一种风气,是积极的、必要的。

至于美国黑人,不应忘记,在美国立国后的一百年,他们是像牲口一样作为财产在集市上被买卖的。试设想,那时如果黑人提出维权口号,可能不是黑人的命也是命,而应该是黑人也是人。名义上被解放的后一百年中,又备受实际上的歧视,包括私刑残杀。又经过一百年的维权斗争,到1965年的《选举权法》是一个里程碑。但是南方为种族主义所把持的州坚决抵制,为使此法得到贯彻,当时的约翰逊政府还动用了联邦国民警卫队。这些情况都说明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不是靠一纸立法能解决的,更不用说在招生、就业中隐性的歧视了。所以紧接着出台的Affirmative Action法令有其一定的合理性。(此法令一般译为平权不够准确,本人曾译为确保行动,张教授译为纠偏行动),主要目的就是把纸上所规定的黑人平等权利切实落到实处,尽量实现真正的机会平等。正如约翰逊总统所说:好比把刚刚解脱镣铐的人放在百米赛跑,和其他正常选手一起公平竞赛,实际上是不公平的。开始时给予一定的照顾是必要的。但是后来矫枉过正,照顾过分,造成新的不公平,效果适得其反。政治正确为各种势力所利用,覆盖面越来越宽泛,越来越极端,已经不仅是种族问题。堕胎、同性恋、变性,乃至厕所是否分男女,都往这一口袋里装。在平时语言上也敏感到极致,使人动辄得咎。结果走向了初衷的反面,引起了多数人的反感,甚至成为笑柄。在招生、就业中对黑人的照顾首先受侵犯的是勤奋好学的华人,所以华人对政治正确深恶痛绝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不能否认黑人遭受压迫和歧视的历史。至于现在是否还有歧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苦)。不在其中无法知道。出现了一位黑人总统,说明黑人平权达到某种里程碑,但不一定说明底层完全消灭了歧视。

有人把美国黑人问题与欧洲的穆斯林移民相提并论。欧洲问题姑且不论。有一点根本不同,美国黑人不是移民,是唯一不是自愿来这里,而是被强制贩卖过来的。他们的到来先于美国的立国,与白人一样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与后来的移民不同,他们没有可以回归的母国。60年代曾一度掀起寻根运动,非裔美国人的称呼由此而来,但要回到非洲显然是不现实的。

(三)当前美国的社会危机

当前举世瞩目的骚乱,由弗洛伊德之死触发,此事只是导火线。发展到现在,实际上与这个案件,乃至黑人的命已经脱离。就一般草根群众而言,借此机会尽情发泄自己的郁闷和不满,特别是疫情把贫富差距凸显出来,贫困人口(不论黑白),无论其家庭是疫病受害者,还是在隔离中的憋闷和失去生计,都可能造成精神的狂躁,这正好是一个出口。还有宵小之徒乘火打劫。实际上,在美国的民主制度下,代议制的框架不足以满足民众的诉求时,隔一段时期群众走向街头也不足为奇,发生一些暴力冲突,常被媒体聚焦、放大,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更重要的是如前文所说,被政治力量所利用,就变味了。首先是民主党,目的当然是为了大选,不必赘言。各种表演、煽情,把罪犯树成英雄,都是为了煽起对现政府,特别是要竞选连任的总统不满。但是戏演过了,走向反面。另外也不排除无论极左或极右的极端恐怖组织乘机捣乱,唯恐天下不乱,造成失控的局面。

当前真正的问题主要不在于骚乱,而是美国社会的空前分裂,这一分裂非自今日始。相当一个时期以来,美国的两党政治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相互制衡的积极作用,而成了不顾大局、只为一党私利的你死我活的斗争。民主的精髓在包容和宽容,这也正是美国原来的长处。过去美国大选,在竞选过程中双方可以互相攻击,揭短,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一旦一方胜出,落选一方立刻发贺电,发表支持当选总统的演说,而且也不再拆台。笔者曾写过,看美国的民主可以看落选总统候选人的演说,例如小布什与戈尔竞选时票数一直不相上下,最后由最高法院判决哪一次票数有效,因此小布什有数出来的总统之讥。其对手戈尔完全有理由不服气,但是戈尔立刻表示出于对美国民主制度的尊重,服从判决,并发表了一篇对当选者充满善意的、高姿态的演讲。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与奥巴马竞选后的落选演说也很漂亮。上世纪90年代,本人曾亲历老布什离任后在南京大学的一次演讲,有人问他对他的继任克林顿总统有何评论,他说(大意),我有过机会,做了一些事,好不好任人评说。现在他有了机会,我希望他成功做成他想为美国人民做的事,我不应该说三道四。我当时感到,这才是政治家的风度。


另一方面,不论是哪一党的候选人一旦就任之后,他的角色就是代表全民的总统,而不是代表哪一党。反对派尽管继续监督批评,也不为已甚,国会在各种具体问题上有争论有妥协,因而在大政方针上一般都向中间靠拢,基本上能取得共识。 反观当前的情况,自这位总统上台后,似乎一直没有走出竞选状态,仍然站在一党一派的立场,而不是全民的领导。一上来就先把前几任政府(他用的是多数,不仅是前任)的政绩一概否定,似乎一切从头开始,容不下任何批评意见,大小问题都自己亲自出马(大多是发推特),与对方互怼,像小孩子吵架一样,对敏感问题、重大事件口无遮拦,出尔反尔,不对自己言论负责任,结果威信尽失。在百年不遇的疫情袭来时、在濒于失控的骚乱面前,需要有担当、有智慧的领导时,表现进退失据,仍然把竞选放在全局考虑之上。

我们不是美国人,没有必要在两党中选边站。冷眼旁观,另一派也实在乏善可陈。不论是在平时,还是在灾情中,只见拆台,不见补台。似乎新总统一上台就致力于把他拉下马,很少认真的、建设性的建议。美国政党并无严格纪律,同属一党的个人常有不同倾向,就问题论是非,国会投票不一定都以党派分。在重大问题上也常出现两党多数一致的情况。但自上一届到这一届政府,以党派分野日益鲜明。如今更是大选在即,双方都以竞选为主要考虑,而置广大民生和美国的长远利益于不顾。甚至对待如此严重的疫情,是隔离还是开放,也以党派划线,连对这个问题的民意测验也按政治倾向分化。像《纽约时报》这样有威望的报纸,其民主党倾向性鲜明,但评论版原来号称客观多样化,却因发表了个别对立面的言论,其主编被调离,这也是违背自由主义原则的。唯一两党能达成一致的议题是对待中国。

试与60年代的群众运动做一对比。当年的议题是反越战、反核武器、民权运动(主要是黑人权利)。时间持续了好几年,其中也有打砸抢暴力行为,还有公开主张武装斗争的黑人组织带枪上街游行。但是更加声势浩大的是马丁路德金领导的非暴力运动。他虽然后来为极端分子所刺杀,但是他坚持非暴力的影响和贡献功不可没,成为在种族平等问题上凝聚美国朝野各族裔的和解力量。60年代的运动不止于街头政治,涉及学术理论、文学作品、校园辩论,有一定的理念和目标。另外,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经济繁荣,有丰裕社会(affluent society)之称。参加者主要是大学生,衣食无忧,也没有失业之虞。主要还是出于理想主义,为弱势群体打抱不平,有某种正义感。全社会参与者甚广,包括上层精英,除媒体、作家外,还有著名医生、诺奖科学家,乃至罗斯福总统的遗孀等等。其诉求很明确,符合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党派分野不明显。总的说来,这场运动跨越约翰逊和尼克松两届政府,其结果美国退出越南战争、进一步提升黑人的权利、与苏联缔结SALTII(限制战略核武器协定),间接地也促进了美中关系解冻。以后一段时期政治钟摆又向右摆。若干年后当年的激进青年大多汇入主流,一部分仍坚持原来的政见,一部分反思,走到另一端,成为新保守派的骨干。这是美国政治的常态。

在混乱的局势中有一个亮点,就是特朗普要求军队出动平息骚乱,遭国防部长断然拒绝。美国总统虽然是三军司令,但是美国军人是不能介入国内政治的。美国各州以及联邦政府都有国民卫队,略相当于我国的武警,在必要时可以协助警察维持秩序。至于正规军队介入平民事务,宪法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是群众暴力示威常常出现,普通人手中是有枪的,有时警力不足以控制。1807年曾出台过《叛乱法》,规定在满足某些条件下,总统得以动用联邦军队平息暴乱。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条件是有关州政府自己承认无力控制局面,向联邦政府正式提出请求,然后总统做出判断,认为必要,还要通过一系列程序,才可以派军队。自那以后又通过了多项法律以限制《叛乱法》的运用。总之对于动用军队是慎之又慎的。此次总统在没有任何一个州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贸然下令依《叛乱法》出兵,碰了一个大钉子。国防部长说当前的示威远没有达到叛乱的程度,越过州政府擅自决定派兵更是违宪。不但如此,此举召来本届政府已经离任的国防部长,以及前两届政府(两党都有)的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同声严厉批评。他们还同时向士兵发公函,提醒他们,入职宣誓的誓词是忠于宪法,其中就包括公民有和平示威的权利。这说明兹事体大,美国军人保持独立、中立,头脑清醒,保证美国不会大乱。也暴露了这位总统对美国的政体和法律的无知,在涉及美国根本体制的重大的问题上,如此轻率,只能自取其辱。其实,走向街头,采取各种极端行动的还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盼望安定的生活,此时正需要强有力的领导,切实担当起平息动乱,维护社会秩序的责任。当年尼克松以法律和秩序的口号赢得选举,就是利用动乱之后人心思定。一般在灾难中人们容易拥护权威,例如大萧条时小罗斯福得到平时不可能得到的授权;9.11之后本来人望不高的小布什支持率大增。可惜现任总统及其团队已经失去这种威望。反对党则一味企图借此反对现政府,赢得选票。但是现在离投票还有几个月,可能有很多变数。如果骚乱继续失控,如此荒谬而极端的破坏性行为进一步发展,引起大多数人反感,有可能否反而会帮了对手的忙。

暴乱终将过去,但是深刻的分裂难以弥合。不论哪一派上台,如何收拾残局,找到全民达成共识的最大公约数,恢复社会凝聚力,都是重大的考验。这场动乱的结果是像以前历次群众运动一样,抖出污秽、挤破脓疮,然后刺激革新,继续前进,还是分裂无法弥补,美国就此失去凝聚力,民主制度进一步恶化,真的实现了人们预言了半个多世纪的美国衰落?只能拭目以待。

(四)中国人口中的白左

白左一词是中国人起的,纯属贬义,许多中国的自由派论者都认为欧美要被白左毁掉,对美国,则拥护共和党保守派,特别是经济学家率多看好里根-撒切尔夫人经济学,反对罗斯福新政,反对福利政策。

首先,中国的语境与美国是大不相同的。中国的左派是拥护国家资本,反对市场经济;拥护人治反对法治;(实质上)拥护集权反对自由民主;向往大锅饭,反对自由竞争中国的私有财产得不到切实的保证,民营资本家缺乏安全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弱势群体,公权力一直没有完全退出市场。这些都是改革开放的阻力。如果左的含义是激进、求变革;右代表保守,那么中国的所谓左、粉红实质上应该是右派。

而美国正好相反。美国最强大的是资本的力量。美国的宪法制定者特别专注的是维护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当然不可能预见到百年后不加规范的资本肆虐造成的两极分化。这种现象19世纪末已经显现出来。就是马克吐温提出的镀金时代。无论是马克吐温,还是巴尔扎克(法),还是狄根斯(英)的作品都对资本主义上升时的社会不公,资本家的巧取豪夺、权钱勾结、劳动者的悲惨生活,有生动的描写。所以才有后来各种形式的改良和革命。在资本主义国家,倾向于关注弱势群体的力量算左派,那是与我国的理解截然不同的。成功的例子是欧洲的福利制度和美国的进步主义改良。其目的就在于改善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我们有些朋友从美国进步主义改良起就加以否定。似乎一直奉行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的经济就不会有现在的弊病。对欧洲的福利社会也持否定态度。这是违反历史现实的。我们都主张机会平等而不是结果平等。但是不能忽视的现实是,即使在美国也未实现机会平等。不断加剧的两极分化是难以治愈的痼疾,百年来的改革都是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取得不小成绩。但自70年代中期以来贫富差距的扩大一直有增无已。现在更严重的是中产阶级分化、萎缩。连美国顶级富豪都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并痛感必须进行改革。总不能说凡是穷人就是因为又笨又懒,活该受穷,没有客观因素。这就等于承认丛林法则(本人多年前曾为文阐述我为什么不赞成社会达尔文主义,主要就是其假定的环境相同、机会平等的前提,在自然界可能存在而在人类社会是很难实现的,为篇幅计,此处不重复)。

所以美国的checks and balance,平衡就包含着钟摆不断左右摇摆,进行调整。在一定的时候需要向左拉一拉,有时微调,有时幅度较大,到一定程度再拉回来。这是美国制度得以持续的力量所在。小罗斯福的新政、约翰逊的向贫困宣战(美国人民现在享受的医保和社会保障得力于那个政策),都是当时背景下的需要,里根经济学也是当时的需要。关于种族平等,黑人从牲口到人,到今天享有基本上的公民权,是经过二百年的斗争,单凭黑人自己绝对做不到,真白人的努力是必不可少的,这些真诚信奉美国的核心价值观的白人也可算是偏左派。美国没有实行社会主义的土壤,连欧洲的社会民主主义都达不到,华尔街的权势很难动摇。把某一派说成社甚至共,是吓唬老百姓的,朋友们大可不必担心。另一派担心的破坏法治的法西斯化,看来也不至于。但是那种失去理性走极端的,或以政治正确为名形成某种冷暴力,与极右一样都对美国民主起破坏作用,使美国民主的劣质化,却是值得注意的趋势。

一般说来,我国人的平等意识比较薄弱(包括精英和草根)。也极少有维权的可能。以至于最近出现的多年前高考顶替事件,被害人的亲戚家人在施害者的压力下不是维护自家亲戚的权利,竟然因受了干扰而要受害者道歉。幸亏有了互联网,还能曝光,引起公愤。还有强拆住房,以及其他种种不可言说之事。国情如此、人情如此,身边事无能为力,只能妄议隔洋之事,替他人担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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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网站 Wang Dan's Page 6/06/2020 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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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4 at 11:39 AM · Shared with Public
關於全球紀念“六四”網絡會議受到駭客攻擊事件的說明
1. 今晚9點開始的通過zoom平台進行的網絡會議,兩次受到駭客攻擊。我們有理由懷疑,這是中共派出的技術力量進行的破壞行動,對此,我們表示憤慨和譴責。但同時也感到光榮,因為中共如此努力要破壞我們的會議,正說明人民的記憶,使他們感到恐懼;真相的力量,使他們變得瘋狂。
2. 我們選擇zoom的方式,是知道會有這樣的風險的;但是,只有zoom平台,目前可以有中國國內的網友參加。為了他們,我們冒險採用這種方式。雖然遭到兩次嚴重攻擊,但我們感謝技術組的幾位年輕朋友,迅速地重新建立新的帳號,讓會議在最短的時間恢復;也感謝參加會議的朋友,不離不棄,一次次等待新的連結發出,繼續參加會議。這樣的不放棄和堅持的精神, 正是八九精神的表現;
3.針對這次駭客攻擊網絡會議的事件,我們將通過管道向FBI,美國國務院,美國國會等相關機構說明情況,提請調查這次攻擊事件;我們也將向zoom公司提出申訴,就已經付費加密但仍被攻擊的問題進行交涉。
4. 儘管遭受這樣的攻擊,但是我們已經預先做了準備。我們已經錄下所有內容,目前正由技術組在剪輯之中,近日會在YouTube等頻道向外界播出,讓更多的人可以看到會議全貌。
31年前,我們在街頭對抗中共警察;今天,這樣的對抗轉移到了網絡世界。中共通過破壞網路自由的方式,嚴重威脅全世界的言論自由和民主制度,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挑戰,對此我們將秉承“六四”精神,堅持理念,絕不會退縮。
“六四”三十一週年全球公祭及紀念大會籌備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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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4 at 6:28 AM · Shared with Public
其實這次拜訪美國國務院,我還特意去了國務院發言人Morgan Ortagus的辦公室,跟她聊了一會兒。
說到如何以發言人身分幫助中國人民發聲的問題,我給了她一個建議。這其實也是給大家的建議:
當你們遇到小粉紅或者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堅持稱當年的鎮壓行動是正確的,“帶來了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符合中國利益”巴拉巴拉的時候,你別跟牠們廢話,你就就問牠們一句:
“既然你們共產黨做了這麼正確的事情,如此成功地維護了國家利益”,做了這麼‘好’的事情,你們為什麼在這一天竟然完全不提這件‘豐功偉績’呢?不僅你們不提,也不許人民提;不僅不許人民批評你們當年的鎮壓,連表揚你們當年的鎮壓都不可以。這是什麼道理?!”
Ortagus女士聽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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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慰年 邱辛晔: 美國華人的前世今生 6/05/2020 17:46
罗慰年 邱辛晔: 美國華人的前世今生
发表于 2020 年 06 月 05 日 由 舟巷



在敘述法拉盛華人移民的路徑之前,有必要回顧華人從清國至今的移民美國歷史。華人初到美國,一種說法是作為僕人被在大清國做生意的商人帶來美國。《黃金圈住地——廣州的美國商人群體與美國對華政策的形成,1784-1844》一書這樣闡述他們來到美國的過程:美國商人在十三行沒有學到中華精神文化,卻學到了奢華物質享受。退休以後,這些商人把紅木傢俱、廣彩陶瓷、綾羅綢緞、奇花異木以及廣州美食搬回新大陸。他們不斷抱怨美國僕人笨手笨腳,而從廣州引進僕人,這批僕人成為最早定居美國的華人。在美國二十七個州,有多個以Canton(廣州)命名的數十個城鎮,大概是“一口通商”時期中華文明對外傳播的重要成果。[1] 廣州的英文地名Canton的翻譯,受到美國地名啟發,也未可知。

雇傭華人僕人的現象直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還時有所聞。有一個著名的僕人叫丁龍。丁龍是賀拉斯·沃爾普·卡朋蒂埃的僕人。1901年,丁龍將畢生積蓄的一萬兩千美元捐給哥倫比亞大學從事中華文化與漢學研究。他的雇主卡朋蒂埃紀念丁龍的無私奉獻,前後捐二十二萬六千美元,並成立“丁龍漢學講座”,這個講座延續至今。哥大為此曾經收到清政府捐贈的五千本中華古籍經典《古今圖書集成》。由丁龍講座開始的哥倫比亞大學漢學系,後來擴大成今天的東亞系。一個籍籍無名的來自清國的僕人,用他的慷慨捐獻啟動了美國著名的常春藤大學的東亞系。

早期來美的華人也有社會精英。留美華裔學者方益昉博士提出,華人海外移民早期并非時下認為不是淘金者、鐵路勞工就是洗坏晷±祥洝1841年的《伯駕報告》,提出培訓清國西醫人才,並將他們送歐美醫學院深造的計劃。這份西洋留學提議,比容閎《出洋奏議》(1867年)早二十五年以上。這些留美精英試圖推動清國的科學、醫學發展。

留洋第一位華人女性醫學博士名叫金韻梅(1864-1934)。金博士於1885年5月,以第一名畢業於紐約醫院女子醫學院,取得博士資格(MD)。1887年,金韻梅的論文在《紐約醫學學報》發表,並於次年獲得第二個博士(Ph.D)頭銜。有趣的是,以微生物學研究為專業的方博士,進一步挖掘了金博士在食品醫學的貢獻。他在一篇文章中寫道:“1904年4月,金韻梅向紐約媒體公開推薦中國醬油和豆腐等豆類製品,呼籲增加人體所需的蛋白質攝入來源。1917年,中國豆類豆腐相關食品微生物研究,正式在美國農業部食品研究中心立項。金博士投入到豆製品發酵的研究。她住在紐約曼哈頓第十一街的一棟公寓,USDA的實驗室就位於華盛頓街641號頂層。”

金韻梅博士後來曾經回到中華民國,在多地開設醫院,培訓醫學人才,包括創建北洋官辦女醫院(局)附設北洋(長蘆)女醫學堂,出任堂長兼總教習。庚子賠款後出洋留學的留學生,實在是金博士的晚輩了。

方益昉博士還曾撰寫《科技創新探路人——晚清的海龜、海鷗與海帶》。他說,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出洋者除了官派幼童留學生,還有自費生,其中包括十二歲的台山少年劉鍧狻㈠濃後來成為美國果樹栽培學會首位華人園藝師,參與培育美洲橙子以及其它水果和植物。方益昉說:這些人“代表了清末華工,在旅美淘金、修路等機會消失後,繼續四處開拓生存空間的現實努力。”[2]

提到早期來紐約的華人,不能不提王清福(Wong Chin Foo)。王清福1847年出生於山東即墨,十四歲那年被美國傳教士收養,帶來美國讀書。王清福與容閎一樣,都是早年來美國的小留學生。不過他後來走上與容閎不同的道路。1874年,王清福入籍美國,成為華人民權活動家。他曾創辦英文刊物《北美評論》(North American Review);1883年,他在紐約創辦華文報紙《美華新報》;1884年,《排華法案》通過第二年,他又創辦“華裔選民聯盟”(Association of Chinese American Voters),鼓勵華人入籍,在政治上具有表達意見的權力,通過選舉投票參與美國政治,獲得主流社會認同。王清福是華人民權邉拥南闰專碛腥A裔馬丁·路德·金的聲譽。他第一次在美國提出“華裔美國人”(Chinese American)的概念。[3]

人們至今緬懷王清福在美國華人歷史上的功績。紐約華人劇作家張德勝花了15年的時間,撰寫劇本《大公民王清福》。劇本先由十位演員在法拉盛文藝中心舉行劇本朗讀會。優秀的華人先輩的名字,將鐫刻在美國華人的紀念碑上,在中國城永遠流傳。

“中國城”這三個字,最早出現在1853年舊金山的一份英文報紙上。當年,在舊金山的斯作頓街(Stockton Street)和堅尼街(Kearny Street)之間的企李街(Clay Street)上有許多華人的商店和住宅。華人增加後,商店和住宅不斷向外拓展,沿著堅尼路向格蘭街(Grant Street)方向發展。1850年代,因為居民大多來自講廣州話的地區,被當地人自稱為“小廣州”。小廣州有三十三家雜貨店,十五家中國草藥房,這就是美國最早的華埠——舊金山中國城的起源。[4]

十九世紀後半葉,美國西岸掀起淘金熱,美國的三藩市被華人稱為“舊金山”蓋源於此。淘金熱吸引超過30萬華人勞工來美,從事采礦、漁業、農業等工作。隨後,修建太平洋鐵路,又吸引華人來美國從事建築鐵路的工作。

華人鐵路建築工人幹的是最艱苦、最危險的活,工資待遇卻低於白人。1867年,為了增加工資,縮短工時,改善工作條件,華人修鐵路工人舉行罷工。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的歷史學者張素芳(Suefawn Chung)說:“這次罷工很重要,因為這是華人工人群體首次進行的重大的罷工行動。之前也有一些罷工,但是這次很重要,有兩千名華人工人進行了為期一個星期的罷工。”一個月後,他們的薪水從每月三十五美金增加到四十美金。[5]

華人工作勤奮,薪資要求不高,引起美國本土勞工不滿,他們歧視及排斥華人勞工。1882年,美國通過《排華法案》,嚴禁華人勞工移民,更不允許婦女移民。美國歷史上,華人是唯一受到經濟、政治和法律全面歧視的種族。美國還沒有一個法律像《排華法案》這樣,針對一個種族訂立。《排華法案》影響到華人在美國出生的“華二代”。

華裔銀行家陳詒贊是第四代移民。他的曾祖父在十九世紀末《排華法案》出臺前就移民美國,岳父則是1931年以學生身分從波士頓進入美國。陳詒贊說,“那時正值排華時期,所有進入美國領土的華人都被分發一張特殊的身分證明,背後寫有‘針對中國居民’字樣。因為來美受限,我的岳母雖然在中國就已和岳父結婚,但她是三十年後才得以來美與丈夫團聚。”[6] 一些華二代用購買“出身紙”的辦法進入美國。他們有中英文不同的兩個姓。《排華法案》對華人影響巨大,那段歷史,至今還沒有完全翻過去。

也有例外的情況發生。李彬華(Mabel Lee 1897—1966),廣州人。父親李韜是曼哈頓華埠牧師,曾擔任紐約中華公所主席。李彬華四歲那年,隨母親從廣東來美國與父親團聚。來到美國後,1913年獲“庚子賠款獎學金”,進入巴納德(Barnard College)女子學院,就讀農業系。1921年,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畢業後,在紐約唐人街服務僑界數十年,為唐人街的居民開辦職業培訓課程。在排華的環境下,不畏困難,勇敢推動爭取華裔婦女的選舉權和華人權益。國會眾議員維樂貴絲(Nydia M.Velázquez)提出一項法案,以李彬華的名字命名曼哈頓華埠宰也街(Doyers St)六號的華埠郵局。[7] 2018年7月25日,川普總統簽署法案,正式命名以李彬華的名字命名曼哈頓華埠宰也街郵局為“李彬華郵局”。

《排華法案》衝擊的不僅是第一代新移民,甚至在美國出生的華人也受到《排華法案》影響,回到清國後不得重新進入美國。黃金德是廣東移民後代,出生在舊金山,他是一名廚師。1894年,黃金德回老家探親,回美時被移民局扣押在天使島移民羈押所。雖然他在美國出生,但是,移民局援引《排華法案》,否認他的“出生公民權”。他的美籍身份不被承認,隨後更被取消公民資格。黃金德與聯邦政府打官司,力爭數年,終於1898年獲得自由。[8]

這是《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通過後的第一個“外國人在美國生下孩子是不是公民”案例。《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被視為“第二次制憲”。第一條款寫到:“所有在合眾國出生或歸化合眾國並受其管轄的人,都是合眾國的和他們居住州的公民。任何一州,都不得制定或實施限制合眾國公民的特權或豁免權的法律;不經正當法律程序,不得剝奪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財產;在州管轄範圍內,也不得拒絕給予任何人以平等法律保護。”

美國大量司法案件均是以《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第一條款为基础。黃金德案影響深遠,按照美國根據判例法的判案規則,依據這個判例,所有非公民外國人在美國所生子女,自動成為美國公民。黃金德捍衛美國公民權的行為,為美國法律立下判例。美國眾議院華裔議員趙美心說,“黃金德捍衛自己權利的行為創造了歷史。自他的案子以來,每一個美國人都因為他的勇敢而受益,正是他的抗爭,確保了美國社會多元與包容的文化。”

黃金德的案子也說明,種族歧視衝擊的不僅是不合法移民,也衝擊合法移民和歸化美國公民的移民,甚至在美國出生的少數族裔公民。少數族裔要捍衛的不僅僅是法權,更是在美國生活和工作的人權——人的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造物者賦予他們的這些不可剝奪的權利。《排華法案》的本質是一些種族用法律的名義剝奪華人作為一個特定種族在美國的人權,用法律的形式,用一種合法的藉口行使國家對特定種族的歧視。

[1] 陳曉平:《商人主導的早期中美關係》
[2] 參見方益昉:雅妹豆腐100年:紀念先驅博士後,《赛先生》,2017年2月6日;晚清旅美園丁的榮譽,2017年2月,《文匯筆會》;西方畫報中的晚清華人科技活動,2015年4月15日,壹讀
[3] 《四百年紐約史:華人留下濃墨重彩》,大紀元于佩2017年4月28日報導。關於王清福,可參閱維基百科條目
[4] 陳依範著,殷志鵬、廖慈節合譯:《美國華人發展史》三聯書店香港分店,1984年。英文原著 Jack Chen:The Chinese of America: From the Beginning to the Present, Harpercollins;1st edition (March 1981)
[5] 李愛琳:《美西華人鐵路大罷工150週年:專家挖掘出新史料》, 2017年7月1日 美國之音
[6] 《華博館傳家寶工作坊,展華人百年滄桑》,記者金春香2017年6月2日紐約報導
[7] 《維樂貴絲提以“李美步”命名華埠郵局》,大紀元記者林丹2017年11月30日紐約報導
[8] 《美國三藩市表彰亞裔民權英雄,4名華裔獲殊榮》。來源:中國新聞網

(本文摘自《法拉盛传》易文出版社,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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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反思文革、反思共运的新课题 ——从《五七指示》谈起 5/07/2020 15:57
胡平:反思文革、反思共运的新课题 ——从《五七指示》谈起
五月 17, 2015 editor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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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了5月7日。我注意到,几乎没有人对这个日子给予特别的关注。

5月7日是什么日子?5月7日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估计大多数中国人,尤其是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上年纪的人,我是说,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人,或许会想起《五七指示》——对,《五七指示》,毛泽东的《五七指示》,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1966年5月6日,林彪给毛泽东送去中央军委总后勤部的《关于进一步搞好部队农副业生产的报告》。毛泽东借题发挥,在5月7日给林彪写了封信,全文如下:

林彪同志:

你在五月六日寄来总后勤部的报告,收到了,我看这个计划是很好的。是否可以将这个报告发到各军区,请他们召集军、师两级干部在一起讨论一下,以其意见上告军委,然后报告中央取得同意,再向全军做出适当的指示。请你酌定。只要在没有发生世界大战的条件下,军队应该是一个大学校,即使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条件下,很可能也成为一个这样的大学校,除打仗以外,还可做各种工作,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八年中,各个抗日根据地,我们不是这样做了吗?这个大学校,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又能从事农副业生产。又能创办一些中小工厂,生产自己需要的若干产品和与国家等价交换的产品。又能从事群众工作,参加工厂农村的社教四清运动,四清完了,随时都有群众工作可以做,使军民永远打成一片。又要随时参加批判资产阶级的文化革命斗争。这样,军学、军农、军工、军民这几项都可以兼起来。但要调配适当,要有主有从,农、工、民三项,一个部队只能兼一项或两项,不能同时都兼起来。这样,几百万军队所起的作用就是很大的了。

同样,工人也是这样,以工为主,也要兼学军事、政治、文化、也要搞四清,也要参加批判资产阶级。在有条件的地方,也要从事农副业生产,例如大庆油田那样。

农民以农为主(包括林、牧、副、渔),也要兼学军事、政治、文化,在有条件的时候也要由集体办些小工厂,也要批判资产阶级。

学生也是这样,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商业、服务行业、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凡有条件的,也要这样做。

以上所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意见、创造发明、多年以来,很多人已经是这样做了,不过还没有普及。至于军队,已经这样做了几十年,不过现在更要有所发展罢了。

毛泽东

一九六六年五月七日

2013年12月,原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发表文章《亲聆毛主席讲五七指示--纪念毛泽东诞辰一百二十周年》。文章写到,1966年5月13日,毛泽东在上海召见陈伯达、杨成武和戚本禹,征求他们对五七指示的意见(在座的还有江青)。

根据戚本禹的回忆,毛泽东说,从远古以来,人类一直没有什么社会发展的长远计划,人类社会发展应该有个远景计划,这才是人类文明。我们讲的人类文明,是共产主义。它是马克思根据现代生产力发展情况设想的,马克思在批评哥达纲领等书中讲了一些关于共产主义的具体的设想。只有共产主义社会,才是文明社会。我以前谈过张鲁,张鲁是东汉末年的农民领袖,与黄巾一党,他也有些共产主义想法,这些想法大概来源于古书上讲的大同世界,只是古书上那个大同世界讲得很模糊,因为那时没有新的生产力,对将来的大同世界无法具体化。张鲁的时代社会进步了点,所以张鲁的大同世界就比以前具体化。在张鲁那里治病不要钱,吃饭也不要钱,但不能乱吃,吃饱就可以了。有的人,例如一些贵族豪富,吃那么多,浪费那么大,总不好!主席说,我们现在找到比张鲁更好的办法了,解放军总后勤部总结的这个经验,就是一个共产主义社会未来的萌芽,每个人分工不是那么刻板,一业为主,全面发展。解放军战士除了军事,可以做工,务农,又能学习文化知识,发展艺术才能。劳动者的劳动不要那么紧张,不要一天到晚干活,要劳动与学习相结合,有分工、有合作。做领导的也要劳动,定期劳动一下,和大家打成一片。分配上要允许有点差别,但不要太大,不要搞特殊,成为一个特殊阶层。

接下来,陈伯达、杨成武和戚本禹都对《五七指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随后,经过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五七指示》作为重要文件正式下发。文件称《五七指示》“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划时代的新发展”。

戚本禹说,但因为《五一六通知》发出以后,北京又发生了一连串的政治事件,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其他事情上去了。1966年7月,陈伯达向戚本禹提出,写一篇关于《五七指示》的社论,以引起全党和广大群众的重视。在起草社论纲要时,陈伯达提出了《五七指示》是“共产主义蓝图”这个概念。陈伯达说,以前的空想社会主义都没有具体的规划,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则是一个具体规划,是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的一个宏伟蓝图。

8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全国都应该成为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三十九周年》,其中摘要公布了《五七指示》。社论写道:

“毛泽东同志这个光辉的思想,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各行各业都要办成亦工亦农,亦文亦武的革命化大学校的思想,就是我们的纲领。按照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去做,就可以大大提高我国人民的无产阶级意识,促进人们的思想革命化,……就可以促进逐步缩小工农差别、城乡差别、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就可以培养出有高度政治觉悟的、全面发展的亿万共产主义新人。……就可以实现全民皆兵,……按照毛泽东同志说的去做,我国七亿人民就都会成为旧世界的批判者,新世界的建设者和保卫者。他们拿起锤子就能做工,拿起锄头犁耙就能种田,拿起枪杆子就能打敌人,拿起笔杆子就能写文章。这样,全国就都是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都是共产主义的大学校。”
《人民日报》这篇社论有“共产主义大学校”的提法,但没有“共产主义蓝图”的提法。不过戚本禹说,他多次回想,仍清晰记得当时陈伯达确实向他说过“共产主义蓝图”这句话。戚本禹还写到,他当初对《五七指示》的重要性理解得还很不够,没有想到《五七指示》和文革的关系;“后来才认识到,主席在文革一开始的时候,就设想了文革后要构建一个怎样的社会,他给我们讲《五七指示》,讲共产主义,实际上是向我们展示文革的前景”。
应该说,在整个毛泽东思想体系中,《五七指示》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如果说《五一六通知》是毛泽东关于文化大革命“破”的纲领,那么,《五七指示》就是“立”的纲领。无产阶级革命导师号召人民为共产主义而奋斗,可是,共产主义究竟是什么样子?马恩列斯都大而化之,语焉不详。他们只是给出了几条抽象的原则,如“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如“每个人的自由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人的全面发展”和“自由人的联合体”,或者是“共产主义等于苏维埃政权加电气化”,等等。按照当时的说法,唯有毛泽东,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第一次对人类的理想社会做出了具体的规划;毛泽东亲手描绘出共产主义宏伟蓝图,向我们展现了无比美好的人间天堂。

请读者们认真地读一读《五七指示》,你是不是认为它无比崇高、无比美好?是不是感到特别激动、特别振奋?是不是满怀激情、衷心神往?

我敢说,绝大部分读者都不会产生那种强烈的认识和感受。我还要说的是,其实,当年人们的认识和感受多半也没那么强烈。

关于在毛时代,尤其是文革中,国人--特别是青少年--对毛的狂热崇拜与信仰,那种激情澎湃,热血沸腾,那种对理想的强烈追求和热烈想象,我们已经讲得够多、写得够多了,还有许许多多的照片和影像。可是相比之下,对《五七指示》这个伟大领袖亲手描绘的共产主义蓝图,人们给予的关注和热情,却少得很不相称。

如前所说,《五七指示》首次公诸于世,是在1966年8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当时只是公布了它的内容,还没有称之为《五七指示》。在那时,文革正处在“破四旧”的高潮,一般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五七指示》上,直到1967年10月,中央号召大中学生“复课闹革命”,又提出《五七指示》;可那时学生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派仗或批判当权派,基本上连“课”都没有“复”,注意力依然没有放在《五七指示》上。1968年5月,黑龙江省革委会在庆安县柳河办了一个为机关干部劳动锻炼的农场,取名五七干校。同年10月,《人民日报》发表长篇报道,称“柳河‘五七干校’为机关革命化提供了新经验”,并引用毛泽东最新指示:“广大干部下放劳动,这对于干部是一种重新学习的极好机会,除老弱病残者外都应该这样做。”此后全国各地都纷纷办起了五七干校。五七干校虽然是以“五七”命名,但实际上不过是给当时大多数靠边站、即不在领导职位上或原来工作岗位上的干部们下放劳动、改造思想的农场,因此和《五七指示》的本意不一样,不是一回事了。

翻一翻这么多年来各色人等关于文化大革命的记述和回忆文字,查一查文革期间影响较大的文章和大字报,看一看当年革命小将们写的日记,我们可以发现,提到《五七指示》的很少,大多数对《五七指示》提都没提。当时有口号“五七指示永放光芒”,但那只是口号而已。

文革后,《五七指示》也受到批判;毛泽东亲手描绘的这一共产主义宏伟蓝图早已被当局放弃。我这里要说的是,就是在最狂热的年代,就是在它发布的当时,《五七指示》其实也没有显示出多么令人心醉神迷的巨大魅力。

现在,人们在反思共产主义运动时常常说:共产主义运动之所以带来那么多暴行和罪恶,就是因为它许诺了一个无比美好的理想社会;正因为目的是如此美好,以至于人们认为可以为之不择手段;为了建立人间天堂,所以才修建起古拉格。可是在实际上,那个由伟大领袖亲手描绘的共产主义宏伟蓝图,当它以具体的规划形态呈现在我们面前时,却并不曾激起过我们的无限的向往和狂热。这就为我们反思文革、反思共产主义运动,提出了一个重大的新课题。

来源:《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57期 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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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明:中国共产党与基督教的恩怨情仇(一)赵复三与瞿希贤 5/03/2020 15:15
华夏文摘】陈宣明:中国共产党与基督教的恩怨情仇(一)赵复三与瞿希贤
发表于 2020 年 04 月 29 日 由 舟巷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曾经在中国生活过的人们,上至七八十岁,幼至学龄前儿童,谁都会唱。这首歌,与高玉宝写的儿童故事《半夜鸡叫》,同为当时最煽情的阶级斗争文艺作品。为这首歌谱曲的,是中国著名音乐家瞿希贤女士,她的另一首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激越昂扬,气势磅礴,还被一些人称作“第二国际歌”!本来,中央文化部是要把这首歌放在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里,作压轴戏的。刚参加完亚非拉不结盟国家首脑会议的周恩来总理,观看了这出戏的彩排,对担任音乐总监的瞿希贤说:“光是无产者团结,会把别人吓跑的,我们团结的面,应该更大”。于是,这首歌被抽出了,但是在革命激情澎湃的六十年代,依然是唱响中国大地。

瞿希贤与周恩来的直接接触,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瞿希贤祖籍苏州,1919年生于上海。淞沪抗战,日军炸毁了瞿家在上海的房子,她全家搬到了法租界。因为家境殷实,得以就读上海清心女中,一所用英语教学的,体现西方现代教育理念的教会学校。她从初中起就选修了钢琴课,并且师从当时流落上海滩的欧洲音乐人。清心女中虽然是教会学校,却早就有共产党的组织,浪漫和神秘伴着青春的萌动,瞿希贤参加了学校的读书会。读书会的负责人叶嘉馥同学,比瞿希贤大一岁,那时就已经是中共地下党成员了。叶、瞿两人相约,投笔从戎,参加抗日,投奔新四军。瞿希贤以其音乐才能,进入抗敌演剧九队,并正式成为中共党员。

历史上,国共有几次合作,又摩擦不断。1939年六月,四川军阀杨森的二十七集团军,逮捕了平江县嘉义镇新四军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并枪毙了其中七人,制造“平江惨案”。瞿希贤、叶嘉馥同时被扣押,两人写了悔过书,才得以幸存。获释的瞿、叶二人,辗转来到重庆,找到了曾家岩50号的八路军办事处,见到了周恩来和邓颖超。周听完两人的陈述,浓眉紧锁,厉声说道:“此事今后再不要提起,赶紧回学校读书去”!瞿希贤十分后悔自己的幼稚与无知,先在重庆国立音乐学院钢琴系上了一年,后返回上海,考入圣约翰大学英文系,叶嘉馥亦考进圣约翰大学医学系。然而,那次湖南的经历,日后叫她俩吃尽苦头。

瞿希贤自圣约翰大学毕业后,又入上海音乐专科学校深造。期间,她继续参加中共地下党的活动,并重新入党。1948年,瞿希贤受聘于北平音专任教。这时,古城北平战云密布,人心惶惶。她遇到了北平青年会干事赵复三。这两个人相爱了,结婚了,随后有了两个女儿伊露、伊力。

如果研究中国基督教史,有一个人物是绝对不能绕过的,他就是赵复三。赵氏一生经历如其名,可分为三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一、为基督教服务时期。二、进入政府部门。三、脱离中共流亡海外。这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竟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身上,不能不说是中国近代史上堪称独特的现象。

赵复三出身于书香门第,基督教徒家庭。父亲早年留学美国,与日后担任圣约翰大学校长的涂羽卿博士是至交。赵出生在天津,讲一口漂亮的北方话,中学时代起,就活跃在演剧舞台上。他在教会的青年团契中,亦十分活跃,颇有人缘。1946年,赵复三自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进入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服务。1948年,奉调至北平基督教青年会,担任主要负责人。他参加了中国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运动,作为工作组组长,进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领导该院师生,展开对帝国主义利用宗教在中国进行渗透和侵略的控诉运动。1956年,赵复三被按立为圣公会牧师,并且担任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委员、副秘书长、副主席,以及燕京协和神学院教务长等职务。在此期间,赵复三曾参加接待素有“红色教长”之称的英国约翰逊教长。赵所表现的专业知识水平,令英国客人大加赞赏,也让中国政府有关部门印象深刻。一向对苏联和红色中国抱有浪漫情怀的约翰逊教长,天真地以为共产主义的实践真正实现了基督教的理想,因此三次访问中国。1956年参加国庆,受到周总理的接见,并登上天安门城楼。1957年再次访华,丁光训,廖承志,邓颖超,郭沫若等人前往机场迎接。最后一次是1965年访华。约翰逊教长的亲共立场,遭来了当时英国国教上层的极力反对。坎特伯雷的法政牧师(Canon)和多名大教堂高级神职人员曾联名直接要求他辞职。

受西方文化和基督教信仰熏陶,接受了正统音乐训练的瞿希贤,就像是为新中国的革命音乐事业所预备的。她创作了大量歌颂新时代,歌颂工农兵的音乐作品,她参加社会主义阵营举办的“世界青年联欢节”,作品多次获奖。担任全国青联委员、音乐家协会理事等多个社会头衔。瞿希贤在中国音乐界的名誉地位,如日中天,亦深得周总理赞赏。

1958年中国搞起“三面红旗”,宗教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与共产主义思想相悖的。偏激的如温州,竟宣布实现“无宗教区”。此时全国各地的基督教堂纷纷关闭、合并,培养神职人员的神学院师生星散、改行。资料记载,1962年某天,毛泽东邀北大教授任继愈,来中南海的书房谈哲学。对佛学颇有研究的任继愈提及:宗教研究还是有必要的。毛表示赞成,起意成立世界宗教研究所,隶属中国社会科学院,并当场指定任继愈当所长。

赵复三参与了社科院宗研所的创立,他从助理研究员做起,进而宗研所所长,在他1989年离开时,已是社科院常务副院长了,有传说他还是院党委书记。

赵复三在公家办的宗教研究部门的25年里,只发表过半部学术著作,和一篇文章。即1979年,以扬真为笔名,出版《基督教史纲》(上册)。他“想尝试用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来整理一下基督教的历史”(见《基督教史纲》前言)。赵复三晚年在海外,发表了大量文字,却从未提及他的这本书,大概是对自己在那个言不由衷的时代的所作所为,不太满意吧。

1986年,已经担任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长的赵复三,改变了过去对宗教一概批判的态度。他撰写了《究竟怎样认识宗教的本质》,发表在《中国社科院》第三期,他以马列主义客观地否定了“宗教鸦片论”,他提出宗教长期性,为宗教信仰自由提出理论根据。

这里讨论一下,坊间传闻赵复三是中共党员,和他与瞿希贤是组织安排的政治婚姻。毋庸置疑,中共在与国民党做殊死斗争中,在对方阵营里安插了很多间谍。作为有西方国家背景的基督教,是一个容易隐藏真实身份,获得资源的地方。中共取得政权以后,一批隐藏在基督教机构里的中共党员,纷纷表露身份,进入政府部门担任要职。有如余心清、浦化人、管易文、曹锦如等一大批教会牧师、青年会干事,令基督教会领导层大跌眼镜。

赵复三青年时代,身处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抗日救亡,扶弱济贫,很容易受共产主义思潮影响。有一位基督教青年会干事刘良模,在“一二八”淞沪会战的前线,率领同事们一起,冒着敌人的炮火,高唱战歌,抢救伤员的英勇行为,令尚在大学读书的丁光训、赵复三等青年基督徒大受感动。他们出于对国民党的误解,和对共产主义的憧憬,是完全有可能加入共产党的。但是,中国共产党取得胜利,在大陆建立了政权后,赵复三为什么不归队呢?这是一个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奇特现象:秘密党员。关于这个问题,本书将专文讨论。

而赵瞿结婚,是在中共建政后的北京,完全没有必要像在对与国民党进行秘密斗争时,掩护真实身份的假夫妻。实际上他们的结合,就是两个同为异乡人的青年男女,又有圣约翰大学校友之谊,以及共同爱好等因素,结为连理。

而被认为是中共党员的赵复三,在他公开谴责中共“六四”屠杀暴行,被撤销社科院常务副院长、全国政协常委、人大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基督教全国三自副主席等一切国内职务时,也未见有开除他中共党籍的处分。

文化大革命开始,全国狼烟四起,处处打倒走资派,揪出叛徒和内奸。已是江苏省血吸虫病防治研究所所长的叶嘉馥,经不住革命群众的批判斗争,把当年周恩来告诫她的事,给彻底交代了。北京卫戍区司令傅崇碧亲自签署逮捕令,“大叛徒瞿希贤”关进了秦城监狱。在网络拍卖中,看到一封赵复三写给当时的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的亲笔信。赵在信中请求中央文革过问瞿希贤的历史问题,以免牵连其他秘密党员身份暴露。戚本禹对该信做了批复,但瞿希贤还是坐了近七年大牢。赵与妻子离婚,以图保住残破的小家,是令人心碎的时代悲剧。

1976年,瞿希贤出狱,并恢复了在中国音乐界原有的职务和政治待遇。她除了奋力工作,也对过去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刻地反思。她对友人说:看了材料,知道大跃进年代全国饿死几千万人,心里很难过。并具体说及那年月她曾在甘肃省一个县里体验生活。这个县不具备条件建庞大的水利工程,但为跟上大跃进的步伐,硬是上马蛮干。县领导请她写一首鼓干劲的歌,并在工地上大唱起来。她以后得知这个工程不但全部瘫痪,加之自然灾害,粮食无收,更是饿死了许多人。瞿说:我写了不止一首为大跃进鼓劲的歌,心中有一种负罪感。
2005年,“瞿希贤作品演唱会”在北京举行。席间有观众起立高喊:“唱《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瞿希贤当场制止了。事前,她就跟指挥打过招呼:不许唱那首歌。而且,她在自己的歌曲集《飞来的花瓣——瞿希贤合唱作品》中,收录此曲时,格外注释:收入此集,仅作为历史足迹。

中国基督教三自运动的发起人和领导者吴耀宗先生,是赵复三在基督教青年会和全国三自运动委员会的前辈和同事,赵私下与吴家保持了多年的友谊。1983年,吴耀宗夫人杨素兰医师在北京去世,赵复三虽然早已脱离了教会活动,这次竟然以牧师身份,为吴夫人举行了基督教仪式的葬礼。

七十年代末,西方国家从邓小平改革开放政策中,看到东西方复合的可能性。世界基督教协进会(WCC)也嗅出基督教组织重返中国的希望。派出该机构负责中国事工的邓守成,来到尚未开放教堂的北京,找到了时任社科院宗教研究所所长的赵复三,表示希望与即将恢复的中国基督教组织建立关系。赵复三答应了邓的请求,但附加了一个条件:把我的两个女儿送到外国留学。这场鲜为人知的台面下的交易,促成了有赵参加的中国基督教代表团,文革后出访美国、加拿大,和香港的破冰之旅。随后,WCC总干事、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等一大批西方教会领袖访问中国,参观刚刚恢复的金陵协和神学院,以及访问北京、上海、广州的教会、青年会。赵的两个女儿分别在法国和比利时读书并定居。

与中国教会历史渊源很深的美国基督教协进会(NCC)不甘落后,亦通过赵复三,在八十年代初,组织了一批中国基督教青年学者赴美,进行为期一个多月的学术考察和交流活动。这次,赵把他的第二任妻子,社科院的一位沈姓工作人员,加在其中了。

若把赵复三视为中国体制内,一个只会以权谋私的官僚,那就太简单化了。赵在他认为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是立场坚定、爱憎分明的。下面是一位记者,描述赵复三参加国际会议上的表现。“1981年10月2-7 日,蒙特利尔举办国际神学研讨会。大会的主题是:”一个新的开端”˙,主要是让中国教会和世界教会彼此认识。中国基督教代表团七人由丁光训主教率领,天主教三人则由傅铁山主教率领,两者是以联合的名义出席。会上他们谈到如何在社会主义的脉络中实践信仰,中国教会如何坚持独立自主自办教会,如何协助建立社会主义新中国等等。我留意的,倒是傅主教有一天宣布,他带来一段北京修女的小电影,准备供诸同好。我们这些香港人,一听”小电影”,都不禁掩嘴而笑。另外在分组讨论中,有一组由赵复三主持,卢龙光提问独立自主自办教会的问题,马上给赵复三痛骂一番,说香港人没有资格谈论中国的事情。事后我问韩文藻,韩只说提问题要小心谨慎一点 。卢龙光后来出任香港崇基神学院院长”。

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发生,率领中国代表团赴巴黎参加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会议的赵复三先生,谴责了北京当局暴行,毅然与之决裂。他是做此决定的少数几个中央部级高官之一(另一位是许家屯)。之后的二十多年里,赵复三在世界许多国家讲学、游历,直至2015年去世,终未能获准回到他出生、成长、工作的故土。

就是在国外的这段时光中,赵复三文思大开,奋笔疾书,发表了几本有分量的著作,并翻译《西方文化史》、《西方思想史》、《中国哲学史》。同时,他以投稿和书信方式,与朋友、读者交流。他在这些文字中,谈及哲学、历史、社会学、文学,乃至神学等领域的课题。赵在文章和谈话中,多次表示:“再不想说假话、空话”。

赵复三曾将在海外这些年所写的文章,信件等复印,并寄予文友们分享。三册装的《赵复三晚年书信集》已经编辑出版。希望这批极具参考价值的文字,对研究中国近代历史、基督教历史的朋友们,有所帮助。

流亡海外作家刘再复,在一个讨论会上,遇到了他社科院的同事和领导赵复三,促膝交谈中,赵对刘和在场的人说:“出国后,完全是重新做人。曾有一位领导请我归国,我谢绝。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整人,也不让人整”。但就是对自己曾经在基督教机构的工作,只字不提。

他晚年的时候,亦尽量回避基督教界人士访问。是要严守党的机密?还是不想牵连别人?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只有他留下的六个字的人生座右铭:舍身外,守身内。

赵复三生命中的最后十年,是与退休的耶鲁大学东亚图书馆馆长陈晓蔷女士一起度过的。他们在青年时代是朋友,大时代的潮流,将这两片有缘的叶子,涡旋在一起,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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